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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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洗完澡,擦乾頭髮,從書架上拿出一本【緬甸法律】準備上床睡覺。
阿來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喂,哥,睡了沒。」
霍永孝按下擴音把手機丟在床頭。
「還沒。」
「跟你說個事。」阿來語氣略微有些興奮的說道,「今晚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王黑五是死在一個叫做小飛的手裡,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
霍永孝翻著書,安靜的聽著阿來把事情說了一遍,眼底毫無任何波瀾。
這種類似的事情,他見過太多,聽過太多。
甚至比這種還可惡的事情他都親眼見過,小飛的事情還引不起他任何波動。
唯一讓他覺以高看小飛一眼的,是小飛處理事情的態度。
小飛沒有怨天尤人,自暴自棄擺爛,而是正視雙方之間的差距,做出了一個男人應該做出的選擇,物理超度,極限一換一。
在他看來,這一點還是很值揚的。
「所以,你打電話來給我是什麼意思?」
電話另一邊的阿來一怔:「哥,人才啊,你不是最愛惜人才了嘛,這種人完全值下來。」
霍永孝冷漠的反問道:「介入別人的因果就要承擔別人的因果。」
「小飛是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他做掉了王黑五,王黑五的背後還有個堂哥,相比之下,我覺飛不值我出手。」
阿來既然敢給霍永孝打電話,自然是做足了功課,繼續說道:
「哥,小飛不止這一個優點,他幫了這麼多人解決了王黑五拖欠的工資問題,附近幾個村子的人多少都要承他的恩。」
「我們收了小飛,也就意味著這個恩情可以轉移到集團了,到時候博彩度假城項目的三期四期擴建不是就會容易很多。」
對於霍永孝他們這種遊走在法律邊緣地帶的集團來說,想要從已經完成強制拆遷的村子拿到土地,其實不算什麼問題。
但是如果按照霍永孝未來對大曲林的規劃,要把這裡發展成為第五特區,那民眾的支持就很重要。
對他們來說,那很多「過火」的事情就不能做,不能因小失大,影響到最終的計劃。
如果有一個中間人能順利把拆遷的事情處理完,與他們而言,確實能省下不少的精力。
霍永孝聽懂了阿來的意思,合起書本,手指輕輕敲在封面上輕聲說道:
「不夠!」
阿來眼神一凝:「哥,我小嫂子在嗎?」
霍永孝瞥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她在洗澡。」
阿來這才繼續說道:「小飛今天綁架王黑五的時候,不僅是綁了王黑五,還綁了韋家的韋建平。」
「而且小飛本來好吃好喝的招待韋建平,想著等辦完事就把韋建平放了,但是韋建平反手就報警報小飛抓了,也算是把小飛給害慘了,我要是小飛,心裡怕是恨不生吞活剝了韋建平...」
霍永孝眯起眼睛拿起電話關閉擴音鍵放在耳邊,聲音冷冽:「下次說事情的時候記清主次,早點說韋建平在裡面,就不用耽誤這麼多時間了。」
「你和那羅多說一聲,算了,我親自來一趟。」
阿來一愣:「哥,就算是為了韋家的事,也不用你親自來吧,我出面處理就行了,你表現的太明顯,韋建平怕是不會咬鉤。」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韋家的事情可以往春節後放一放,現在要優先處理一下林遠山的事情,柏三這個白痴應該今晚就會把我要對他林遠山的事情告訴林遠山坐山觀虎鬥,不能再耽誤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是騾子是馬,也小飛溜兩圈讓我看看他值不值投資。」
說完話,他直接掛斷電話換了衣服就出門。
小臥室里的四海聽到門一響,也是立刻起身鑽了出來:「孝哥,出門?」
霍永孝點了點頭,四海立刻穿上外套檢查一遍武器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等兩人坐上勞斯萊斯出了門,魏秀雲這才裹著浴袍走出衛生間來到窗邊,看著勞斯萊斯駛出酒店,瞥了一眼霍永孝放在桌上的【緬甸法律】自言自語的說道:
「按照法律,女兒也可以分家產的。」
大曲林警局。
那羅多臉色陰沉的對著打電話的人說道:「這裡不是你打電話的地方!!!」
