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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做人不能貪心,一旦起了貪念,離死就不遠了

  桂花坊門口。

  小飛坐在大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笨拙的抽出一支紅塔山香菸點燃猛吸一口,嗆連咳嗽。

  「這玩意有什麼好抽的?臭死了。」

  他本想丟掉香菸,但是想著這包香菸也是他花了錢買的,又有些舍不乾脆眼睛一閉,再吸一口,臉上露出惡狠狠的神色。

  「媽的,反正都沒少時間了,抽也抽不死,乾脆什麼都要嘗一下,免一趟什麼狗屎都不知道。」

  邊上的小童詫異的看著他說道:「不是,你怎麼還學抽菸了?你不是常說抽菸浪費錢嘛,一天省一包煙,一年就是幾百塊,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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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飛打斷他說道:「我不抽菸你抽菸,我也沒見己比你過多好,還不是活個傻子一樣,心心念念的啤酒一個月也才能喝上一瓶。」

  小童有些懵的看著小飛:「你...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半晌不見,小童看著小飛泛紅的臉色更加古怪:「你這是喝酒了?還喝了高度酒?」

  「咳咳咳!」小飛咳嗽了幾聲,無師自通的就會把香菸吸進肺里再吐出來,一根煙還沒抽完,他仿佛就學會抽菸。

  不,他甚至覺煙都不臭了。

  原本有些緊張不安焦慮的心情在這根煙之下也了慢慢的平息,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從焦躁不安的樣子恢復了平常的木訥。

  老實人不代表膽子小,憨、蠢。

  更多的情況下,老實人是屬於從小經歷的生活太苦,被生活硬生生的壓迫成長,慢慢的變熟,學會老實做人。

  因為他們這一類的人,早就看清楚這個世界運行的本質,金權至上。

  尤其是在他們這樣戰亂的國家,沒有合理的教育機制,底層人甚至已經沒有了晉升的渠道。

  不知道為什麼,一根煙下肚,小飛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平靜的看著小童說道:

  「我以前一直認為一件事,人這一生的經歷會塑造一個人的性格,讓人認命,接受現實。」

  「但是我今天忽然又覺句話又有些不對,經歷不應該束縛一個人,而應該是引導一個人因為這些經歷,可以能夠對人生做出更多的選擇才對。」

  小童目光有些茫然:「臥槽,你他媽...你這還成哲學家了。」

  小飛笑笑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拍拍屁股站起身說道:「我讓你打聽的東西打聽出來了嗎?」

  小童點點頭:「我挨個加好友問了,再加上很多沒有加群的人,王黑五差不多坑了他們五十多萬,他們都說了,只要誰能幫他們把錢要回來,可以給兩成的好處費。」

  「五十萬,兩成就剛好是十萬!」小飛彈彈菸灰,「真他媽巧啊!」

  小童不解的說道:「小飛,你到底要幹什麼?」

  小飛搖搖頭:「不幹什麼,只是想著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你去找個旅館住下,等我電話,只需要幫我拿個東西就行,到時候我會幫你把錢要回來,干不干。」

  小童眉頭一皺:「不是,小飛,你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就覺不對勁啊!你聽我一句...」

  小飛抬手打斷小童的話:「你就回答我,想不想要錢,想要你就聽我的,小童,不是我不聽你的,你說你還混如我,你讓我怎麼聽你的,對不對?」

  小童一噎:「你不要做傻事,你不可能搞王黑五的。」

  小飛反問:「搞不過就不搞了?人善就該被人欺?我就活該拿不到錢?」

  小童一怔,轉過頭避開了小飛咄咄逼人的眼神,沉默一會說道:

  「我先走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小飛垂下眼眸輕聲說道:「童,你說窮和死,哪個更可怕。」

  小童身體一抖,有些顫抖的說道:「我覺不可怕,可怕的是窮還不敢死,最可怕。」

  說完話,他轉身就走,握緊拳頭頭也不回說道:「媽的,你說個球,我本來想去上網的,你搞都不想去了。」

  小飛笑笑,目送著小童離開,恰好也抽完了手裡的香菸,隨手往路邊就是一丟。

  呲啦...

