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之前。
吳班丹把飯局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霍永孝,叮囑他,如果真想要保小飛,韋建平這個目擊證人就很重要。
只有搞定韋建平,事情才能繼續往下推進。
霍永孝等到了想要的契機,哪裡還會耽誤時間,不過他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貿然接觸韋建平,而是給賀三征打了個電話,聊了半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之後又給阿來打去一個電話,讓他來辦公室。
很快,阿來到了辦公室,只是除了阿來之外,大佛也來了。
霍永孝斜眼看著大佛:「你來幹什麼?」
大佛大大咧咧的說道:「是不是要開始幹活了?我來幹活啊。」
霍永孝眼皮一塌:「智商活,你做不了。」
大佛斜眼看著霍永孝:「罵的有些髒了啊,我開個車總沒問題吧。」
霍永孝一臉煩躁:「又沒錢了?我他媽都服了你們這一支,你們是屬於窮鬼系的?就不知道規劃一下自己的生活?集團不開工你們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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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訕訕一笑:「這酒吧都弄到一半了,總要弄起來吧,要不前期的投入不是血虧了?」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沉默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和烈仔兩個廢物就沒有經商的頭腦,干酒吧也是散財童子,聽我一句勸,別為難自己,糟蹋自己的血汗錢。」
大佛義正言辭的說道:「那不行,我必須要證明我自己。」
霍永孝立刻閉嘴不再理會大佛。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阿來,王黑五背後的人來了,吳班丹約了他們吃完飯喝茶,你去處理一下,適當賠償一點錢打發走,讓他們不要影響到後面的事情。」
阿來知道霍永孝的計劃是引韋建平入局,在最後推柏三一把,讓柏三徹底踏入陷阱,直接一鼓作氣的拿下四方集團,不想節外生枝,也就沒有再多問什麼,直接站起身就準備走。
大佛也跟著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盯著霍永孝說道:
「什麼尺度?」
霍永孝一愣:「什麼意思?」
大佛一臉不耐煩:「幹活肯定要有尺度的對吧?我今天是來總的司機。」
霍永孝無語的看著大佛:「你本來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那種,你去了除了擴大矛盾以外能有什麼作用,我要的是平事。」
大佛摳摳頭皮斜眼看著霍永孝:「所以,現在集團步入正軌開始玩腦子,我們這些打手就要被拋棄了是吧,接點任務賺生活都賺不到?」
霍永孝剛準備噴大佛兩句,阿來突然說道:「孝哥,讓他去吧,我們的訴求是和平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架不住對面的人會不會這麼想,畢竟王黑五是他堂弟,雖然說關係不怎麼樣,但是架不住是親戚,要是獅子大開口,也能讓大佛唱黑臉。」
霍永孝略微思索一會點了點頭叮囑大佛說道:「注意尺度,好好說話,別裝比。」
大佛眉頭一皺:「這我很難辦。」
霍永孝不耐煩的補充了一句:「我說對面。」
大佛眼睛一亮:「懂了,放心,佛爺出馬,馬到功成,今天就是耶穌來了,我也保證把事情辦妥了。」
……
鉑爵ktv茶室。
賀三征與霍永孝通過電話就約了韋建平見面。
「建平,你糊塗啊!」
韋建平有些懵:「什麼意思?」
賀三征起身給韋建平倒了一杯茶水:「魏秀雲是你妹妹,霍永孝又是魏秀雲的男朋友,這麼親近的關係你不把握住,非要和他斗什麼,強強聯手不好嗎?」
韋建平眨眨眼:「三哥...」
賀三征打斷韋建平:「叫賀哥老賀都行,三哥這個稱呼有些不吉利,容易讓大家覺腦子不好,還是不要把這個刻板印象留在我身上。」
韋建平笑笑,也聽懂了賀三征的潛意思。
柏三這個白痴在大曲林的外號就是三哥,不了解柏三的人還當柏三是個人物,但是知道柏三這段時間事跡的人,都知道柏三沒啥腦子。
