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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賀三征的背景

  裴青瓷平靜的坐下,不過她沒有主動說話,反而是拿起蘇敏烏插在烤全羊身上的匕首主動切割下一塊肉放在有缺口的碟子中,如同切牛排一樣認認真真的分割一塊塊均勻的小塊,撒上鹽和辣椒麵,拿起筷子輕輕嘗了一塊。

  蘇敏烏面無表情的盯著裴青瓷:「不是說沒醃製過的烤全羊沒有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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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青瓷從褲兜里取出一包餐巾紙,扯出一張擦擦嘴:「確實不好吃,當然,在你眼中可能覺已經是美味了,沒關係,這不怪你,畢竟你確實也沒吃過好的。」

  蘇敏烏額頭青筋一跳,臉色也變郁起來。

  「你是在挑戰我的耐性,我可不是將軍,沒有他那麼好的性格,能耐著性子和你扯淡。」

  裴青瓷隨手把餐巾紙丟在盤子裡淡淡的說道:「所以說你做不了將軍。」

  「在我們東大,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會教育你一句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這輩子,終究只能靠自己,所以,當我們想吃肉的時候,我們不是等人割好分給我們,我們習慣自己動手。」

  蘇敏烏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你可以盡情的揮霍浪費。」

  裴青瓷笑了笑,坐直身體:「蘇敏烏上校,其實我一直很好我們殺了林遠山明明是為你們好,你們為什麼還要讓我們賠償,按理說,你們不是應該感謝我們嗎?」

  蘇敏烏一怔:「我算是知道顛倒黑白,指鹿為馬是什麼意思了?難怪你們華人在整個東南亞生意都做,說話真的是張嘴就來。」

  裴青瓷眉頭一挑:「怎麼,我說的不對嗎?林遠山人雖然死了,但是他投資的園區還在,設備也在,所有的電詐工具都是現成的,你甚至都不用打掃,轉手就可以把這個園區當成固定資產賣給亞太新和集團提高你們克倫軍的占股比例,不是賺錢難道是虧錢?」

  蘇敏烏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倒是會撿好聽的說,那你怎麼不說因為林遠山死了,投資人見勢不妙不敢來了,我們的損失又會有多少。」

  裴青瓷翹起二郎腿,目光凌厲:「這種話,偏偏外人就行了,怎麼連自己人都騙,你真以為搞園區是合法的企業了?真當別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看不見?你知道園區這種灰產最早是從哪裡傳來的嗎?」

  蘇敏烏不屑的說道:「不就是你們寶島省...」

  「白痴!」裴青瓷打斷蘇敏烏的話,「你連園區的來歷都不知道,也配經營園區?」

  蘇敏烏眉頭微皺:「什麼意思?不是你們國家開始的?」

  裴青瓷冷冷的說道:「園區項目最早是在印度,詐騙的對象是歐美的人,後來才被寶島的人引進,又因為老緬這裡有果黨殘兵敗將後代,這才從這裡一步一步發展起來。」

  「當然,我也不承認一點,壯大園區這塊的事業,靠的還是閩省人。」

  蘇敏烏思索一會:「所以呢?這和你說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裴青瓷道:「當然有關係,你們國家的事情,我們不方便插手,但是涉及到閩省的人事我們就要管。」

  「實話告訴你,園區的這些事已經引起了東大的重視,春節之前,東大就會重拳出擊處理掉一批人,你們如果還這樣用合作的模式經營園區,下一個就是你們。」

  「我今天來找你們,不僅是想要化解我們之間的誤會,更是給一個忠告。」

  「當然,這個忠告不算我和你交換的條件,只是看在畢竟是我們出手在先的原因,給你們的一點補償。」

  蘇明烏沒有理會裴青瓷後面的話,只是目光冷漠的看著裴青瓷:「你威脅我們?」

  「威脅談不上,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而已,信不信由你們,我先說說我們的賠償條件。」

  蘇明烏不語,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裴青瓷。

  他也很好到底裴青瓷能拿出什麼樣的東西來打動蘇其督將軍。

  畢竟要是沒有絕對的利潤,就算霍永孝「援助」哥都禮自衛軍,也照樣擋不住蘇其督為了挽回面子的殺心。

  裴青瓷道:「我們在大曲林投資建設了一個博彩度假村的事情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吧。」

