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
賀三征點開電腦,看著裡面電梯的監控錄像嘴角微微翹起,這才拿出手機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我這邊的戲已經演完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安排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三成股份會不會太少了?四成怎麼樣?」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我的五成股份是最基本的要求,你拿三成股份以後四方集團就只剩下兩成股份了,狼多肉少,我還頭疼分配的問題。」
賀三征好問道:「你準備拿這兩成的股份收買誰?圖青?同盟軍?還是...韋家?」
霍永孝反問道:「韋家還需要我收買?韋建平的嘴可是獅子嘴,恨不吃了柏三吧,不過暫時這兩成的股份確實要寄存在韋建平手裡,要不然怎麼推著韋建平往前走,行了,你和他直接說事吧,讓他別在折騰柏三這個廢人了。」
賀三征看著電梯監控里韋建平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在柏三的胸口,戳三臉色蒼白,笑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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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是挺無聊的,這個節骨眼上還要逗柏三玩,閒疼,行,我知道了。」
霍永孝聽著賀三征說電梯裡的一幕,微微皺眉說道:「他應該是猜到了我們想做什麼,在你面前演戲呢?」
賀三征一怔:「這麼說這傢伙還不算蠢?」
掛斷與霍永孝之間的電話,賀三征這才給韋建平打去電話直截了當的說道:
「行了,別演了,你的股份兩成,過來聊聊。」
韋建平掃了一眼監控方向這才放過柏三走出電梯重新回到茶室。
賀三征指指座位示意韋建平坐下:「接下來的事情會很多,我也就不耽誤時間,簡單來說,下一個要談的事情有風險,所以你聽完以後無論答應還是不答應,都在這裡,嗯...至少一個星期的時間不能出去,有沒有問題。」
韋建平眯起眼神打量著賀三征,試探著吐出一個字:「柏?」
賀三征不說話,只是微笑著喝茶。
韋建平微微皺眉,沉默一會說道:「你說吧,我就當在這裡度假了。」
賀三征這才坐直身體,目光炯炯的盯著韋建平:「你有想當下一屆果甘王的想法嗎?」
韋建平眼神一凝,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其實大概猜賀三征找他的事情,更大概率就是想要說服他們韋家聯手對付柏家而已,他想聽的就是賀三征為此到底有多少後手,從而能夠讓他決定「背叛」值不值
但是賀三征說出來的話,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理解,賀三征就算是想要拿出「果甘王」這個帽子來勾引人,也應該是勾引他父親,怎麼會是衝著他來的,這一點,確實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斟酌片刻,韋建平還是沒有猜透賀三征的意思,只能繼續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三征翹起二郎腿:「你說也巧,柏三是老三,我叫賀三征,你在韋家也排行老三,咱們三個人好像和三字就很有緣。」
韋建平不語,只是細細的思索著賀三征話里的意思。
賀三征見韋建平不接話,笑笑繼續說道:「你應該也猜出來了,我們找你就一件事,聯合韋家對付柏家。」
「至於我的底牌,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同盟軍和小勐拉吳主席的人。」
韋建平臉色不變,反問道:「同盟軍是彭老將軍的嫡系,吳主席又是彭老將軍的女婿,他們會聯手這種事應該不需要賀總來告訴我吧,我們不用你說也猜。」
賀三征笑眯眯的擺擺手:「韋總不要著急,這不過是放在明面上的第一張底牌而已,我還有數之不盡的底牌,你聽我慢慢說。」
「我的第二張底牌...是東大。」