以前在果甘有柏老大罩著還不明顯,現在出來單幹,確實能夠看清楚,柏三真的很蠢。
「賀哥,你說我和霍永孝鬥來鬥去這件事這話從何說起,他上一次錘了我一頓,我可是都沒找過他麻煩的。」
賀三征突然說道:「是不敢找,還是不想找?」
韋建平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賀三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能有什麼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如果是不敢找,那就證明你對上次的事還沒過去,接下來的話我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但是如果是不想找,確實有心化解你們之間的誤會,那我倒是可以為你們撮合一下,順便大家合夥謀一個大富貴。」
韋建平眯起眼睛打量著賀三征:「你詳細說說。」
賀三征放下茶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韋建平斟酌一下輕聲說道:「要說心裡沒有怨恨那是假話,不過就像你說的,霍永孝在大曲林也算起了勢,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交朋友肯定比結仇更合適。」
「我和他之間又有秀雲這一層關係,那肯定能強強聯手最好不過。」
「至於我怕不怕他,這一點我想就沒必要說了吧,我們韋家雖然沒有柏家這麼大的勢力,但是對付一個霍永孝還是沒問題,只是不值動干戈而已。」
賀三征微微一笑,抬起腳盤坐在寬大的木椅上:「不錯,腦子清醒,成年人聊什麼恨不恨,大家肯定是聊利益最合適。」
「你們家老爺子身體好,家大業大,老人在,大家其樂融融,但是老人哪一天老了,這家業多多少少肯定就會有些麻煩。」
韋建平眉頭一皺:「三哥,不要繞彎子了,有話直說。」
賀三征拋給韋建平一支煙:「我們兩個差不多,上面都有撐門頂戶的哥哥,這偌大的家族企業傳承肯定是落不到自己頭上。」
「這輩子想要榮華富貴,只能靠自己折騰積攢點家業。」
「今天叫你來,就一件事,想發財嗎?」
韋建平低頭把玩著香菸,把香菸拿到鼻尖嗅嗅,沉默一會才說話。
「誰不想發財?但是發財這種事,又不是你想發就能發的。」
賀三征把打火機放在桌面上推過去給韋建平:「所以,我們現在給你一個上車的機會,你有興趣嗎?」
韋建平沒有接話,只是點燃香菸深吸一口,冷靜的看著賀三征:「什麼車?」
賀三征目光炯炯:「四方集團。」
韋建平一怔:「四方集團?什麼意思?霍永孝要出讓一部分股份?」
不等賀三征回答,他馬上就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他對這個項目這麼重視,怎麼可能會舍讓自己的股份,除非...」
說到這,他猛然看向賀三征:「他要搞事!!!」
賀三征面無表情的說道:「事情我只說一遍,出我嘴就入你耳,出了這個茶室我就不認帳。」
「沒錯,他覺三沒有腦子,對於四方集團的發展只會起到拖後腿的作用,想引入新的股東,或者說,現在整個四方集團的架子已經搭建起來,他想要讓四方集團全面換血,股東各司其職,明年之內,就要實現博彩度假村營業。」
韋建平眯著眼睛看向賀三征:「所以,他想弄走柏三,但是對於柏三後面的柏家又覺手,想要引我進來替他承擔火力,呵呵,倒是打手好算盤,我說你今天怎麼會無緣無故叫我喝茶,合著是在打我的主意...」
賀三征突然開口打斷韋建平:「你是不是想多了,不管你入不入局,我都會入局,有你沒你,你覺別很大嗎?你覺和霍永孝聯手,雖然鬥不過柏家,但是柏家能輕而易舉弄死我們?」
「找你來,主要是想讓你不要揪著小飛的事情不放,其次才是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把線埋進果甘的機會,我們看上的是你身後的韋家,不是你韋建平,能理解嗎?」
韋建平眉頭緊鎖,忽然身體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向賀三征:「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們吃了柏三還不算,還想吃柏三後面的柏家吧,賀三征,你瘋了吧,果甘王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啊!」
賀三征一臉嫌棄的說道:「第四特區的吳主席當初來參加緬共的時候,他有想過自己會成為特區的主席嗎?果甘王當兵被人欺負的時候,會想過他未來會成為果甘王嗎?」
