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甘老街。
柏家豪宅。
柏家的豪宅占地極大,約十畝地,前後都設有花園,整個建築風格也是中式庭院,所用家具都是上等老緬酸枝紅木。
尤其是在作為迎客棚下的幾根木柱子更是耀眼,三個成年人圍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抱住一根柱子。
而這樣的柱子,在柏家的豪宅里,整整有幾十根。
前院的車庫裡,豪車更是遍地,有邁凱倫、有蘭博基尼、有勞斯萊斯和賓利。
配合上柏家莊園的整體金色外牆,只是一眼就讓人看來,柏家有多財大氣粗。
不過在果甘老街人的眼裡,柏家的每一根柱子下面埋藏的就是無數人的屍體,整棟豪宅都是由大煙和腰子堆砌起來的。
但是這些人對於柏家可沒有看不起的意思,都是羨慕柏家生意做,恨不己也能加入其中。
反正嘎掉的都是別人的腰子,又不是他們的,只要能搞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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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柏家庭院二樓,柏家長子柏老大拿著手機一言不發,臉色陰下水來。
愛心藥業集團的賽丹帝冷冷的說道:「你打電話他也不接?」
柏家家主柏鎖城穿著一件中式唐裝,面容黢黑,不像果甘臨時管理委員會的一般手,更像是一個田間耕作的老農。
他端起茶杯放在賽丹帝面前:「老賽,不要激動,喝茶喝茶,有些東西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耶波蓬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小三做的,總要給孩子慢慢調查一下才行。」
賽丹帝手裡握著柏三槍殺人的錄像,卻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考慮並沒有把錄像拿給柏鎖城看,只是簡單的上門興師問罪。
此刻聽著柏鎖城的話,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柏主任,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如果耶波蓬就是柏三殺了的?你會怎麼處理?」
柏鎖城瞥了一眼大兒子,平靜的說道:「如果真是柏三做的,那自然是要調查清楚原因,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賽丹帝繼續追問:「那如果確實是如同外面傳的那樣,柏三是為了搶我兒子的股份呢?」
柏鎖城眉頭微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回應賽丹帝的話。
柏老大掃了賽丹帝一眼,果斷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如果柏三真的是為了股份殺人,那我會把他交給你任由你處置。」
他和有顧慮的柏鎖城不一樣,柏三是柏鎖城的侄兒,只他親弟弟的血脈,是柏家人。
但是在柏老大眼裡,柏三隻是...一個堂兄弟而已。
要論親近,柏老大下面還有很多弟弟妹妹,柏三還排不上號。
相比於和柏家綁成一塊的愛心藥業集團,柏三在柏老大眼裡不值一提,可以是隨時能夠犧牲的角色。
柏鎖城臉上微微有些不悅,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的低著頭喝茶。
賽丹帝聽到柏老大的答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深深的的看了柏老大一眼,站起身就往外走。
「那我就等大公子的信息了。」
柏老大臉色不變,緊跟上賽丹帝:「我送送你。」
來到門口,他親自為賽丹帝拉開車門,又補了一句:「您放心,我做事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是非對錯,一定會秉公處理,柏家能有今天,離不開各位叔伯的支持,我心裡有數,我今天就會安排人去大曲林把他找回來。」
賽丹帝沒有再說話,拉上車門直接駛出了柏家大院。
許久,賽丹帝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對著跟他來的大兒子說道:
「以後,如果不是生死攸關的事情,切記不可柏老大。」
大兒子眉頭微皺:「爸,這話怎麼說。」
賽丹帝平靜的說道:「親堂兄弟在柏老大的眼裡都是可以隨時捨棄的對象,外人難道還能比他親堂兄弟?」
大兒子不解的說道:「爸,那他不一碗水端平嘛,他不處理柏三怎麼服眾?」