  蘇敏烏沒接話,只是示意裴青瓷繼續。

  裴青瓷接著說道:「我們的博彩度假村可是對標東大的澳門,請的設計師團隊都是同一批人,目標就是要靠著老緬更加開放的風氣把賭客吸引過來。」

  「在我們的規劃中,這個博彩度假村未來每年的營收都是成百上千億,而且在大曲林這個三不管的地帶,還不用像其他地方要交利稅。」

  「我們給蘇其督將軍的條件就是出讓兩成的股份給蘇其督將軍作為補償,以後蘇其督將軍就算不經營園區這些灰產,就是靠著我們的博彩度假村,一年都是上百億收入,而且這個收入不僅合法,還能隨著時間的遞增越來越高。」

  「蘇敏烏上校,這個條件你覺其督將軍會滿意嗎?」

  蘇敏烏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儘管他心裡下意識的就覺青瓷張嘴閉嘴就是幾百上千億的生意實在吹牛,但是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嘆。

  『難怪搞電詐的只有東大的人最合適,這些東大人的嘴還真是能吹,幾百上千億的牛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吹出來。』

  不等蘇敏烏說話,裴青瓷已經乘勝追擊說道:「怎麼?蘇敏烏先生不信?我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免對賭場的收益沒有任何概念。」

  「國際悍匪張子牆知道吧,他97年在澳門的賭場,三個小時就輸光了五個億,這一年下來多少的流水,你想過嗎?」

  蘇敏烏眼角微微一抽:「你拿個例當例子?」

  裴青瓷搖搖頭:「不不不,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這個世界類似張子牆這樣的人有很多,有的是悍匪,但是有的不一定是悍匪,可以是貪官、可以是白手套...」

  「但是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手裡握著巨額的錢財,但是這些錢財屬於黑錢,見不,也用不了,想要合理合法的把錢花出去,需要把錢...」

  蘇明烏眼睛一眯:「洗錢。」

  「對!」裴青瓷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你們在這個小地方待太久了,除了倒賣資源以外,對於商業手段認知還太淺。」

  「你知道嗎?一筆錢從我們這裡出發香江轉賽普勒斯,經瑞士倫敦紐約再經紐西蘭日本回到我們手裡,說我都要半分鐘,但是你知道操作起來要多久嗎?」

  說到這,裴青瓷站起身,霸氣的雙手撐在桌面上:「八秒,只要八秒就能把錢洗乾淨淨的。」

  「老緬這個國家的外匯制度本就是千瘡百孔,再加上我有這個龐大的博彩度假村作為後盾,洗錢這種事對我們來說不是輕而易舉?你真以為開賭場就靠賭客盈利啊,蘇明烏,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送你一句話,人是無法掙到認知以外的錢的。」

  「所以,你現在還覺和你說博彩度假村未來是幾百上千億的項目是吹牛嗎?」

  蘇明烏皺眉看著裴青瓷,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理智告訴他,裴青瓷的話不可信,是在吹牛忽悠他。

  但是受限於文化和認知的水平,他又無法對裴青瓷的話做出反駁,心裡甚至還覺青瓷說的話很有道理。

  因為...裴青瓷嘴裡吐出來的話,很專業。

  專業到他勉強能聽懂一點,再深入就不了解其中的意思。

  沉默一會,他沒有在這個不懂的話題上與裴青瓷糾纏,因為他知道在這種知識盲區的地方,他肯定是辯不過裴青瓷的。

  「話是這麼說,要是我放你回去以後等博彩度假村盈利了,你又不認呢?那不是浪費我的時間?」

  裴青瓷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敏烏:「白紙黑字有合同,要是我們不遵守合同,你完全可以隨時來殺我們啊,怎麼,殺人都不會?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事情嗎?」

  「當然!」

  裴青瓷抬手打斷蘇敏烏,示意他先閉嘴不要說話,一鼓作氣繼續說道:

  「你肯定在想,要是你們跑路了怎麼辦?」

  「我想這一點你就不用過多擔心了,我們要是想跑路那就直接跑路了,何必還來和你們談和?這不是脫褲子放屁?」

  「至於你擔心的我們不受約定,或者私下裡黑錢,侵占你們的利益,你完全可以派人到四方集團擔任股東,就像你現在在亞太新城集團任職一樣。」

  「更何況大曲林是一塊無主之地,沒有軍閥割據,你們派兵入駐大曲林誰敢攔你們?我們都在你們的管控範圍內,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蘇敏烏雙眼死死的盯著裴青瓷,許久才忽然笑著說道:「厲害,裴小姐真是厲害,在你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才智絕對是第一檔的存在。」