韋建平一怔:「東大?你要是能使喚東大,那還需要其他底牌?還在乎區區一個柏家?別說緬北,就是整個老緬難道又能被東大放在眼裡?」
賀三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使喚談不上,不過是借用東大的一部分外交力量而已,韋總,說之前先請你看一段視頻。」
賀三征拿起筆記本點開一段視頻遞給了韋建平。
韋建平眉頭緊鎖,低頭認真的看著視頻,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視頻的畫面有些晃動,鏡頭還有些遮擋物,明顯能看來是屬於偷拍的視頻。
不過這些細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電擊、水牢、群毆這些充滿了暴力和血腥的內容,讓人看目驚心。
僅僅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來了,這就是某個園區內的畫面。
而他之所以能夠在瞬間就看出視頻的來源,不過是因為見多了而已
因為...果甘的四大家族每一家暗地裡都在搞園區。
或者說,整個緬北,目前最熱門的生意,就是園區,無人例外。
「賀總,這是什麼意思?」
賀三征輕聲說道:「韋總,這段視頻可不是我拍的,是我從東大的一個朋友手裡拿的,對了,她的身份是央台記者。」
韋建平臉色驟然一變,眼底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賀三征繼續施壓道:「據我所知,視頻已經送審了,東大會不會允許視頻播放我不清楚,但是某些領導肯定是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的,必定會對軍政府施加壓力。」
「臥榻之側的猛虎吼一聲,坐小孩這一桌的老緬敢不給點面子?」
韋建平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軍政府這邊會制裁我們四大家族?賀總,你覺能嗎?這裡是老緬,不是東大,它說了不算。」
賀三征點燃一支煙,神色輕鬆:「你肯定無所謂啊,甚至你們果甘都無所謂,我們這嘴上雖然說是一個特區,實際連人家東大一個縣城都比不上,東大也管不著,但是上層的大人物敢嗎?他們考慮的事情可要比你遠多了,其中涉及到的兩國貿易體量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是區區幾個園區的生意能比的?」
「我知道你想說這裡是緬北,軍政府管不到這裡來,對,軍政府管不住你們特區的人,難道還管不住他們自己的人?」
「柏家趕走彭家靠的不就是軍政府的摻和?沒了軍政府,柏家就等於斷了一條腿,柏家的勝算還大嗎?我話就說這麼多,你自己品品。」
韋建平手指輕輕在桌上敲打,整個人直接陷入了沉思,片刻,他沒有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陷入這件事已經超出他的處理範圍,而是問出了他心中被賀三征勾起來的另一個引子。
「你剛才問我想不想當下一屆的果甘王,這話是什麼意思?挑撥離間?」
「不不不。」
賀三征擺擺手,「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說,你家老頭上位,百年以後,這位置肯定就是你大哥的,我們和你大哥沒交情,你大哥也有自己的圈子,那樣來說,我們的利益就會受損。」
「所以,於我們而言,肯定是你上位最能符合我的利益,你理解為挑撥離間也很正常,我這人只不過習慣了先小人後君子,醜話說在前而已。」
「當然,你們兄弟情深,大哥當皇帝,你當閒散王爺也不是不行。」
賀三征彈彈菸灰,點到為止。
「不說這些了,畢竟八字都還沒一撇,說這個有些遠了,先聊聊合作的事情吧,明家現在也入局了,你們韋家怎麼想的?」
韋建平眉頭一緊:「明家?」
賀三征反問道:「很意外嗎?明占泉就在同盟軍,明家兩頭都押注,你們心裡難道沒數?」
「給你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想清楚了,咱們就繼續聊,要是覺件事沒意思,那也請你們韋家把事爛在肚子裡,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不過這件事沒處理完之前,你就只能暫時待在這裡,免們韋家給柏家通風報信。」
說到這裡,賀三征正色看向韋建平:「攻還是不攻,什麼時候攻這些我們都還沒下定決心,收拾一個果甘特區手拿把掐是吹牛,但是干你們韋家還是沒問題的。」
