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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鶴立雞群,方能被人另眼相看

  難民營門口。

  王黑五的手下文斌赤裸上身、滿身酒氣,開著一輛老式桑塔納停在牌坊邊上。

  他是一個典型的社會人。

  光頭、滿臉橫肉、胳膊上紋龍畫虎,身材有些矮小,還不到一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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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紋身的人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胳膊上紋的不是紋身,而是護身符,紋了此符以後,身體內部就會源源不斷的產生熱量,讓這些人格外的怕熱,恨不年到頭都不穿衣服。

  哐!

  停好車的文斌伸手從副駕駛上拿起一個黑袋子,看也不看後視鏡,直接就推開了車門。

  恰好這個時候有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從邊上走過,車門撞到了中年男人,當場就把他撞倒在地上。

  文斌下車罵道:「小狗日滴,瞎了葛?望不見這點有車?走路不長眼睛。」

  說著話,他還心疼的蹲下身看看車門,確認車門沒有劃痕這才朝著剛剛站起身的中年男人踢了一腳。

  「狗日滴,以後走路看著點,你看看你那個逼樣子,車門碰掉漆麼我一把就把你捏死掉。」

  中年男人戴著個圓形眼鏡臉色氣紅,只是看著文斌滿身的龍皮,敢怒不敢言,低著頭就準備走人。

  文斌這類人,他惹不起。

  喝了酒的文斌皺眉掃了一眼臉色漲紅的中年,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罵道:

  「幹什麼,撞了我的車,你心裡還不服啊!」

  中年男人臉色微變,抿著嘴唇,眼底有火,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轉身就走。

  中年男人越軟弱,文斌也就越興奮,更加來了勁,抬腳就踹在中年男人的屁股上。

  「草泥馬,問你話,啞巴了?是不是不服?」

  中年男人不說話,只是低著頭。

  文斌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抽了過去。

  「草泥馬,抬頭,站直了說話,你媽的。」

  中年男人捂著臉,咬唇咬咯響,雙眼噴火攥緊拳頭看著文斌,一副就要控制不住脾氣的樣子。

  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門口跑過來朝著中年男人喊了一聲:「爸爸~」

  說著話,小女孩就捏緊小拳頭朝著文斌沖了過去:「壞人,不准打我爸爸。」

  中年男人猛的一變,眼底的怒火瞬間消散,抱住女兒不讓女兒靠近文斌。

  文斌調整了一下有些卡襠的三角褲,伸出手指點下中年的腦袋上:

  「幹什麼?你剛才那個樣子不是想殺我嘛,怎麼又慫了,來,我站在這裡讓你殺。」

  話音落,文斌打開車門從車座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就朝著中年男人手上塞過去。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有多牛逼。」

  中年男人雙手如同被西瓜刀燙到一樣,根本就不敢接刀,手指猛的往後一縮,艱難的說道:

  「大哥,對不起,是我眼睛瞎了。」

  文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拍拍中年男人的臉頰:「你看你,就是個賤皮子,不見棺材不掉淚,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你說你剛才裝什麼呢。」

  啪!

  這時,一隻手掌拍在文斌的肩膀上。

  小飛笑呵呵的對轉過頭來的文斌說道:「文斌哥,我是小飛。」

  文斌警惕的視線這才微微一緩:「你就是小飛啊,五哥呢?他怎麼沒來?」

  小飛笑著把文斌手裡的西瓜刀接過來:「哥,這裡人這麼多,沒必要這樣,走,我們去那邊說,抽根煙。」

  文斌接過小飛遞過來的煙叼在嘴裡,右手拿著打火機點菸,右手擋住風,低著頭含糊的再次問道:

  「五哥呢?」

  小飛伸出手指在西瓜刀的刀刃上颳了刮,確認西瓜刀很鋒利以後雙手握緊西瓜刀猛的就捅進了文斌的肚子,同時左手上揚一把抓住文斌的面門把文斌按壓砸在車門上罵道:

  「五哥應該到奈何橋了,你走快一點還能跟。」

  文斌一臉茫然,不知道小飛怎麼突然就對他動起手來,只是渾身的力氣已經順著鮮血流出,只能艱難的開口說道:

  「你...你他媽到底是誰?」

  小飛拔出西瓜刀,再次猛刺,輕聲說道:「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是小飛,你他媽聾了?喜歡裝逼是吧,我以為你這紋身能防刀槍呢,它也不防啊,你憑什麼這麼囂張?你配嗎?」

  文斌口吐鮮血,還想再說話,小飛卻是聽都懶聽,對準文斌的肚子又來了幾下,這才鬆開手,低頭去拿文斌手裡的黑袋子。

  文斌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的盯著小飛,突然發力一把抓住小飛的腳雙眼暴睜,氣絕身亡。

  小飛微微皺眉,嘗試著掙脫一下文斌的手,發現掙脫不開,乾脆想辦法鬆開了對方的手,這才提著黑袋子消失在難民營門口。

  博彩度假村邊上的橡膠林。

  小童氣喘吁吁的拖著王黑五來到溶洞邊,忽然心裡一動,把手電筒咬在嘴裡,拉開箱子一把扯下王黑五脖子上的金項鍊,順手又去摸王黑五手上的勞力士手錶。

  只是摸了半天,他也沒有找到勞力士手錶,他仔細的回憶一下,這才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

  「艹,肯定是剛才裝箱子的時候掉屋裡了。」

  小童臉色變幻片刻,一腳把王黑五的屍體踢進溶洞,猶豫一會裝好金項鍊就往工地宿舍又跑了回去。

  一塊十幾萬的手錶,頂他多少年的工資了,他覺干到這一步了,那還裝什麼清高,肯定是要把錢全部拿到在手裡才合適。

  等小童「吭哧吭哧」滿頭大汗的回到宿舍,那個看守工地的保安大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巡邏回來,正坐在鐵皮房門口抽菸,看見小童回來,好像還嚇了一下,才用手電筒照著小童:

  「誰啊!幹嘛的!」

  小童有些緊張的說道:「大爺,我東西忘拿了,我回來拿一下東西。」

  說出話的時候,小童這才驚訝的發現,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好久沒喝水了一樣。

  保安大爺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的說道:「哦,那你去拿吧,大晚上的,你說你瞎跑什麼。」

  小童心裡只惦記著勞力士,也沒注意看保安大爺的神色,腳步匆匆的就朝著宿舍跑去。

  黑夜裡,沒有一絲光線的兩層鐵皮房好像一隻巨大怪物的腦袋,張著嘴,要吃人。

  只可惜小童的心被貪心蒙蔽,腦海里只有價值十萬的勞力士。

  隨著小童爬上樓梯,鐵皮房外悄無聲息駛過來一輛保時捷,開車的是韋建平的保鏢阿亮,已經脫困的韋建平正坐在副駕駛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鐵皮房二樓。隨後二樓燈光亮起,接著就傳來幾聲「不許動」的喝止聲,小童已經被警察按在了房間裡。

  保鏢阿亮皺眉說道:「老闆,對付這種貨色沒必要叫警察嘛,我守在上面兩下就送他歸西。」

  韋建平搖搖頭:「沒必要什麼事都要自己動手,要會合理的利用資源,殺人這種事,我們肯定要比警員專業,但是我的目的不是殺人。」

  保鏢阿亮不解的說道:「不殺人?那你要幹什麼?」

  韋建平點燃一支煙,看著樓上的燈光再次熄滅,嘈雜的聲音又一次陷入死寂,這才輕聲說道:

  「我要小飛的命。」

  阿亮眉頭微皺,斟酌一下才說道:「老闆,雖然小飛做事有點毒,不過我客觀的說,他應該是真的沒想過動你,這種人我覺會是一個簡單人物,是不是就沒必要招惹他了。」

  「我說實話哈,我打聽過這個小飛,白天都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小人物,這才一天的時間就被生活逼成了這樣,進步可是肉眼可見,這要是讓他多活幾年,搞不好又是一個橫空出世的人物,我們覺們犯不著他,不值」

  韋建平搖搖頭:「我懂你的意思,這種人確實是危險人物,這也是為什麼我不讓你出面對付他,而是報警讓警察來動手的原因。」

  「如果換個場合,我不僅不會對付小飛,我還會結交他,但是今天不一樣,王黑五的身份有些特殊...」

  阿亮眉頭一挑:「你是說王黑五背後的大禪師?不是說王黑五和大禪師的關係不怎麼樣嘛,大禪師基本都不會過問王黑五的事情,要不然有這層關係,王黑五哪裡需要在大曲林搞這些,隨便都能在撣邦那邊找點事情做。」

  韋建平意味深長的說道:「大禪師不管王黑五,是因為王黑五是爛泥扶不上牆,就算勉強扶上來,那也是給自己找罪受。」

  「但是王黑五畢竟是大禪師的堂弟,人死燈滅,大禪師於情於理肯定都會過問一聲,不可能什麼都不聞不問,那樣就顯些有些過於冷血了,對大禪師表現在外的親和力有影響。」

  「抓了小飛,我是不是就能用小飛作為「籌碼」,順利的與大禪師交個朋友?」

  保鏢阿亮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內心卻是對韋建平的做法有些不舒服。

  他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也知道小飛對王黑五動手是被逼的沒辦法,但是小飛就算是弄死了王黑五,除了拿回工友們應錢以外,也沒有多要一分。

  甚至就算是為了不讓消息走漏,特意把韋建平也抓了,小飛也沒有動韋建平,好吃好喝招待,還發煙給韋建平抽。

  在他看來,小飛的言行舉止就只有兩個字來形容。

  爺們。

  反倒是韋建平,別人明明可以殺他滅口沒殺,反而是放過了他,但是韋建平卻是轉手就要把小飛一賣,換個好價錢。

  『媽的,有錢人的心果然都是黑的,只講利益,不講道義。』

  二樓鐵皮屋裡。

  小童已經被捆住,滿臉驚恐的趴地上,嘴上也被纏了膠帶發不出聲音。

  大曲林警局的局長那羅多蹲在小童面前輕聲說道:

  「童滿軍,土瓜灣村人,父母在家務農,還有兩個弟弟妹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案發才短短一個小時,那羅多自然沒本事查到小童的的家庭情況,不過有韋建平報警說出小飛和小童與王黑五之間的關係,再加上有桂花坊監控的佐證,王黑五的相好晶晶馬上就認出了早上才見過面的小飛和小童,也把兩人填寫的入職資料提供給了那羅多,這才讓那羅多輕鬆的掌握了小飛和小童的家庭信息。

  今晚這個抓捕,其實根本用不到他出面。

  但是韋建平點了他一下,王黑五背後的大禪師關係,那羅多馬上就心動了。

  現在的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找關係離開大曲林這個鬼地方。

  沒辦法,這裡有霍永孝,誰來都老實實的趴著,一分黑錢掙不了,那待在這裡還有個球的意思。

  韋建平的提點,也讓他認識到,機會來了。

  小童臉色煞白的看著那羅多:「嗚~嗚~」

  那羅多撕開小童嘴上的膠帶:「我問你答,我們就能聊,你不是小飛的同黨,只是誤入小飛這件事而已,不配合?你就是殺人犯的同黨,我送你坐一輩子的牢,聽懂了嗎?」

  小童臉色劇變,點了點頭。

  那羅多臉上露出笑容,神色也變些亢奮:「小飛呢?」

  小童沉默一會才說道:「他去拿錢了。」

  「去哪裡拿?找誰拿?」

  「難民營門口找一個叫做文斌的人。」

  那羅多聞言臉上頓時一喜。

  小童說的這些事和韋建平告訴他的事情都對,這證明小童沒有說謊,心裡已經沒有了抵抗的心思,他立刻追著說道:

  「打個電話給小飛,問他在哪裡,把他釣過來,我算你戴罪立功。」

  小童臉上立刻露出猶豫的神色,遲遲沒說話。

  那羅多臉色一沉,陰惻惻的說道:「小童,你也不想讓家裡知道你的事吧,或者說,需要我請你父母過來看看你這個殺人犯?又或者說,王黑五手下的人對你家裡人展開報復的時候,你家人里能頂?」

  小童身體一僵,許久才艱難的說道:「我打...」

  那羅多讓手下把小童的手機還給小童,又記下小童的新號碼,朝著手下使了個眼色,這才對著小童說道:

  「別耍花樣,做事衝動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家裡人,小飛要是不落網,你就是殺人兇手。」

  小童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按下了通話鍵。

  那羅多的手下也是把小童的號碼編輯成簡訊發給了技術科的同事,讓他們聯繫通訊公司的人準備定位。

  難民營深處。

  魚龍混雜的黑拳擂台外圍。

  小飛帶著棒球帽神色輕鬆的坐在一個路邊攤上吃米線。

  桌上不僅有他最喜歡的小鍋鮮肉米線,還有一包二十元的雲煙軟珍,以及三瓶啤酒。

  這就是他對自己今晚的獎勵。

  「咕咚咕咚」灌下一口冰啤酒,小飛面前的餐桌下也坐下了一個人。

  這個人頭髮花白,黑黢黢的臉上滿是皺紋,看起差不多有六十多歲,不過實際年紀也才五十出頭,名叫紙紮友,是附近海塘村的村民,現在在大曲林經營著一家紙火店。

  他是最早跟著王黑五做事的工人,也是第一批被坑的人,群里的群主就是他。

  紙紮友一屁股坐下,隨口朝著小飛說道:「你是小飛?」

  他沒見過小飛,今晚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要不是小飛說幫他把工錢要回來,他甚至都懶小飛見面。

  小飛點點頭,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提起黑袋子丟在紙紮友的腳下。

  「友叔,你們說的,錢我拿回來,我就可以拿走兩成作為報酬,按照你們的要求,錢我已經拿回來了,我的十萬塊報酬我也拿了。」

  紙紮友一愣,手忙腳亂的打開黑色袋子,立刻就被裡面紅彤彤的人民幣驚到。

  「小飛,這錢...」

  小飛抬手打斷了紙紮友後面的話。

  「有些事別問,問了對你們沒好處,就這樣,山高路遠,有緣再見。」

  說完話,小飛打了個摩的就準備直奔大曲林人民醫院把錢交給大伯以後就要離開這裡。

  嗡嗡...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朝著摩的師傅歉意的笑了一下,接起電話說道:

  「喂,小童,你過河了?」

  小童的聲音有些沙啞:「嗯,我到寮國了,問問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小飛輕聲說道:「沒事,我這邊很順利,你就在寮國找個地方先住下來,我去一趟醫院看我奶奶一眼把錢給他們我就過來,放心,你的那一份也在這裡。」

  小童沉默了一會:「行,你自己小心一點。」

  小飛也就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電話跳上摩托車:「師傅,第一人民醫院。」

  工地鐵皮房。

  那羅多興奮的說道:「動作麻利點,通知人馬上趕往醫院,我們也馬上過去。」

  康叔指著小童朝著那羅多問道:「局長,這個呢?」

  那羅多不耐煩的說道:「你帶回局裡關押起來。」

  小童立刻跳了起來:「不是說我引出人就你就讓我戴罪立功,你怎麼說話不算...」

  砰!