  「你所有的條件看似是我們克倫軍占了便宜,每年都會有源源不斷的利潤進來。」

  「但是!!!」

  「你們從做掉林遠山到找賀三征背後的人來說和,以及你本人親自的到來,其實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要讓我們克倫軍把手伸進大曲林替你們四方集團遮風擋雨對不對。」

  裴青瓷臉色驟然一白,站直的身體都忽然一抖,仿佛像是被人戳中的心思一般,深吸一口氣緩了幾秒鐘整個人才恢復平靜,勉強說道:

  「蘇敏烏上校,我聽不太懂你是什麼意思,我可沒有騙你。」

  蘇敏烏笑發愉快:「裴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聽不懂我的意思,你確實是從到尾都沒想過騙我,甚至你說的四方集團的業務路線其實都不是假的,而是你們四方集團對未來真真切切的規劃。」

  「但是有一點你沒說,那就是這麼龐大利潤豐厚的項目一旦曝光出來,不知道會有多少在高空盤旋的禿鷲會盯上你們。」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這塊肥肉可就會引知道多少禿鷲來吃,唯有引入我們這個公開脫離政府軍還能與政府軍抗衡的克倫軍組織,才能嚇住那些虎視眈眈的禿鷲,裴小姐,我說的對嗎?」

  裴青瓷臉色變了一遍,白皙牙齒死死的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嘴唇,一言不發避開的蘇敏烏的視線。

  蘇敏烏臉上的笑容愈發:「我說這個霍永孝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們的地盤殺人鬧事,還搞出這麼大動靜來,原來一直是拿自己當餌料釣我們上鉤,想要把自己賣個好價錢,有意思,真有意思。」

  「哈哈哈...」

  啪!

  蘇敏烏一掌拍在桌上:「我們確實對你的賭場挺感興趣的,但是,兩成不夠,我要...五成。」

  裴青瓷臉色冷下來:「太多了,不可能,頂多三成。」

  蘇敏烏冷笑一聲:「低於五成,你們兩個今天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裴青瓷平靜的說道:「來之前,我遺言都交代了,於我們而言,反正都需要一顆大樹遮風擋雨,沒有你們也可以是哥都禮自衛軍,還可以是緬北其他特區的武裝力量,我相信總會有人和你們一樣心動的,對不對。」

  蘇敏烏眉頭微皺,臉色變幻片刻:「四成,這是我們的底線。」

  裴青瓷搖搖頭:「來之前我接到的指示就是三成,你願意談我們就談,不願談隨意,霍永孝現在就在自衛軍那邊,等不到我的信息,他就直接會去找他們談事。」

  說完話,裴青瓷伸手拔出匕首招呼大佛坐下。

  「吃點吧,可能是最後一頓了,總不能做餓死鬼。」

  蘇敏烏眯著眼看著裴青瓷,伸頭來到裴青瓷面前:「知道開火車嗎?」

  裴青瓷平靜的抬頭看向蘇敏烏:「我要說讓霍永孝殺了蘇其督將軍是吹牛逼,但是他花上一千萬,殺你全家男丁,女的開火車應該沒問題吧。」

  「甚至都不用請僱傭兵出手,或許你下面那些一個月拿兩百塊工資的士兵就會心動了。」

  蘇敏烏臉色猛的一變:「你威脅我?」

  裴青瓷皺眉看著他:「不是你先威脅我的嗎?我為什麼會來談判?不就是因為你們也知道做掉我們要耗費很大的力量,付出與收益不成正比,遠不如敲詐我們一筆錢更划算唄。」

  「難道是你懶大曲林做掉我們?還是不想?亦或是你心情好不想動手?」

  「都是成年人,說話簡單一點不好嗎?非要裝,裝起來你又接不住。」

  蘇敏烏眼神一凝,抬手就朝著裴青瓷扇了一個耳光過來。

  啪!

  大佛伸手擋住蘇敏烏,臉色陰沉的說道:「打女人算什麼本事,來,沖我來。」

  裴青瓷扒開大佛的手平靜的說道:「沒事,讓他打,霍永孝不能百倍替我還回來,我跟他姓。」

  嗡嗡...