「但凡只要柏家那邊有一丁點風吹草動,我們就退了這件事,先送你上路,以後就盯著你們韋家先做事。」
韋建平沒有被賀三征的話嚇到,只是冷冷的說道:「你不怕我和我父親通電話之後,他犧牲我一個通知柏家?」
賀三征霸氣的說道:「無論是彭老將軍回歸果甘還是柏家主政果甘,你們韋家的身份和地位都不會有變化。」
「既然你們韋家願意放棄你甘願給柏家當走狗,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猜以你父親的智慧,他還是會選擇保守的兩頭押注,反正無論誰是老大他都不吃虧,他依然還是果甘四大家族之一的韋家。」
「不過付出與收益是成正比的,你沒有付出自然也就沒有收益,至於你們怎麼選,請便。」
「這他媽喝涼水都可能嗆死人,幹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風險?我既然選擇了要拉攏你,自然也要承擔沒拉攏住你的風險而已。」
韋建平深深的看了賀三征一眼,沒有再說話,起身就上了酒店的樓上。
進入酒店,韋建平先是檢查了一下房間,這才走到陽台上給父親打去電話。
「爸爸,還沒休息吧。」
「你電話不到,我怎麼睡。」
韋建平眼神一閃說道:「和我們之前分析的差不多,四方集團會讓出兩成的股份讓我們注資。」
韋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去大曲林也有一段時間了,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韋建平斟酌一下說道:「目前來看,自打毒梟被東大收拾了一下,這裡的環境確實變來越好,遊客也逐漸多了起來,河對岸寮國特區趙巍的思路是對的,這裡平替不了澳門,但是分擔一部分澳門的資金還是沒問題的。」
韋父繼續說道:「你的意思就是這門生意可以做?前景還不錯?」
韋建平點點頭:「對,合理合法之下,我認為這算是最賺錢的生意了。」
老緬是一個軍政府主政的國家,常年的軍閥割據與混亂註定了緬北這個地方只能是一片農業區,根本就沒有任何商業可言。
想要在這個地方賺錢,商業貿易無異於痴人說夢,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用資源換取金錢。
比如礦石、名木、翡翠玉石以及稀土等等一些稀有的資源。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博彩就已經是最大的利潤來源。
這也是為什麼博彩業在這個地方會合法化的原因。
沒辦法,靠收稅養軍就是痴人說夢,只有大力發展博彩業,才能從這個行業裡面收取到巨額的軍費。
韋父冷靜的說道:「有沒有可能多拿一點股份?」
韋建平道:「難,我到現在為止都還摸不清霍永孝和賀三征之間的關係到底緊密到什麼程度,想從他們兩個手裡撬出來股份不現實。」
韋父繼續說道:「那秀雲那邊怎麼說?」
韋建平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她的胳膊肘還是朝著霍永孝那邊拐,對我們心裡還有怨言,我聯繫她幾次,她電話都不接。」
韋父沉默一會說道:「沒事,慢慢來就行,她身體裡終究還流著我們韋家的血脈,更重要的是,她抗拒我們沒用,只要霍永孝願意親近我們就行。」
韋建平思索一會說道:「從霍永孝讓出股份給賀三征這件事來看,我認為霍永孝還是很成熟的,他已經意識到,他現在從街面上的地痞流氓轉型到商業領域,不是靠耍狠鬥勇就能繼續做事,他也開始在培養自己的關係網。」
「我個人認為,霍永孝從內心都是一直想和我們搭上線的,只不過他現在還有點認不清局面端著架子,等我主動找他。」
韋父贊同的說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研究過霍永孝的發家軌跡,從他對付象龍商會和金山集團這些事情來看,他還是很有腦子的,做事都很周密,這種人不會不知道上層資源的重要性,有秀雲這層關係在,我們之間的合作也能少了很多試探和磨合。」
「而且...」
韋父眼神一閃:「你不要忘記了,他背後還有一個沒死的明燈給他出謀劃策找關係,同盟軍的事情明顯就是明燈在背後給他引薦的人,我分析,他這次確實是做了很多充足的準備。」
「不過無論是騾子還是馬,總要拉出來溜溜才知道,你可以暫時先答應賀三征的合作。」
韋建平一怔:「暫時?爸,你的意思是還有變數?」