「或者說,果甘王自己是第一特區的主席,女婿是第四特區的主席,人還和二特區的包家交好,他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趕出果甘成為喪家之犬嗎?」
「建平,這裡是風雲變幻的緬北,隨時都有草莽人物崛起,也隨時都有人死去。」
「果甘王稱霸果甘的時候,誰不說果甘王氣焰滔天?誰能看如同隱形人一樣的柏家?」
「但是!」
「現在呢?誰又還記甘王?成王敗寇才是正理。」
賀三征吐出一口長氣,雙手撐在茶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韋建平:
「果甘號稱四大家族,柏韋明劉,現在人人都知道柏家如日中天,韋家成了隱形人,這不就和當初柏家站在果甘王身邊的時候一模一樣?」
「東大有句話,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你怎麼就確定你們韋家的馬不夠壯呢?」
「倘若有一天你們韋家真的上位,你做不成太子,做個閒散王爺,是不是也算手握大富貴了?或者說,萬一...萬一你才華出眾,能當上太子,下一個主席不就是你?」
「你都二十五歲了,總不能還一事無成混日子吧。」
韋建平目瞪口呆的看著賀三征,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想著來做點生意,怎麼都沒想到賀三征能拋出一個這麼爆炸性的消息來。
許久,他才如同窒息的人一樣想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皺眉盯著賀三征:
「你為了拉我入局,是不是牛比吹大了?」
賀三征啞然失笑:「艹,合著說了半天對牛彈琴了,行了,你走吧,我們不用再聊這些了,但是今天的話,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說完話,賀三征自顧自的點燃一支煙:「真他媽是個豬腦袋,我說霍永孝怎麼看不上你,原來是連你的底褲都看穿了,真蠢啊。」
韋建平臉色陰晴不定:「賀三征,你話說...」
「趕緊走,話不投機半句多,別耽誤時間,我很忙!」
賀三征不等他說完話,直接就如同驅趕蒼蠅一樣揮手打斷了韋建平的話,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然而賀三征越是這樣,韋建平的心裡越是像貓抓一樣。
「賀哥,你這就沒意思了,你既然想和我聊,那肯定是看上了我什麼東西,你不把話說開了,我怎麼好下決斷對不對,你在這說話雲山霧罩的,也不像誠心的樣子啊。」
賀三征冷笑一聲:「我什麼底牌都漏給你,你不幹了怎麼辦?或者你轉手把我賣給柏家呢?韋建平,我就告訴你八個字,合縱連橫,裡應外合。」
「外,我們已經結成同盟,就差一個里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和霍永孝有魏秀雲這層關係,我們能看上你?」
「霍永孝可是明燈的門徒,我們難道不能找明家?趕緊回去忙你的吧,豎子不足與謀。」
韋建平被賀三征吊起來胃口,哪裡還舍。
「賀哥,那如果我想摻和一下呢?」
賀三征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剛才果斷做出決斷,我還能高看你一眼,至於現在,說實話,我都後悔與你接觸了,我確實高估你了。」
韋建平眉頭一挑:「那需要我怎麼樣我們才能接著聊?」
賀三征摸著下巴,斟酌片刻:「交給投名狀吧,自己人,我也就不能避諱你這麼多了。」
韋建平狐疑的盯著賀三征,心裡下意識覺些不對勁,但是想到如果賀三征的謀劃成功,那就意味著逆天改命,這股巨大誘惑之下,他告訴自己,先試一試,接觸接觸也不會有多大問題。
大不了如果見勢不對,那就直接把賀三征賣給柏家,也不虧。
「你先說說投名狀的事情。」
賀三征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輕聲說道:「柏三一會回去醫院看望一個叫做周紹彰的手下,你需要出面給柏三添一把火,先把柏三和柏家割裂開...」
……
大曲林酒店。
霍永孝趴在陽台上俯瞰大曲林,手裡拿著電話正在與賀三征交談。
「怎麼說?」
賀三征平靜的說道:「問題不大,你分析的對,韋建平雖然不蠢,但是和他親爹一樣,心狠貪,我稍微逗了一下就引起他的貪心,他下午去接觸柏三了。」