  這時,一輛本田飛度恰好在他面前停車,香菸的菸頭順勢也就砸在車門上,濺出一片火星。

  開車的黃毛青年,立刻暴跳如雷,按下車窗朝著小飛罵道:

  「小雜種,你瞎掉了葛?把我老子車漆燙掉了老子一把就把你捏死掉,你給信?你個憨我兒子滴,一個腦殼都沒」

  以前的小飛遇見這種事,第一的想法就是道歉走人,不惹事。

  秉持著沒必要因為一件小事與人發生爭執的退讓原則,他向來不與這些滿身戾氣的神經病鬥嘴,覺值

  但是!

  今天的小飛明顯狀態不一樣,木訥的臉上泛起潮紅。

  他想到一個問題。

  或許幸福不是靠退讓才會有。

  幸福這種事,應該是靠自己去爭取的,怎麼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些滿身戾氣進尺的垃圾身上呢?

  瞬間,小飛就下了決定,伸手抓住褲兜里的扁口起子,認真的看著黃毛說道:

  「兄弟,嘴巴放乾淨一點,我先丟菸頭你後開車過來,錯也是錯在你,應該是你給我道歉才對。」

  黃毛一愣,明顯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對話風格,伸手就要去推門下車,嘴裡罵罵咧咧的罵道:

  「小狗日滴,你還和爹扯球淡,你怕是認不字咋個寫,有媽生沒爹教的小野種,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好好的教育哈你,讓你認麼叫做高低,出門在外要低調。」

  哐!

  車門被推開,黃毛一隻腳一隻手探出車門,人就要從駕駛位上起身下來。

  早就有心理建設的小飛臉上沒有任何害怕神色,反而是興奮激動些發抖,上前一步一把把門推了回去。

  在工地幹了這麼久,小飛別的東西沒怎麼學到,但是一身的力氣可不是乾癟的黃毛能相比。

  瞬間,被砸的車門倒彈回去,直接就將黃毛的一手一腳夾在了門上,疼臉色都扭曲起來。

  「小狗日滴,你還敢還手,老子今天要你死!!!」

  小飛再次上前一步,用腳頂住車門,反手從褲兜里抽出已經包漿的扁口起子,僅僅只是猶豫一秒鐘,他就握緊了起子朝著黃毛的脖頸快速的捅了進去。

  噗呲!

  鋒利的扁口起子甚至都沒有停頓,直接就貫穿了黃毛的脖頸。

  小飛沒有耽誤,拔出,再捅!

  噗呲!

  再拔出,再捅!

  噗呲!噗呲!噗呲!

  他到手穩有一絲顫抖,仿佛就像是在上螺絲一樣,又准又快。

  幾下功夫之下,黃毛就已經面露駭色的單手捂住脖子想要求饒,只是等他張開嘴,說出來的卻不是話,而是滿嘴的鮮血,只能不停的咳嗽著看著小飛,眼底都是無盡的懊悔神色。

  此刻的他終於醒了,也知道自己錯了,也後悔了。

  只可惜...晚了。

  小飛退後一步,就這樣安靜的看著黃毛在那吐血,臉色肉眼可見的開始發白,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看,原來你也會怕的,也不過如此嘛,我還以為你是銅頭鐵臂刀槍不入呢。

  想到這,小飛咧嘴一笑。

  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憨厚,露著發黃的牙齒,看起來傻乎乎的,只是往日裡有些木訥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桂花坊頂樓。

  韋建平的保鏢一馬當先的推開門朝著裡面看了一眼,這才邁步而入,四下檢查起包廂來。

  他的上一個保鏢東林因為拉扯了一把魏秀雲,被大佛活生生的打廢掉,這次的保鏢是他重金從泰國請回來的拳王,號稱一個人打上十幾個普通人問題不大。

  王黑五笑呵呵的對著韋建平說道:「韋總,你放心,我找到這個場子絕對的安全,上一次霍永孝在這裡商務接待差點被幾個持槍悍匪摸進來做掉,老闆也就加裝了金屬掃描儀,這裡不會有人帶槍進來的。」

  「你也知道,大曲林這個鬼地方這麼亂,一個場子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問題,那基本就等於廢掉了。」

  韋建平笑笑沒說話。

  老實說,他依舊還對上一次來大曲林,霍永孝那麼囂張的叫人持槍堵鉑爵KTV的事還有陰影。

  畢竟在他的老家果甘,除了守卡和巡邏的軍人可以背槍之外,普通人頂多就是在腰間藏一把手槍,像霍永孝這種明晃晃拿衝鋒鎗的狠人還是不多見。

  大曲林的亂,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有體會。

  保鏢在包廂里轉了一圈這才走過來說道:「老闆,沒什麼問題。」

  韋建平點點頭,想著一會還要與王黑五聊些不方便的事,輕聲說道:

  「你這兩天也辛苦了,到隔壁開個包廂休息一會,等我忙完了再叫你。」

  保鏢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沒有接話。

  他理解韋建平的想法,畢竟他才跟著韋建平沒多久還在考察期,以後會不會留在韋建平身邊還不確認,有些事避著他也情有可原。

  只是讓韋建平離開他的視線,他又覺些不合適,畢竟這裡是大曲林,是一個動不動就掏槍對射的爛泥潭。

  韋建平看出了保鏢心裡的擔憂:「沒事,你的槍不也被樓下的安保人員拿了嘛,沒有槍這裡能出什麼問題,我叫一聲你不就能過來了,去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保鏢也就不再說話,老老實實的去開包廂,不過他運氣不好,由於桂花坊引進了金屬探測儀,不讓任何人攜帶槍枝進入場所,導致這裡的安全性變好,也是吸引了更多的客戶,韋建平所在的包廂邊上沒有了空房間。

  好在轉角離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包,保鏢看了看距離覺題不大,也就開了包廂直接進去趕緊補覺。

  他今天從果甘開車帶著韋建平過來,一路上可是開了十多個小時的車,早就已經累行了。

  包廂里。

  王黑五鬆了松被LV皮帶勒些發緊的大肚腩,捲起袖子露出金色的勞力士手錶,朝著服務員說道:

  「小伙,把人帶過來吧,對了,我讓你準備的準備好了嗎?」

  服務員笑容滿面的說道:「準備好了,人就在副樓的酒店裡,王哥你一會直接過去就行。」

  韋建平經歷這種事已經太多,翹著二郎腿擺擺手說道:「不用安排了,我今天挺累的,坐一坐就回去睡覺了。」

  王黑五滿臉堆笑的說道:「韋總,你不知道,我這次準備可不是一般的貨色,而是有特殊功效的。」

  韋建平一愣:「什麼意思?」

  王黑五壓低聲音:「我前幾天去找大師算了一卦,大師給看了面相,說我甲枯,顴焦,近日有一劫難,需要找生辰八字合適的女人沖喜,不僅能化解劫數,還能蒸蒸日上。」

  「我根據我大師說的,特意找了兩個良家女孩來沖喜,今天吃飯的時候我特意給我大師打了電話,請他幫你也算了算生辰八字,特意也給你備了兩個,一會你轉轉運。」

  韋建平狐疑的看著王黑五:「還有這種說法?」

  王黑五故作高深的說道:「命理這個東西,不信不知道,信了以後才會發現其中大有奧妙,韋總,試一試,又沒有壞處。」

  嘴上說著話,王黑五的心裡卻是想起今天的事情,心都在滴血。

  他本來其實也不信這些,不過本著試一試的想法,還是托桂花坊的人幫他物色了兩個貨物,本來昨天貨就到了,不過他昨天忙著賭博也就忘了這件事。

  誰曾想,這就錯了一晚上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導致在博彩度假城的項目雞飛蛋打。

  此刻,他心裡也是懊悔不已。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造成這一切的根本原因其實在他自己,只是把出事歸咎於自己沒有聽大師的話,沒有老實沖喜消災才導致劫數應驗。

  韋建平聽著王黑五的這些歪理邪說一臉膩歪,敷衍了一會就假借要去洗手間走進了角落的廁所里。

  包廂門口。

  小飛已經順利抵達了這裡。

  過安檢的時候,他兜里的扁口起子觸發了機器,安保人員只是掃了一眼他的窮酸樣子,甚至連問都沒問一聲就把他放了進來。

  就在他準備推門進入的時候,身後一隻大手抓住了他。

  小飛猛的一回頭,這才忍住攥緊扁口起子的手,聲音微微放鬆的朝著趕來的小童說道:

  「你怎麼來了?」

  小童一臉緊張的說道:「媽的,我不是怕你死在這裡嘛,想著過來給你幫個忙,艹,你說的對,人不是只有認命一種活法,還可以不認命。」

  「飛哥,講真的,今天知道你奶奶的事情以後,我心裡一直慌行,我爸媽一年到頭也是干苦力,天天腰酸背痛睡不好,連體檢都不敢,就怕查出個什麼問題來。」

  「我當時就想啊,你說要是我我媽以後也有個什麼大病,你讓我怎麼辦?難道也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事?」

