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曲林酒店。
霍永孝神色輕鬆的和一隻耳、猜叔坐在茶室喝茶。
一隻耳眉頭緊鎖的說道:「孝哥,我其實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你搞了這麼多事,到最後還不是要殺皮查亞和耶波蓬,是不是有些...」
霍永孝接話道:「你也覺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一隻耳尷尬的笑笑,不過也沒有否認,老老實實的說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霍永孝抬頭看向一臉平靜的猜叔:「猜叔,你呢?你也這樣認為?」
猜叔吹吹茶水抿了一口,這才放下茶杯,雙手交叉靠在檀木椅子上平靜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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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簡單說說?」
霍永孝抬抬手,示意猜叔繼續說話。
猜叔略微思索一會,組織了一下語言:「林遠山和恰珀兩個人沒有什麼背景和後台,殺了也就殺了,問題不大,還能把手裡股份湊到五成,做事之前就立於不敗之地,對不對。」
霍永孝讚嘆的說道:「知我者,猜叔也,家大業大,做事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冒太大的風險了,穩定更重要。」
一隻耳補了一句:「克倫軍那邊...」
猜叔淡淡的說道:「林遠山是哪裡人?」
一隻耳一怔:「額...東大的?」
猜叔點點頭:「對,他是東大的人,蘇其督是老緬人,本質上兩人其實就只有利益關係,牽扯不了其他的,要處理克倫軍這邊的事情看起來難,其實也簡單,無非就是賠禮道歉,拿出足夠源源不斷的利潤給克倫軍,替代上因為林遠山死去造成的損失,其實事情就差不多可以到此為止了。」
「人嘛,活一輩子不就是名和利,蘇其督有名缺利,我們補上這一環就足夠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裴小姐應該已經做好準備,明天就會去找蘇其督了吧。」
霍永孝臉色不變,朝著猜叔笑了笑。
猜叔臉上露出些許佩服的神色:「霍先生,你和裴小姐還真是最好的搭檔,做夫妻或許不合適,但是一起做生意,那真就是絕對互補型。」
霍永孝輕聲說道:「我能有今天,也離不開猜叔和各位兄弟的鼎力支持,我都記在心上的,處理完四方集團的事,我會論功行賞,讓兄弟們的付出應有的回報。」
猜叔沒有接這個有些「敏感」的話題,而是轉移話題說道:
「至於殺耶波蓬和皮查亞,這兩人的身份就稍微需要我們重視,不能像處理林遠山和恰珀那麼莽撞,所以,你需要藉助柏三的嘴和手,最好讓柏三親自殺了兩人,這樣才能把你摘的乾淨。」
霍永孝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茶桌。
猜叔見狀也就繼續說道:「柏三殺了皮查亞和耶波蓬,那愛心集團和皮查亞的父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件事上他們一定會力壓柏家,讓柏家給大家一個交代,甚至...」
猜叔坐直身體,目光陡然變厲:「甚至必要時刻,柏家為了平息愛心集團和皮查亞的父親怒火,可能會把柏三交出來!!!」
霍永孝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到了這一步,換做誰是柏三,都不會甘心,那麼...在加上我們前面鋪墊了這麼多的事情,柏三勢必要和柏家決裂。」
一隻耳眼睛一亮:「柏三和柏家決裂,也就意味著我們能有機會從柏三手裡把四方集團的股份拿到手,可以順利的把博彩度假村的這顆桃子吃進嘴裡?」
猜叔搖搖頭:「不,你只看到了表層的東西,柏三決裂這件事裡面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這件事更重要,霍先生做的所有事,都是在為這一件事做鋪墊。」
一隻耳目光茫然的說道:「什麼事?」
