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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最後的晚餐

  傍晚六點。

  大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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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仔呲著牙對著從妙瓦底趕回來的大佛說道:

  「哥,怎麼樣,順利吧。」

  大佛斜眼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瞎的?我他媽的都安全回來了還能不順利?要是不順利我早就給你託夢了。」

  「區區一個妙瓦底而已,又不是去西天取經,要不是一路上要照顧著大嫂子,我一個回合的衝刺就讓他們全部跪下。」

  烈仔對大佛的了解已經超越了大佛的親身父母,聽話也能準確抓住重點,一臉恍然大悟的說道:

  「意思就是說,你差點跪下了是吧。」

  大佛臉色一黑:「滾蛋,不會說話就別他媽說話,有你這樣的小弟,真他媽是我的幸運。」

  烈仔一臉認真的說道:「有你這樣的大哥,我是前輩子修了三輩子的福,這輩子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去你爹的!」大佛習慣性的踢了一腳烈仔的屁股,眼睛一轉,不懷好意的說道,「孝哥晚上請我吃飯,你想去嗎?」

  烈仔立刻諂媚的說道:「哥,我剛才說話稍微有些重,你別放在心上,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無法拒絕你的要求,我給你開車,不,我給你當牛做馬。」

  大佛斜眼看著這個烈仔:「空手去啊!」

  烈仔一愣,目光狐疑的看著大佛:「孝哥還缺東西,茅台酒都是成箱的放,煙都發霉了吧。」

  大佛嫌棄的說道:「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上門做客帶禮物,這是最基本的禮貌,我可告訴你,領導不一定記給他送過禮,但是一定記沒給他送過。」

  烈仔眨眨眼:「那不正好嗎?我可太缺領導的注視了。」

  大佛冷笑一聲:「沒文化就儘量少說話,容易暴露自己的無知,你不送禮領導不可能記你升官,領導只記你穿小鞋。」

  烈仔翻翻白眼:「艹,我就知道你有好事不會記,說吧,要買點什麼?」

  大佛摸摸下巴:「也不要搞太複雜,就買幾箱茅台飛天吧。」

  「多少?」烈仔音量變大,甚至都有些尖銳,「幾箱?我要能幾箱幾箱的買茅台,我還需要領導的注視?我巴之不導看不見我。」

  大佛咂咂嘴說道:「格局小了吧,活該你就一輩子只能當小弟,送禮就要送重點才能凸顯出自己的價值,算了,買一箱吧,勉強也能入領導的眼了,我可告訴你,今晚是家宴,孝哥親自動手做飯犒勞我們,我跟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下廚。」

  烈仔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糾結的表情,掙扎片刻咬咬牙說道:

  「行,我去買酒。」

  大佛吹了個口哨補充道:「飛天哈,別買些王子酒騙人。」

  「知道了,這還用你教。」烈仔煩躁的說了一句就直奔菸酒店。

  很快,烈仔買好了酒抱著回來準備丟進後備箱。

  大佛趕緊攔道:「不用不用,放我房間就行了。」

  烈仔一愣,立刻跳起腳來罵道:「你在想屁吃,我花錢買買茅台你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配嗎?」

  大佛也不動怒,一本正經的指著胳膊上的紗布說道:

  「我為公司出生入死流過血,今晚孝哥主要又是犒勞我,你拿過去孝哥百分之百會讓你拿回來,所以你瞎折騰什麼,直接放家裡就行,省回折騰,我這也是為你好,不讓你那麼累,你他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烈仔身上有了暴走的趨勢,強忍著心中的殺意罵道:「這他媽是重點嗎?這他媽重點是我要給孝哥看見我的心意,就算他把東西讓你帶回去我都認了,但是你他媽怎麼能把重點給省略了?孝哥看不見酒,我他媽不是白買了。」

  大佛不在意的擺擺手:「這你就不懂了,一會到了以後我會跟孝哥說你送他什麼東西,然後他再推辭不要讓我們帶回去,這樣一來不就完了。」

  「再說了,東西放家裡又不是我一個人喝的,我難道不分你喝?」

  「烈仔,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哥在吃喝這一塊對你怎麼樣?是不是有好的都他媽分你一半。」

  烈仔一噎:「分一半倒是事實,但是事情不是...」

  大佛大手一揮:「都他媽是事實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就放家裡,你不僅能在孝哥面前露面,還能回一半的血,還能吃到孝哥孝哥親手做的飯,一會嘴甜一點都喊幾聲嫂子,搞不好嫂子一高興,還能讓你連吃帶拿成倍的返回來。」