賽丹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如果是你堂弟殺了人,你會把你堂弟抓起來交給別人報仇嗎?別猶豫,說實話。」
大兒子沉默一會認真的說道:「我做不到,如果壓力夠大,我可能不會管,但是讓我親手下手弄死他,我真做不到。」
賽丹帝吐出一口長氣:「對啊,正常人都做不到的,但是柏老大能做,所以...他不是正常人。」
大兒子繼續問道:「爸,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把錄像拿出來,有了這個鐵證,柏三不是必死。」
賽丹帝轉頭看向窗外:「錄像拿出來,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柏老大的態度很明確,但是柏主任的態度可不對勁,那畢竟是他親侄兒,你把柏主任逼太緊,不是什麼好事。」
「柏家現在還輪不到柏老大做主,這一點,你要牢記在心裡。」
大兒子憤憤說道:「那按你的意思,要是柏主任非要護柏三,耶波蓬就白死了?」
賽丹帝嘆息一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蒼老了一截。
「實力不如人,有些所謂的公平也僅僅只是相對公平而已,做人,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柏家大院。
柏老大送走賽丹帝以後也沒有返回柏鎖城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路上,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給柏三發去簡訊。
「馬上給我回電話,你是不是想找死?」
過了一會,柏三終於打來了電話:「大哥。」
柏老大臉色陰沉:「說說吧,為什麼要對耶波蓬動手。」
柏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這個事情從賀三征說起,賀三征告訴我...」
柏老大站在屋檐下安靜的聽完柏三把事情從頭說到尾,思索了一會才說道:
「你的意思是賀三征坑了你?」
「對!」柏三咬緊牙關,「就是這個狗日的在背後搞鬼。」
「你有證據嗎?」柏老大追問道。
柏三頓時一噎。
柏老大點燃一支煙,眼神冷漠,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沒有證據證明是賀三征陷害你,但是賽丹帝有證據證明人是你殺的,他有你殺人的錄像。」
今早,他剛上班,郵箱裡就收到一份匿名郵件,裡面就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加柏三的殺人錄像。
【賽丹帝已經拿到錄像來找你興師問罪】
也正是因為這個錄像的存在,他今天在面對賽丹帝的時候才能保持如此理智,不偏不倚。
只是他有一點想不通,為什麼賽丹帝有錄像卻不拿出來?
賽丹帝到底在忌憚什麼?亦或是,賽丹帝還有其他的想法?
吐出一口煙,他冷靜的對著電話說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在外面也始終不是個事,你先回來,我們商量著來。」
「放心,有我在,賽丹帝不敢拿你怎麼樣。」
換做是以前,柏三肯定會老老實實的選擇相信柏老大,回家等大伯柏鎖城幫他擦屁股。
但是!
今天的柏三被坑太多,已經有了心裡陰影,對任何人都存在牴觸和懷疑。
尤其是他想起周紹彰和他說的那些算命的對話,以及他自己去算命以後的玄武門之變的批註,當下他就沒有答應柏老大,只是含糊說道:
「賀三征的電話也打不通,我打聽了,他人也不在ktv,我想在這裡待兩天,自己想想辦法。」
柏老大眉頭擰成一團,直接呵斥道:「就憑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趕緊滾回來,事情我們會處理,你老實在家裡待著就行。」
柏三被柏老大一頓呵斥,心裡又升起了對柏老大從小累積的害怕,張張嘴說道:
「嗯,我知道了,哥,不說了,我一會就動身。」
只是掛斷電話以後,柏三卻是遲遲沒有邁出回家的步伐。
他再蠢,現在也意識到,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一直在推著他往前走,以至於最後親手殺了耶波蓬。
不管這件事的裡面到底有沒有陰謀,但是他殺了耶波蓬是不爭的事實,以他對柏老大的了解,這件事到最後柏老大一定會給賽丹帝一個交代,他現在要是回去,那就只能成為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所以...現在的他雖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但是他也意識到,不能回果甘。
嗡嗡...