猜叔視線看向霍永孝,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可以說嗎?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都明牌打了,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猜叔這才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霍先生最終的目標應該是柏家二代最傑出的人物,柏老大對不對。」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吐出:「柏家的其他幾個子女都是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家主柏鎖城對柏老大可是給予厚望,指望柏老大能把柏家和其他幾個特區一樣父傳子,子傳孫,把榮華富貴代代傳下去的。」
「殺了柏老大,我相信柏家家主就會發瘋,人吶,只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做事就會變聵,昏招頻出。」
猜叔接過話意味深長的說道:「到時候不僅盟友會對柏家有意見,外面的人也會覺會來了,霍先生想做的,從來都是給這場春節之戰點燃第一把火,讓大家都熱鬧起來。」
霍永孝低頭點燃一支煙:「我這人有個壞習慣,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絕,了人,就要殺他全家,讓他永無報仇之日,要不然...容易影響我晚上的睡眠質量。」
「什麼人處且饒人,在我看來,那都是自己無能的表現。」
「殺,就要趕盡殺絕才行。」
猜叔張了張嘴,看見霍永孝放在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立刻閉上了嘴,看向霍永孝的眼神里,滿是羨慕。
做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可是最清楚霍永孝為了今天動用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霍永孝掃了一眼來電的是皮查亞,嘴角微微翹起,聲音卻是冷冽無比,如同蘊含著無盡的怒火。
「你他媽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我知不知道柏三的事情?我又不是柏三他爹,我怎麼會知道他的事情,你說恰珀死了?林遠山也死在他的手下,下一步柏三就要殺我。」
「放屁,柏三他能有這個膽子嗎?他還約了我明天早上一起喝早茶。」
「什麼?柏三約了耶波蓬今晚在集團辦公室見面?」
「......」
一隻耳看著霍永孝在那盡情的表演,與猜叔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露出無語的神色。
片刻,霍永孝聊不多了,這才臉色凝重的說道:
「電話里不方便聊這些,這樣,我在賀三征的鉑爵ktv,我讓人在樓上的酒店開個房,我安排一隻耳來樓下迎你們。」
皮查亞聲音有些疑惑:「怎麼約到賀三征那兒?」
霍永孝冷漠的說道:「你告訴的信息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我信不過你們兩個,賀三征這裡有門禁帶不了槍,安全一點。」
皮查亞心想,說的好像我信你一樣。
轉念一想,他覺個安排確實也不錯,他們帶不了槍,霍永孝同樣也帶不了,這樣他們的安全也能保證。
「行,二十分鐘後見。」
霍永孝掛斷電話,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有些感慨的說道:
「還是大曲林這個沒什麼文化傳承的法外之地好,只需要一點腦殼就能在這混生水起,真要是在東大,在這個年代,只能進廠打螺絲了。」
「破甲,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一隻耳立刻起身就往外走。
二十分鐘後。
鉑爵ktv門口。
一隻耳接到了皮查亞和耶波蓬,帶著兩人走進了電梯。
大堂邊上,戴著帽子的阿來坐在沙發上用新手機給拍了一張三人的照片,編輯好彩信發了出去,又等了十多秒鐘,這才用新手機撥通了柏三的電話。
樓上。
柏三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將他驚醒。
柏三翻身坐起,按亮床頭燈,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遲疑了一下還是有些不耐煩的接了起來。
「誰啊!」
電話另一邊的人說話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嘴裡塞了什麼東西一樣。
「還睡,一隻耳帶著皮查亞來收你了。」
柏三的瞌睡瞬間消失,皺眉說道:「你是誰?你什麼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賀三征從頭到尾就沒拿你當一盤菜,他不僅要借你的手弄霍永孝,還要用霍永孝弄你。」