  就在兩方人馬僵持不下的時候,蘇敏烏放在桌上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裴青瓷一眼,拿起衛星電話恭敬的說道:「喂,督爸。」

  電話另一邊的蘇其督淡淡的說道:「就三成股份,你放他們走吧,處理完手裡的事你親自去一趟大曲林簽合同。」

  蘇敏烏甚至都沒有反問蘇其督,立刻低聲說道:「好的。」

  蘇其督頓了頓:「你把電話給那個女的。」

  蘇敏烏一怔,雖然有些不解,不過還是把電話遞給了裴青瓷。

  裴青瓷同樣也是滿臉疑惑:「喂,將軍?」

  不過電話另一邊傳來的卻不是蘇其督將軍的聲音,而是賀三征爽朗的笑聲:

  「弟妹,沒啥事吧,你這電話都直接關機了,害我也聯繫不上你,沒辦法只能請蘇其督將軍打個電話了。」

  裴青瓷眉頭微皺:「賀總...賀大哥,你怎麼在蘇其督將軍那裡?」

  賀三征哈哈一笑:「阿孝本來只是想讓我牽線,但是我想想不對勁啊,這桃子馬上要成熟了,我不出點力怎麼好多吃兩口桃子,這不就厚著臉皮親自來找一趟將軍,畢竟咱們這霍老闆做事一向講究論功行賞,公平公正的,是吧。」

  裴青瓷眼神微微一暖。

  在此之前,霍永孝已經和賀三征談過幾次,讓賀三征再發點力,賀三征都推脫髮不了,也解釋了很多立場的原因,霍永孝也理解了他的難處。

  但是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賀三征最後還是發到了力,也確確實實解決了她的問題,她心裡對此還是心存感激的。

  「三哥,謝謝啦,改天請你吃飯。」

  賀三征打了個冷顫:「叫征哥就行了,我現在對三這個數字比較敏感,行了,不聊了,我們現在和將軍已經是合作夥伴了,你們就趕緊回去捋一下合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啪!

  賀三征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然而沒等他繼續和蘇其督寒暄兩句,寬大的院子裡,一架武直直接落了下來。

  賀三征下意識的回頭一看,臉色都變些難看,朝著蘇其督說道:

  「將軍,這估計是家裡人放心不下我來接我了,不好意思,飯就不吃了,先走。」

  蘇其督微笑著說道:「沒事,下次有的是時間。」

  賀三征轉過身,一個衛兵已經拿著衛星電話從武直上跳下來朝著賀三征小跑過來把衛星電話遞給他:

  「家裡的電話,你手機一直關機。」

  賀三征臉色不變,嫌棄的說道:「都說了不用接怎麼還來接,走吧走吧。」

  說著話,他拿起電話放在耳邊,神色輕鬆的說道:「小叔,自家人你還整這些,這搞多難為情。」

  是他說他的,電話另一邊卻是一道壓著聲音的咆哮聲:

  「小崽子,趕緊滾回來,你爹這次要好好請你吃一頓皮帶炒肉。」

  賀三征臉色還是沒變,自顧自的說道:「老爺子在家等我吃飯?行行,我馬上就趕回來。」

  賀三征的小叔一怔:「你是不是喝多了?還是神經搭鐵瘋了?」

  賀三征繼續自言自語:「還要喝酒,那我只喝茅台,行,掛了啊。」

  「喝你媽的頭,還裝比是吧,你爸知道你打著他的去接觸蘇其督差點就氣中風,你知不知道,蘇其督是個畜生!!!」

  賀三征眉頭一皺:「傳位於我,那...那我只能站出來接住這個重擔了。」

  另一邊。

  大佛拿起他的手機看了一眼霍永孝發過來的簡訊。

  『賀三征出面了,事情基本已經成了。』

  他收好裂開的手機,朝著蘇敏烏撇撇嘴懟道:「裝了半天原來你說了也不算啊!走啦,沒意思,這不是妥妥的浪費時間嘛。」

  裴青瓷深深的看了蘇敏烏一眼,放下衛星電話轉身就走。

  兩人出了門,大佛拉開後排座位的車門讓裴青瓷上車,這才走到駕駛位坐下。

  裴青瓷按下車窗朝著走出來的蘇敏烏說道:「歡迎你到大曲林做客,我會好好招待你。」

  蘇敏烏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大佛。

  大佛同樣也按下車窗,一隻手搭在車門上:「看什麼看,不爽啊,不爽就憋著,艹,裝什麼大尾巴狼。」

  蘇敏烏皮笑肉不笑的掃了大佛一眼,轉身就要進屋。

  轟...