貓頭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而是輕聲說道:「是!是!來哥,你也要過來?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甚至都沒有看那羅多一眼,而是扣好衣服扣子來到一臉麻木的小飛面前直截了當地說道:
「兄弟,拿你家人榮華富貴一輩子,換你一條命,換不換?」
「你他媽今天撞大運,遇見可以逆天改命的貴人了。」
小飛艱難的睜開高高腫起的眼睛,也認出了貓頭,腦海閃過大曲林對霍永孝集團的評價,沒有激動也沒有吃驚,只是怔怔的說道:
「所以,越努力就越幸運嗎?」
貓頭單手插兜,略顯裝比的說道:「不,命運的饋贈早就已經標註好了價格而已。」
這句話還是他從霍永孝身上聽來的,他覺有逼味,一直記在心裡。
今天,這句話終於派上了用場。
只是,小飛卻是一臉茫然的說道:「什麼東西?你說什麼!」
貓頭崩潰的罵道:「艹,又是一個文盲!」
那羅多臉色陰沉的看著貓頭:「退後,這裡是警局,不是你們金山集團,還輪不到你來這裡多嘴,滾。」
貓頭冷冷的看著他說道:「那羅多,提醒你一下,小飛是我們集團的員工,也是我們一心會的會員,沒人告訴你抓人之前要和我們一心會溝通?」
那羅多氣極反笑:「我們警局抓人需要和你們溝通,真是天大的笑話。」
貓頭直接打斷他:「是嗎?希望你一會還能笑來,忘了告訴你,我們董事長一會會親自過來找你。」
那羅多臉色頓時一變,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還想再說的話全部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霍永孝要來!!!
霍永孝為什麼會來!!!
艹!
那羅多和霍永孝打交道的時間不多,但是霍永孝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
凡是霍永孝出現的地方,必然就會伴隨著腥風血雨。
瞬間,他的眉頭擰成一坨,快步走到角落就給韋建平打去電話。
「韋總,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正在洗腳放鬆的韋建平愣了一下:「那羅多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理解。」
那羅多壓低聲音:「這個小飛是霍永孝的人!!!霍永孝現在要親自上門要人了。」
洗腳的韋建平坐直身體,示意洗腳妹走出包廂,這才說道:
「不可能,我問過了,這個小飛絕對和霍永孝沒有關係,你想想,要是他真和霍永孝有關係,王黑五還敢剋扣他的工錢,王黑五怕是早就雙手把錢送過去了。」
「那羅多局長,我倒是覺霍永孝可能只是找個藉口衝著你來的...」
「沖我來的?」那羅多眼神有些茫然,「你開什麼玩笑,韋總,我這段時間在大曲林可都是夾著屁股做人,我可沒招惹霍永孝。」
韋建平輕聲說道:「我們第一特區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吧。」
那羅多眼神一閃:「整個緬北誰誰不知道。」
韋建平繼續說道:「柏家能趕走彭家,最大的依仗就是引政府軍進來,但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政府軍的人進來了,可不是做了嫁衣就會走的,那是要吃人的。」
「據我所知,現在明家已經貼上了政府軍,而政府軍給明家的待遇很優厚,允許他們按照一個營的標準在警局下面成立武裝自衛隊,用來「保護」民眾。」
那羅多不是笨蛋,韋建平這麼一說,他馬上就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霍永孝想效仿明家,讓他的武裝部隊合法擴大編制?」
韋建平意味深長的說道:「以我對霍永孝的認知,我覺這個人胃口可不小,一個小小的營怎麼可能滿足,而且這個營名義上還要歸你管。」
「我倒是覺霍永孝可能是看上你的位置了,想要讓你讓位。」
那羅多一怔:「臥槽!這他媽都能扯上我!」
唰!
就在那羅多準備繼續和韋建平說話的時候,警局門口出現一道雪白刺眼的遠光燈,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囂張的停在電動門之前。
那羅多掃了一眼勞斯萊斯的豹子號車牌,眼神頓時一凝,認出了這是霍永孝的座駕。
門口的保安顯然也極為有眼色,認出了霍永孝的車,立刻按動電動門緩緩打開,想要放勞斯萊斯進來。
只是...