霍永孝臉上露出笑意:「人人都知道貪字頭上一把刀,但是人人都想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總認為這把刀不會掉在他的腦袋上,看不透這個問題,貪心的人遲早會死在這把刀下面。」
賀三征笑著說道:「那你呢?你覺貪心嗎?」
霍永孝舔了舔嘴唇,眼神變些狂熱:「我?我豈止貪心,我貪婪、我貪財好色、貪生怕死。」
賀三征補了一句:「死不足惜。」
霍永孝哈哈一笑:「錯,應該是死而無憾,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我的貪婪之下,我不後悔,如果硬要說後悔,我可能會後悔自己不夠貪心。」
「想要的東西太多,時間太少,我不貪心,怎麼在三十歲之前完成我的夢想,難道要等四十五十六十?那麼大把年紀,你就是讓我穿上龍袍又有什麼意思呢?對不對,三哥。」
賀三征臉色一黑:「罵誰呢,以後要是再提三哥我和你急,掛了,搞定這件事,春節我帶你到家裡找我家老爺子坐坐,老爺子應該會喜歡你的。」
霍永孝一怔:「咱爸身體還硬朗吧,我到時候需不需要帶點什麼補品之類的。」
賀三征罵道:「那是我爸,掛了。」
霍永孝聽著電話里傳來「嘟嘟」聲,自言自語的說道:「你爸掛了?那我春節去坐坐是什麼意思?跟你去上墳?」
這時,魏秀雲拿著手機走了出來,抬手給霍永孝看了一眼來電的名字,正是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韋小宇。
霍永孝忍不住有些感慨,韋家老爺子做事或許不怎麼樣,但是在生孩子這個項目上倒是天賦異稟,老婆多不說,孩子也多,皇帝都沒他能折騰。
「你接,應該就是韋建平讓他打來試探你的,你稍微透露一點親情關心就行,免兒不上鉤。」
魏秀雲點了點頭,按下免提鍵:「喂,小宇。」
韋小宇笑著說道:「姐,最近怎麼樣?」
「還行,有事嗎?我這有點忙。」
韋小宇遲疑一下說道:「你知道賀三征嗎?」
魏秀雲掃了一眼霍永孝這才說道:「知道,阿孝的合作夥伴,聽說是撣邦大人物的兒子,具體的身份我也沒問過,怎麼了?」
韋小宇沒有立刻回話,而是過了幾秒鐘才小聲說道:「建平哥讓我打個電話給你說,賀三征這人不是什麼好人,你們接觸他的時候要小心一點,這個人的風評不好。」
魏秀雲嘴角露出一絲嘲諷,語氣卻還是很平靜:「我們對他可沒興趣,是他一直來找我們談合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給阿孝灌了什麼迷魂湯,這段時間把阿孝迷魂顛倒...」
「不說了,我這有客人來了,晚點再聯繫你。」
電話另一邊的韋小宇掛斷電話,視線看向了沉思的韋建平。
「哥,按照秀雲姐的意思,霍永孝也是賀三征主動找上去的?」
韋建平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多正常,霍永孝就是一個泥腿子,除了耍狠以外能有什麼本事,混街面本來就是耍狠鬥勇,再往上走拼的就是人脈和智商,霍永孝有什麼。」
「我讓你打電話就是想確認一下,這件天大的事是不是賀三征做主而已,確定了就行。」
韋小宇小心翼翼的說道:「哥,你好像對賀三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點都不意外?」
韋建平臉上閃過一絲怪異:「賀三征這個人從小就是一個怪胎,行事和常人不一樣,會有這樣膽大包天的想法一點都不,你知道賀三征為什麼會來大曲林嗎?」
韋小宇一愣:「他不是來掙錢的?」
韋建平搖搖頭:「準確來說,他是被家族流放到這裡來的。」
「流放?」韋小宇一頭霧水,「這又是什麼情況?」
韋建平意味深長的說道:「他在山莊裡養了一條金毛,金毛被一頭老虎叼走了,賀三征為了做掉這頭老虎,直接動用了二十多門大炮炸山,事情鬧大,才被趕到這裡來反省的。」
韋小宇怔怔的看著韋建平:「大炮大老虎,真他媽是個膽大包天的瘋子...」
……
大曲林醫院周紹彰vp病房。
韋建平與周紹彰根據賀三征說的事簡單交流了幾句,在柏三進屋之前走進了洗手間。
等周紹彰把柏三說不多了,韋建平終於推門而出給柏三添一把柴火。
「柏總,好久不見。」
柏三和韋建平同為果甘四大家族的人,不過一個是旁系,一個是嫡系,雙方之間的交流不多,但也算有點頭之交。
「韋建平,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還能是什麼風,當然是發財的風。」韋建平朝著柏三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周紹彰周總的老闆,韋建平。」
柏三目瞪口呆的看著韋建平:「周紹彰是你的人!!!」
