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州彬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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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過江龍被滅掉以後,這裡就成了同盟軍的營地。
圖青坐著一輛卡車來到營地門口,朝著守衛丟了一支煙,輕車熟路的來到位於半山腰的生活區。
一身綠色軍裝的明占泉早早就在這裡等候,伸手拉開車門朝著圖青笑著說道:
「辛苦了,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
圖青跳下車,笑呵呵走到卡車的後門處伸手打開車門:
「要過年了嘛,大家肯定要吃點好的才行,我特意從艾梭那裡搞了幾頭牛、又殺了幾頭豬,路上擔心壞了,這才想著乾脆跟車過來,先把肉食品給你們送過來。」
明占泉聽到「過年」兩個字,眼神頓時一暗,只能勉強笑著說道:
「是啊,要過年了。」
同盟軍的人大部分都是果甘本地的民眾,雖然人跟著果甘王流浪在外,但是絕大多數的家裡人還留在果甘,逢年過節的時候,思鄉之情也會格外的重,就連明占泉也不例外。
圖青掃了一眼伐木的士兵,又看了看營地,皺眉說道:「老將軍沒在?」
老將軍指的就是前果甘王彭家生,由於他年齡比較大,已經是七旬老人,開始推著兒子上位,大家現在都習慣性的稱他為老將軍。
明占泉點點頭:「老將軍去第四特區了,你也知道,憑我們現在的能力想要反攻回果甘還有些困難,不找外援是不行的。」
圖青拿從車裡扯出一箱大重九香菸扛在肩上:「阿孝給你帶的香菸,走,我給你送過去。」
一箱大重九差不多兩萬塊,對於明占泉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量。
原本還有些思鄉之愁的明占泉臉上也是露出笑容:「阿孝真是太客氣了,每次小寶的車隊運輸藥品都給我帶東西,搞都不好意思了。」
圖青哈哈一笑:「你們幫他看著這條路,讓他不至於被人搶,他交點保護費也是應該的,狗日的霍永孝,現在發達了,等過明年博彩度假村營業,他狗日的就成大人物了,到時候我見到他都一聲霍先生了。」
明占泉笑呵呵的說道:「不至於,你們的關係你喊他霍先生他也不會答應的。」
圖青罵罵咧咧的說道:「泉叔,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傢伙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他受。」
閒聊一會的功夫,兩人也來到了明占泉的房間。
圖青把香菸往角落裡一放,拖過一個凳子坐下,隨口說道:「泉叔,老將軍既然去找了吳主席,那就沒想過再找點外援?」
明占泉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輕聲說道:「你是說你們?」
圖青笑笑:「我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找找東大啊,不能就放眼緬北這一塊,眼光放長遠一點。」
明占泉一怔:「東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東大在明面上可是不會觸碰他國事宜的,就算是支援,也就是暗中出一點而已,效果不大。」
圖青擺擺手:「不不不,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眉公河事件還有印象吧,有些事其實是可以光明正大來的,不一定非要在背後偷偷來。」
「舉個例子,園區這件事現在雖然曝光不多,但是東大那邊肯定也重視,要不然也不會在出入境的地方貼著宣傳,請大家謹慎前往緬北了。」
「柏家現在搞園區搞勢洶洶,而且專門就是針對東大的人,要我說,東大那邊肯定心裡也是一肚子邪火的,你們可以嘗試著主動接觸,表面打擊園區的態度,讓東大對老緬上層施加壓力,讓軍政府的人沒辦法再持續支援柏家,斷了柏家的後路,這不同樣也是外援。」
「而且有了這個理由,你們反攻起來不僅名正言順,還能讓軍政府忌憚東大的壓力,再加上各方勢力的支持,就算拿不下整個果甘,有大家的支持,也能和柏家抗衡,一步一步蠶食啊!」
明占泉眉頭緊鎖:「東大會支持我們?」
圖青平靜的說道:「這東西誰敢保證的,總要試一試才知道的,輿論壓力本就是領導意志的體現。」