勞斯萊斯沒有進來也沒有後退,只是安靜的停在門口,雪白的大燈安靜的射在警局的牆上,反倒像是要等人過去迎接一樣。
看著勞斯萊斯囂張的樣子,那羅多也是臉色陰沉,心裡咒罵一句。
『媽的,裝什麼比,都他媽來警局了,架子還他媽的大。』
只是心裡咒罵歸咒罵,他的臉上卻沒有動靜。
熟悉霍永孝的人都知道,要少在霍永孝面前裝比,要不然容易遭大罪。
貓頭精神一振,沒有朝著勞斯萊斯走過去,反而是徑直走到打電話的那羅多面前:
「那羅多,我們董事長來了,讓你過去給他匯報一下工作。」
「啊?」
那羅多聞言當場就懵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在他的地盤上,霍永孝居然囂張到讓他去匯報工作!
『臥槽,倒反天罡啊,這他媽的還有王法嗎?』
貓頭眼底帶著笑意,看著那多羅臉色僵硬的站在原地,催促道:
「動作麻利點,我們董事長不喜歡等人?怎麼?還是說你不給我們董事長面子?不想去匯報工作,要我們董事長親自過來請你?」
那羅多臉色漲紅,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霍永孝太他媽囂張了,一個地痞流氓居然這麼狂!』
瞬間,他就下定了決心!
緊接著就老老實實的朝著勞斯萊斯走過去。
那能怎麼辦呢?不去?這不是找死嗎?他顯然還沒有做好找死的準備。
等他來到勞斯萊斯邊上,霍永孝已經按下車窗,人靠在後排座椅上,手杵著下巴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那羅多被霍永孝看骨悚然,頭皮發麻的說道:「霍先生,我不知道他是你們一心會的成員。」
霍永孝還是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那羅多臉上露出些許尷尬的神色,彎著腰來到車窗邊,低聲說道:
「霍先生,這個...這個您有什麼指示?」
霍永孝這才緩緩開口:「你覺?」
那羅多臉色漲紅:「小飛的犯罪事實證據確鑿,我...我...」
結巴了半天,那羅多根本就不知道後面的話該怎麼說。
他心裡恨不著霍永孝的耳朵對他大聲咆哮:你他媽瞎啊,這殺了人進了警局,你讓我怎麼辦,我要是放了他,我他媽這個位置不就沒了?
這他媽王黑五又不是普通人,背後有大人物的。
嗡嗡...
好在這個時候霍永孝的手機傳來震動,打破了死一樣的寧靜。
霍永孝掃了一眼來電的是吳班丹,眉頭一挑接起電話:「怎麼了?」
「你去警局要人了?這事先放一放吧,舢板那邊有大人物打來電話要嚴懲兇手,過兩天會有人來。」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王黑五的堂哥發力了?」
吳班丹輕聲說道:「應該是。」
他沒有問霍永孝為什麼要為一個小飛出頭,因為他知道霍永孝的性格向來都是這樣,決定的事情別人怎麼說都沒用。
所以,他只是在在自己的職能範圍內提醒道:「現在還沒必要和他們產生衝突吧,你就算想要這個營的編制,是不是等撣邦的人來了以後再慢慢談?」
霍永孝沉默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扭頭看向額頭冒汗的那羅多,伸出手指戳戳那羅多的胸口。
「好吃好喝招待好,他掉一根毛,我拔光你的毛。」
說完話,他按上車窗乘坐勞斯萊斯消失在夜色之中。
貓頭單手插兜,羨慕的看著霍永孝離開,這才輕聲對著那羅多說道:
「聽清楚沒有?好吃好喝招待好,要不然...殺你全家啊!哈哈哈~」
上了車,他還囂張的朝著那羅多挑釁的看了一眼,這才駕車離開。
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人為什麼要努力?不就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可以裝一波大的嗎?