韋建平擺擺手:「你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什麼叫周總是我的人,他就是他自己,於我而言,他就是我的一個朋友,一個親密的合作夥伴而已。」
柏三沒有理會韋建平,而是皺眉盯著周紹彰:「你什麼時候背叛柏家的?」
周紹彰沒說話,韋建平淡淡的說道:「什麼叫做背叛?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封建糟粕那一套,周總不過是在你們柏家打工,你們柏家不拿他當人,拿他當狗,他不想幹了,想跳槽,又有什麼值外的?」
說到這,韋建平伸出手指點了點柏三的胸口。
「再說了,你捫心自問一下,周總背叛你們柏家什麼了?他有把你們柏家的什麼秘密告訴我們嗎?不,他只是想跳個槽,不忍心看著你死在柏老大手裡,幫你指條活路而已,你不感激就算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周總?」
柏三被韋建平的手指點的連連後退,臉上卻是一噎。
確實,周紹彰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有「出賣」過他們柏家。
相反,周紹彰投靠韋家在他們看來更加正常。
畢竟進入柏家容易,但是想要離開柏家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想到這,他轉頭看向周紹彰:「這麼說,你借著生病在大曲林做手術,拖家帶口的從果甘離開,其實就是早就做好打算了是吧。」
周紹彰冷漠的說道:「柏總,我不這樣做,我怎麼走?你大哥會輕易放我離開?他連你這個親堂兄弟都謀算,我這樣的小人物在他眼裡不就是一腳就可以踩死?他可以接受我在你們柏家當狗,賞我一口飯吃,但是他能接受我跳槽去別的地方活的像個人嗎?」
「實話告訴你,他讓我來大曲林就一個目的,取你代之,繼續給他當狗。」
柏三忍不住捂著腦袋,直覺痛欲裂。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兩個月他順風順水、天上有星、春風,來到大曲林創建了四方集團,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
也就是馬上要春節了,幾個生意合作夥伴特意約他坐坐,打點小麻將給他送點錢,讓他一度覺己是賭神附體,在賭桌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才去賭場試試水,一試,人就陷了進去。
本來想著坑一下林遠山和霍永孝,從兩人身上找補點回來,怎麼計劃還沒開始,他媽的就出了這麼多事,合著他媽的他所有的事情其實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堂哥要算計他,拿他的股份。
外人要算計他,也想拿他的股份。
我艹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他媽的就不能好好做點生意?安安穩穩的過了春節?
他現在都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的話,到底誰在算計他?誰又是為他好的。
不,好像沒人為他好,別人都在算計他。
就在柏三驚疑不定,對任何東西都很敏感的時候,他裝在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堂哥,柏老大。
柏三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餵...」
哥字還沒出口,迎接他的就是柏老大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
「你搞什麼鬼啊,大禪師的堂弟被殺了,太和集團也去人了,霍永孝跟著摻和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們的態度代表的就是我們柏家的態度?讓霍永孝不要找死。」
柏三當場直接懵逼。
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喂,哥,你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
「聽不懂?」
電話另一邊的柏老大聞言火氣更大,「意思是霍永孝幹了什麼你都不知道了?你他媽當個球的董事長,連個手下都管不住,廢物,趕緊處理,一天天的淨耽誤我時間。」
啪!