這時,他手中的電話傳來震動,他下意識的拿起來一看,臉色又變沉下來。
發簡訊的人同樣也是一個未知的號碼,發過來的簡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柏老大覺不會想回去,已經安排了黑皮來「接」你,好自為之】
黑皮是柏老大的心腹,專門為柏老大處理一些腌臢事,手段兇殘出手就不留活口。
柏三有一段時間閒聊,也跟黑皮出過「任務」,對於黑皮的了解就像蛆蟲了解粑粑一樣。
只不過對於未知人發過來的簡訊,柏三卻是沒有後怕的心思,只是冷笑一聲就抽出手機卡掰斷扔掉。
他想清楚了,他之所以會陷入被動的局面,就是因為信息差被人不停的哄騙算計,這才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他怎麼還會讓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索性就直接斷掉所有的聯繫,只管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再也不要讓人左右。
另一邊,柏老大掛斷電話,心腹立刻走過來說道:
「會長,韋家的韋建平來找你,已經在茶室喝了一個小時的茶。」
柏老大在果甘身兼數職,有官面的身份,也有民間的身份,不過他最喜歡的身份還是果甘青年企業家協會會長這個職務,所以手下大多都會稱呼他為...會長。
因為這個協會囊括了這個果甘的青年一代,他作為會長,名義就是果甘二代的領頭羊,未來的果甘話事人。
而韋家的韋建平同樣也是屬於這個協會的一員,還兼任著副會長的職務。
「建平來了?他不在去大曲林弄酒店了嗎?他有沒有說他來做什麼?」
心腹搖搖頭:「沒說,我和他的司機閒聊了一下,發現他是從大曲林連夜趕回來的,連家門都沒回就直接來找你了。」
柏老大頓時眼神一動:「我知道了,你請他到書房來。」
很快,兩人在書房見面。
柏老大遞過去一支煙熟絡的說道:「今天怎麼過來了?」
韋建平點燃香菸:「還不是為了柏三的事,我聯繫不上他,這不就想著回來找你說說,你不在大曲林,有些事反倒沒有我這個局外人看楚。」
柏老大伸手示意韋建平坐下:「怎麼說?」
韋建平伸手敲敲桌子:「四方集團可不僅僅是柏三和耶波蓬出事,皮查亞和林遠山同樣也出事了,可以說,整個集團現在就只有霍永孝一個人啥事沒有。」
柏老大坐直身體:「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是霍永孝在背後搞鬼?」
韋建平點點頭:「我認為是這樣的,不過我說明一點,我沒有證據,只是猜測,畢竟人做事都是為了利益,四方集團的股東都出了事,那霍永孝自然就是最大的既益者,我很難不懷疑他。」
柏老大翹起二郎腿,斟酌一下說道:「小三告訴我,幕後黑手其實是賀三征,他不僅要動小三,還要動霍永孝。」
他和韋建平同為果甘四大家族的人,從小就在一起長大,雙方之間其實很熟絡,再加上有共同「叛變」這件事,相互之間說話也就沒那麼多試探,很直白。
韋建平「一愣」:「這樣嗎?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知道小三和賀三征之間有過接觸,倒是對賀三征倒是不太了解。」
韋建平今天出現在在柏家,一來是為了點破他和柏三賀三征之間有過交集,免為柏三「亂來」導致柏老大對他有什麼想法。
二來嘛,其實就是給霍永孝在柏家上點眼藥,讓柏老大把心思放一部分在霍永孝身上,給霍永孝上點強度,逼著霍永孝主動向他低頭來找他合作。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霍永孝等著他低頭去上門合作。
在他潛意識裡,霍永孝能接受魏秀雲,本質上的目標就是盯上了他們韋家,想要攀附他們韋家,但是偏偏又想要有獨立的個體意識。
他怎麼可能會讓霍永孝。
那樣一來,他們韋家不就成了霍永孝的墊腳石了,這可不符合韋家的利益規劃。
柏老大沉思一會:「霍永孝是吧,行,我知道了,建平,謝謝你。」
韋建平站起身:「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幹什麼,行,我回去看看老人,晚上一起喝酒。」