霍永孝的言行舉止,就是貓頭的夢想,是他心裡實力具象化的表現。
那羅多臉色鐵青的看著貓頭坐上車離開,氣體都發抖。
霍永孝囂張就罷了,現在就連霍永孝的小弟都能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他卻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艹,這大曲林待不下去了,走,必須走!!!』
在一邊裝死的康叔這才活過來,上前一步小聲說道:
「局長,這個小飛...」
那羅多陰著臉色說道:「交給你處理。」
頓了頓,他還還補充了一句,「好吃好喝招待著,沒必要為這個小狗日滴霍永孝。」
很快,小飛就被康叔攙扶著鎖進審訊室。
只是,這一次,他收到的待遇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沒人打他,沒有戴手銬,康叔不僅給他倒了熱水,還給他泡了一桶泡麵,拿了藥品給他包紮傷口,好像他不是犯人,而是來診所治病的病人一樣。
這一切的一切,讓他精神都變些恍惚,好像在夢裡一樣。
他拿著刀,時刻準備玩命,也幹掉了想要幹掉的人,但是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那羅多的收拾,不僅小拇指被剪掉,就連家人也受到威脅,只能在這裡無能狂怒。
可霍永孝只是輕輕露了一個面,甚至連警局都沒進來就逼著局長那羅多親自陪笑臉去接人,他身上的手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從犯人變成了來度假的人。
康叔給他包紮好傷口,輕聲說道:「小子,拿槍不算事情,握槍才牛比,在大曲林,敢殺人的爛仔一抓一大把,但是能像霍永孝這樣,殺了人還一步一步的起飛的,十幾年了,可就只有他一個。」
「我不知道霍永孝為什麼會親自出面保你,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死不了了不說,你家裡人也會照顧,你心心念念的事,在別人眼裡都是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
「叮咚...」
康叔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打開簡訊遞到小飛面前。
小飛不明所以,還是接過了手機。
手機顯示的發信人是阿來,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奶奶今晚就會被直升飛機送去東大,最遲明天中午就能最好的醫療,好好養好你的身體,過幾天你就可以出來了】
小飛呆呆的看著手機的內容,沉默片刻才把手機遞迴去給康叔。
康叔眉頭微皺,斟酌片刻說道:「怎麼?覺命換這些不值年輕人,多少人想拿命換榮華富貴可是連門都找不到。」
小飛搖搖頭:「不,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居然這麼值錢,那我以前的日子不是白活了。」
康叔平靜的說道:「昨天之前的你,一文不值。」
小飛看著康叔遲疑一下說道:「你也是一心會的人?」
「不是!」康叔搖了搖頭。
小飛一愣:「不是你為什麼會...」
康叔打斷他:「我為什麼會為他們做事?這需要有理由嗎?因為霍永孝的人從來不欺負窮人,相反還在保護窮人,給窮人飯吃,我們又不是瞎子,眼睛是看的。」
「別人可以說霍永孝有多凶多惡,但是大曲林的人不會,人在做,天在看,天不收,他會收。」
沒等小飛說話,審訊室的大門被人推開,幾個警員拿著煙、端著水果飲料滿臉賠笑的走了進來。
他們幾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對小飛動過手。
「飛哥,不好意思,都是為了工作,我們也沒辦法,要不你打我一個耳光出出氣?」
「對對對,你要是心裡舒服,你踹我兩腳,飛哥,消消氣。」
……
次日中午。
第一特區果甘老街、金傣傣酒樓。
柏老大下車進入了酒樓。
緊接著過來的是一輛普通的本田飛度小汽車,耶波蓬頭上戴著棒球帽,像是刻意在規避什麼,親自開著車出現在酒樓門口,停了車。
遠處,阿來立刻抓拍了一張照片。
半個小時後,柏老大出門而去。
耶波蓬滿臉困惑的從酒樓走出來低頭髮著簡訊。
「你搞什麼鬼,我等你半個小時你又說有事來不了。」
手機對面的人沒有解釋原因,只是回道:「柏老大在那裡,我不方便露面,這樣吧,果甘實在不安全,我們在小勐拉的藍琴賭坊碰面。」
耶波蓬眉頭一皺,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也是上車走人。