「你考慮一下,要是覺說的東西可以試試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引見記者,正好這段時間阿孝也幫著拍了好些園區的素材。」
說完話,圖青站起身意味深長的看向明占泉。
「泉叔,馬上過年了,果甘喜喜洋洋,闔家團圓,你們這裡死氣沉沉,妻離子散,難道大家就願意在這裡伐木賺錢?不想回家?我倒是覺這個時期,正是士氣可用的時候。」
「當然,除了輿論方面的支持,另外就是我們可以援助你們兩千萬的武器彈藥,參戰人員方面不低於五百人。」
「泉叔,大家跟著你們干,難道真是為了理想,誰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又不想大過年的在家裡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年夜飯,陪陪老人說說話,抱抱孩子,打會牌是吧...」
明占泉低著頭,沉默一會才說道:「就算是你說的這些也不夠,他們畢竟是四大家族,還有政府軍的支持,人力物力財力都相差懸殊。」
圖青冷漠的說道:「說是四大家族就真的是四大嗎?」
「明家就不說了,你難道聯繫不上?阿孝本身又是韋家的女婿,劉家那邊我們可以放風出去只打柏家不針對他們,他們還會參和?。」
「我相信老將軍經歷過這次的磨難也不會把權看麼重,全部都攥在手裡,只要稍微讓出去一些,還怕大家不上道?」
「畢竟老將軍在的時候,你們可是高度自治,現在柏家管理,頭上還要掛著軍政府,上繳的稅收也不是個小數目吧,這些錢本該是進你們腰包的。」
「我說難聽點,只要你不想一鼓作氣全部弄死,就干柏家,事情會有多難,對不對?」
明占泉臉色變幻片刻,最終才抬頭看向圖青認真的說道:
「說說你們的訴求吧。」
圖青洒然一笑:「我們?我們的訴求多簡單,那就是果甘的博彩業讓我們踩上一腳唄,花了這麼多錢出去,總要回點血吧。」
明占泉若有深意的看著圖青:「重點是弄死柏家吧,霍永孝這麼急,看樣子是遇見棘手的事情了,要快刀斬亂麻。」
圖青臉色不變:「重點是不是柏家重要嗎?大家的利益訴求一致就夠了,對不對?」
明占泉沒有回答圖青這個問題,只是起身送著圖青出門:
「這件事我會儘快給老將軍匯報。」
圖青伸出手與明占泉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明占泉一怔:「霍永孝這麼自信,覺們一定會合作?」
圖青頭也不回的說道:「錯過這個村還會有這個店嗎?我們難道看不出來,你們只有孤注一擲的機會了?泉叔,都是聰明人,就沒必要藏那些小心思了,至於利益分配,我認為現在完全沒必要急,事情成了再慢慢談也來。」
話音落,圖青就上了卸完貨的卡車直接離去,留下明占泉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喃喃自語的說道:
「是啊,誰不想回家過年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飯菜呢...」
另一邊,圖青上了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明占泉,這才拿出衛星電話給大狗的姐姐瑪雅打去電話。
「你到了嗎?」
瑪雅在另一邊輕聲說道:「剛到族裡。」
圖青平靜的說道:「你告訴你哥,霍永孝拿出的一千萬可以作為安家費,我個人再掏一千萬出來買武器彈藥,贏了,你們若開族就能正式有了自己的民地武裝,輸了,也不過就是恢復現在的苦日子而已,怎麼選,我相信他心裡有數。」
瑪雅嗯了一聲:「我知道,我會跟他說的。」
圖青聞言也就沒有再說話,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開車的小鬍子轉頭看向圖青:「哥,要玩這麼大嗎?就算事事如意,咱們和果甘的實力也還是有差距,三七開啊,失敗的可能性更大。」
圖青點燃一支煙,按下車窗把手伸出窗外吹了一會風才說道:
「打逆風局我們才能上車,打穩贏的順風局,你憑什麼有資格去分一塊蛋糕,阿孝的思路才是對的,先要在緬北這個鬼地方站穩腳跟,手上必須要有自己的人。」
「小勐拉在吳主席手裡是鐵板一塊,已經絕了路,想進步,果甘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頓了頓,他才轉頭看向小鬍子,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知道阿孝是用什麼打動我和他一起冒險的嗎?」