柏老大搖搖頭:「我這兩天事情有點多,過幾天吧,到時候我來安排。」
韋建平離去,柏老大送他到門口又走回到沙發邊上坐下陷入了思索。
片刻,他拿出手機給柏三打去電話,本意是想和柏三聊聊霍永孝的事,只是他這一打,才發現柏三的號碼顯示不在服務區。
「關機了?」
柏老大眉頭微皺,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這才拿出手機給在猛虎山莊的手下黑皮打去電話。
「你帶幾個兄弟去一趟大曲林,找到小三把他帶回來。」
斟酌一下,他又補充道:「小心一點,注意一下霍永孝和賀三征這兩個人。」
黑皮一隻手接著電話,一隻手拿著電棍在電人,臉上甚至還無聊的打著哈欠。
他在不干腌臢事的時候,主要工作就是幫柏老大處理豬仔,讓豬仔乖乖聽話從家裡騙錢過來,再然後就在園區里工作搞電詐。
柏老大很有生意頭腦,就算是搞電詐也不會讓人濫竽充數,而是實行殘酷的末尾淘汰制。
在猛虎山莊有一項猛虎排行榜,榜單上就是排列著每個員工每個月的業績,這個榜單一共就一個百個名額,上榜的人不僅有高工資還能有特權,可以低價購買山莊裡面的食物,奴役新來「豬仔」。
但是對於不上榜的人來說,無異於天都塌了。
因為末尾淘汰制決定不上榜的人就不能為柏老大賺錢,那這些人在榨乾了家裡的錢以後,就只剩下一條路,成為人材,嘎腰子掏心掏肺分開出售。
沒辦法,一個正常完整的人,價格也就值三百一個月。
但是一旦升級為人材,可以分開甩賣,那價值往往就是成百上千倍的提升。
正是因為這些「人材」源源不斷的出現,這才能支撐著柏家發家致富養軍隊,過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在別的地方,上位者腳下布滿了屍骸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是比喻。
但是在緬北,這可是實打實的「業績」。
「呲啦、呲啦...」
黑皮對著一個新來的豬仔一頓猛電,電仔的皮膚都變些焦黑,這才放下電話隨意的朝著身邊的小弟說道:
「去開車,我們去一趟大曲林。」
小弟正趴在窗口對著一群新來的「豬仔」流口水,念念不舍的說道:
「哥,現在就去啊,那晚上還回來嗎?這要是回不來,那這群新來我們不是沒機會推火車了?」
推火車,就是指對騙過緬北的女性進行lj,從根本上摧毀一個女性的意志,掌控女性。
雖然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是由於生理結構的差距,男人和女人從身體強度到精神強度上而言,確實是有一些差距。
當然,有些天賦異稟的女性能壓住男性也正常,畢竟天才兩個字可不分性別。
但是要說到「受辱」這一塊,女性確實就比男性更容易吃虧。
而且比起男性如果幹不了電詐只能被噶腰子這一條路以外,女性還有一條路,那就是被留下性命。
但是!
前提是你的相貌不能太差。
在緬北,漂亮能當飯吃可是一件具象化存在的事情。
黑皮扯了扯褲襠,掛了一下二檔,笑罵著說道:「你急個球,過幾天還有新人來,還怕沒你玩的?等你在這個鬼地方待上幾個月,推上幾個月的火車那就沒興趣了。」
小弟兩眼放光的說道:「哥,怎麼可能沒興趣,又不是有病,這隔三差五就來一批良家新貨,什麼樣的種類都有,我才不會膩。」
黑皮笑了笑:「天天吃鮑魚龍蝦人也會受不了的,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還是要等你實操以後才知道,去開車,早點辦完事我們早點回來,不影響你推火車。」
「對了,我記家就在大曲林是吧,你認識一個叫什麼霍永孝的嗎?」
小弟眉頭微皺,臉色變些凝重:「哥,這個人可不簡單。」
黑皮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的說道:「有什麼不簡單,他還能翻天不成?」
小弟認真的說道:「五虎十傑聽過嗎?」
黑皮眨眨眼:「這又是什麼玩意?」
小弟撓撓頭:「五虎十傑說的就是霍永孝團隊的人,五個最凶的一代,十個傑出的二代弟子,就像他手下不是有個叫大佛的嘛,號稱就是下山虎,出門就要吃人。」