罵完人,柏老大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柏三怔怔的看著手機。
從小堂哥家裡就有權有勢,對他呼來喝去,讓他跑腿買東西。
事情沒做好,輕則罵他兩句廢物,重則就是對他來兩腳。
二十多年來,他被使喚習慣了,對此也沒有什麼感覺。
畢竟別人比他有錢,他沾了別人的光,被人使喚兩下也沒什麼。
要知道,很多小夥伴可羨慕他,至少還能使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他對堂哥那句熟悉的「廢物」卻是感覺到極度的刺耳,明顯讓他有些不舒服。
周紹彰像是看出了柏三心裡的想法,輕聲說道:「你仔細想想,他對你的態度是不是和對我的態度都是一樣的,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沒有把你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更像是...」
韋建平補充道:「更像是一個僕人,不能頂嘴,不能反抗,他說怎麼做你就必須怎麼做。」
他其實很能理解柏三。
因為他的哥哥對他雖然沒有像柏老大對待柏三這麼嚴重,但是他父親其實就一直扮演著柏老大的霸凌的角色。
或許因為子女多,他父親對他的教育就一直很嚴苛,而他從小錦衣玉食,也習慣了有僕人保姆,其實在他眼裡,韋小宇就是扮演這樣的角色。
只是人這種東西吧,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他能在柏三身上看到自己,但是輪到他反思自己的時候,或許他都不會反思。
因為在他看來,這一切的一切就是理所應當的。
柏三沒有理會韋建平的嘲諷,眼睛微微抽搐,心裡卻是認同了韋建平的說法。
韋建平見狀也是乘勝追擊說道:「聊聊?」
「聽說你在藍琴賭場輸了錢?沒幾天債務就要到期是吧,做個交換,搞定林遠山以後,我要林遠山和耶波蓬手裡的股份,成為和霍永孝一樣的大股東,條件就是你在賭場裡的債務我幫你處理掉。」
「柏三,你也不想你在賭場欠了一屁股債的事情在大曲林人盡皆知吧,雖然賭場不一定敢拿你怎麼樣,但是潑油漆、倒大便在門口這種事這些人還是做來的,到時候丟的可是你自己的臉,你在大曲林還待去嗎?」
柏三不可置信的看著韋建平:「賭場的事情是你在背後搞鬼?草泥馬韋建平,你他媽一直在背後搞我!!!」
說著話,氣急敗壞的柏三伸出手就去抓韋建平。
韋建平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在柏三的臉上:「我他媽搞你?是我逼著你去賭的?是我讓你換籌碼的?是我讓你借高利貸的?」
「每一分每一厘,每一塊籌碼,不都是你他媽自己親手壓下去的?現在輸了錢,你他媽要賴到我身上來?你自己也經營過賭場,你他媽不知道久賭必輸?白痴,柏老大罵你沒有罵錯,你確實是一個廢物。」
柏三陰著臉,怒火卻是被韋建平一個耳光抽散,整個人也清醒過來。
他不知道柏老大有沒有搞他,也不知道還有誰在背後算計他,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現在手裡唯一的籌碼就是博彩度假村的股份。
只要握緊了這塊股份,等明年度假村開始營業,他就可以有源源不斷的分紅讓他享受人上人人生的同時也能把爛帳都處理掉。
所以!
對他而言,什麼都不重要,守住手裡的股份才是最重要的。
韋建平姿態輕鬆的看著柏三:「想通了?這才對嘛,腦子是個好東西,還是要用起來,我入局,就算你和柏家最終鬧翻了,霍永孝一樣也不敢亂來,你隨時可以把股份賣給我抽身走,我來幫你處理他。」
「你不願意賣股份,也可以授權給我,你就專心拿你的分紅,我照樣能鎖死霍永孝讓他動彈不」
「況且...」
韋建平神經質的笑笑:「我沒柏老大吃相那麼難看,即便是算計你,我也是拿出真金白銀來,不像柏老大,吃幹了抹淨連骨頭都吞下去。」
柏三不語,只是臉色變晴不定。
韋建平笑呵呵的說道:「怎麼,還在心存幻想啊,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柏老大?或者你親自回果甘試探一下,看看柏老大是什麼態度?」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如果你還是願意選擇相信柏老大,那隨你便,當我沒來過就行。」
說完話,韋建平推開房門就直接離去。