  這時,大佛猛轟路虎車的油門,直接朝著裴青瓷下車時,那個剛才問過她「美女,多少錢一晚上」的士兵撞了過去。

  砰!

  那個士兵也沒想到大佛會這麼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路虎車當場撞飛出去三米遠,大佛猶不滿足,再次轟著油門來到士兵面前直接就朝著他的腦袋壓了過去。

  蘇敏烏臉色劇變吼道:「你他媽找死。」

  大佛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腳下沒有絲毫停留,車輪就碾過了士兵的腦袋,只聽見「啪」的一聲,地上就好像有個西瓜被壓爆,噴了一地紅的白的。

  咔嚓、咔嚓!

  在場的士兵包括蘇敏烏紛紛拔槍對準大佛:「下車,我他媽叫下車。」

  大佛慢悠悠的走下車,一臉「心疼」的說道:「怪我怪我,我這人車技不好,怎麼還撞到人了,臥槽,沒把我車刮花了吧,這他媽買了三百多萬呢,把他全家腰子噶了都不夠賠的。」

  蘇敏烏臉色陰滴下水來,直接把手槍頂在大佛的腦門上,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大佛認真的說道:「我又沒病,我怎麼會想死,幹嘛,看我不爽,想殺我啊,晚了,你說巧不巧。」

  說著話,他掏出一百塊人民幣捲起來塞進蘇敏烏胸前的口袋裡:

  「出於人道主義我就不追究他刮花我車的事情了,等他出殯的時候,你幫我給他封一個一百塊白包,記他說一聲,下輩子記點腦子,神仙打架,你一個小鬼裝什麼比,我他媽都混到佛祖這個等級了還他媽知道今天要低調,他怎麼就一點腦子都沒有。」

  蘇敏烏氣齒咬咯咯」響,但是拿大佛還真就沒有辦法。

  賀三征打著他老子的名義親自出面來解決這件事,就連蘇其督都要給面子,他又能怎麼辦?

  「滾,趕緊給我滾。」

  大佛笑呵呵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開車了,不用滾,可以坐車走。」

  裴青瓷手托著下巴轉頭看向蘇敏烏:「我們來給蘇其督將軍送禮,蘇其督將軍可以看下錢的份上不再過問林遠山的事情,那賀三哥送了大禮給蘇其督將軍,你說我要是跟蘇其督將軍說,我和你之間合作不是很愉快,你連一個手下都管不住,對合作夥伴出言不遜。」

  「你說,蘇其督將軍到時候臉上會有面子嗎?他會不會覺也是個沒本事的,兩個手下都管不住?」

  蘇敏烏冷冷的看著裴青瓷:「你儘管可以試試。」

  裴青瓷笑了笑,按上了車窗。

  大佛也跳上車,歪著腦袋朝著蘇敏烏說道:「我好歹是我們集團的股東之一,說了就有,你在你們團隊有股份嗎?你不知道你現在擁有的都是別人一句話的事情,你憑什麼這麼囂張?」

  話音落,他就駕車駛離這一片滿是血腥味的落後之地。

  內比都。

  一座坐落於山腰喬木之間的中式庭院豪宅之中。

  賀三征赤裸上半身跪在祠堂里,身後是一個頭髮斑白的中年人。

  中年從腰間取下小黃牛皮腰帶對著賀三征的後背就是一皮帶。

  啪!

  「知不知道錯了。」

  賀三征疼頭冒汗,肌肉用力的緊繃起,嘴上卻沒有服軟,而是咬著牙說道:

  「我沒錯。」

  啪!