「你以為今晚是一隻耳去做掉皮查亞和耶波蓬嫁禍給霍永孝的人,實際上人今晚是要用霍永孝的名義做掉你,要不然為什麼平白無故留你在這裡住宿,白痴,看看我給你發的彩信你就知道了。」
柏三眉頭緊鎖的點開彩信,入眼就是一隻耳、耶波蓬、皮查亞三人並排走進電梯的樣子,心裡頓時一緊。
一隻耳表面上是霍永孝的心腹,實際是被賀三徵收買的人,今晚明明被安排去殺皮查亞,現在卻是反過來帶著皮查亞要來到這裡,他心裡其實已經信了這個陌生人八成的話。
「哐哐哐!」
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柏三心裡更加緊張,連鞋都沒穿,悄無聲息就來到了門口的貓眼邊上向外看過去,只見一隻耳正冷著臉在門口敲門,耶波蓬和皮查亞則是一臉警惕的站在門口。
柏三的喉嚨也控制不住的吞了一口唾液。
電話另一邊的人繼續說道:「明眼人都知道,大曲林屬於無主之地,與泰國毗鄰,最容易吸引遊客,而且還不用上繳高昂的稅收,博彩度假城項目只要開起來就能賺大錢,這麼大的一個桃子,就你和霍永孝幾個廢物也配吃?」
「賀三征這些人來大曲林你以為是閒的無聊,他和太和集團的人一樣,都是來摘桃子的,柏三,你護你這顆桃子嗎?」
柏三聽著門外的敲門聲,心裡更加緊張,壓低聲音吼道:「我他媽需要你來給我上課?你他媽到底是誰,到底要幹什麼?」
電話對面的人輕笑一聲:「想知道我是誰,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我在消防通道裡面等你,殺出來你就知道了。」
「至於我的目的,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啊,我也看上了你的桃樹,想來摘顆桃子嘗嘗,不過眼下看來,我比賀三征這些人還是慢了一步,這不只能從你這個白痴身上想辦法了,動作快點,五分鐘的時間賀三征的就會上來,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耗下去。」
柏三眉頭緊鎖:「你是來接應我的?」
電話對面的人輕鬆說道:「對,你死了我就功虧一簣了,你活著,四方集團的事情我才能摻和一手,趕緊的吧,怎麼,你不會連槍都不會用了吧,你在猛虎山莊電人殺人的時候,你不是很會的嗎?」
「殺了耶波蓬和皮查亞,也算是你交給我的投名狀,你才有資格讓我救你,計數開始,五分鐘,過時不候。」
啪!
說完話,阿來直接就掛斷了電話,隨手掏出電話卡掰斷往垃圾桶里一扔就出了ktv。
樓上,一隻耳還在敲門。
「先生,客房服務,我給你換一下床單。」
皮查亞不知道一隻耳為什麼會這麼說,不過他猜測可能這是霍永孝和一隻耳之間的暗號,倒也沒有追問什麼。
只是一隻耳的話傳到屋裡的柏三耳中,那味道就不一樣了,分明就是擺明了態度要做掉他。
想到這,柏三也不敢耽誤,走回枕頭下面拿起手槍上膛,一咬牙來到門口深吸幾口氣就直接拉開了房門。
他雖然有點蠢,但還不至於蠢可救藥。
不管電話後面的人是什麼心思,對他來說,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殺出去,免人堵死在房間裡,那可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哐!
房門被柏三一把拉開,早有準備的一隻耳立刻往邊上一縮,柏三的槍口直指在了耶波蓬的胸口,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直接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之後,耶波蓬就一臉難以置信的中槍倒在地上,嘴角不停的咳著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不是要殺皮查亞嗎?怎麼柏三會是朝著他動手。
為什麼?
我不是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配合嗎?怎麼中槍的會是我?
瞬間。
他腦海中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救下提拉通、被提拉通蠱惑以後為了家族的藥品銷量對霍永孝下手,還拉上了瞎子想要拖柏三下水,只是事情沒成不說,他還被同盟軍的明占泉抓住了把柄,只能被人要挾做事。
今晚,他收到的指示明明是蠱惑皮查亞來見霍永孝,到時候會把皮查亞的死栽贓到霍永孝的身上,怎麼來了事情的發展就突然不對了?
見的人居然不是霍永孝而是柏三,而柏三這個白痴居然一句話不說就開槍打死了他。
彌留之際,耶波蓬的眼神卻是迴光返照的亮了起來。
他在最後的關頭終於看清楚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這分明就是明占泉在背後搞鬼,故意派他來死在柏三的手下,分裂他們愛心集團和柏家!!!
這是陰謀!
