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曲林酒店。
霍永孝接到猜叔打過來的電話。
「喂,猜叔!」
「阿孝,柏三的東西已經夠了,要不要收網了?」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這才哪到哪,柏三隻是一個開始,現在收了他,不過是給柏老大做嫁衣罷了,留著他慢慢榨乾淨,一點都不要浪費掉。」
電話另一邊的猜叔臉色不變,似乎早就猜到了霍永孝的想法。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從哪一塊先動手?」
霍永孝眼神微動,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林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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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叔一愣,顯然沒想到霍永孝下一個要動手的對象居然是一向表現最老實的林遠山,他遲疑一下,也是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會是他,我覺挺老實的,會上也不說話,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霍永孝冷漠的說道:「就是因為看不出東西來,我才想要優先動他。」
「在我們家鄉,有一句話叫做會咬人的狗不叫,林遠山一個敢幹園區買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老實人?」
「他越是表現調,我越覺有問題,反正開園區的都該死,早晚要動手拿他們的不義之財,那不如早一點,還能一魚三吃。」
猜叔思索一會:「三吃?除了我們和東大之外,還有誰?」
「當然是我尊敬的柏三董事長了!」霍永孝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我這人最在乎名聲,未來還要成為特區主席,怎麼能把坑害合伙人這種事露出來,這種髒事,肯定是要讓柏董事長親自出馬了。」
猜叔眼皮一跳:「你讓柏三欠下五千萬這個不上不下的欠款,目的就是在這裡等著柏三,想要讓柏三在知道東大對園區的態度以後,讓柏三主動切割林遠山,不...」
猜叔倒吸一口涼氣:「不止這些,你是要讓柏三心生貪念,吃掉林遠山來填補他自己虧空,還能試探柏三對柏家猛虎山莊園區的態度,從而能看到柏三和柏家之間的感情有多深,能不能分化?」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做事情,肯定要走一步看三步,要是走一步只能看一步,那這個事情做起來還有什麼意思,猴年馬月才能發大財。」
猜叔平復住心情輕聲說道:「那林遠山這條線什麼時候收網?」
霍永孝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臉上露出笑意:「他讓那麼多家庭妻離子散,過節都過不好,我們就選在春節前一天吧,讓他也嘗嘗不能過節的滋味。」
「哦,不對...」
「準確來說,他們一家還能是能夠團聚過春節的,只是團聚的地方從地上改成了地下而已。」
……
白天鵝酒店。
小趙記者目光堅毅的看著趙東山:「趙廳,霍永孝提議可以帶我深入林遠山的園區暗訪的事情你和領導商量麼樣了?是不是可以開始行動,再拖下去,馬上就要到春節了,如果我們這次能把事情報導出來,一定會引起很大的震動,有關部門肯定也會格外的注意這件事。」
趙東山斟酌了一下說道:「小趙記者,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異國他鄉還有同胞在受罪,但是這個問題稍微有些敏感,他畢竟是在別人的國家,我們過度插手只會讓別人覺們干涉別人的內政,影響不好。」
小趙記者反問道:「那我們這些年插手的事情還少嗎?地里的莊稼還真能長出武器來?」
趙東山苦笑一聲說道:「那不一樣,有些事在台面下可以做,但是在檯面上,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邊界感。」
小趙記者咬咬牙:「趙廳,那難道就看著這些人成為豬崽,妻離子散,家人不能團聚?他們雖然蠢,但也是我們的同胞啊!要不是為了掙錢照顧家人,誰會跑這麼遠來打工。」
「要不這樣,我先跟霍永孝去園區暗訪拍下視頻剪出素材來,到時候用還是不用,你們再進一步做決定怎麼樣?」
「趙廳,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再說了,你這麼大一個廳級幹部出面,不可能就只是為了我的事情吧,你們其實還有其他的目的對不對,既然你都來了,總要做出點成績嘛。」
趙廳掃了一眼小趙記者,沉默一會才拍板道:「可以先錄,但是素材不能流到外面去,要嚴格守紀。」
小趙記者立刻抬頭挺胸朝著趙廳不倫不類的敬了一個禮:「堅決執行領導的安排。」
趙廳這才笑笑說道:「注意安全,一定不要逞強,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霍永孝表面上愛國,但是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還要經過時間的檢驗才知道。」
小趙記者興奮的應了一聲,提著包就興沖沖的下樓去找霍永孝。
趙廳站在窗口看著小趙記者消失在車流之中,這才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的說道:
「還是年輕好啊,眼裡只有正義,從不衡量。」
……
四方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柏三呆呆的坐在寬大的辦公座椅上,臉上只有無盡的懊惱。
此刻的他是那麼的痛恨自己,怎麼偏偏就鬼迷了心竅會去賭場。
明明他都已經見過太多因為賭博導致傾家蕩產的人,他甚至都嘲笑過這些人有點錢就飄了,怎麼到了他這裡,他自己也沒有忍住。
尤其是在耶波蓬來找他,給他帶回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以後,他更是有些抓狂,已經動了想要捲款跑路的想法。
「Tna,Tna!」
秘書推門而入:「董事長,你叫我。」