  「不過我剛才走在路上的時候想通了,艹,霍永孝他媽的還不是一窮二白沒背景混起來的,出去吃個飯都是開幾百萬的勞斯萊斯,一頓飯都能吃掉你奶奶的醫藥費,我憑什麼不行。」

  「他媽的,大不了...大不了就死唄,但是要起飛了,那我他媽以後要是碰見這種事,我是不是就能站出來解決了。」

  小飛眯著眼睛看著小童搖搖頭:「你吃不了這碗飯,聽我的,回去吧。」

  小童咬咬牙說道:「回個球回,我媽還說我懶蛇吃,吃不了工地這碗飯,干三天就要跑路,我他媽還不是幹了一年。」

  「飯都沒了,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總不能要飯還嫌飯餿吧,我能不能吃這碗飯,誰說了都不算,我說了才算。」

  小飛平靜的看著他:「想清楚了?踏出這一步,老死都是奢望,能活到三十歲都是賺。」

  小童撇撇嘴說道:「十萬塊,不走這條路,他媽的干到五十歲都掙不到,有個球的意思,我五十歲可干不動工地了。」

  小飛深深的看了小童一眼,也不再勸他,只是淡淡的說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干吧!」

  哐!

  小飛直接就推開包廂的門。

  包廂里,王黑五正在高歌。

  「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紀了,一個愛人都沒有...」

  聽到包廂門被人推開,王黑五下意識的轉頭頭一看,臉色頓時就陰了下來,站起身罵罵咧咧的朝著小飛走了過來。

  「小雜種,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這點你都找。」

  小飛冷冷的看著王黑五:「王老闆,我最後問一次,工錢能不能給?」

  王黑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杵在小飛的胸口:「哦呦,這他媽喝了點逼酒心裡就不生數了?還敢來找死,看樣子你今天還是沒有被弄舒服...」

  唰!

  小飛左手猛的一把抓住王黑五的臉頰,右手直接就握緊扁口起子自上而下從王黑五的鎖骨上扎了進去。

  起子深深的沒入王黑五的鎖骨之中,只留下包漿的木柄握在小飛手裡。

  小飛握緊木柄來回一頓抖動,當場就讓王黑五疼的身體一軟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的跪在了地上。

  王黑五臉色煞白,還想掙扎著站起身,小飛已經握緊起子的木柄再次發力,疼癱軟在地,憤怒桀驁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絲驚恐。

  作為一個混了這麼多年的老油條,王黑五從小飛冷漠的眼神中清晰的看到一件事。

  這小逼崽子瘋了,今天是來真的。

  想到這,他也是咽了一口唾液,結結巴巴的說道:「小飛,你還年輕,不要衝動,有什麼事好好說,不是工資嘛,我馬上給你結。」

  小飛平靜的注視著王黑五:「我沒動手之前,你給我結了工資,我們之間的事情也就算是一筆勾銷,我動了手,我還能只看這點工資?」

  「王老闆,我聽說你這個五臟六腑都是黑的,我這人見識短,沒見過什麼世面,想找你看看眼界。」

  話音落,他拔出扁口起子就頂在了王黑五的胸口,一點一點的往裡面壓下去。

  他曾聽別人說過,大人物做事,就是講究一個漫不經心,表現出一副什麼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才能嚇。

  鋒利的起子破開皮膚,王黑五也確實被嚇到,或者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大佛以外,好像沒人不怕死,他立刻哀求道:

  「小...」

  小了半天,他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只知道眼前這個青年是他的工人,他一直罵的也是小雜種這類的稱呼,這個青年到底叫什麼名字,他還真就不清楚。

  「小兄弟,別衝動,咱們有話慢慢聊,不就是錢嘛,我給你,來,這塊手錶,你隨便拿出去就能賣十萬,要是不夠,我馬上給你拿,別衝動,沒必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小飛歪著脖子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王黑五,突然開口說道:

  「你學個狗叫給我聽一下。」

  王黑五沒有猶豫一秒鐘,果斷趴在地上「汪汪」的叫了起來。

  小飛看著在地上學狗叫的王黑五,又看著王黑五手上價值十萬的手錶,人生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大曲林這個法外之地,掙錢很難,但是只要轉變思路,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心黑了,眼睛紅了,錢也就來了。

  王黑五不就是靠著這一套在大曲林活生水起嗎?