周紹彰緩緩說道:「柏董,別怨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另外,我醒你一點,霍永孝明明已經拿到錄像,也知道耶波蓬陷害他的事情,但是從始至終好像都沒有說過什麼,你不會以為霍永孝是怕了耶波蓬吧。」
「以霍永孝囂張跋扈的性格,不殺耶波蓬全家怎麼可能出這口氣。」
「我猜測,霍永孝之所以沒動手,或許是拿著錄像帶去找柏老大了。」
柏三一驚:「他找我堂...柏老大幹什麼?」
周紹彰平靜的說道:「還能做什麼?強強聯合做大做強,柏老大有錢有人有能力,霍永孝和他合作,難道不比和你合作起飛的更快?要是沒有巨大的利益誘惑在裡面,你當霍永孝不對付耶波蓬是因為最近吃齋念佛了?」
柏三心裡猛的一沉。
許久,他終於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是怎麼拿到霍永孝對付瞎子的錄像的?」
周紹彰心裡一笑,目光若有深意的看著柏三說道:
「霍永孝起家靠的就是兇殘跋扈、寧折不彎,但是人總不能一輩子靠著耍狠做事吧。」
「以前霍永孝硬剛其他人,下面的小兄弟還能理解,這一次霍永孝就為了一個工地上的工人,僅僅是因為對方是一心會的成員他就出頭太和集團以及背後的禪林,有些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兄弟們跟著他發了點財,現在也算是家大業大了,還有幾個人願意跟著他發瘋去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柏三深深的看了周紹彰一眼,轉身就走。
周紹彰如同虛脫一樣癱軟在床上劇烈的大口喘息,許久才手指顫抖的給霍永孝發去簡訊。
「成了。」
……
明發茶樓樓下。
大佛跳下車,徑直來到茶樓邊上的咖啡店。
「來一杯最貴的咖啡。」
阿來跟著他下了車無語的說道:「一會就進去喝茶了,你還點什麼咖啡?不苦嗎?」
大佛不耐煩的說道:「我又沒喝過,嘗一下而已,你喝什麼?」
阿來搖搖頭:「我不喝。」
大佛直接朝著店員說道:「給他來一杯冰美式。」
阿來一臉無奈:「我真不喝。」
大佛斜眼看著阿來:「你不喝我喝總行了吧,買單。」
阿來一臉嫌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真服了你,以前我們住難民營的時候,你都沒這麼摳,怎麼現在是越來越摳了。」
大佛嘆息一聲,目光惆悵:「養了個敗家子,他媽的投資又失敗了,我他媽能怎麼辦?」
阿來好說道:「投資失敗了?你是說開酒吧的事情。」
大佛搖搖頭:「不是,是大嫂子那邊的錢。」
阿來眉頭一皺:「不對啊,大嫂子現在弄的那個保健品飲料廠我在孝哥那兒看過財務報表,財務情況很好,一直在上漲,你怎麼虧了?」
大佛掀起衣服拍著肚皮一臉感慨的說道:「就是因為保健品飲料在上升期,公司開始極速擴張,大嫂子那邊不僅不分紅,還要追加投資,我的錢又砸進去了。」
阿來臉色頓時一黑:「那他叫投資失敗?等保健品廠再起飛一段時間,你他媽的回報不是成百上千倍,老子就知道你狗嘴裡吐出象牙。」
大佛認真的看著阿來:「對啊,我現在賣股份那不就是血虧,所以我就是勒緊褲腰過日子不也著我的股份?要不然怎麼成為資本家。」
「艹!」
阿來煩躁的罵了一句,「你他媽要是勒緊自己的褲腰帶我都不說什麼了,你他媽現在都要勒緊我的褲腰帶了。」
大佛嘿嘿一笑,端起咖啡朝著阿來撇撇嘴:「買單。」
阿來嘆息一聲:「多少錢?」
店員笑眯眯的說道:「誠惠,五百零六元。」
阿來一怔:「緬幣啊!」
店員似乎早就猜的阿來會這麼回答,臉色不變:「人民幣。」
阿來臉色瞬間就陰了下來,大佛也是眼神不善的盯著店員:「兩杯咖啡五百零六元?你怎麼不去搶?」
店員縮縮脖子解釋道:「先生,你要的最好的咖啡,我給你做的就是巴拿馬翡翠莊園的瑰夏,人民幣五萬塊一公斤,收你一杯五百不過份吧。」
大佛一怔,指著阿來面前的冰美式說道:「所以,我的咖啡五百,他的咖啡四塊是吧?」
店員認真的點了點頭。
大佛猛的一拍阿來的肩膀:「明碼標價不算搶劫,給錢。」
說完話,他美滋滋的看著手裡的咖啡。
「媽的,五百塊一杯的咖啡,我他媽高低一口。」
一口下肚,大佛當場就噴了出來。
「臥槽,這他媽是毒藥吧。」
而他這一口噴出來的「毒藥」不偏不倚,剛好就噴在被吳班丹請來喝茶的黃理事褲子和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