  中年再次揮動皮帶落下,瞬間就在賀三征的背部抽出一條血紅色裂痕。

  「你還不知道錯?蘇其督是什麼樣的人?那他媽是兩面三刀的三姓家奴,你代表我出面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影響嗎?會讓別人覺賀家表態了知不知道!」

  賀三征咬緊牙關:「那要是蘇其督死了呢?」

  中年一愣,緩緩放下小黃牛皮帶:「你什麼意思?」

  賀三征一字一句的說道:「那要是蘇其督死了,克倫軍現在的位置會被人替代掉,而替代掉他的人願意被招安,於你而言,算不算政績?」

  中年人眉頭微皺:「就憑你?」

  賀三征咬著牙:「對,就憑我。」

  中年人臉色變幻片刻,終於還是沒有再下手鞭打賀三征,而是扔掉牛皮袋對著賀三征說道:

  「春節讓他過來拜拜年,我倒要看看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把你都耍團轉。」

  賀三征平靜的說道:「說出來的話做不到才能叫耍,要是說出來的話做,那叫...兌現承諾。」

  中年人冷笑一聲:「兌現承諾?就你們兩個?毛都沒長上天。」

  賀三征突然反問道:「你在我們這個年紀的時候毛長嗎?」

  中年人一愣,立刻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撿丟在地上的小黃牛皮皮帶。

  賀三征眼角一抽,趕忙說道:「你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人,一身的槍傷了吧,那個時候有人告訴你,你的未來會到這一步,你會信嗎?」

  中年人手臂一頓,緩緩直起身體看向賀三征:「你還下...」

  賀三征直接打斷他說道:「成功論的是年齡嗎?天才不都往往在年幼的時候頭角崢嶸,展露了和別人不一樣的天賦嗎?」

  「四五十歲才成才,那能叫天才?那頂多只能叫一句大器晚成對不對?」

  中年男人深深的看了賀三征一眼轉身就走,同時不忘朝著管家吩咐道:

  「讓他在這裡跪足一天一夜,我倒要看看他能漢子到什麼時候。」

  中年男人一走,賀三征立刻呲牙咧嘴的坐了起來,下意識的去摸了一下背後的鞭痕朝著管家喊道:

  「洪伯,快給我上點藥,老頭子今天真的是瘋了,往死里抽,他也不怕以後沒人給他上墳啊!」

  賀三征的小叔從門外拿著藥走進來沒好氣的說道:

  「他還有兩個兒子,也沒指望過你給他上墳,我要是他,最好埋哪裡都不告訴你,你這種不要臉的性格,上墳怕都是空著手去,提著水果回來吧。」

  賀三征一臉無語說道:「叔,罵些髒了,我是那樣的人?」

  賀三征小叔掃了他一眼:「什麼意思?我還說錯了?怎麼,你還要刨你爹墳啊!別做夢了,現在已經不流行陪葬了,你刨不到什麼玩意。」

  賀三征眼角微微一抽:「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賀三征小叔一把將藥拍在賀三征的傷口上認真的說道:「按我心裡想的,你可能還要更醜陋一點。」

  賀三征斜眼看著他小叔:「怎麼?怕我以後也要刨你的墳啊!」

  啪!

  賀三征小叔一巴掌拍在賀三征背後的鞭痕上,疼賀三征身體猛的一緊繃這才滿意說道:

  「說說吧,你今天又發什麼瘋,怎麼就想著去招惹蘇其督的?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你爸絕對把你毒啞了養在家裡當廢物。」

  賀三征笑呵呵的說道:「現在難道不是把我當廢物養?」

  賀三征小叔眉頭一皺:「你要是再敢跟我陰陽怪氣的說話,信不信我剝了你的皮。」

  賀三征訕訕一笑說道:「小叔,我爸有幾個兒子。」

  賀三征小叔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三個,怎麼?出去一趟都不識數了,連...」

  話說一半,他忽然頓住,沉默一會才說道:

  「你這孩子,你才幾歲,操心的事情有些多了,你爸身體健康。」

  賀三征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瀟灑,輕聲說道:

  「老大從政,老二經商,剩下的好好養著就行,這可是爺爺定下來的規矩,為了守著這個規矩,他老人家都只有你和我爸兩個兒子,總不可能到了我這一代,就把規矩破了吧,那成什麼樣子。」

  「你說我要是個喜歡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也就罷了,這完全就是夢想的人生,可是我這個人從小就不乖,過不慣這種日子啊,叔。」

  賀三征小叔嘆息一聲:「我們老家有一句話,富不過三代,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有些時候,求穩比求變才能活,小三,這裡是老緬,皇帝輪流做的地方,只有穩定才能讓家族延續下去。」

  「你呀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羨慕你的日子。」

  賀三征怔怔的說道:「是啊,我也我自己怎麼就是這樣一個賤皮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瞎折騰。」