  他做不到心黑,但是他似乎可以走第三條路,吃黑心的人,用他們來填飽肚子。

  有些事,聽起來很難,但是做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難。

  小飛薅住王黑五的頭髮把他提起來,起子頂在他的後腰上。

  「來,我們出去慢慢聊,你放心,我這人和你不一樣,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嘩啦啦...

  這時,角落的廁所傳來抽水馬桶的聲音。

  小飛與小童兩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正好也看到擦著手拉開廁所門走出來的韋建平。

  韋建平懵了一下,掃到滿身是血的王黑五,整個人馬上就呆住,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艹,大曲林這個地方克我,怎麼他媽的來一次就碰見一次問題。』

  哐!

  這時,高度緊張的小童激動地伸手去腰間拿東西,一個沒拿穩,直接讓腰上的槍掉在了地上。

  這下,在場另外三人的目光也被這把手槍吸引住了。

  小童緊張音都有些變形,撿起手槍握住對準韋建平:「你他媽是誰,站好了,要不然我...我打死你。」

  韋建平額頭開始冒汗:「兄弟,我是王黑五的客戶,只是來談點事情,你們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

  小童不說話,只是緊張的看著小飛。

  小飛沒有理會韋建平,只是轉過腦袋看了一眼小童手中的手槍,他是沒想到小童居然能把槍帶進來。

  小童眨眨眼,沒敢說話。

  因為他手裡的不是槍,而是一個打火機。

  小飛沉默片刻又轉頭看向韋建平:

  「哥們,這事和你沒關係,但是因為我找王黑五還要辦點事,你現在報警會影響到我,這樣,麻煩你跟我走一趟,等我把事辦完你就可以走,怎麼樣?」

  韋建平吞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的說道:「兄弟,我哪兒都不會去,也不報警,就在這裡坐一晚上,你想辦事就去辦,我什麼都沒看見,可以嗎?」

  小飛平靜的看著韋建平:「換做你是我,你會信嗎?」

  韋建平咬咬牙,也沒有再廢話,老老實實的跟上了小飛,被小飛摟住脖子就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等待電梯的時候。

  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孩正在勸解另一個臉上還有不安的女孩。

  「人家出這麼多錢買你的鐘,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陪酒才賺幾個錢?你就當被鬼壓了,眼睛一閉,幾分鐘就過去了,你當初聯繫我來上班的時候,心裡不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了嘛,還有什麼好丟臉的,笑貧不笑娼,窮才丟臉。」

  一臉不安的女孩低著頭看著腳尖,用力攥緊衣角不說話。

  衣著暴露的女孩嘆息一聲:「沒什麼大不了了,誰的人生路上還沒幾個坎,我有個朋友跟我說過,你只要熬過最壞的情況,你的視野就會變同,以前你覺都塌下來的事,回過頭再去看,已經變不足道。」

  叮...

  電梯到來。

  衣著暴露的女孩趕緊伸手攔著電梯對著小飛陪笑說道:「老闆,你們先坐,我們等下一趟。」

  小飛沉默的走進電梯,看著那個女孩一直低著頭,直到電梯門關上,他透過光滑的電梯門看到了「寒酸」的自己,沉默片刻,他也在心裡告訴自己。

  『對,沒什麼大不了的,熬過去就好了!生活哪有那麼難。』

  一個小時後。

  霍永孝的博彩度假城工地上。

  小飛坐在臭烘烘的鐵皮房員工宿舍,給被捆在床邊的韋建平倒了一杯開水,一臉歉意的說道:

  「不好意思,要麻煩你在這裡稍坐一會,等我處理完事情就讓你走。」

  見多識廣的韋建平沒有裝比,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

  他算是看出來了,小飛還是第一次做事,心裡還有良知,他要做的其實很簡單,不要惹怒小飛,保持低調就行。

  放下水,小飛這才用牙齒咬開一瓶啤酒走到宿舍中間坐下。

  在他的對面,王黑五被小飛用膠帶封住嘴,手背在身後被小童捆在椅子上。

  小飛拿出手機翻開了一下聊天記錄,這才輕聲對著王黑五說道:

  「王老闆,聊聊?」

  王黑五立刻用力的點頭。

  小飛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這才伸手揭開王黑五臉上的膠帶。

  王黑五立刻求饒道:「兄弟,你要多少錢,我馬上就安排人過來送給你...」

  砰!