韋父平靜的說道:「說一千道一萬,事情都是靠人推動的,他有沒有這個能力,還要等他活下來再說。」
「活下來?」韋建平眉頭緊鎖,「誰要殺霍永孝。」
韋父聲音冷冽:「他打了克倫軍蘇其督的臉,這件事還沒完,慌什麼。」
「另外,你還要多留意賀三征這個小傢伙,他跟霍永孝合作可不見什麼好心,或許早就在背後等著吞掉霍永孝。」
……
半個小時後。
鉑爵ktv樓上酒店。
柏三心緒不寧的坐在床邊抽著煙,門口也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柏三臉上沒有意外,起身從貓眼裡面往外看了一眼,這才打開房門。
「賀總,有什麼事直接就在電話里說了嘛,還麻煩你跑一趟。」
賀三征搖搖頭:「有些事在電話里可說不好,我這邊已經安排完了,你打個電話給耶波蓬把他調回四方集團找你,剩餘的事情我就能處理了。」
柏三一怔:「怎麼會在那裡動手?」
賀三征輕聲說道:「一隻耳剛才告訴我,霍永孝去四方集團了,這個節骨眼上耶波蓬和皮查亞死在四方集團,還是死在霍永孝的心腹一隻耳手裡,再加上霍永孝本人也在集團,他就是跳進眉公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問題。」
柏三眼睛一亮:「我懂了,我馬上就聯繫耶波蓬。」
賀三征點了一下柏三:「林遠山的死現在鬧沸揚揚,我認為你可以用這件事做文章,直接告訴耶波蓬,這件事就是霍永孝做的,找他們回公司商量對策,這樣一來,一切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柏三緩緩的點點頭:「如此一來,霍永孝不死也了。」
……
江源清吧。
耶波蓬掃了一眼簡訊的內容,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馬上又舒展開,不動聲色刪掉簡訊以後,這才朝著皮查亞舉杯說道:
「來,喝一個。」
皮查亞無聊的在清吧里搜尋獵物,隨口說道:
「怎麼今天想著找我出來喝酒了?我都以為你會果甘過年了。」
耶波蓬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老街那邊最近不太平,同盟軍的瘋子每天都有人往店裡扔炸彈,搞心惶惶的,比大曲林還亂,回去也沒意思。」
皮查亞調侃道:「同盟軍的人這麼牛比,人都被趕到大山里了還能指揮人往老街丟炸彈,不會是他們四大家族為了搞臭同盟軍的名聲自導自演吧。」
耶波蓬淡淡的說道:「這東西誰說的准,反正和我沒關係,我們緬族在果甘只能算二等公民,排在他們漢族之後。」
「不說這個了,林遠山的事情聽說了嗎?」
皮查亞這才緩緩收回視線,意味深長的看著耶波蓬說道:「你不是沒事找我嗎?現在又有事了?」
耶波蓬這才幹笑一聲:「林遠山全家都被殺了,這麼大的事當然要謹慎一點,你和林遠山認識的時間長,知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死的?這他媽居然直接在自己的老巢被人滅了門。」
皮查亞轉動著酒杯瞥了一眼耶波蓬問道:「你家不是和克倫軍有藥品生意往來嘛,你應該比我清楚才對,我一個在大曲林的聾子,哪裡問克倫軍的事情。」
耶波蓬狐疑的看著皮查亞:「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家老頭子那邊也沒有給你說?」
皮查亞臉上露出些許煩躁的神色:「柏家把果甘王趕出來第一特區,大家現在重點都在第一特區那邊,我爸這邊又被霍永孝和拉贊兩個狗日的夾住,上層對我爸已經很不滿了,能有個鬼的消息來源,再說了,克倫軍現在又已經脫離軍政府自己搞民地武裝經營園區,蚊子都飛不進去,我能有個屁的消息來源。」
「要我說,沒準就是克倫軍的人眼紅林遠山的園區,自導自演的搞出一場事而已。」
耶波蓬搖搖頭:「你把事情想簡單了,蘇其督那些克倫軍哪裡能玩園區這種事,別說東大的普通話,就是雲省的方言都說結巴巴的,就這能搞電詐?痴心妄想。」
「蘇其督不是蠢人,他想要籌集軍費養軍,肯定還是在背後充當保護傘,吸引更多的人來搞園區才是上策。」
皮查亞眯起眼睛:「那你的意思是林遠山的死背後還有蹊蹺?誰他媽膽子這麼大,敢在蘇其督地盤殺人,就這麼想死啊!」
耶波蓬臉色凝重,湊近皮查亞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倒是聽到一個小道消息,林遠山其實是被柏家做掉的。」
「柏家?」皮查亞一怔,「你喝多了吧,柏家怎麼可能...」
只是話說一半,皮查亞的臉色也陡然變重起來。