小鬍子眨眨眼:「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是兄弟感情,畢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都有自己團隊要養。」
圖青笑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臉上浮現出一種叫做「野心」的神色,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說,再過幾年,我見到他的時候,高低也要稱呼他一聲第五特區的霍主席,問我有沒有興趣也弄個主席坐一坐。」
小鬍子一愣,遲疑一下才說道:「哥,霍永孝這話是什麼意思?立你為太子?讓你成為第二任主席?」
圖青把煙盒砸在小鬍子腦門上,氣急敗壞的罵道:「你他媽就一點腦子都沒有是吧。」
小鬍子訕訕一笑:「有一點,不多,你就別為難我了。」
圖青嘆息一聲,這才目光炯炯的看著小鬍子說道:「果甘這麼亂,如果我們計劃順利,以後就會形成三角鼎立的格局,我們、三家家族、同盟軍。」
「三家距離果甘王的職位是一樣遠的,別人能做,我們憑什麼不能做?」
小鬍子聞言驚睛都差點鼓出來。
「不是,哥,你是不是喝多了,這你都敢想?」
圖青反問道:「你吃驚我的話,你為什麼不驚訝霍永孝說他會成為第五特區的主席這話?」
小鬍子老老實實的說道:「他現在已經把大曲林打成清一色,又大力搞事業,掙的錢基本都投到治安隊的身上養兵,假以時日,他這個想法沒準還真可能實現。」
圖青又繼續追問:「那你還記們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他是什麼身份嗎?」
小鬍子一怔,眼神有些恍惚。
「我記是在小勐拉象龍國際酒店的電梯門口,你還給了他一千塊讓他坐下一趟電梯,他當時...收了。」
圖青吐出一口氣:「你看,這才多久,他的頭角已經露出崢嶸,有他的例子在前,我們連這點夢想都不敢有嗎?」
「鬍子,事情敗了,我們無非就是像現在一樣,重新退回爛泥潭混日子,但是要是成了...」
小鬍子眼冒精光:「那你就是圖青主席,我高低也能弄個司令噹噹...」
圖青哈哈一笑,這才神采飛揚的拿起衛星電話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明占泉和若開族這邊我都已經談了,九成把握能成,你那邊怎麼說?」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我能怎麼說,我就對韋家老爺子直接說同盟軍和若開軍以及小勐拉吳主席都下定決心了,他自然就知道怎麼選了。」
圖青吐出一口青煙罵道:「跟同盟軍接觸你扯若開族和韋家的虎皮、跟韋家談你又扯同盟軍和吳家的虎皮、下一步跟東大談,你是不是要說已經結盟,隨時準備反攻了?」
霍永孝輕描淡寫的說道:「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我需要扯虎皮嗎?我自己就是虎皮,今天你不是還扯了嘛。」
「滾你大爺的!」圖青罵了一句,「你是真能裝,大佛比起你來,至少還差著三十年的功力。」
霍永孝認真的說道:「就他,再給他一百年的時間,墳頭草都不會比我的高。」
「草!」圖青翻了個白眼,果斷掛斷了電話。
他擔心自己再和霍永孝聊下去會按耐不住心中的殺意。
……
大曲林。
鉑爵ktv茶室。
賀三征站在窗前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克倫軍的蘇其督大發雷霆,對外宣稱只要找到人就要屠乾淨,我估摸著兩三天之內他肯定就知道是你乾的,你打算怎麼做?」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我替他賺了筆大錢他還要殺我,好大的威風啊,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問題不大。」
賀三征一怔:「你安排了誰?」
霍永孝冷冷的吐出三個字:「裴青瓷。」
「什麼?」賀三征眉頭瞬間擰成一坨,「你讓一個女人去處理?」
霍永孝打斷他說道:「不,是她自己要去處理,而我也覺她是除了我之外最合適的人,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
賀三征舔舔嘴唇:「展開說說?」