阿來對著一前一後出門的柏老大和耶波蓬拍完照片,這才跟開車的貓頭說道:
「走吧,總算是把事情都搞定了。」
貓頭好問道:「哥,搞這麼複雜幹什麼?留著柏三,其他的直接做掉不就行了,反正都是柏三安排的,直接把這些事推到柏三身上就行了。」
阿來檢查著照片平靜的說道:
「林遠山和耶波蓬都是開胃小菜,重點是柏三手裡的股份,要搞定柏三才算徹底掌握了博彩項目,解決柏三容易,但是對付柏家可不容易,想要解決柏家,只能一棍子打死,要不然就會和現在的柏家一樣,受到彭家同盟軍無休止的騷擾。」
……
滇味園酒樓。
吳班丹站在樓梯的轉角深吸幾口氣,這才走到包廂門口推開了門,朝著包廂里主位上的一個中年胖子雙手合十說道:
「黃理事,吉祥如意,市長先生還有一個會議,今天的飯局實在來不了,吩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好幾位。」
黃理事大約四十出頭,身材微胖,穿著橙色的僧衣,手上握著佛珠朝著吳班丹還了一禮。
「吉祥如意,吳班丹先生。」
黃理事是撣邦宗教管理協會的理事長,專門負責幫會長也就是王黑五的堂哥處理對外的事情。
王黑五出了事,又在第一時間抓到了兇手,理論上來說,事情就應該到此為止。
但是偏偏在這件事裡面又蹦出一個霍永孝來,那羅多沒本事和霍永孝硬剛,大曲林的書記兒子和霍永孝是股東關係,市長和霍永孝之間又是朋友關係,那依靠大曲林本地的力量想要把小飛收拾住,事情就變些困難。
在大曲林,法律在實力面前,可要低人一等。
王黑五的堂哥不方便出面處理,特意就讓黃理事直接來大曲林處理這件事,為的就是給大曲林的官員施加壓力,黃理事這次前來還帶了太和集團的股東之一,彪哥。
之所以選擇太和集團,是因為太和集團不僅和王黑五堂哥的禪林是合作關係,太和的背後還站著撣邦政府里的大人物。
黃理事說話笑眯眯,面相慈愛像一個彌勒佛一樣,彪哥和他可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又黑又瘦又矮,臉上永遠一副死了爹的樣子,說話很是硬邦邦的。
面對吳班丹朝他打招呼,他正眼都不帶看吳班丹一眼,只是冷漠的盯著陪在一旁的那羅多說道:
「禪師的意思很簡單,他沒有別的訴求,就是想要一個公平,總之一句話,殺人兇手必須伏法,誰打招呼都沒用,你辦就完了,搞定這件事,禪師會打招呼調你去撣邦。」
吳班丹微微皺眉,也沒有拿熱臉貼冷屁股繼續和彪哥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黃理事邊上,如同一個雕塑一樣。
沒辦法,市長不想來參加這種煩心的飯局,他作為市長的心腹逃脫不了,那就只能過來裝死走個過場。
本來他想想著要是黃理事的人好好說話,他也就幫忙再勸勸霍永孝,雙方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處理。
但是彪哥這個態度,那他就沒興趣插手了。
反正霍永孝現在翅膀也硬了,雙方要是真不服談不攏,那就拉開陣仗做上一場唄。
那羅多賠笑著對著彪哥說道:「彪哥,這事其實也不複雜,我們有人證,只要人證出面指證殺人兇手,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來都逃脫不了。」
彪哥面無表情的說道:「那還等什麼,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大曲林縱然是法外之地,也是撣邦的地方,難道還真能無法無天?真當撣邦政府是吃乾飯的?」
那羅多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個人證稍微有些複雜,他是第一特區韋家的人。」
彪哥與黃理事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皺了皺眉。
特區之所以叫特區,那就是因為人事高度自治,聽調不聽宣,撣邦政府對這一塊其實也插不上手。
沉默一會,黃理事這才對著彪哥說道:「太和集團不是和柏家的百勝集團有業務往來嘛,要不你約約柏家的人,讓他從中說一下這個事?」
彪哥斟酌一下說道:「我只認識柏家的二代柏老大,不算太熟,我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
大曲林第一人民醫院VP病房。
周紹彰「虛弱」的靠在病床上。
在他的邊上,柏三拿著水果刀正在對一個蘋果削皮。
不過說是削皮,不如說是在給蘋果分屍。
拳頭大小的蘋果經過柏三拙劣的刀法削過之後,肉眼可見縮小了三分之一。