耶波蓬眼神一閃繼續說道:「你想想,如果真是柏家出手,這件事是不是其實就很合理。」
「第一,柏家自己有地盤人,克倫軍的蘇其督就算知道柏家動的手,他也不見拿柏家有什麼辦法。」
「第二,林遠山手裡有什麼?四方集團的股份不說,還有一大把已經培養出來的電詐人才,這些人只要帶回猛虎山莊,馬上就能讓柏家的園區的營業額翻一倍不止。」
「你仔細想想,做掉林遠山對於柏家來說,是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皮查亞難以置信的看著耶波蓬:「你胡說八道的吧,柏家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耶波蓬冷靜的反問道:「柏家為什麼不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緬北山多地少,農業種植都不行,更不用說發展其他經濟了,幾個特區的領導人為什麼會支持博彩業合法化?還不就是因為博彩是一本萬利,最容易獲取利潤的項目了。」
「柏家為什麼要「叛變」?說白了不也還是為了錢?既然是為了錢,那大曲林的桃子熟了他們為什麼不摘?」
耶波蓬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你應該知道,我們和柏家的關係很親密,柏家為了這次叛變可是花費了巨額的財力物力,現在怕是已經餓睛冒綠光,想要維持軍隊肯定要到處搞錢。」
「林遠山是不是就算是最輕鬆最方便的一條線了?」
皮查亞冷靜的說道:「說來說去,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耶波蓬平靜的說道:「東大有句古話,防人之心不可無,有些時候人多長一個心眼不過分,畢竟...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林遠山。」
皮查亞臉色一冷:「你什麼意思?」
耶波蓬垂下眼眸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塊:「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清楚?非要說那麼直白?兔死狗烹都不懂?」
皮查亞臉色變了又變:「你到底想說什麼?」
耶波蓬沉默一會說道:「如果事情真是柏家乾的,柏三手裡就已經握著四方集團四成五的股份,距離控股大股東的位置可就不遠了。」
皮查亞眼神一閃:「有我們兩個支持他,他早就是控股大股東了,有沒有林遠山這一成五的股份有什麼差別。」
耶波蓬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去英國留學留傻了?這裡他媽是緬北,沒有法律的,換做你是柏家,都已經把林遠山做掉了,難道還會留著你我白白拿著股份分錢?這些錢進入自己腰包不好?」
「況且...」
耶波蓬頓了頓,「柏三隻是手握四成五的股份而已,又不是絕對的控股,如果我們兩個聯合恰珀還有霍永孝,不也一樣能壓制住柏三?換做你是柏三,你會願意留下這麼大破綻?」
嗡嗡...
就在皮查亞還想再說話的時候,他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臉色立刻微變,朝著耶波蓬說了聲我接個電話,人就拿著電話走出了清吧。
「餵...」
電話另一邊傳來的是霍永孝陰沉的聲音:「皮查亞,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這麼大的事都敢瞞著我,看來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行,等著吧,我送你歸西。」
皮查亞眉頭擰成一團:「你什麼意思?」
霍永孝咆哮道:「林遠山死了你他媽知不知道。」
皮查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知道,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草泥馬!」霍永孝的聲音變加憤怒,「四方集團的股份都他媽落在柏三手裡了,你他媽說和我有沒有關係,小雜種,以為投靠了柏三就能抗衡我是吧,等著,柏三我不敢殺,殺你這個廢物難道對我還是問題?」
頓了頓,霍永孝忽然冷笑:「不過對付你這種廢物,或許用不到我出手了,好好享受吧,留給你的時間算是不多了。」
啪!