  小童話還沒說完,臉上就重重的挨了那羅多一槍把子,把他的話硬生生的打了回去,頭也不回的站起身:

  「出發!」

  二十分鐘後。

  醫院門口。

  小飛跳下摩的,拿出手機給大伯打去電話。

  「喂,大伯,你出來醫院外面一趟,我有點事和你說。」

  醫院有監控,小飛不想暴露自己在殺人以後又來醫院,容易讓警員聯想到他的錢被送來了醫院,擔心這筆錢最終如果被警員沒收了,那他就白忙活一場。

  站在醫院的門口,小飛這才感受到身體開始有些顫抖。

  深呼吸幾下平復住心情,小飛把錢分成三份。

  一份,九萬,是他抽取的佣金,用來給奶奶做手術。

  一份,一萬多點,多出來的部分是小童應工資,一萬則是小童陪他冒險,他給小童的安家費。

  最後一份,是七十七塊,是他留給自己的生活費。

  本來他是留了一百的,但是吃了一碗小鍋鮮肉米線,又喝了幾瓶啤酒,一百塊就只剩下了七十七塊。

  一如他當初掙錢三百打兩百六回家一樣。

  準備好錢,小飛踮起腳往醫院大廳看過去,正好也看到大伯走出電梯,他馬上伸手就要揮手。

  只是...

  他的手剛伸起來,人就被一群警員按倒在地上,臉上挨了幾拳,手機也在掙扎之中摔在地上,電池掉落也無人問津,連人帶錢就被拖進警車裡揚長而去。

  小飛的大伯低著頭走出大廳,目光茫然的掃過四周,拿出手機笨拙的給小飛打去電話,電話里傳來的卻是冰冷的不在服務區提示。

  小飛大伯皺眉看著手機喃喃自語說道:「這孩子,怎麼電話還打不通了。」

  又等了一會,他還是沒看見小飛,打過去的電話還是不在服務區,小飛大伯接到一個電話,臉色一變,腳步匆匆就上了樓。

  ……

  大曲林酒店。

  大佛、阿來、烈仔、貓頭四人正在打麻將。

  四海安靜的坐在角落裡,手上拿著一根竹棍,依舊在吊著大可樂瓶練習臂力,衣服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的臉上卻還是那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大佛單腳踩在凳子扣著腳丫,隨口朝著四海說道:「來打兩把,我今晚幫你守夜。」

  霍永孝生性謹慎,無論在哪裡住,身邊都要人守著。

  以前是大佛和一隻耳輪班,後來一隻耳去了小勐拉,四海又加入進來,這份工作就變成了四海的專職工作。

  四海搖搖頭:「不用,沒什麼事,孝哥白天事情多,都在辦公室處理問題,我有大把的時間補覺,再說了,這裡是大曲林,只要腦子沒病的人應該都不會來這裡找死。」

  大佛剛想繼續說話,摸麻將的貓頭電話就響了起來,他馬上站起身走到窗邊去接電話,甚至還下意識的彎著腰。

  大佛朝著阿來撇撇嘴說道:「嘖嘖,你們兩個拍馬屁這點功夫倒是一脈相傳,接個電話都要注意態度和語氣。」

  阿來一愣:「什麼意思?」

  大佛不屑的說道:「還能什麼意思,一看就是孝哥打電話來了唄。」

  烈仔羨慕的說道:「哥,孝哥還沒給我打過電話呢。」

  大佛斜眼看著他:「你什麼意思?要越過我和我老大單線聯繫,你這是要篡位啊!」

  烈仔一臉嫌棄的說道:「你這個位置,送我我都不要。」

  大佛冷笑一聲,輕描淡寫的說道:「你配嗎?還送給你你都不要,放心吧,孝哥這輩子都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烈仔一愣,煩躁的說道:「你是不是又在董事長面前上我的眼藥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大佛翹著二郎腿從鼻尖哼出一聲:「你有孝哥號碼嗎?」