霍永孝笑笑說道:「你不需要知道細節,最遲兩天之內就會有結果,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賀三征無奈的罵道:「逼王,就知道裝神弄鬼,行啦,不說了,掛了。」
霍永孝趕緊叫住他:「等下,柏三和耶波蓬的事情怎麼樣了?」
賀三征抬手看看手錶上的時間:「晚上八點,我約了他過來喝茶,事情必成。」
霍永孝皺眉說道:「展開說說。」
賀三征淡淡的裝了個比:「你不需要知道細節,我心裡有數,掛了。」
不等霍永孝繼續開口,賀三征直接就掛斷了電話,整個人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見的變好,拖過一個毯子往沙發上一躺,抬手給韋建平發去一個簡訊。
「六點在我辦公室見面,確認一下細節。」
韋建平沒有多說話,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個好字。
晚上八點。
柏三心事重重的走進鉑爵ktv,眉頭緊鎖的朝著電梯走去,就連ktv的經理和他打招呼都沒聽見。
自打柏三知道霍永孝強闖克倫軍的地盤,動用重火力把林遠山的人殺干二淨不說,就連別墅都放大菠蘿炸了一遍,水牢的火光更是燒了一天一夜,連他媽瓷磚都燒裂了,他就知道,這件事鬧大了。
別人不知道克倫軍的蘇其督有多殘暴,他還是很清楚的。
簡單來說,蘇其督沒人性,殘忍廝殺,稍微和別人發生衝突都是直接屠村,唯一能讓蘇其督感興趣的就是搞錢。
霍永孝搞了他的錢袋子,柏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霍永孝這次要找死。
但是以他對霍永孝的了解,他相信霍永孝不會這麼蠢,敢冒這麼大風險蘇其督,只是他又想不到霍永孝會怎麼處理這個事,搞今天一天都提心弔膽,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迫擊炮就落在了四方集團的門頭上。
韋建平打電話過來約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他一猜就知道是要談霍永孝的事情,只是有些想不通,為什麼韋建平會約到賀三征的地盤來談。
柏三一進茶室,韋建平就站起身指著賀三征對著他說道:
「柏總,賀總不用我介紹了吧,今晚與其說是我找你,不如說是賀總找你,我就是幫忙牽個線。」
柏三眉頭微皺:「賀總有什麼事完全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嘛,怎麼還搞這麼複雜。」
賀三征伸手示意柏三坐下,笑笑說道:「有些事實在不方便在電話里說,柏總,坐,慢慢聊,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四方集團。」
柏三順勢坐在韋建平邊上,狐疑的盯著賀三征:「四方集團?賀總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賀三征沒說話,只是倒了一杯茶水用竹鑷子夾住放在柏三面前。
「喝茶喝茶!」
韋建平掃了賀三征一眼,視線這才看向柏三,臉色也變為難看的低吼道:
「柏三,你他媽要出局了知不知道?」
柏三一臉懵,完全聽不懂韋建平的話。
「不是,你他媽說個話雲山霧罩的,到底什麼事?」
韋建平一字一句的說道:「霍永孝做掉林遠山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柏三垂下眼眸:「事情鬧麼大,克倫軍都要殺人了,我怎麼會不知道。」
「那你他媽的還坐?」韋建平顯些氣急敗壞,「你他媽的就一點腦子都不帶動的?你想想,這都過了一天了,為什麼霍永孝一個電話都沒打給你。」
柏三一愣:「他打給我幹什麼?指望我幫他處理克倫軍的事情,怎麼...」
可能兩個字還沒出口,柏三身體猛的一震:「你是說股份!!!」
韋建平罵道:「還他媽不算蠢,要不是賀總打電話約我來,我他媽都不知道霍永孝已經拿到了林遠山的股份,而且全部都轉移到他名下了。」
柏三眼底露出一抹驚慌:「你確定他直接把股份轉到自己名下了?」
賀三征接過話題:「我在霍永孝身邊安了眼線,我可以確定,他根本沒有把股份分出來的意思,已經全部轉到自己名下了。」
「而且...」
話說一半,賀三征端起茶杯吹吹茶水,吊住了柏三的胃口,這才意味深長的說道:
「而且我還知道,霍永孝的人已經出發去了麻牛鎮找恰珀,算算時間,恰珀現在可能已經到西天極樂了。」
柏三瞳孔一縮,脫口而出說道:「恰珀的股份他也拿到手裡了?」