「周總,吃個蘋果,你說你也是,生病這麼大事也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Tna告訴我,我都一直蒙在鼓裡。」
周紹彰接過蘋果屍體,心想:『我找你簽的請假條你不知道?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倒是練好。』
「董事長,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怎麼好驚動大家,手術很順利,過完春節就能正常上班了。」
柏三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玻璃茶几桌面,不經意的說道:
「周總,你在霍永孝手下做事,為他忙前忙後的,他也沒來看看你?牛奶都不知道送兩箱過來?」
周紹彰臉上露出一抹怨毒轉瞬即逝,語氣生硬的說道:「霍副董日理萬機的,手下在他眼裡都是牛馬,我又不是他的嫡系,他要是知道我做手術,怕是盼著我下不了手術台還差不多,怎麼可能還會來看我。」
柏三精準的看到了周紹彰臉上的怨毒,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說道:
「周總,你也別怪阿孝,阿孝這人吧,確實是心眼有些小,不是他的人,他連正眼都不帶看的。」
周紹彰「勉強」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從抽屜里拿出一台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
「柏總,今天請您過來,就是想讓您看個東西,我不想你被蒙在鼓裡。」
柏三一愣,心想:『什麼意思?這吃瓜吃到我自己頭上來了?這還能有我的事。』
不過他的嘴上卻是說道:「周總,什麼東西?」
周紹彰點開電腦上的一段視頻,把電腦調轉方向放到柏三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柏總,他們都在騙你啊!!!」
柏三聽些懵:「你到底在說什...」
只是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已經被筆記本上播放的畫面吸引住了目光。
視頻里,霍永孝站在汽油桶邊上,瞎子被大佛按在汽油桶里,四周還有很多霍永孝的手下站在遠處守著人,從視角來看,像是有人在偷拍霍永孝。
或許是因為偷拍的原因,對話有些不清晰,柏三隻能斷斷續續的聽到一部分對話。
「柏三肆,三加四等於七,也等於二加五,我聽說柏老大去算過命,算命的說,柏三腦後有反骨,是二五仔。」
「你想想,柏家這麼大的產業,人人在第一特區都有職位和事業,偏偏只有柏三啥也沒有,就是在猛虎山莊幫柏老大打理園區的事情,看似風光,其實啥也沒有。」
「之所以會這樣,就是因為算命先生說的二五仔,柏家從內心就一直防著柏三。」
「而在柏家不幫忙的情況下,柏三居然在大曲林和你又弄出點生意來,明顯有了要起飛的趨勢,你說柏家會怎麼想,是不是就會認為柏老三真的有東西?」
「送瞎子升天吧,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就讓柏老大把柏三吃掉,和未來果甘特區的領導人合作,肯定要比和柏三這個廢物合作好。」
「我以為柏三把股份遺囑立給柏老大是因為兄弟情深,也能威懾我,現在看來,這他媽分明就是柏老大給柏三設的局,讓柏三這個白痴傻乎乎的就立下遺囑,等我們博彩度假村的蛋糕做大,柏老大隻要用別的名義把柏三做掉,不僅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柏三的股份,還能有藉口對付我,一石二鳥,厲害。」
柏三死死的盯著畫面中的霍永孝和瞎子,直到看見瞎子被封進了水泥棺材,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猛的抬頭看向周紹彰,臉上,滿是陰沉。
周紹彰輕聲說道:「你不是讓我收買霍永孝的手下打聽駐軍的事情嘛,駐軍的事情我沒有打聽出來什麼,倒是有這個意外收穫。」
柏三臉色陰滴下水來。
「繼續說。」
周紹彰道:「瞎子是誰的人?」
柏三遲疑一下才說道:「我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家裡給我安排的保鏢。」
周紹彰反問:「既然是你的保鏢,那他為什麼會和耶波蓬勾搭在一起?以你的名義整霍永孝?」
「耶波蓬的出發點是霍永孝的藥品生意影響到他家的生意,瞎子的出發點是為什麼?就是因為被霍永孝收拾了一頓懷恨在心報復?」