  烈仔一愣:「有啊,董事長的號碼我怎麼可能沒有?你在胡說什麼。」

  大佛幽幽說道:「那孝哥有你的電話嗎?」

  烈仔頓時身體一僵。

  大佛繼續插刀:「他都沒有你電話,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再說了,打電話的目的是說事情,阿來是常務副皇帝,事情多,貓頭管著博彩度假城的事情,都需要和孝哥對接,我是御前帶刀侍衛統領,你什麼檔次,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你什麼時候見過皇帝會找門口站崗的士兵聊天的?」

  「烈仔啊!」

  大佛嘆息一聲,語重心長的拍拍烈仔的肩膀:「你不能因為和我們經常在一起打麻將,你就認為你和我們是一個檔次的,你配嗎?」

  烈仔氣竅生煙,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他媽最好對我放尊重一點,要不然我明天就跳槽到來哥門下,讓你做一個光杆司令。」

  大佛臉色不變,認真的說道:「您配嗎?」

  「臥槽你大爺!」烈仔直接破防,跳起腳來今天就要上演同門相殘。

  貓頭掛完電話趕緊跑過來拉開兩人:「佛爺,烈仔,別打了!孝哥有安排。」

  烈仔和大佛根本不為所動,你薅住我的頭髮,我插住你的鼻孔,誰也不服誰。

  這時,大佛突然發力,直接把烈仔掀飛砸在門口,烈仔爬起來勃然大怒拉開房門就走:

  「你等著,我去找孝哥。」

  大佛眉頭一挑,捲起袖子一臉兇惡的就跟了上去。

  「艹,告狀是吧,誰他媽不會,我也去。」

  四海見狀放下大可樂就準備也跟了上去。

  阿來叫住他平靜的說道:「你幹嘛去?」

  四海指指門口說道:「我去看看他媽兩個,別一會又在孝哥那邊幹起來。」

  阿來淡淡的說道:「幹個球,他們兩個現在估計已經進了電梯,在勾肩搭背聊去哪吃宵夜了吧。」

  四海頓時愣住:「什麼意思?不是...不是差點都要幹起來了嗎?」

  阿來一臉嫌棄的說道:「你也信?這他媽就是兩個人輸多了沒錢給,裝個逼找個藉口就想跑路,你真以為打起來了,他們兩個屁股一翹我就知道他們要拉什麼屎。」

  四海滿臉狐疑:「不至於吧,這才幾個錢。」

  阿來不說話,起身來到窗邊指指樓下,示意四海自己看。

  四海把腦袋湊過去,當場就直接崩潰在原地。

  因為樓下的大佛和烈仔兩個人勾肩搭背朝著停車場走去,一路上不知道說起了什麼,聊那哈哈大笑,哪裡有半分要打架的樣子。

  「艹!兩個傻比,為了賴點錢臉都不要了。」

  阿來哈哈一笑這才朝著貓頭問道:「什麼情況?孝哥現在都直接給你安排活了啊!」

  貓頭不動聲色的說道:「哥,都是你帶的好,要不然孝哥怎麼可能會正眼看我一眼,我頂多和烈仔一樣,我們有孝哥的號碼,孝哥可不見有我們的號碼。」

  阿來擺擺手說道:「少扯這些,集團就是這樣,誰有能力誰上位,靠關係,上去也是找死。」

  貓頭笑呵呵的說道:「是工地那邊出了命案,王黑五死了...」

  「王黑五死了?」阿來一愣,「就這屁大點事?」

  貓頭繼續說道:「聽說還涉及到一個大人物,吳班丹親自給孝哥打了電話,孝哥讓我去一趟警局。」

  阿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問道:「為什麼工地出事孝哥會先知道,你怎麼沒接到電話。」

  貓頭臉色頓時一變。

  阿來站起身輕聲說道:「孝哥給你打這個電話,一來是讓你辦事,二來是點你,點你什麼你心裡有數沒有?」

  貓頭臉色凝重的說道:「我知道,管理的問題,春節臨近,確實是有些放縱了。」

  阿來拍拍貓頭的肩膀:「行了,去忙吧,你剛上位,我知道你想對兄弟們好一點,但是你要理解一個東西,有些人是賤皮子,你對他好,他不一定知道感恩,這種廢物,讓他收拾鋪蓋滾回去吧,不值機會。」