賀三征點點頭:「霍永孝本身就有四方集團三成的股份,拿下林遠山的一成五,再加上恰珀的半成股份,他現在已經成為四方集團的第一控股大股東,對四方集團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如果我猜的不錯,明天一早,他可能就會召開董事會,第一個應該就是拿你開刀,卸掉你董事長的職位。」
柏三的呼吸變些急促:「賀三征,你怎麼保證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賀三征笑笑,當著柏三的面拿出手機撥通一隻耳的電話直接開了免提鍵放在桌上。
「忙什麼呢?」
「我他媽不是告訴過你,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有消息我會告訴你,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你不知道霍永孝是什麼人?」
柏三聽著手機話筒里傳來的一隻耳聲音,臉色變了又變,深深的看了賀三征一眼,同時又忍不住視線掃過韋建平。
這兩人,一個買通了周紹彰,一個買通了一隻耳,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
賀三征像是沒看到柏三的視線一樣,繼續對著電話問道:
「你確定霍永孝的人已經拿到林遠山的股份了?」
「廢話!」一隻耳的聲音露出些許煩躁,「我他媽親自看著林遠山簽的協議,霍永孝為了不走漏風聲,直接把林遠山一家都殺了不說,還他媽燒了園區,行了,不說了,我這還有事。」
賀三征繼續追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一隻耳聲音陡然變些大:「我他媽能做什麼,不是和你說了嘛,我來麻牛鎮辦恰珀事。」
賀三征語氣不變:「恰珀的股份都拿到了。」
「對,拿到了,在我手裡,來人了。」
啪!
一隻耳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賀三征這才慢悠悠的朝著柏三解釋道:「這集團大了,生產利益的盤子也就多了,有人多拿自然就會有人少拿,一碗水就很難端平。」
「霍永孝把重心都放在了大曲林,身邊跟著的人個個在博彩度假城的項目吃嘴流油,只有遠在小勐拉的一隻耳啥也沒有。」
「我做個局,讓一隻耳在賭場欠了點錢,嗯...」
賀三征頓了頓,眼神玩味的看向柏三:「就像你陷入賭局那樣,越玩越大,越欠越多,輕鬆就把心懷怨恨的一隻耳給拿下了,可以理解嗎?」
柏三臉色有些難看,還是點了點頭。
他親耳聽到了一隻耳的聲音,對於賀三征的信息來源心裡其實就已經相信了八成。
「那你找我來什麼意思?霍永孝就算是拿到恰珀的股份,也不過是和我們一樣而已,想翻身他說了還不算。」
韋建平不等賀三征開口,直接就罵道:「都他媽這個關頭了,你他媽還心存僥倖,你不就是想著你、皮查亞、耶波蓬三個人的股份加起來也是五成,還能和霍永孝斗一斗,你他媽是豬腦子嗎?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霍永孝既然敢撕破臉殺了林遠山和恰珀,還會在乎一個耶波蓬?」
「對,皮查亞他老爹是書記,霍永孝可能不一定會對他動手,但是霍永孝只要拿下耶波蓬,你他媽還不出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在柏家就什麼幾把都沒學到?就學到吃喝玩樂了?」
柏三被韋建平罵色鐵青,繃著臉說道:「你他媽好好說話。」
「我好好說個球!」韋建平咬牙切齒,「我押注在你身上,你也承諾我們聯手對付霍永孝先拿下林遠山的股份,我他媽忙覺的時間都不夠,你他媽一天就在那逗你那個小秘書是吧,艹!」
柏三氣色漲紅,賀三征趕緊打圓場說道:「好啦好啦,不用吵了,吵架又不能解決問題。」
「既然我找兩位來,肯定是心裡有想法能幫兩位解決問題,都喝杯茶冷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韋建平哼了一聲,這才別過了頭。
柏三眼角微微一抽,朝著賀三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三征起身為兩人添了茶水,思索一會說道:「集團嘛,說白了就是誰股份越多,誰說了算。」
「霍永孝現在不過是手握四成五的股份,想要完全控制四方集團,還差了些火候...」
柏三眉頭一皺打斷道:「五成了,不是四成五。」
賀三征朝著柏三笑笑:「恰珀的半成可還沒送到霍永孝的手裡,事情還有餘地的。」