耶波蓬大張著嘴巴,想要強行把這件事告訴柏三,卻在這個時候眼前一黑。
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知道他已經...死了。
只是死了歸死了,他的耳邊卻還是在傳來噠噠噠的槍聲,甚至還能看見一閃而逝的槍火,胸口也是疼火燒一樣。
『嗯?這人死了還有靈魂?還能感受到疼痛?』
愣了一下,耶波蓬才反應過來,他還沒死,只不過是有人把電源切斷了,導致這層樓突然陷入了黑暗而已。
『還有救,還有希望!!!』
耶波蓬艱難的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耳邊就傳來一道溫熱的呼吸伴隨著一隻耳冰冷的聲音。
「耶波蓬先生,孝哥讓我給你帶好,他說了,今天你死,那你偷襲我們藥品車隊的事情也就一筆勾銷了,好走不送,也不知道你下輩子運氣怎麼樣,還有沒有機會投個好胎。」
話音落,一隻耳的大手就捂住了他本來就呼吸困難的口鼻,耶波蓬再也堅持不住,終於眼前再次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另一邊,手上中槍的皮查亞嚇色大變,只能黑暗之中摸索著亂竄。
柏三的出現讓他以為霍永孝和柏三已經聯手,故意設局做掉他和耶波蓬。
尤其是在看著耶波蓬慘死在眼前的時候,他更是清楚的知道,一隻耳哪裡是帶路的,分明是來送他上路的!!!
此刻,他大氣都不敢喘息一聲,捂著嘴,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摸著欄杆往前走。
而頭上戴著夜視儀的一隻耳看著皮查亞像條狗一樣慌亂之中居然朝著他爬了過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鬼一樣對著近在咫尺的皮查亞輕聲說道:
「皮查亞先生,我來送你上路了。」
皮查亞嚇飛魄散,轉身就跑,卻被一隻耳一個虎撲壓倒在地,握住他的脖子咔擦一扭,湊在他耳邊冷漠的說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給了你機會你為什麼不好好把握?難道給我們當狗你還不滿意?人吶,就是太貪心,既然你不願意當一條聽話的狗,那就當一條死狗吧,路上走快點,你還能和耶波蓬結個伴。」
皮查亞「看著」一隻耳,嘴巴艱難的張開,想說些什麼,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隻耳卻像是猜到他要說什麼一樣,平靜的說道:
「是不是想說你爸爸不會放過我們的?不好意思,殺你的人是柏三,你爸爸要發瘋也應該是找柏三啊,找我們幹什麼?我們可是良好市民來的,從頭到尾都沒對你漏出過殺心,他為什麼要懷疑我們,對不對?」
皮查亞脖子一歪,臉上滿是不甘心的就這樣死在原地。
啪!
這時,樓層的電閘又被人打開,刺眼的燈光從四周亮起,一隻耳站起身解下夜視儀,摘下手套裝進褲兜里,轉頭看向從隔壁包廂走出來的賀三征。
賀三征叼著煙,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這一男一女像是沒看到殺人的一隻耳一樣,徑直走到耶波蓬和皮查亞的屍體邊,小心翼翼的從牛皮紙文件袋裡取出六份合同,冷漠的拿起耶波蓬和皮查亞的手指在合同按下手印。
一隻耳接過賀三征遞過來的香菸好說道:「這也行?不用簽字的嗎?」
賀三征笑著說道:「筆跡很容易處理,難的是指紋,搞定指紋就夠了,回去告訴霍永孝,這裡才兩成股份,他還差我一成。」
一隻耳平靜的說道:「你們大人物之間的事情你還是自己溝通,我只是負責做事,柏三呢?」
賀三征往後一伸手,一個黑衣人立刻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充當人形架子站在賀三征和一隻耳面前。
一隻耳皺眉看過去,只見筆記本上是密密麻麻的實時監控錄像,柏三穿著雪白睡袍,握著槍跟瘋了一樣順著消防通道往下跑,一邊跑一邊還在打電話,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他一樣。
賀三征抬起手要彈菸灰,端著電腦的黑衣人立刻單手從兜里取出一個玻璃菸灰缸放在電腦鍵盤上輕聲說道:
「老闆,一會還有警察要來,現場不適合留下菸灰。」
賀三征隨手把香菸丟進玻璃菸灰缸,這才對著一隻耳說道:
「事情差不多了,現在就等發酵了,那我就不管你了?」
一隻耳盯著屏幕上的柏三慌張的跑出酒店,準備坐上一輛摩的,這才開口說道:
「柏三殺耶波蓬的監控錄像你還沒拷貝給我。」
賀三征一怔,示意手下趕緊調錄像出來處理,感慨的對著一隻耳說道:
「霍永孝這個傢伙,也不知道他在急什麼,別說空手而歸,做一件事只有一次性的收益他都覺虧一樣,無論做什麼事,他都要一石二鳥,甚至一石三鳥才行,明明是忙著對付柏家,他不僅要拿股份,還他媽盯上了愛心集團的藥品生意,已經開始著手考慮漂白藥品的事情。」
一隻耳平靜的說道:「因為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窮怕了,知道人生能夠逆天改命的機會不多,只有抓住一次,才能抓住第二次,錯過一次,我們這輩子可能就沒有第二個機會了。」
「你有人給你兜底,人生可以有容錯,我們沒有,我們只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賀三征對於一隻耳的話沒有生氣,反而是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我這輩子投胎確實很幸運,沒辦法,誰讓我當初游,畢竟我也是殺了億萬兄弟才爭取到這個機會的。」
等手下拷貝好錄像遞給一隻耳,他拍拍一隻耳的肩膀說道:
「行了,東西你也拿到了,回去告訴霍永孝一聲,一會我會安排酒店的人員報警,先把柏三的通緝令掛上,人就直接回撣邦,等他好消息。」
一隻耳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賀三征羨慕的說道:「媽的,我有時候真羨慕霍永孝,手裡一堆信的人,做什麼事都能有人上,從來不用自己親力親為。」
一隻耳微頓,認真的回頭說道:「不是他手裡有一堆信的人,而是他手裡有一堆信的兄弟,做人嘛,真心換真心,對不對,賀總。」
賀三征一怔:「是啊,真心換真心,他有你們,確實是理所應當,共富貴三個字,從來都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
隔天一早八點。
大曲林酒店頂層。
霍永孝還在睡覺。
連日來要把事情一環扣一環的處理好,實在是讓他有些疲憊,直到柏三「殺人」這件事收尾,所有的計劃都形成了閉環,他才終於能夠安心的睡上一個好覺。
唰!
穿著白t恤,還是留著披肩短髮的裴青瓷拉開窗簾讓晨光照射進來,朝著翻身的霍永孝喊道:
「起床吃早餐了,阿來和大佛都過來了。」
霍永孝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睜開眼睛坐起身,乾脆利落的穿衣服起床。
「大佛怎麼來了?」
阿來是來匯報一隻耳這條線的事情,這一點他很清楚,畢竟昨晚一隻耳沒打電話來,就代表事情已經按照計劃在正常進行。
但是大佛這種要睡到下午才會從昏迷之中甦醒的懶鬼居然會起這麼早來找他,那就讓他有些意外了。
裴青瓷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他要幹嘛。」
霍永孝洗漱過後走出房間,大佛和阿來已經坐在餐桌上大口大口的吃小鍋米線。
做飯這一點,他對裴青瓷一直很佩服。
倒不是說裴青瓷做的飯菜有多好吃,而是裴青瓷能夠精準的知道在哪一個環節應該怎麼做,怎麼能最大限度的幫他在小細節上收攏人心。
與其是裴青瓷做的是早餐,不如說做的是人情世故。
就像現在,大佛和阿來的到來,可吃可不吃早餐,甚至可以讓酒店準備早餐,區別都差不多。
但是由於大佛和阿來的到來,裴青瓷這位「正房」主動下廚做早餐招待兩人,那意義又完全不一樣。
這時,裴青瓷則是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道:
「你的也好了,自己進來端。」
沒等霍永孝動身,大佛已經麻溜的站起身小跑進廚房。
不過他沒有端米線,而是朝著裴青瓷說道:「嫂子,我來吧,這碗你先吃吧,讓我哥等一會。」
通常情況下,大佛對於裴青瓷和魏秀雲的稱呼是「大嫂子」和「小嫂子」。
就算是當著魏秀雲的面,他也是這麼稱呼。
但是!