  「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們是集團,不是社團,做事不是兄弟義氣,是規章制度...」

  ……

  警局。

  小飛穿著一條四角短褲被人捆在辦公室門口的鐵欄杆上。

  那羅多蹲在他面前,拿著一根電棍不停往小飛身上電:「你不是從王黑五手裡要了五十萬嘛,這也只有十萬,剩下的錢呢?拿出來,我讓你舒服一點。」

  小飛被電吐白沫,眼神卻是越發冷漠,任由濕漉漉的長髮貼在額頭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那羅多輕笑一聲:「呵,還是個漢子啊,你不知道鐵打的身體更容易通電,行,那就讓你走一遍流程,免不見棺材不掉淚。」

  砰!

  隨著那羅多的話音落下,他直接抬起皮鞋對著小飛的腦袋就是一頓猛踹,緊接著就是其他的警務人員對小飛輪番進行教育。

  輪番的盤問,每一下都在小飛的身上留下一道紫色的疤痕。

  小飛只是死死的咬著牙,疼至用頭去撞鐵欄杆,最終都沒說一句話。

  那羅多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蹲下身看著小飛說道:

  「知道我們怎麼抓到你的嗎?」

  小飛還是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那羅多。

  那羅多點燃一支煙朝著小飛吐出一口煙:「你的好兄弟小童出賣了你,年輕人,今天免費教你一課,出門在外,親兄弟都不能信。」

  小飛眼神微微一閃,終於開口,平靜的說道:「我不怪他,既然被抓了,那就要認命。」

  那羅多呵呵一笑:「還玩兄弟情深啊,你的好兄弟可是都告訴我了,你家裡人在第一人民醫院住院,怎麼樣,需要我請你奶奶過來看看你這個殺人犯嗎?」

  說到這,那羅多的聲音也變沉下來。

  「聽說你奶奶身體不好,對你這個大孫子又一直掛念,你說她要是知道你成為了殺人犯,會不會直接氣死。」

  一瞬間。

  小飛的雙眼就充血,猛的跳起來朝著那羅多咬了過去:

  「我草泥馬,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他媽找一個老人幹什麼!」

  只是他的身上綁著鐵鏈,人雖然跳起來,身體卻被鐵鏈死死的拴住,如同被鎖起來的狼狗一樣,只能無能的咆哮。

  那羅多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白毛巾擦擦臉上被小飛噴到的唾液,突然猛的伸手,一把將小飛的腦袋按在鐵欄杆上,冷漠的說道:

  「你他媽搞王黑五拿錢不就是為了給你奶奶交醫藥費?怎麼又成了你自己的事情了?承了因就要受果,這他媽就是天理。」

  「我再問你一遍,剩下的四十萬在哪裡,說出來,我留你奶奶一條命,讓她可以體面的死在家裡。」

  小飛暴跳如雷,瘋了一樣朝著那羅多伸手抓去,卻被命運的鐵鏈死死的捆住脖子,一步都動彈不了。

  那羅多看小飛如同瘋狗一樣的狀態,到了這一步也就不肯說,臉上也露出些許煩躁的神色,朝著康叔說道:

  「把那個小童帶過來。」

  很快,戴著手銬的小童就被康叔帶了過來。

  只是從始至終,小童都是低著頭,不敢看小飛一眼。

  那羅多拿出雪茄剪套在小飛的小拇指上,轉頭一把揪住小童的頭髮把他提起來說道:

  「看清楚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飛疼的臉色煞白的靠在鐵欄杆上勉強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