黑皮眼角微微一抽:「下山虎出門要吃人?都他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一套?他們也配?大曲林這種爛地方,也真的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小弟謹慎的說道:「哥,還是要注意一點,我聽說這傢伙睡覺都是穿著雷管馬甲的,凶。」
黑皮一愣,好說道:「這麼熱的天穿雷管馬甲睡覺,這不一身的汗,不臭嗎?」
小弟當場崩潰:「哥,這是重點嗎?」
黑皮哈哈一笑:「逗你玩的,下山虎,他就是飛天虎難道還能刀槍不入的?自動步槍一梭子掃過去,他不跪下?行了,不要扯淡了,趕緊走,快去快回。」
說著話,黑皮一馬當先走出了「牢房」,路上恰好遇見新的豬仔被帶過來,他掃了一眼人群,指著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子說道:
「這個給我留著,我晚上回來用。」
帶隊的小弟笑著說道:「黑皮哥,就是特意給你準備的,這還是個新婚的小少婦呢,男人也來了。」
黑皮眼睛一亮,掛了一下二檔:「兩個都留著,我一個一個來,記我準備一支潤滑油,走後門這種事沒有潤滑油還是太幹了。」
就在黑皮與小弟「交流心的時候,角落的一個打手掃了一眼黑皮,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門來到後院的一棵大樹背後謹慎的四下看看,這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的另一半傳來的是拗口的廣普。
「喂,你好,我是王安全,找我最安全。」
打手握著話筒小聲說道:「安全哥是我,小石。」
王安全哦了一聲:「石老闆,有什麼指示?」
小石輕聲說道:「你不是要猛虎山莊的消息嘛,黑皮要出門去辦事,這個消息能值多少錢?」
王安全輕聲說道:「你知道具體的事情還是只知道大概情況?」
「很具體,我親耳聽著的。」
王安全眼睛一亮,直接說道:「一千塊人民幣。」
小石微微皺眉:「太少了吧。」
王安全為難的說道:「石老闆,生意不好做啊,我收了你的消息也去才行,這樣吧,我們畢竟是第一次合作,我給你加一百。」
「不夠,加五百。」
「兩百,石老闆,最多兩百了。」
「三百,低於這個我不賣了。」
「行吧行吧,誰讓我們是好兄弟,一千三,你安排人來找我拿錢就行。」
小石這才嘴角露出笑容:「黑皮接了一個電話要去找大曲林帶柏三回來...」
五分鐘之後。
王安全立刻把消息匯報給了霍永孝。
霍永孝沉吟一會:「你找部新手機給柏三發個信息,注意措辭,要他誤認為是柏老大找人來抓他,辛苦了,安全。」
王安全趕忙說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霍永孝笑笑沒說話,掛斷了電話就準備聯繫關城「處理」黑皮。
在他對面喝茶的猜叔突然插嘴說道:「要不讓但拓去吧,工資一分不少的發,總不能事情不做吧。」
霍永孝琢磨一下:「他的性格不適合,還是就讓他跟小寶去運輸車隊吧。」
猜叔爭取道:「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什麼事都一樣,多做兩次就合適了,總不能什麼事都順著他性子來吧,這樣遲早會跟不上集團的腳步的。」
霍永孝摸著下巴思索一會:「也行,那就讓他試試。」
在他的團隊裡面,什麼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有,凶的、瘋的、惡的、神經病、邪性的都不缺。
但是要說到正義感這一塊,唯獨就只有但拓一個人靠譜。
霍永孝對但拓的認知就是一句話,能打,夠忠心,就是腦子有些蠢,做事衝動不夠圓滑。
其他的方面,霍永孝都無所謂,就做事衝動不夠圓滑這一點而言,他認為但拓比起大佛來就差遠了,至少但拓從不會給他捅婁子,還要讓他擦屁股。
現在的他,手下人才濟濟不缺人,甚至還有無數的人二代三代等著上位。
他更看重的一點是...忠心。
能力強的人好找,但是忠心無腦不會背叛的人可就少見了。
強如果甘王在緬北成立第一特區,政府軍都被打節敗退無敵手,到最後還不是被柏家這個叛徒「叛變」才導致淪落成為喪家之犬。