柏三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
賀三征神色嚴肅的說道:「沒錯,我的意思就是截胡,先下手為強,直接就搶了恰珀這半成股份,不過這樣一來,也就是和霍永孝直接公開決裂了。」
韋建平不耐煩的打斷道:「賀總,你說的不是廢話嘛,沒有這半成股份就不是決裂了?真當霍永孝是吃齋念佛的。」
賀三征瞥了韋建平一眼:「韋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韋建平這才陰著臉閉上嘴,冷冷的掃了柏三一眼,那眼神好像恨不把柏三千刀萬剮一樣。
賀三征心裡一笑,心想這傢伙演技還可以,不當演員可惜了,只不過你演技再好又有什麼用,劇本是編輯寫的,你還不是只能按照編輯的想法走。
而且霍永孝這個傢伙可不僅僅是編輯,還身兼著導演的職位。
「柏總,我有一計,不僅可以拿下耶波蓬和皮查亞的股份,確保你絕對控股大股東的位置,還能讓霍永孝慘死街頭。」
柏三狐疑的盯著賀三征,眼底明顯不相信賀三征的話,覺三征是在吹牛逼。
只是他等了半天,卻是只見賀三征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茶,計謀的事情卻是隻字不提。
韋建平一臉嫌棄的朝著柏三罵道:
「人家開出價碼來了,等你答覆呢?你在想什麼?白嫖啊!艹,真他媽沒有腦子。」
柏三一怔,聽出韋建平的話里的意思,臉上卻被韋建平罵些掛不住。
「你他媽對我說話客氣點,艹!」
韋建平嗤笑一聲,伸手點下柏三的胸口囂張的說道:「怎麼,還不服啊?你一個柏家的棄子也有資格嫌聲音大?你要是控制著四方集團,我還高看你一眼,現在?你配嗎?」
柏三氣體發抖,臉色陰沉的掃了韋建平一眼,原本有些憤怒的大腦卻在韋建平的難聽話裡面迅速冷靜下來,轉頭看向賀三征:
「賀總,都是爽快人就沒必要繞彎子了,你直接說你想要什麼。」
賀三征精神一振,豎起三根手指說道:「我要的不多,事成之後,我要四方集團的三成股份,柏總放心,我不會影響到你的控股股東位置。」
柏三略微思索一會,心想反正又不要他出股份,答應這個條件也沒問題,直接說道:
「沒問題,說說你的計策。」
賀三征臉上露出笑容:「既然是要絕對控股四方集團,那自然就是要把手裡的股份控制在五成以上,恰珀的半成已經是囊中之物,我們要做的就是拿下耶波蓬和皮查亞的股份。」
「我的方法很簡單,我們就和霍永孝一樣,直接做掉皮查亞和耶波蓬就行。」
柏三如同看白痴一樣看著賀三征:「賀總,你是不是喝多了?皮查亞他爸爸還是大曲林的一把手,做了皮查亞,集團還能運行?」
「至於耶波蓬,愛心集團和我們柏家的關係本就很緊密,我們動手做掉耶波蓬,愛心集團肯定會給我們柏家施壓,這不就是給了我堂哥介入的藉口?」
賀三征笑眯眯的看著柏三:「柏總,你忘記了一件事,殺股東搶股份的事可是霍永孝一直在動手,先是林遠山,後是恰珀,這可都是有證人,那如果耶波蓬和皮查亞都死了,大家是不是就會下意識的把這件事歸到霍永孝的身上。」
說到這,他抬手朝著柏三壓了一下,讓柏三先不要說話,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證據嘛,這個很簡單,一隻耳還記?讓他去做掉耶波蓬和皮查亞,霍永孝不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柏三還在思索其中的因果關係,韋建平已經興奮的朝著賀三征豎起大拇指說道:
「賀總,高,實在是高!你這一出手,不僅能夠絕地翻盤,還能把霍永孝直接廢掉,反手之間就能把霍永孝積攢的財富吞噬一空,牛比。」
賀三征臉上微微露出的神色:「韋總,可不止這一點,我已經和克倫軍的蘇其督將軍聯繫上了,一天之內,霍永孝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到時候霍永孝一死,耶波蓬和皮查亞的事情就變無對證,一點尾巴都不會留下來,確保四方集團能夠乾乾淨淨的在大曲林起飛。」
「玩腦子,霍永孝一個野路子出身的人才有多大點能力,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他就火。」
「柏總,我這一計如何?」
柏三吐出一口氣,臉色複雜的看著賀三征:「賀總,柏某心服口服。」
嘴上說著服,柏三的心裡卻又是莫名其妙的打起了鼓。
四方集團死了一個狼子野心的霍永孝,馬上又要引來兩個老陰比,他怎麼想心裡都覺些慌,總覺玩下去,他什麼時候被人賣掉都不知道。