  「叔,我想,會不會就是因為這種錦衣玉食的日子對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茫茫人生一眼就看盡頭了,我才會覺意思,就想折騰一下。」

  「我那個朋友也是一樣,明明只要按部就班的好好發展,到了四五十的時候,他怎麼也能擠進上流社會,他偏要每天劍走偏鋒的干。」

  「我問他為什麼,他告訴我,人生就算七十年...」

  「瞎扯淡!」賀三征小叔打斷賀三征的話,「都什麼年代了,還扯七十年,只要錢到位,不敢說一百歲,九十歲不是問題。」

  賀三征轉頭看向他小叔:「人生七十古來稀,七十歲以後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跑不能跑,跳不能跳,無非就是等死了。」

  「七十年,前二十年懵懵懂懂一無所知,留給自己的就五十年,這五十年裡,也就二十到五十這三十年是黃金時期,吃喝嫖賭樣樣都行,不折騰,一眨眼就過了五十了,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是坐擁億萬家產,當上皇帝又怎麼樣,有什麼意思。」

  「人嘛,就該在年輕的時候去過過想過的人生,用我朋友的話來說,二十歲,正是開路虎攬勝的好年紀,難道五十歲才開啊,開個錘子開。」

  賀三征小叔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二十歲沒開上路虎攬勝?車庫裡跑車是狗開的?」

  賀三征一噎:「你這就沒意思了,我就是打個比方,你拆我台幹什麼。」

  賀三征小叔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著賀三征說道:「人生就是圍城,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來,你嚮往的生活,可能就是別人厭倦而無法逃避的生活,它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賀三征認真的說道:「那是因為經歷過,享受過,你才會對生活有自己的態度,我都沒有經歷過,你憑什麼就覺會想出來,對不對。」

  「生命不僅僅有長度,還有寬度,風光二十年也總比窩囊五十年有意思對不對,就像浩瀚如煙的史書上,你做不到名垂青史,能做到遺臭萬年何嘗又不是一種成功呢?」

  賀三征小叔一臉無語:「你他媽真是個犟種,行,說說吧,你準備做什麼?讓我聽聽你的皇圖霸業。」

  賀三征舔舔嘴唇,眼神微微變些興奮:「稱霸緬北怎麼樣?」

  「滾!」

  賀三征一愣,試探著說道:「總不能是稱霸老緬吧,叔,不是我看不起我自己,這個你讓我吹牛比我都有點吹不出來。」

  賀三征小叔斜眼看著他:「皮子有癢了是吧?是不是想找抽?」

  賀三征無奈的聳聳肩:「你看,我跟你說實話你又不信,你總不能讓我編一個謊言給你吧。」

  賀三征小叔搖搖頭嘆息一聲:「算了,隨便你自己去折騰吧,碰破血流你就知道錯了,你告訴我,你剛才和你爸說的,蘇其督會死是什麼意思?」

  賀三征眼神怪異的說道:「這不就是字面意思嗎?死啊,躺板板的意思。」

  「廢話,老子還不知道躺板板?老子問你的是他怎麼躺板板?」

  賀三征摸著下巴沉默一會:「這個答案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

  賀三征小叔眉頭一挑:「對我還保密?」

  賀三征老老實實的說道:「不是保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

  「什麼玩意?你騙你爸?我看你真的是活膩歪了。」

  賀三征訕訕一笑:「主要是最近事多,我還沒來和我朋友交流這件事,老頭子不是讓我帶他春節來家裡吃飯嘛,你就安心等我兩天,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賀三征小叔突然抬頭問道:「你就這麼信他?」

  賀三征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小叔:「我不是信他,我是信他對金錢的貪婪,叔,你可能不知道,妙瓦底那兒可是有一片稀土礦。」

  「稀土礦!!!」

  賀三征小叔眼神一凝:「他從哪裡的消息。」

  只是看著賀三征有些尷尬的笑容,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你不會告訴我,他就是用嘴告訴你的吧,你他媽也信?」

  賀三征眼神忽然飄向遠處,有些心虛的說道:「嗨,都是兄弟,問那麼深幹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當他是兄弟,你憑什麼認為他也拿你當兄弟?做人,要長個心眼,不要被別人當槍使。」賀三征小叔站起身緩緩說道。

  這一次,賀三征沒有規避他小叔的視線,而是認真的說道:

  「直覺,男人之間的直覺。」

  「傻比,你不如說是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