這些近在眼前的例子,霍永孝可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
但是但拓以前是猜叔的人,對猜叔忠心到可以毫不猶豫去為猜叔去死的人。
於猜叔而言,但拓的身份就類似於他和大佛之間的關係。
他也一直很羨慕猜叔有這麼個忠心無腦的手下。
今天猜叔主動提出了讓但拓去做事,霍永孝不認為是猜叔要培養但拓,增強他在集團的話語權,反倒是想把但拓徹底的引入他門下的樣子。
霍永孝這才會答應了讓但拓做事。
紙火店。
但拓帶著同村的小兄弟小柴刀在購買著紙傭人、紙馬之類的東西。
他是一個很傳統的人,生在村子裡,長在村子裡,從小誰家有個紅白之事他都會去幫忙,從一開始的搬凳子打雜到後來當禮部尚書,每一步都走踏實地。
可以說,村裡的大屋小事都有他的份。
這時,猜叔打來電話,他立刻恭敬的接了起來。
「喂,猜叔。」
他對猜叔的恭敬可不是做的表面工作,而是完全的發自內心。
因為他有今天的這一切,都是猜叔當初在他快要餓死的時候收留了他,才讓他活下來,親手教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買上夢寐以求的小汽車,在村里蓋起了新房。
在他心裡,猜叔已經取代了他死去「父親」的位置。
猜叔用粵語說道:「霍生想搵人做嘢,我同佢推薦咗你。好好做,唔好辜負霍生嘅期望啊。」
但拓則是用雲省話回道:「他要整喃?」
多年的生活習慣,已經讓兩人都能隨意聽懂對方的話,他們也習慣了這樣的說話方式。
畢竟對於猜叔來說,說普通話都有些困難,更不用說雲省話了。
「王安全會聯繫你,另外,你以後要注意你的態度,霍生安排你做咩你就做咩,不要反問,你現在端著的是霍家的飯碗,我老了,你會自己攀高枝。」
說完話,猜叔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留下但拓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柴刀,猜叔是喃意思?我咋個聽不懂。」
小柴刀可就要比但拓機靈多了,小聲說道:「猜叔應該是想說,我們現在是霍家的人,要靠近霍先生,不能再以他為中心了,這樣對我們和他都好。」
「你想想,我們端著霍家的碗還聽著猜叔的話,你要是霍先生,你心裡會不會有意見。」
但拓沉默一會:「真複雜...」
嗡嗡...
王安全很快就打來電話:「拓子哥,忙不忙?」
但拓輕聲說道:「沒,你說。」
王安全繼續說道:「來的人名叫黑皮,是柏老大手下的打手頭子,老大的意思就是不能讓黑皮和柏三接觸上,直接送黑皮去轉世投胎。」
「對了,這件事出我嘴入你耳,不能有其他人知道了,老大說了,還要再養一養柏老大,才能讓他出洞,驚到就功虧一簣了。」
但拓平靜的說道:「好的,我知道了,有什麼要求嗎?」
王安全一愣:「什麼要求?」
「地點、動靜、時間這些!」但拓補充道。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我建議低調點吧,拓子哥,注意安全,我這還有事就不說了,關於黑皮的資料我一會發到你手機上。」
王安全掛斷電話,但拓敲敲紙火店老闆的玻璃櫃檯。
「老闆,東西備沒有。」
老闆笑呵呵的說道:「紙人紙馬都給你裝皮卡車裡了。」
但拓點點頭:「給我拿兩把手槍。」
在沒有加入霍永孝的團隊之前,這個紙火店就是猜叔團隊買黑槍的地方,雙方已經極為熟絡,老闆連多餘的話都沒一個字,直接就拿出了兩把手槍放在桌上。
但拓拿起槍拉了幾下槍栓,又放在耳邊聽了一下,扣動扳機試了試:「彈簧再加一磅。」
老闆臉上沒有意外:「但拓,你當初要是去參軍肯定是一個神槍手,這麼多年了,槍只要落在你手裡你馬上就能摸出問題來。」
但拓笑笑:「我算什麼神槍手,只不過練,熟能生巧罷了。」
老闆熟練的拆解著手槍,頭也不抬的說道:「天天餵子彈的人多了,有幾個是能有你這種槍感的?我聽說你現在單手開車維持八十碼的速度,還能抬手就射中路邊的燈泡。」
但拓老臉微紅,有些尷尬的說道:「那是年輕時候不懂事,猜叔已經罵了我好幾次了。」
拿起老闆改過的槍插在腰間,但拓放下牛仔衣付了錢就帶著小柴刀上了車,直奔大曲林城外而去。
既然動靜要小,要低調,那肯定就在山路上做事最合適。
滴滴...