柏三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紹彰道:「你有沒有想過,耶波蓬其實就是柏老大的人,他讓耶波蓬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你和霍永孝之間的關係,讓你們鬥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耶波蓬八成已經在挑撥你和霍永孝先對付林遠山,先把小的股東都處理掉,留下你和霍永孝兩個人。」
「你手裡握著股份,絕對控股四方集團,只要你一死,按照繼承法,四方集團是不是就等於是柏老大控股了?」
說到這裡,周紹彰劇烈的咳嗽幾聲,臉上出現病態的潮紅,眼神變些癲狂。
「柏三,人人都在耍你啊,你就一點都看不見?」
柏三目瞪口呆的看著周紹彰,只感覺腦子很疼,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一樣。
周紹彰的話在他的腦子裡炸響,顯就像一個白痴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慌亂之餘,只能說道:
「這...這他媽都是你的猜想吧,你他媽想騙我?是不是霍永孝把你收買了,讓你來挑撥離間,我哥怎麼可能會這樣對我,我他媽認識他二十年了。」
周紹彰冷漠的說道:「那你繼續點開下一個文件夾,你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
柏三吞了一口唾液,手指有些顫抖的在筆記本上劃了兩下,點開了一排排的照片。
那裡都是阿來拍攝的耶波蓬和柏老大在果甘金傣傣酒樓的「會面」,耶波蓬帶著棒球帽,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周紹彰這才緩緩說道:「還記去廟裡上香的時候,大師給你批的命理嗎?玄武門之變,這他媽說的就是手足相殘,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柏三身體忽然有些發冷。
他都不敢想像,如果周紹彰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豈不是所有人都在各懷鬼胎搞事情,只有他一個人傻乎乎的一天就知道打牌賭博,什麼時候被人殺掉都不知道。
突然,他猛的抬頭看向周紹彰。
「不對,你不對,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你絕對沒本事拿到這些東西。」
「還有,你他媽不是我哥的人嘛,你怎麼可能會好心告訴我這些,你這個人有問題,你在故意搞我!!!」
周紹彰平靜的說道:「誰說我是柏老大的人?我為什麼會是柏老大的人?就因為我在柏家的集團上班,所以我就是柏老大的人?」
「那霍永孝耶波蓬都是你的手下,他們難道也是你的人?」
「柏三,你都這麼大的人了,說話之前怎麼就不會動動腦子?柏老大連你都信不過?他會信我?」
「你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百勝集團的股份,除了掌握在柏老大兄弟姐妹幾個人手裡,外人能拿到一根毛?我都沒有股份,我憑什麼會是柏老大人?」
周紹彰越說臉色越是猙獰。
「我他媽在果甘干好的,錢雖然不多,但是事情少啊,每天都能回家陪陪孩子和妻子,這他媽反手就被柏老大丟到大曲林這裡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他有考慮過我家裡人情況嗎?我生病他問過一聲嗎?」
「換做你是我,你會為了多三百塊的工資拋家棄子來大曲林上班?」
周紹彰口水橫飛,激動差點都要坐直起來。
「我不甘心,我不想成為桌上的一盤菜,別人說怎麼做我就只能怎麼做,用完就一腳踢開,我他媽要上桌,我要成為分菜的人。」
柏三被發瘋的周紹彰嚇了一跳,思索一會,還是搖搖頭:
「不對,你他媽絕對有問題,你分明就是故意在挑撥我,周紹彰,你在玩火。」
「我要是和家裡翻臉了,我還能拿什麼和霍永孝抗衡?到時候我就成了霍永孝嘴裡一盤菜,周紹彰,你他媽絕對是被霍永孝收買了故意搞我。」
「艹,我只是不喜歡動腦筋,不代表我蠢,周紹彰,你的手段太粗糙了。」
周紹彰忽然一笑,慢悠悠的靠在床頭,神色輕鬆的說道:
「還行,不算太蠢,還值夠合作一把,要是你真的蠢可救藥什麼都看不出來了,我還真對你沒什麼興趣,韋總,到你出面了。」
柏三聽到這話頓時一懵。
他怎麼都沒想到,周紹彰的背後居然真的有人,而且...還是一個老熟人,韋家第三子,韋建平。
韋建平推開衛生間的門一臉笑意的走出來:「柏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