柏三忍不住吞了口唾液:「財務總監在不在,讓他過來找我一趟。」
秘書翻了一下台本:「這兩天要付工程款,郭總監去項目部了,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通知他回來。」
柏三張張嘴剛想說話,耶波蓬已經推門進來說道:「Tna,我找董事長匯報工作,你先等一下。」
秘書立刻看向柏三,柏三的允許以後也走出了辦公室。
耶波蓬皺眉說道:「柏總,那件事你怎麼打算的?」
耶波蓬嘴裡的事就是指前兩天晚上他和柏三通氣的那件事,由於電詐造成的影響太惡劣,已經引起東大的不滿,東大已經派出人在暗中調查這件事,必要時候就會和軍政府交涉,讓軍政府把組織者押送到東大去審訊。
柏三輸了錢,心情有些不好,對於這件事那是一點都不上心。
在他看來,東大必不可能會插手這件事,這已經等於干涉別人的內政了,與東大執行的方針有悖。
想到這,他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弄,整個東南亞的人都在弄這個事,東大還能都管?那墨西哥就在美利堅邊上,也沒見美利堅把墨西哥肢解了嘛,你就是杞人憂天想太多。」
耶波蓬皺眉說道:「你最近怎麼回事?我和你說這個事是怕東大的收拾嗎?我是問你有沒有想法,你回來一點都沒想的?」
柏三一愣:「什麼意思?這裡面還能有什麼事?」
耶波蓬有些不滿的看著柏三:「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一點腦子都不帶的?我的意思你還不清楚?既然東大要對這一塊動手,我們就應該早點和林遠山切割。」
「我們和林遠山不一樣,他就一個園區,這裡幹不成夾著屁股一滾就能換個地方再來。」
「我們手裡還有博彩度假城這個項目,你人是不可能走的,而且以後想要吃博彩業的這塊利潤,肯定要注意東大的態度,也要注意我們的環境,要是名聲不好,惜命的有錢人怎麼可能會來。」
柏三愣愣的看著耶波蓬:「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態度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耶波蓬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逝,想起了前兩天和同盟軍的明占泉見面情況。
他本以為明占泉在發現他針對霍永孝以後,會敲詐他一筆。
事實證明,他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明占泉的胃口可比他想像的要大很多。
按照明占泉的說法,他們因為反對園區的事情已經東大暗中的武力支持,準備武力收復果甘,要愛心藥業集團提前站隊。
倘若愛心藥業集團不配合,他們就會對外宣布,耶波蓬是屠滅軍營的幕後之人,還妄想嫁禍給霍永孝和柏家。
這樣一來,愛心藥業集團不死也。
迫於無奈,耶波蓬的父親只能暫時和明占泉媾和在一起。
雙方達成一致協議以後,明占泉又讓他來蠱惑柏三,讓柏三出頭對付園區對東大示好,表明態度,這才有了今天這個談話。
沉默一會,耶波蓬也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四方集團你占三成股份,距離絕對控股還差這點,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在知道東大要對園區下手以後,我就給你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們藉助這股勢頭,先下手為強除掉林遠山,瓜分了他手裡的一成半股份,霍永孝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是不是也只能老實待著,永遠做不了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柏三愣神看著耶波蓬,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耶波蓬見狀只能繼續說道:「你想想,林遠山是東大的人,霍永孝他媽的也是,要是他們兩個因為壓力聯手,再加上一個白痴皮查亞,是不是就能在股份上壓住了你?」
「三哥,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啊!反正園區這錢我們也沒機會拿了,不趁著現在動手,難道等林遠山發現問題準備跑路,轉手把股份賣給霍永孝我們再動手?」
「那時候,可就晚咯。」
頓了頓,他又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剛才霍永孝聯繫了林遠山,帶著人去林遠山妙瓦底的園區參觀去了,你想想,一個破園區,有什麼好參觀的?還要跑到妙瓦底這個鬼地方,這分明就是要去妙瓦底談事情。」
柏三猛的一震:「真的?」
耶波蓬不語,只是點了點頭,意思就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問。
柏三臉上陰晴不定變幻片刻,拿出手機給林遠山打去電話。
「遠山,在哪呢?」
「回妙瓦底辦點事,柏總,有什麼指示?」
柏三眯起眼睛:「我聽說霍副董也在妙瓦底?」
電話另一邊的林遠山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嗯,霍副董說他對園區的運作模式很感興趣,要過來參觀一下,我剛接到霍副董,柏總,這有什麼問題嗎?」
柏三握緊手機,儘量保持聲音平靜:「沒什麼,就是隨便打個電話問問,沒事,你忙吧,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吃個飯,聊聊明年的規劃。」
掛斷電話,柏三的臉色也一下就變青,心裡已經下了決斷,先下手為強。
其實就算沒有霍永孝去參觀園區這件事,柏三一樣也會下決心,區別只是早晚而已。
因為對於柏三而言,他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園區的問題,而是負債的問題。
五千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不是說勒緊褲腰帶想想辦法就能搞定的。
耶波蓬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其實就想過一個問題。
要不要拿林遠山的園區來回血?