坐在副駕駛的但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簡訊,忍不住驚嘆道:
「真是貓有貓道,鼠有鼠道,能在霍先生手下排上名字的,沒有一個浪名。」
手機上的簡訊是王安全發來的,密密麻麻很長,連收信都收了三條才收完。
上面的內容密密麻麻記載了黑皮的真實姓名,年齡,甚至家庭住址,生活習慣,經常在哪過夜,有哪些性格方面的缺點,心裡看重的東西是什麼都寫仔細。
可以說,但拓雖然還沒見過黑皮這個人,但是透過這三條簡訊,已經在心裡把黑皮的人物性格都勾勒出來了。
小柴刀握著方向盤好問道:「哥,怎麼了?」
但拓揚了揚手機:「王安全號稱鑽地虎...」
小柴刀打斷道:「不是鑽地鼠嗎?怎麼還成老虎了,王安全也配五虎啊!」
但拓瞪了一眼小柴刀:「這種找死的廢話以後就不要張嘴就來,霍先生既然授予他五虎之一的稱號,那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不是你能嘴上花花的。」
「再說了,人家是做信息工作的,干起戰來有信息和沒信息可是兩回事,你管好你的嘴,要是給王安全聽到整你兩下,我都不好說什麼,你也知道,霍先生最討厭就是兄弟之間內訌。」
「而且...」
但拓深吸一口氣吐出:「猜叔跟我說過,大曲林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我們這種莽夫,相比於專業的王安全,我們才是可以輕鬆被人替代的人,認清自己很重要。」
小柴刀訕訕一笑,轉移話題說道:「哥,你說霍先生手下有信息部、安保部、治安部、商業部,有錢、有人、有槍,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但拓平靜的說道:「該你知道的你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你也沒必要知道,等你什麼時候出頭,提升了等級,自然會有人把該你知道的東西告訴你。」
小柴刀一愣:「哥,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
但拓眯著眼睛看向小柴刀:「你今天話有點多,怎麼?想從我嘴裡套點東西出來賣給像王安全這樣的人?」
小柴刀臉色微變:「沒有沒有,我就是好便問一下。」
但拓深深的看了小柴刀一眼:「小柴刀,一次不忠終生不用,霍先生對叛徒是這什麼手段你是見識過的,別為了一點小錢走上歧路。」
「你怎麼就知道收買你的人就一定是對手呢?難道就不能是王安全安排的人故意來試探你的?」
小柴刀臉色一驚:「哥,不至於吧,我這種小嘍囉都會被關注?這也太扯了吧。」
但拓輕聲說道:「據我所知,霍先生每個月撥給王安全的費用可不低,只是買些消息能花多少錢,這裡面涉及的問題很多。」
「算了,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就我知道的,王安全和通訊公司的關係就很不錯,隨時都能根據電話號碼定位人,甚至還可能監聽,他玩的手段可不是你想著的打打殺殺,人家玩的都是高科技,你怎麼死的都不一定知道。」
小柴刀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哥,我知道了,我不會亂來的,你放心。」
但拓點了點頭,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猜叔讓我主動去找霍先生表忠心的心思,我沒去不是因為我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大佛他們動不動就殺人全家滅人滿門這種事我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我再次警告你,你在做事之前,不僅僅要想想自己還要想想家人。」
「用霍先生的話來說,給你發的工資不僅是你個人的,你的家人同樣也受到了惠及,懂什麼意思吧。」
小柴刀臉色發白:「我懂,我懂了,我以後不會亂接觸這些人了。」
但拓這才沒說話,只是默默查這些槍械。
他這些話說的是小柴刀,但是何嘗又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生在老緬,長在老緬,先要獨善其身,其實何嘗不是一種奢望。
……
州彬林場。
明占泉站在半山腰抽菸,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走了過來喊道:「泉哥。」
明占泉遞給他一支大重九香菸:「老將軍睡了?」
青年點點頭:「畢竟上了年紀了,這來回奔波折騰身體還是受不了。」
明占泉沉默一會,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山脈看到果甘:
「快了,沒幾天就能回去了。」
青年臉色凝重的說道:「泉哥,你說我們真的能回去嗎?」
明占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死在果甘,埋在家鄉,也不想做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