  「看見哥手上的手錶了嗎?三十多萬,這就是大嫂子送的,你要是分塊手錶,你他媽不是血賺?要不是看在你身體裡留著我的血液,我他媽能把這個好事留給你?」

  「說謝謝!」

  烈仔的腦迴路和大佛差不多,別人頂多是缺一根弦,他們兩個加起來至少缺五根。

  此刻被大佛一頓狂轟亂炸,腦子有些混亂的他下意識的就說了一聲謝謝。

  不過轉眼之間他就反應過來再次朝著大佛開火:「合著你他媽吃我的喝我的,還要我給你說謝謝?」

  烈仔眼神不善的盯著大佛,聲音變些氣急敗壞:「我警告你,人都是逼出來的,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什麼事都干來。」

  大佛不屑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剖腹產生的,你確定你逼急了什麼事都干來。」

  烈仔當場破大防:「臥槽你大爺,我今天跟你拼了。」

  大佛一把摟過烈仔,親熱的說道:「你看你,又急,何必為了一點小事生氣,咱們之間的關係還分你我?一家人說這些是不是有些生分了?」

  烈仔斜眼看著大佛:「那今天我們是什麼身份。」

  大佛沒有一絲猶豫:「就沖這箱茅台,今天你是爸爸。」

  烈仔這才眉開眼笑的說道:「這還差不多。」

  大曲林酒店、天台。

  霍永孝上一次動用這裡,還是他上位金山集團董事長的時候,在這裡犒賞三軍。

  今天雖然也是犒賞,不過這裡沒有「三軍」,除了裴青瓷之外,就只有他身邊從最開始就最親近的幾個人。

  大佛、阿來、小寶。

  這三個人,就是他在大曲林打出清一色的時候最根本的班底。

  往日裡永遠一副油頭、白襯衫黑西褲的霍永孝今天罕見的穿著白t恤大短褲,腳下踩著人字拖正在廚房炒菜。

  裴青瓷拿著圍裙走過來給他套上:「你看你就不會做飯,誰做飯不戴圍裙的。」

  霍永孝叼著煙熟練的顛鍋:「這話就有些絕對了,我做飯就不戴圍裙。」

  裴青瓷從背後抱著霍永孝,鼻尖動動有些好說道: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我記以前切菜都費勁。」

  霍永孝眼神有些恍惚:「一個人待久了,生活會逼著你什麼都會一點。」

  頓了頓,他又輕聲補充道:「妙瓦底的事情辛苦你了。」

  裴青瓷靠在霍永孝的背上,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我十二歲就跟著你了,到今天已經快十年了,有什麼好辛苦的,路,從來都是自己選擇的。」

  哐!

  就在這個時候,胳膊上包紮著紗布的大佛一腳踢開門,步伐囂張的走了進來。

  只是時間就是這麼的不湊巧,他剛好就看到了霍永孝別過頭與裴青瓷對視。

  頓時,他就有些尷尬的打了個哈哈:「我...我過來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霍永孝黑著臉罵道:「黃胖子也是個白痴,他當初怎麼就沒打死你。」

  大佛仗著自己今天是有功之臣,斜眼看著霍永孝:「你好好對我說話,卸磨殺驢是吧,幹活的時候就是佛爺,分紅的時候就巴之不去世。」

  霍永孝煩躁的罵道:「滾滾滾,別杵在這裡戳我的眼睛。」

  大佛從鼻尖哼了一聲,這才提著一瓶啤酒走出廚房:「你以為我想在這裡,我還嫌你戳我的眼睛。」

  霍永孝眼神不善的說道:「你說什麼?大點聲,我沒聽見。」

  大佛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忽而又想起今天他有功,挺直腰杆目光凌厲的看向霍永孝,囂張的喝了一口冰啤酒,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說!!!你這個薄荷炸排骨挺香的。」

  「滾!」

  「哼!滾就滾!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裡似的。」

  出了廚房的門,大佛捏著罐裝啤酒瓶慢悠悠的朝著正在烤肉的阿來走去。

  阿來調侃道:「這是又去折磨皇上了?」

  大佛白眼一翻:「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去指點他一下,免一天天的分不清大小王。」