  小童咬緊牙,一言不發。

  那羅多把雪茄剪套在小童的手指上:「我剛才問飛哥,他把錢放哪裡了,他就是不說,我現在問你一遍,你告訴我,錢去哪了?」

  小童臉色劇變:「我真的不知道,小飛沒告訴過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沒說,不信你問那個活著的,我們就沒說過什麼錢怎麼處理,真的,局長,我沒騙你。」

  那羅多打量著小童的神色,心裡已經確定了,膽小的小童確實不知道錢的去處,眉頭一皺,抬手給了他一下。

  「啊~啊~」

  小童沒有小飛那麼強大的意志力,疼的身體抽搐,用力掙扎吼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小飛忽然抬起頭看著小童吼道:「小童,站直了,看著我,我不怪你釣我,沒做好,我認命。」

  「怪我自己,都他媽混成這個逼樣了,還裝清高,我應該把那個人也直接殺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了,艹!」

  說完話,他轉頭看向那羅多:「人是我殺的,和小童沒關係,你放了他,我讓他去把剩下的錢拿回來,你收了錢,別動我們家人。」

  那羅多平靜的看著小飛:「你還是沒有理解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你覺有資格和我談這些?這麼講兄弟情義是吧,行,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剪掉,再把他的腳趾一根一根剪掉,你要是還不開口,我就去請你奶奶過來,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第幾個回合。」

  「別急著求饒,打擾了我的興致。」

  小童臉色劇變:「飛哥!!!」

  小飛絕望的靠在欄杆上,用力的把頭砸在欄杆上,喘著粗氣認命一樣低吼道:

  「我說,我他媽的全都說!草泥馬,難怪沒人吃這碗飯,一步錯,他媽的就要丟了命,我服了,我他媽服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草泥馬!!!」

  那羅多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對了嘛,我還沒見過誰能這麼牛逼...」

  「哦豁!挺熱鬧的啊!」

  這時,被霍永孝安排來警局配合調查辦案的貓頭下了車,叼著煙一臉饒有興趣的朝著那羅多幾人走來,只是在車裡的時候掃了一眼,他就認出來了今晚行兇的兇手居然是小飛。

  這讓他有些意外,這才短短十二個小時的時間沒見面,這個看起來木訥老實,被王黑五打了耳光不敢還手的年輕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一開始,他其實並不在乎小飛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那麼多噁心的事情發生,和他有什麼關係,只要不牽扯到他就行。

  按照他的性格,就算警員不抓人,他可能都會動手處理小飛。

  因為小飛在工地作案,那就是給他添麻煩,給他添麻煩,那就是給領導上眼藥。

  領導不開心,他的位置就坐不穩。

  只是看著小飛和小童之間的天真對話,他忽然有些動容。

  大難臨頭,兄弟自相殘殺才是常態。

  像小飛這種,都他媽要死了,還想著幫兄弟一把的,他已經好久沒見過了。

  這個年代了,大家講的都是利字當頭,沒人在乎兄弟義氣。

  正是因為這個想法,他才走過來看看小飛,想著能不能拉小飛一把。

  而他之所以會這麼想,其實就一個原因。

  做他們這一行,小飛身上的這種品質太珍貴了,是一個能夠托底的兄弟。

  尤其是他路上聽說了小飛的故事,心裡對小飛做的事只有兩個字評價。

  爺們!

  但是想救小飛,就他自己可沒這個實力,想到這,他也是果斷拿出電話給阿來打過去。

  「哥,發現個好苗子…」

  那羅多看著打電話的貓頭眉頭一皺。

  他不認識貓頭,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貓頭是霍永孝的人。

  因為在大曲林這個鬼地方,大家都是穿襯衫和籠基,腳下踩著人字拖。

  只有霍永孝的人,永遠穿定製的貼身小西裝、挺括白襯衫,系領帶打理小油頭,手腕戴手錶,腳下踩著黑的發亮的尖頭皮鞋。

  這一套打扮,已經成了霍永孝團隊的標配。

  用霍永孝的話來說,這個世界就是先敬羅衫後敬人,下面的人體面,就是集團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