在裴青瓷面前,他就不一樣了,特意規避了「大」嫂子的大字,只稱呼嫂子。
用小寶的話來說,這他媽我舔我姐都沒你舔的好。
大佛也曾用理所應當的語氣回應過小寶。
所以你只是小舅子,不像我,身兼小舅子、親弟弟、常務副董事、常務副會長等諸多職務。
然而事實上,裴青瓷和大佛的關係確實也比小寶親近很多。
小寶打電話讓裴青瓷從雲省帶東西回來,極盡諂媚的語氣換來的是一句冷冰冰的滾。
但是大佛打電話過去,裴青瓷就會給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裴青瓷笑著說道:「不用,一會就好了。」
大佛這才「不情願」的端著小鍋米線走出來硬邦邦的放在霍永孝面前,同時還不忘回頭朝著裴青瓷說道:
「嫂子,有事你叫我哈。」
霍永孝斜眼看著大佛:「佛爺,你有事就直說,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都給你辦,你不用在我面前整這個死樣子。」
大佛同樣斜眼看著霍永孝:「你想什麼呢?我嫂子回來,我肯定要過來看看幫幫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聽說一會我嫂子還處理克倫軍的事情,我這親弟弟肯定不能在家閒著,我一會去給她當司機。」
霍永孝一怔,眉頭微皺:「你確定要去?」
所謂的裴青瓷去處理克倫軍的事情其實就是裴青瓷單槍匹馬去找蘇其督談判,給霍永孝殺林遠山這件事擦屁股。
按理說,這種事肯定是霍永孝出面最合適。
但是霍永孝現在家大業大兄弟多,大家都不同意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畢竟要是蘇其督這個瘋子不想談直接抓了霍永孝,那好不容易聚會在一起的霍永孝團隊可能馬上就會面臨分崩離析。
但是霍永孝不去,讓手下的兄弟去,又不太合適,會讓蘇其督覺永孝不夠重視這件事。
至於安全問題,霍永孝手下的幾個人倒沒有考慮過,甚至就連猜叔都主動請纓去處理這件事。
一個團隊嘛,總要各司其職,在面對問題的時候,力往一處使才行。
就在霍永孝考慮讓誰去的關頭,裴青瓷主動回來說她去,她用霍永孝正妻的身份去,既能保證霍永孝的安全,又能不讓蘇其督覺夠重視。
猜叔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對裴青瓷「大嫂」的身份再無任何爭議,心服口服。
大哥的女人可不好當,很多時候大哥的女人也是大哥,關鍵時候人家就能站出來。
大佛大咧咧的說道:「大家都有事,就我閒著,我不去誰去,行了,不用你操心,這件事我心裡有數,嗯...我嫂子這個小鍋米線確實不錯,你去再給我盛一碗過來。」
霍永孝有些懵,眨眨眼看著大佛:「你是不是還沒醒酒?要不我陪你去擂台打一場?讓你出一身汗醒醒酒?」
大佛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訕訕一笑說道:
「你這人,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還當真了?」
霍永孝斜眼看著大佛:「你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看集團整合在即,你這是有了篡位的心?算了,我也不配做這個位置,我一會就發郵件給大家,我禪位於你,怎麼樣?」
大佛推後一步,保持斜眼看人的姿態:「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只能「勉為其難」的上位了,不就是帶著集團發展嘛,我讓我嫂子擔任太上董事長,我覺題不大。」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佛爺,你是了解我的,我這人從來不會讓我自己裝的比掉在地上,趁著我因為你主動要陪青瓷去做事心情還有些好,你最好主動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要不然這人飄高了,容易摔死。」
阿來也趁機擠兌道:「佛爺,聽話,咱不活了,怕個球。」
大佛從鼻尖哼了一聲,輕蔑的看著霍永孝:「哥,你當我放了個屁。」
霍永孝同樣也哼了一聲,這才朝著阿來問道:
「事情到什麼進度了?」
阿來放下筷子擦擦嘴:「柏三殺人的錄像已經連夜派人送到州彬林場交給了明占泉,算算時間,這個點明占泉應該已經到果甘接觸上愛心集團了。」
霍永孝點點頭:「耶波蓬他爸叫什麼名字來著,這鬼地方的人也沒個姓,也不知道中元節燒紙怎麼和老祖宗對接。」
阿來笑了笑:「賽丹帝。」
霍永孝眉頭一挑:「帝王的帝?這名字取大的,他能背嗎?」
大佛插嘴道:「沒遇見你之前應該是背,遇見你可能就背不住了。」
霍永孝眼神變善:「什麼意思?吃飽了沒有,吃飽就上去出身汗。」
大佛脖子一縮:「我是說我是掃把星,誰遇見我誰就霉,賽丹帝遇見了你不就是遇見我了嘛,他肯定背不住這個名字。」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看在你手上還有傷的份上,我一會也只用一隻手和你打。」