  「呵!」阿來吹了個口哨,「是是是,就你分。」

  烈仔也跟了過來,看到貓頭也在,隨口說道:「你也來了?付出了什麼代價才混進來的?」

  正在煎牛排的貓頭被烈仔問些懵。

  「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你說什麼?」

  烈仔捅了捅貓頭:「孝哥家宴,你怎麼來的?」

  貓頭一臉茫然:「來哥說孝哥晚上在天台烤肉,讓他帶幾個人過來打雜,你要表達什麼?過來當牛馬還要花錢付出?這不是腦殼有包嗎?你的意思是你...」

  烈仔一臉死相,嘴硬的說道:「沒有,我是我老大跪著求我我才來的。」

  不遠處,霍永孝端著炒好的花甲走出來隨口朝著烈仔喊道:

  「烈仔,去蒸箱裡把蒸的魚端出來。」

  「好的!」烈仔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的回應道,並一路小跑的鑽進了廚房。

  霍永孝放下花甲,解掉圍裙往餐桌邊上的架子一放招呼大家說道:

  「先吃吧,一會菜涼了。」

  大佛第一個響應號召,丟掉手裡的菸頭就走了過來。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沒發現沒有你的位置嗎?」

  大佛臉色不變:「沒事,我可以站著吃。」

  霍永孝繼續保持面無表情:「空手來的啊。」

  大佛斜眼看著霍永孝:「我送禮你也不要啊,到時候還不是要讓我帶回家,那我何必多此一舉。」

  霍永孝冷笑一聲:「你沒送你怎麼知道我不要,我今天恰好就想要。」

  大佛保持斜眼狀態:「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霍永孝懟道:「你有意思,我求求你做個人吧,坑大哥就算了,小弟也坑。」

  大佛反問端魚出來的烈仔:「烈仔,我坑你了嗎?想好再說話,想想a8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霍永孝點燃一支煙語氣溫和的朝著烈仔說道:

  「沒事,不用怕,有困難你就告訴我,我給你做主,你知道的,我這人一碗水最能端平,大義滅親這種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烈仔看看大佛又看看霍永孝:「要不你們換個人折磨?哥,我遭不住。」

  此刻,他的心裡忽然認同了一句話。

  花錢買罪受。

  霍永孝哈哈一笑,招呼烈仔坐下,端起紅酒杯朝著幾人說道:

  「來吧,走一個,我們也好久沒有坐下來喝酒了。」

  阿來悶了一大口紅酒,眼神有些恍惚的說道:「一年前,我做夢都沒想過會有今天,以前我們聚會的時候,頂多就是喝點散裝苞谷酒配上點豬頭肉,醬牛肉都只能發工資的時候才能切上一盤。」

  「現在,鮑魚龍蝦,還有那啥和牛敞開吃都吃不完,過幾天房子也裝不多了,我們在大曲林也有根了,我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感覺這一切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霍永孝笑著說道:「這才哪到哪,以後會更好,哥對你們就一個要求,好好活著,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在等著你們。」

  說著話,霍永孝再次提酒與大家幹了一口。

  不過他是個白酒胃,喝紅酒始終感覺沒滋味,閒聊一會也就換上白酒,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大佛一臉鄙夷的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霍永孝說道:「就這?廢物一個。」

  阿來咂咂嘴:「孝哥剛才醒著的時候你嘴被毒啞了?張不開?」

  大佛冷笑一聲:「我給他面子而已。」

  裴青瓷笑笑,起身對著阿來說道:「他神經繃緊太久了,喝醉了也好,今晚能好好休息一下,你幫我把他扶進去。」

  大佛扯扯褲襠:「算了,我來吧,阿來人家現在是文化人,食腦的,這種粗活哪裡還輪他。」

  阿來習慣了大佛的神經病也懶他,配合著把霍永孝扶進去,整理一下思路朝著裴青瓷說道:

  「嫂子,妙瓦底這步棋我哥是怎麼走的?我有點看不懂。」

  裴青瓷平靜的說道:「遠交近攻,方為王道。」

  阿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反駁型人格大佛立刻回嘴道:

  「沒意思,要是我是話事人,我就七個字原則。」

  裴青瓷和阿來同時一愣:「你還有七個字原則?什麼東西?」

  大佛一臉深奧:「殺殺殺殺殺殺殺!!!」

  裴青瓷與阿來對視一眼,罵道:「傻比。」

  等把霍永孝放在了床上,裴青瓷這才朝著阿來交代道:

  「如果計劃沒有異常的話,過兩天應該就只剩下柏老大這一件事了,你叮囑他一聲,注意安全,柏老大不比柏三,是個有腦子的人,春城那邊事情還很多,我明早就要走。」

  阿來臉色嚴肅的點點頭:「放心吧嫂子,我知道。」

  裴青瓷繼續問道:「柏三呢?不會有什麼變故吧?」

  阿來搖搖頭:「有人盯著呢,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等收拾完柏老大就處理他的事情。」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解決了柏家,那克倫軍入股博彩度假村項目的事情還是正常操作嗎?」

  裴青瓷點點頭:「這個計劃不變,無非是損失一點前期的小利而已,我們的目標還是要結交上蘇其督,才能摻和後面的稀土礦計劃。」

  「比起稀土礦而言,這些都是小錢,走吧,我們出去聊聊你們過兩天要做的事情,儘可能把計劃完善一點,爭取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讓大家能安心的過個肥年,明年直接一步到位起飛。」

  阿來嗯了一聲,這才關上房門跟著裴青瓷走了出去。

  他自己其實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在霍永孝的這個團隊裡面,除了霍永孝這個大腦以外,大家對裴青瓷其實也很尊重,甚至很多時候在大家眼裡,裴青瓷就是團隊的另一個大腦,而不是像魏秀雲一樣,只能是霍永孝的代表。

  次日一早。

  沉睡了一晚上的霍永孝伸了一個懶腰起床,原本有些疲憊的身體也在睡了一個晚上以後又恢復了龍精虎猛。

  魏秀雲走進來拉開窗簾:「醒了?那就起床吃早餐吧。」

  霍永孝一怔,還沒說話魏秀雲已經說道:「她昨晚連夜就坐車回版納了,今早一早的飛機回春城,怎麼,舍不!」

  「也是,有事的時候能有個人放下一切不遠萬里在你需要的時候來了,是個人都會感動吧。」

  霍永孝掃了她一眼:「大清早就吃飛醋?不是你自己說的嘛,她回來的時候你就會消失,又不是我逼你的。」

  魏秀雲嘆息一聲:「沒辦法呀,我在她面前顯像沒腦子一樣,我能怎麼辦?對了,小宇約了我吃午飯,韋建平應該也會來,你有什麼要交代的?」

  霍永孝揉著眉心坐了起來,接過魏秀雲遞過來的白襯衫,語氣平靜:「慢慢聊唄,最好他能保持執迷不悟,這樣我拆解韋家的時候才沒有負罪感。」

  「果甘的四大家族都是雷,遲早會被引爆,與其讓別人吃飽,不如我先嘗一口。」

  魏秀雲冷漠的說道:「就算他不執迷不悟,我也沒有負罪感。」

  ……

  三天後。

  第一特區,果甘老街。

  柏家大院。

  愛心藥業集團的賽丹帝再次上門質問柏老大。

  「三天了,柏三面也不漏,你們柏家也不吭聲,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就是要包庇柏三也直說,孩子還等著下葬。」

  柏老大眉頭微皺,斟酌片刻說道:「世伯,出了點小意外耽誤了,這樣,你再給我兩天時間,這件事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賽丹帝站起身冷冷的說道:「希望你說話算話,不要影響了我們兩家之間的情誼,耶波蓬就是再蠢再廢物,他也是我賽丹帝的兒子,不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可以讓人隨便殺掉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耶波蓬的手裡的四方集團股份我查了一下,大曲林那邊告知已經在前一天就已經被人賣出去了,你知道買家是誰嗎?」

  柏老大臉色瞬間變肅:「柏三?」

  賽丹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兩天,我再給你兩天時間,你要是處理不了那我就親自安排人去處理,血債血償。」

  賽丹帝離去以後,柏老大再次拿出手機撥打了柏三的電話,傳來的依舊是冰冷的不在服務區提示音。

  沉默片刻,他又點開簡訊,黑皮發過來的簡訊就只有短短的一個阿拉伯數字,3。

  兩天前,他收到從黑皮手機發過來的一個莫名其妙的「3」,就立刻給黑皮打過去電話,但是傳來的卻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等他安排人再查了一下黑皮出發的時間,其實心裡已經默認,黑皮凶多吉少了。