話音落,霍永孝直接掛斷了電話,留下一頭霧水的耶波蓬重新走進了清吧。
他剛準備說話,就看到耶波蓬臉色難看的盯著手機,眼底...那是驚恐。
「怎麼了?」
皮查亞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探頭往耶波蓬的手裡看過去,整個人頓時就直接呆住。
耶波蓬的手機里顯示的是一條彩信,彩信的內容就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則是恰珀慘死在屋裡,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嘶...」
皮查亞倒吸一口涼氣,聯想到死去的林遠山,頭皮頓時一麻。
「耶波蓬,這怎麼回事?」
耶波蓬合上手機,臉色鐵青的說道:「柏三瘋了,想把我們一網打盡全部吃乾淨,要不是我和艾梭關係不錯,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皮查亞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耶波蓬吐出一口氣:「艾梭告訴我,他下午接到電話,有人花了一百萬要買恰珀的命,讓艾梭動手處理了恰珀。」
皮查亞眼神一凝:「柏三?」
耶波蓬搖搖頭,眼神怪異:「艾梭剛才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把這個消息賣給我,他調查了一下覺後黑手不是柏三,而是...霍永孝。」
皮查亞大腦瞬間宕機幾秒鐘,半晌才回過神來。
「霍永孝?他殺的恰珀?怎麼可能,恰珀手裡就半成的股份,他拿了這個股份除了讓我們對他警惕之外能有什麼用,他會這麼沒腦子?」
耶波蓬一字一句的說道:「對啊,霍永孝怎麼會沒腦子去殺恰珀,這明顯就不合理。」
「但是如果換個思路,柏三殺了恰珀再嫁禍給霍永孝,是不是就能說了?」
「你想想,艾梭為什麼會給我打電話?他是真心想把這個消息賣給我?這分明就是先在我們的心裡種下對霍永孝懷疑的種子,讓我們下意識的就不會想要和霍永孝這種人合作。」
「所以...」
耶波蓬的目光變釘截鐵:「我有理由懷疑,恰珀的事情明顯就是柏三做的,不僅能分化我們,還能給柏三以後對霍永孝動手有充足的理由。」
「甚至...」
耶波蓬臉上露出驚駭:「我甚至懷疑柏三還會對外宣布,林遠山的事情也是霍永孝做的,要徹底鎖死霍永孝。」
皮查亞眉頭緊鎖:「柏三還能有這個腦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耶波蓬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你是不是忘了柏三身後是誰了?那是把果甘王都趕出果甘的柏家,柏三沒有腦子,柏老大還沒腦子?皮查亞,人家可是堂兄弟,和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不一樣。」
皮查亞一怔,喃喃自語的說道:「柏三、柏老大、林遠山、恰珀、霍永孝...」
嗡嗡...
這時。
耶波蓬放在桌上的手機傳來震動。
皮查亞和耶波蓬兩人同時低頭看向手機,臉色均是微微一變。
因為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柏三。
耶波蓬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朝著清吧門口走去,皮查亞也立刻跟上了耶波蓬的步伐。
到了門口,耶波蓬掃了皮查亞一眼,也不多說按下了接聽鍵。
「喂,柏董。」
柏三語氣凝重的說道:「你在哪裡?」
耶波蓬掃了一眼清吧,頓了一下說道:「和朋友在吃飯。」
柏三立刻說道:「趕緊回集團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耶波蓬眉頭一皺,看了一眼皮查亞,斟酌說道:「我這邊約的這個朋友也很重要,柏董,要不晚點我再來...」
「等不了了!」柏三強勢的打斷耶波蓬,「你的事再急也沒我這個事情急,我收到消息,霍永孝瘋了,林遠山就是霍永孝安排人殺的,他已經拿到林遠山的手裡股份,現在已經對恰珀下手,下一個目標就是你,我也是他的目標,他要把整個四方集團的股份都收回去。」
耶波蓬與皮查亞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皮查亞朝著耶波蓬點點頭,示意耶波蓬繼續套話。
耶波蓬這才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霍永孝就算是瘋了也不可能這樣做吧,他殺了林遠山了克倫軍,殺了恰珀倒沒什麼,我們幾個也是他能動手的?他不想在這裡幹了?柏董,你這個消息來源準確嗎?」
柏三冷冷的說道:「我騙你有什麼用,你以為我背後有柏家他就不敢動手?那要是他背後找到新的靠山能夠和我們柏家相挺抗衡,你覺不敢和我們柏家動手?」
耶波蓬「狐疑」的說道:「靠山?他能找誰?第二特區的包家還是第四特區的吳家?」