只是事已至此,他好像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賀三征行動,要不然等待他的就是霍永孝的刀槍炮。
未來不可知,但是眼下是個什麼鬼情況,他還是看。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也是變外的煩躁無比。
他怎麼都想不通,這個大曲林到底有什麼魔力,一天到晚就引些牛鬼蛇神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涌而來。
他覺累,心好累。
他明明只是想搞個博彩度假城賺點錢而已,怎麼他媽的就這麼不順。
『過了今晚,明天一定要去拜拜,他媽的,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賀三征朝著柏三伸出手:「柏總,那事情就這麼定,我來負責處理這些雜事,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忘記你對我的承諾。」
柏三勉強一笑:「怎麼可能,我感激賀總還來不及。」
賀三征抬起手錶看看時間:「行,那我就安排了,柏總,給你個建議,今晚就不要回家了,就在樓上的酒店將就一晚。」
柏三眉頭一皺,還沒來說話,賀三征已經解釋道:「柏總不要誤會,我沒其他意思,我只是怕霍永孝知道耶波蓬和皮查亞出事以後可能會鋌而走險來對付你。」
柏三心裡一凜,立刻說道:「那就謝謝賀總的安排,我今晚就住樓上。」
賀三征從抽屜里取出一把手槍遞給柏三:「柏總,帶著這個,真要遇見事了,也能擋一擋,我的人幾分鐘之內就會趕到。」
柏三接過手槍感激的說道:「賀總,你的為人,沒話講。」
賀三征笑笑沒說話,而是拿起手機就給一隻耳打去了電話。
「你現在馬上過來找我,對,就是現在...」
「你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要麼現在來找我,要麼我告訴霍永孝你在背後搞鬼,我只等你半個小時,超出時間,後果自負。」
柏三眼看賀三征已經開始做事,也就沒有留在茶室,起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而剛剛還把他罵無是處的韋建平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堆滿笑容的起身幫柏三拉開房門笑眯眯的說道:
「柏總,長夜漫漫你也不好睡,我給你安排兩副新茶嘗嘗?」
柏三就是再蠢,此刻也看來,韋建平之所以發生如此大的態度轉變明顯就是看到了四方集團的情況有好轉,馬上又變臉來找他了。
想到這,他也是冷笑一聲:「韋總,你看我這個樣子,配嘗你的新茶嗎?」
韋建平笑呵呵的說道:「配,太配了,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誰還配嘗新茶,柏總,我都不配。」
柏三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韋建平彎著腰跟著柏三的身後,一副諂媚太監的樣子。
「柏總,四方集團你占五成五股份絕對控股,賀總三成,我只要一點五成就行,畢竟這麼大一個項目,後續的資金還不知道要繼續投入多少,讓我幫你分擔你一點壓力怎麼樣?」
柏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他媽手握那麼多的股份,還怕找不到投資人?」
韋建平繼續賠笑道:「是是是,但是哪有和熟人合作起來方便是吧,我給你按電梯。」
等待電梯的間隙,韋建平又繼續說道:「我的加入,股份就會分散下來,人越多,你大股東的位置也就越穩,柏總,是不是這個道理。」
叮...
電梯到來,韋建平伸手按住電梯門,讓出身位,請柏三先一步進入。
柏三不屑的看著韋建平:「有些時候最坑人的往往就是身邊的朋友,韋總前倨後恭的樣子,柏某人可無福消受,你還是自便...」
啪!
電梯梯門合攏。
韋建平突然反手一個耳光抽在柏三的臉上,臉色陰沉地看著柏三: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是不是忘記你欠賭場的錢還是我出的?欠條還在我手裡?我在賀三征面前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想開染房?柏三,你配嗎?」
柏三捂著臉,瞬間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