  他對於這一點其實很不理解,完全不懂為什麼黑皮明明只是去辦個事人就消失了。

  此刻在看著黑皮發過來的「3」字以及賽丹帝說出來的話,再加上郵箱裡的那段視頻,他立刻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是一個針對他們柏家的陰謀。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柏老大眼神陷入沉思,腦海里閃過一個又一個的面容,心裡卻是拿捏不准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些事。

  因為...他們柏家在果甘樹大招風這麼多年,樹敵實在太多了。

  以前有果甘王彭家站在前面遮風擋雨,再加上第一特區兵強馬壯,他還沒有什麼感覺。

  現在,彭家被趕走,他們柏家主政果甘,但是由於內訌以及又引政府軍入室,整個果甘的實力其實已經相比全盛之時虛弱了太多,背地裡那些幕後黑手對此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必須要儘快解決問題,不能露出任何虛弱。』

  柏老大眼神陡然變毅,瞬間就下定了決斷,不管這件事背後到底是誰在推手,都要儘快把柏三找出來,殺也好保也好,都要給賽丹帝一個交代。

  因為在緬北的四個特區之中,只有他們第一特區最特殊。

  其他的三個特區都是父輩打下江山,父傳子,子傳孫。

  但是在第一特區雖然已經傳承到第三屆的話事人,但是三屆話事人代表的可是三個家族,從彭家開始,就和唐朝一樣開了一個壞頭。

  果甘第一特區,最早其實是屬於土司楊家管理,彭家也不過是楊家下面的一個小兵,直到後來佤邦的包家支持彭家上位,做掉了楊家,這才讓彭家鳩占鵲巢,成為了果甘的第二任話事人。

  到了他們柏家,他們又照葫蘆畫瓢,引入了政府軍趕走彭家成功上位,這才擔任了第三任的話事人。

  有這些明晃晃的例子在前,柏老大清楚的知道,在其他人的心中,對於特區主席這個職位已經失去了濾鏡,只有一個樸實的看法。

  皇帝輪流做,兵強馬壯者為之。

  「柱子,叫幾個人,我們去一趟大曲林。」

  柱子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漢,魁梧黢黑的身體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黑鐵塔,同時他也是柏老大的貼身保鏢。

  聽到柏老大說話,柱子也是瓮聲瓮氣的說道:「帶幾個人?」

  柏老大思索一會:「一個排,全部都要攜帶自動步槍。」

  柱子沒有絲毫遲疑:「我馬上去安排。」

  柏老大合起手機叮囑道:「動作快點,對外就說是日常拉練,我們爭取晚上就回來。」

  柏家在大曲林沒有布局,除了柏三之外,唯一的人脈就是皮查亞的父親。

  但是柏三現在消失,皮查亞的父親又因為皮查亞「死在柏三手裡」這件事與柏家交惡,已經在大曲林下方通緝令要求警局務必要把柏三捉拿歸案,導致柏老大在大曲林就徹底失去了眼線,想要做事只能親自安排人去。

  只是他前腳安排了黑皮出門,後腳黑皮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3」字,這就讓柏老大不對這件事警惕起來,決定親自出馬一次性把這件事給處理完。

  交代完柱子事情,柏老大直接就上了二樓的書房找柏鎖城。

  「爸,我去一趟大曲林。」

  柏鎖城從寬大的老闆椅沙發後轉過身,神色平靜的看著柏老大:

  「你是去找小三?」

  柏老大點點頭:「事情因他而起,他又玩消失,我肯定要讓他出來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柏鎖城繼續說道:「重點是四方集團的股份吧。」

  柏老大臉色不變:「寮國特區的趙巍做出前無來者的舉動從寮國政府手裡租借了九十九年的土地創辦賭場,甚至還要修建機場,他肯定是看到了博彩業未來的前景,我雖然沒他那種大智慧,但是照葫蘆畫瓢我還是懂的。」

  「比起位於金山角的大曲林,我們這裡實在是有些偏僻了,底子上的遊客就比不上那個地處三界之地,我認為四方集團未來的發展前景確實很好。」

  頓了頓,他又輕聲補充道:「以前我們沒軍費的時候就靠種大煙,現在整個國際都強烈譴責這個問題,大煙這行業做不下去了,我們轉型做園區。」

  「但是比起博彩業,園區始終還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灰色產業,隨著時代的進步,未來肯定會淘汰,要不然這種壞名聲一直掛在我們柏家腦門上對我們來說其實反而是一種變相的阻礙。」