柏三冷笑一聲:「你的思維還停留在緬北,把問題就想簡單了,撣邦的太和集團你忘記了?不是剛在大曲林露過面?」
耶波蓬這次倒是真的被柏三說的一愣:「你的意思是說霍永孝投靠了太和集團?柏董,前兩天不是霍永孝的人把太和集團的彪哥做了嘛,你現在和我說霍永孝投靠了他們,你不覺個很可笑?」
柏三反問道:「可笑嗎?我覺點都不可笑,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的愛恨情仇,大家講的都是利益。」
「如果霍永孝答應讓太和集團入股四方集團,拿我們的股份去與太和集團交涉,換做你是太和集團的人,你會為了一個彪哥放棄到手的利益?耶波蓬,你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
「趕緊過來聊聊怎麼處理,我沒時間和你扯淡。」
柏三掛斷了電話,耶波蓬這才轉頭看向皮查亞:「你怎麼看?」
皮查亞沒說話,只是拿著手機怔怔的出神。
耶波蓬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說話啊,你啞巴啦!」
皮查亞晃了晃手機,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柏三說的那樣是霍永孝做的,他現在要找大家過去開會處理,那他為什麼只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聯繫我?我難道就不是股東之一了?」
耶波蓬臉上「一驚」:「柏三這是釣魚?釣我過去做了我拿我的股份?」
皮查亞幽幽說道:「除了這個以外,我想不出這麼大的事,柏三為什麼只找你不找我,耶波蓬,柏三瘋了,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耶波蓬臉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艹,你問我我問誰,我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那他媽是柏家!!!」
忽然,耶波蓬一咬牙,轉身就要走。
皮查亞一把抓住耶波蓬:「你幹什麼?去送死?」
耶波蓬煩躁的說道:「送你媽送,柏三瘋了,我還能怎麼辦,我他媽回家,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皮查亞聞言心裡一緊。
假設!
柏三真的瘋了,要鯨吞所有人的股份,那現在的情況就是林遠山和恰珀已經死了,柏三把獠牙已經伸向了耶波蓬。
那不用想他也知道,柏三的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他和霍永孝。
耶波蓬可以走,他能走去哪裡,他家就在大曲林。
那就意味著,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他馬上做出決斷。
「耶波蓬,你真以為你能走?柏三既然已經把事情做麼絕了,還會給你機會?」
耶波蓬眼底閃過一道異色,皺眉說道:「你什麼意思?」
皮查亞臉色猙獰:「我能什麼意思,柏家既然能做初一,我們為什麼不能做十五?要我說,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聯合霍永孝先下手為強把柏三做掉,這樣一來,我們三個人手裡還有五成的股份,照樣還能控制住四方集團。」
耶波蓬大驚失色:「你瘋了吧,那他媽是柏家,動動手指就能殺你全家的,你有病我可以沒有,我還想多活幾年。」
皮查亞冷漠的說道:「人都把刀砍在脖子上來了,你他媽還想著跑,聽我的,我們聯繫霍永孝做掉柏三,到時候死無對證,柏家能拿我們有什麼辦法?」
耶波蓬怔怔的看著皮查亞:「你是不是把問題想簡單了,柏老大是什麼樣的人,他殺人還要找證據?僅憑一個懷疑就他媽能對我們動手了。」
皮查亞急的額頭冒汗。
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要是說服不了耶波蓬,他就算甘願把股份交出去,柏三為了對付霍永孝,可能也會做掉他陷害到霍永孝那邊,到時候他一樣也是在劫難逃。
忽然,他腦袋裡靈光一閃。
「太和集團!!!」
「耶波蓬,你聽我說,柏三如果掛了,他的股份就是柏老大接手,柏老大好好經營不搞事,我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無非就是換一個股東,但是如果柏老大還是在背後搞事,我們完全可以引太和集團進來驅狼吞虎。」
耶波蓬皺眉思索一會:「你是說用柏三手裡股份當做籌碼和太和集團商量?」
皮查亞眯起眼睛,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嘗試了幾次才點燃香菸,滿臉熱切的說道:
「不,籌碼不止是柏三手裡的股份,霍永孝手裡的股份也一樣也可以是誘餌,驅狼吞虎!!!我們要做的,只是要把霍永孝拉下水就行。」
耶波蓬眼神一閃,沉默一會:「那你給霍永孝打電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