  不等王黑五把話說完,小飛已經把啤酒瓶砸在了王黑五的腦門上。

  「我讓你說話了嗎?」

  王黑五立刻閉嘴,早上在小飛面前的桀驁,早就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小飛這才說道:「我查了一下,你這些年吞掉的工資差不多有五十萬,我拿回這點屬於我們的工資有沒有問題?」

  王黑五猛的點頭:「沒問題,只要你放過我,我給你一百萬。」

  小飛平靜的看著王黑五:「你還挺有錢的。」

  王黑五瞳孔一縮,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小飛的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不過小飛也沒有理他,只是拿出王黑五的手機遞給他:

  「打個電話,準備五十萬的現金,讓文...文斌送到難民營的牌坊下,是這個名字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怎麼說應該就不用我教你了吧,你要是想搞小動作,那這錢我就不要了,燒給你。」

  文斌是王黑五手下,負責替王黑五出面解決一些農民工刺頭,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王黑五聽到小飛說出文斌的名字心裡一凜。

  他清楚的知道,這要麼是小飛把他調查了一遍,要麼就是有人告訴小飛關於他的信息,要不然小飛不會知道這麼准。

  不過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原因,他今晚都註定要好好表現,要不然小命可能就要嗚呼了。

  「兄弟,你放心,我懂事,挨打就要立正,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說完話,王黑五就拿出手機給晶晶打去電話。

  「你馬上從家裡拿五十萬現金交給文斌,讓文斌送到難民營門口,我安排了一個小...」

  小飛臉色不變,平靜的補充道:「小飛。」

  王黑五立刻接話:『我安排了一個叫小飛的兄弟在那裡等你,你趕緊的。』

  「我他媽幹什麼?老子他媽的在這裡賭錢輸錢,不拿錢怎麼走,趕緊的,屁話一籮筐。」

  掛斷電話,王黑五朝著小飛諂媚的說道:

  「小飛哥,這樣你滿意嗎?」

  小飛點點頭:「還行,既然你把錢安排了,那我們之間就兩清,王老闆,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聊兩句,我送你上路。」

  王黑五聽到小飛說話,前一秒臉上還露出笑容,後一秒就臉色大變的哀求道:

  「飛哥,飛爹,我錯了,你看我都這麼配合了,你留我一條狗命,是不是錢不夠,我再給你五十萬,不,一百萬,兩百萬,你開個數,我傾家蕩產都給你湊」

  小飛搖搖頭:「這不是錢的事。」

  王黑五一愣:「飛哥,那你有什麼想法你直說,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小飛認真的看著王黑五說道:「那我請你去死,你也應該能做吧。」

  王黑五瞳孔一縮:「飛哥,別玩了。」

  小飛伸手抓住王黑五的腦袋,扁口起子瞬間刺穿王黑五的胸口,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只是老實,不代表我蠢,放虎歸山和斬草除根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我現在不殺你,難道等你回去找人來殺我?動我家人?」

  「你說你,這麼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噗呲!噗呲!噗呲!

  伴隨著小飛的話,他手中的扁口起子拔出再刺進去,連續貫穿王黑五的胸膛,冷漠的說道:

  「我求你把我的工資結算給我的時候,你也沒給我機會啊,你憑什麼認為我應該給你機會?」

  王黑五口吐鮮血,雙眼大睜死死的盯著小黑,艱難的說道:

  「小...小雜種,我今天就該殺...殺你全家的,我...我他媽失誤了。」

  小飛拔出扁口起子在王黑五的身上擦乾淨血跡,輕聲說道:「你是失誤了嗎?你是幹了太多的壞事,見慣了大家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飄了,因為這個世界永遠都不會變,老實人就應該被人欺負罷了。」

  王黑五嘴角吐出一口黑血,不甘心的朝著小飛問道:

  「我...我招人的時候,明明...明明都已經查過你們,你也是有家人有牽掛,也是把親情看重的人,那你怎麼...怎麼敢動手的,你不是應該老老實實的憋回去嗎?」

  小飛認真的思索了一會才說道:「我奶奶住院的時候,我想通了一件事,我怕你,是怕你弄我的家人,這個問題其實不應該在我這裡。」

  「我當時就想,那如果我把你殺了,是不是就沒有人會弄我家人了?我再把你的小狗腿子也殺了,那反過來,是不是就應該是你怕我了?」

  「所以,換個思路想問題,其實一樣能解決問題,對不對。」

  王黑五喉嚨里發出「嗬嗬」如同破風箱一樣的聲音,雙眼死死的盯著小飛。

  「他...他媽的還真讓你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艹...」

  話音落,王黑五腦袋一歪,人就斷了氣。

  小童畏懼的看著小飛,心裡莫名的浮起一個想法。

  人逢大事,性格必大變。

  沉默一會,他才說道:「飛哥,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小飛站起身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輕輕咳嗽兩聲說道:

  「我去拿錢,你把王黑五的屍體拖到橡膠林里隨便找個溶洞丟進去就行。」

  小童視線看向韋建平:「那這個人呢?」

  小飛轉過頭認真的看著韋建平:「老闆,不好意思,還要留你一會,等我辦完事你就可以走了,我希望這段時間裡,你就老實待著這裡,不要給我添麻煩,可以嗎?」

  韋建平縮著脖子和身體,連呼吸都放緩,就生怕驚動了小飛。

  此刻聽著小飛的話,趕緊用力的點點頭:「大哥,你放心,我這人最惜命了,不會亂來的。」

  小飛也就沒有再理會韋建平,和小童一起用行李箱把老王裝進去合力抬出門口,關了燈,鎖上門就往外走,留下韋建平一個人呆在黑黢黢的房間裡。

  韋建平這才身體一松,抬起手臂,用下巴開始猛點手上的智能手錶。

  他和喜歡勞力士的老王不一樣,而是更喜歡帶有科技感的東西。

  他手上的手錶就是三星9110,能夠接打電話,有四個小時的續航。

  小飛和小童收了他的手機,但是礙於文化水平,根本就不知道他這個智能手錶能打電話。

  此刻小飛和小童離開,他也是立刻就聯繫保鏢過來救人。

  雖然說小飛明確表態不會動他,但是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身價性命交給小飛這樣的亡命徒。

  畢竟他可是親眼目睹了小飛殺人,換做他是小飛,一定會選擇殺人滅口。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告訴小飛,他只是王黑五的合作朋友,並沒有說太多關於他自己的身份。

  他不敢賭,如果小飛知道他是果甘韋家的人以後,會不會有心生歹念,想要從韋家身上敲詐一筆,讓韋家拿錢贖他。

  畢竟十分鐘之前的小飛還是一個普通人,頂多就是非法拘禁和敲詐勒索,這種事雖然也犯法,不過不算什麼大問題。

  但是!

  小飛現在殺了人,一下就升級成為亡命徒,韋建平不敢賭,小飛在殺了人以後,發現這個世界又不一樣,會不會又改變想法。

  錢對韋建平來說是小事,但是小飛行事狠辣的樣子他可是記憶猶新。

  萬一...

  萬一小飛拿了錢又撕票,他就徹底完蛋了。

  畢竟對於小飛來說,殺一個和殺兩個殺十個,沒有什麼區別。

  「嘟嘟...」

  只能手錶傳來的聲音只是響了一秒,馬上就被保鏢阿亮接了起來。

  「老闆...」

  「老你媽的板,我他媽都被人抓走了你還他媽一點動靜都沒有,趕緊來救我,我就在霍永孝的博彩度假城工地,我草泥大爺,動作快點...」

  鐵皮房外。

  小飛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沒走兩步就遇見看工地的保安大爺過來巡邏。

  大爺把手電筒往小飛臉上一照:「幹嘛的?」

  小飛臉色不變,拿出一支煙遞給保安大爺:「大爺,我們是幕牆公司的,剛拿到錢準備回家。」

  說著話,他還特意把腳墊在密碼箱下面,讓箱子裡滲出的血流在他的鞋上。

  大爺掃了小飛一眼好像有些印象,也就沒說話,調轉方向往另一個方向巡邏而去。

  小飛眉頭微皺的看著滿頭大汗身體顫抖的小童說道:

  「一會你把王黑五的屍體丟了以後就不要回去了,屋裡那個人關一天也餓不死,明天應該就會有人來找他,你直接走,我會聯繫你。」

  小童嗯了一聲不解的說道:「飛哥,你為什麼不多要一點錢,我看王黑五的樣子,明明還有...」

  小飛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做人不能貪心,一旦起了貪念,離死就不遠了,王黑五的例子就在眼前,這還看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