  柏鎖城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原始積累這種事多少都帶著一些不乾淨,但是一旦完成這個積累,就要開始漂白,你做的對,沒問題。」

  「如果耶波蓬這件事確實是小三做的,也沒有什么正當合理的理由,那就讓他留在大曲林不要帶回來了。」

  柏老大眼神一凝:「爸,你前兩天不是還說...」

  柏鎖城擺擺手打斷柏老大的話:「任何人都不能影響到家族的長治久安,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的根基還不夠穩,任何能夠動搖家族的事都要扼殺在萌芽之中,寧殺錯,不放過。」

  柏老大神色嚴肅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儘量低調,不驚動任何人。」

  柏鎖城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道:「去吧,我讓人去獵一頭白肢野牛回來燉全鍋湯,晚上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柏家大宅外。

  一條柏家出門必經的街道旁玉石小店內。

  黃毛耳釘,永遠一副吊兒郎當打扮的王安全背著手趴在玻璃櫃檯上。

  「老闆,我這塊石頭你出好多錢嗎?」

  「你這個嘛,頂多五十萬。」

  「人民幣啊。」

  老闆沒好氣的說道:「緬幣。」

  王安全笑呵呵的說道:「五十萬老緬幣才幾個錢,一千六百塊我賣了幹啥,還不留在家裡...」

  轟轟...

  就在這個時候,兩輛軍綠色悍馬車駛出柏家大院,王安全立刻轉身就出了小店,眼神掃過悍馬車確認了柏老大在車裡以後,神色也變些興奮,他拿起電話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董事長,出門了。」

  「嗯...我知道了,你也回來吧,今晚那裡會很亂。」

  掛斷電話,王安全又走回了小店伸手去拿石頭。

  玉石店的老闆拿著手電筒對著這塊原料照了一會說道:「老闆,給你加五十萬嘛,一百萬。」

  王安全拿起石頭罵道:「我這是磨礦山的老坑種,你懂個屁,一百萬就想買,你在做什麼夢。」

  老闆皺眉說道:「磨礦山最近出了一個雞蛋大的鴿血紅寶石,就連礦業部的部長都親自下場了,四面八方封子都飛不出去,哪裡還有老坑種流來,你騙誰啊!」

  王安全翻了個白眼:「雞蛋大的鴿血紅?那他媽不千萬美刀,吹牛也要有個限度,我還說鴕鳥蛋呢,艹,你當鴿血紅是玻璃啊,一燒一大堆的。」

  老闆嫌棄的說道:「不懂就別嗶嗶,你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王安全眼神一動:「真有雞蛋大?那不成國寶了。」

  老闆頭也不抬:「廢話,要不然礦業部的會親自下場?」

  王安全搖搖頭:「媽的,在這個鬼地方做生意真他媽的難,好不容易發點財,裁判直接下場明搶,艹!」

  老闆沒吭聲,只是嘆息了一聲,顯然是認同了王安全的話。

  王安全若有所思的裝上石頭,敲敲玻璃台面:「晚上睡覺機靈點,別他媽像個死豬一樣,聽到動靜就躲起來。」

  老闆一愣,抬起頭

  ……

  大曲林酒店頂層。

  霍永孝掛斷電話,眼神也逐漸變奮,隨後給賀三征打去了電話。

  他所有的布局,過了今晚就全部實現了。

  「嘟嘟...」

  只是過了好一會,賀三征也沒有接電話。

  霍永孝只能掛斷電話給明占泉打了過去。

  「泉叔,年關將至,兄弟們的思鄉之情如何?」

  明占泉冷冷的說出四個字:「迫不及待。」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就干吧,我親自來點火。」

  明占泉呼吸變些急促:「上鉤了?」

  「已經動身了。」霍永孝道。

  「行,掛了!」

  霍永孝猶豫一下還是說道:「燈叔讓我給你帶句話,別倒在黎明前的黑暗,未來還很長。」

  明占泉平靜的說道:「生死這玩意,誰又說,眼睛一閉,哪裡還管這麼多。」

  霍永孝直接掛斷電話又打給圖青:「我這邊已經差不多了,一會我就會讓裴大寶帶人和你匯合,做事之前先不急,防著點明占泉。」

  圖青眉頭一挑:「還是信不過?」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霍永孝搖頭,「防人之心不可無,刀尖跳舞和謹慎行事並不衝突。」