大佛臉色劇變:「我沒裝比啊!」
霍永孝扯出一張紙巾擦擦嘴:「我裝。」
……
緬北第二特區果甘。
城外盤龍市。
明占泉蹲在一個瞎眼的算命大師面前隨口問道:
「大師,如果有人找我借錢,我不想借,但是又不借,我應該怎麼辦才能保證我把錢拿來?」
大師不語,只是指了指桌角。
誠惠,一元一次。
明占泉笑笑,放下一張一元紙幣。
大師古井無波的面容這才有了變化:「施主,這錢就非借不可嗎?」
「非借不可!」明占泉點了點頭。
大師沉默一會說道:「那他借錢的時候你要讓他跪下來找你借。」
明占泉一怔:「這話怎麼說?」
大師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你找他還錢的時候,你也著求他還,這樣你才不虧。」
明占泉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起來,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扔在算命的桌上。
「我不想跪可以嗎?」
大師臉色劇變,嚇了的眼睛都恢復光明:「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時,明占泉邊上站著的賽丹帝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明占泉,喜歡耍威風回你自己的深山老林耍去,不用在我面前整這些,我不吃這一套。」
明占泉示意算命大師起身,自己走到座位上坐下平靜的說道:
「賽丹帝,你是不是以為要給我們供應藥品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已經找到了新的供貨商,下次,你還敢隨意漲價,我就讓你和大師分享一下,瞎了到底是什麼滋味。」
賽丹帝臉色不變:「噢?漲價都不讓?那就沒必要合作了。」
明占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無所謂,隨你的便。」
賽丹帝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明占泉這才往桌上丟了一個盤叫住賽丹帝:「別急著走啊,今天叫你過來也不是說藥品的事情,是給你賣個人情,讓你知道,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賽丹帝眉頭微皺的掃了一眼盤:「你什麼意思?」
明占泉站起身背著手:「耶波蓬有幾天沒給你打電話了?」
賽丹帝終於臉色一變:「你威脅我?」
明占泉笑呵呵的說道:「你有什麼值威脅的,我是真心問你的。」
「算了,我事情還很多,懶你繞彎子,你可能還知道吧,耶波蓬已經死了。」
賽丹帝眼神猛的一凝,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明占泉,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任。」
明占泉慢悠悠的沿著青石板的路往台階下方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這個人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從不騙人,包括我上次和你談的條件我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有改變,你回家慢慢欣賞視頻吧。」
「提前給你劇透一下,耶波蓬走痛苦,柏三的槍很準,三槍都打在了胸口。」
賽丹帝聽到「柏三」兩個字,臉色頓時變為難看,抓起盤就成匆匆下了樓梯。
明占泉盯著賽丹帝的背影看了一會,這才拿出手機有些笨拙的發出去一條簡訊。
「一切正常。」
……
大曲林,難民營。
隨著霍永孝給大家修的房子陸陸續續開始完工,難民營里的人也開始了搬遷,想要在新家度過今年的春節,原本還算有些熱鬧的難民營也逐漸冷清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迎來拆遷,為博彩度假村的二期項目騰出位置來。
柏三頭上戴著棒球帽,臉上戴著黑口罩,臉色陰沉地站在街角,看著小賣部裡面的電視機播報新聞。
「四海集團董事長柏三為了搶奪股份,殘忍殺害了股東皮查亞和耶波蓬,請大家留意街頭巷尾...」
柏三深吸一口氣,壓低帽檐攥緊拳頭轉身就離開了小賣部。
他到現在都還想不通,昨天之前他還意氣風發,怎麼今天就變成了喪家之犬一樣的通緝犯。
想起那個一直聯繫不上的號碼,他又拿出電話準備繼續再打一遍。
只是沒等他撥通電話,手裡的電話就傳來嗡嗡的震動,來電顯示赫然是「柏老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