  圖青嗯了一聲:「你不親自來看看這個大場面,如果不出意外,未來幾十年可能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場面了。」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我命值錢的很...」

  圖青一噎:「是是是,你命金貴,我們就不值錢是吧。」

  霍永孝意味深長的說道:「那能怪誰,你又不像我,已經吃飽爬出爛泥塘了,總要愛惜一下自己的小命。」

  「滾!你應該坐不了飛機吧!」圖青沒好氣的說道。

  霍永孝聞言一愣:「什麼意思?我不是黑戶,我有好幾個國籍呢。」

  圖青罵罵咧咧的說道:「你不知道你那張嘴屬於管制刀具的?張嘴就要往別人心窩裡扎!掛了,我搏富貴了。」

  霍永孝輕聲說道:「活著哈,我就這麼幾個朋友,你別讓我以後給你上墳,到時候我就是用金磚給你砌墳你也享受不到了。」

  「滾你大爺的!你就不能說點好的,掛了!」

  ……

  大曲林滇味園酒樓包廂。

  韋建平負手而立站在窗口:「你最近做不錯,繼續保持,一定要和秀雲把關係修補起來。」

  韋小宇低聲說道:「知道了,三哥。」

  韋建平繼續說道:「她和霍永孝之間的關係你確定了沒有?」

  韋小宇思索一會說道:「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金絲雀,不可能會成為霍永孝的正房。」

  「哦?」韋建平不氣反喜,「怎麼說?」

  韋小宇斟酌一下說道:「霍永孝的正房就是那個裴青瓷,這個女人不簡單,在霍永孝的團隊裡,她不是霍永孝的化身,而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前幾天她從春城回來代替霍永孝出面去談事,秀雲姐可是連面都沒敢露,直到她走了才敢回酒店。」

  砰!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人推開,魏秀雲皺眉看著韋建平:「你怎麼來了?」

  韋建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馬上要過年了,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家過年。」

  魏秀雲臉上滿是厭惡的說道:「家?那是我的家嗎?你說這個話不覺寒磣?」

  韋建平臉色不變,誠懇的說道:「爸爸年紀大了,他現在也覺己年輕的時候對你們母女做夠好,心裡一直都很愧疚,只是你也知道,他霸道了一輩子,怎麼可能會對子女道歉。」

  「不過他叮囑我了,在老宅給你收拾了一間房,永遠都屬於你,你隨時都可以回家。」

  「秀雲,血濃於水,不管怎麼說,我們身上都留著共同的血脈,終究還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對了,爸爸還說了,你要是願意,可以把你母親的墳遷回我們韋家祖蔭地,逢年過節總要有人供奉一點香火。」

  魏秀雲被韋建平虛偽的話語說上都長滿了雞皮疙瘩,強忍著心裡的反胃冷冷的說道:

  「人都死了還說這些,韋建平,你的虛偽真的是一分沒少的繼承,韋小宇,下次吃飯的時候記醒我,要是韋建平還在你就別給我打電話來。」

  話音落,魏秀雲轉身就離開了包廂。

  韋小宇小心翼翼的看著韋建平說道:「三哥,秀雲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話難聽,實際她還是很想回家的,你別生氣,等她慢慢把堵著的這口氣消了就好了。」

  韋建平笑容燦爛的說道:「我從來都沒有生過她的氣,不說這些了,聊聊她最近的事吧,你們今晚約飯局,是想說些什麼。」

  韋小宇這才神色一松,輕聲說道:「還是那個裴青瓷的事,裴青瓷一回來她連門都回不去,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她又沒有朋友,只能找我傾訴一下心事。」

  韋建平臉色不變:「還有呢?」

  韋小宇茫然的搖搖頭:「就這些,我和她也是最近才慢慢接觸上,聊沒那麼深。」

  韋建平微微皺眉:「她有沒有和你聊過霍永孝的事。」

  「霍永孝?三哥,你指的是哪方面?」韋小宇有些不解的問道。

  韋建平眼神一閃:「霍永孝把他在東大的股份全部都放在裴青瓷的手裡,那霍永孝在緬北的各種項目股份有沒有放一部分在秀雲的手裡?」

  韋小宇摸著下巴思索一會:「聽是聽她說好像有,而且還是最近才拿到手的股份,好像因為不方便放在霍永孝手裡,要暫時放在我姐手裡過渡一段時間。」

  韋建平眼睛一亮:「查清楚這個股份到底是哪家公司從哪裡來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