霍永孝和林遠山「勾結」的事,不過是給他下定了決心而已。
只是現在想要處理掉林遠山,四方集團內部還有一個不穩定的因素,那就是霍永孝。
必須要取永孝的支持,才能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在四方集團內部解決,不影響到集團的未來。
耶波蓬扭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不緊不慢的對著柏三說道:
「三哥,你在操心霍永孝的態度嗎?」
柏三微微點頭:「對,他畢竟是第二大股東,這要是鬧翻了,項目可能就會暫時擱置下來,這裡面停工的損失就太大了。」
耶波蓬輕聲說道:「我覺的思路還是沒有轉變,這世上從來都是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恆的朋友。」
「霍永孝都知道拿出項目拉攏我們,化干戈為玉帛,那他本質上就是逐利的人,這樣的人,只要拿出足夠的利益,輕鬆就能說服他。」
柏三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分一塊蛋糕給他?」
耶波蓬點點頭:「對,林遠山手裡不是有一成五的股份嘛,你拿了一成,你就已經絕對控股集團,讓出半成股份給霍永孝又何妨?他能做化干戈為玉帛,我們為什麼不行?」
「這幾個月相處,我雖然看霍永孝的行事風格有些不爽,但是我們不能不承認他的團隊做事能力,畢竟整個度假村項目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一手操弄的,這點能力,我們還是要認可他的。」
柏三摸下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那要是霍永孝不支持呢?」
耶波蓬聳聳肩:「那大不了就打咯,他就是拿了林遠山手裡的一成五股份也不過才四成五,還不能控股,我們只要卡死皮查亞不要和霍永孝穿一條褲子,難道還能怕了霍永孝?頂多就是多花點錢從果甘調人過來,難道還弄不過他?」
柏三垂下眼眸把玩著手機細細的思索了一會,最後才一錘定音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晚一點我打個電話給霍永孝,約他過來談。」
……
大曲林。
博彩度假城工地。
二十二歲的小飛身體有些僵硬的走出工地,由於身患強直性脊柱炎,讓他走路的時候控制不住把頭往前伸,遠遠看去就像一隻瘸腿的大烏龜一樣。
「小飛,下班了?」
小飛朝著叫他的人傻乎乎咧嘴一笑,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也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來到工地門口的路邊攤,剛才叫他的那人又招手喊道:「一起吃飯。」
小飛搖搖頭,指指鐵皮房說道:「中午吃剩的還有,我回去熱熱就能吃。」
說著話,小飛走到小賣部邊上,排隊買了一瓶啤酒,又一瘸一拐的朝著鐵皮房走去。
叫小飛吃飯的中年盯著小飛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說道:「這傢伙是真摳啊,老王今天給大家發了一個月的工資,他就買一瓶啤酒就算獎勵自己了?」
中年對面坐著的工友點完菜隨口說道:「牛哥,這算什麼?小飛這狗日的可不是一般的摳,一天只吃一頓飯的。」
「臥槽!」牛哥一愣,「干體力活還這樣,找死啊!」
工友聳聳肩,遞給牛哥一支煙:「還不止這個呢,咱們一個月不是三百的工資嘛,他一個月打兩百八回去的,身上只留二十塊,都是自己買點米弄個土豆就對付過去了,頂多就是發工資那一天獎勵自己一瓶啤酒。」
牛哥眉頭一皺:「這他媽家裡養的都是吸血鬼啊,能這麼吸的?也太不是個人了吧。」
工友嘆息一聲:「其實他家裡也沒有什麼家人,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他是奶奶一個人養大的,不過老太太身體不好,重病,小飛只能想盡辦法給他大伯打錢帶奶奶去治病。」
「其實吧,也不怪他家裡人吸血,小飛這狗日的對家裡說他一個月四百塊工資,留著一百二,家裡人才接了錢的。」
牛哥一怔:「艹,還是個爺們。」
工友閒扯兩句,順勢也繞開話題:「牛哥,這還有一周就要過年了,工地明天都要開始放假,老王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把工資結清啊!」
牛哥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應該就這兩天吧,我聽說甲方不差錢的,已經在結算了。」
妙瓦底園區。
霍永孝聽說過很多次,但人還是第一次來。
本來帶小趙記者「暗訪」這件事他已經給林遠山用參觀學習的名義打過電話,不用太出面,隨便一個人帶隊就行。
不過明占泉為了還人情,給耶波蓬出了一招針對柏三,霍永孝為了讓戲份做好看一點,這才帶隊親自前來,反而促成了林遠山親自出面接待,倒是陰差陽錯的推動柏三往前走了一步。
他這一下車,林遠山就小跑過來熱情洋溢的說道:
「霍董,歡迎蒞臨指導,這邊請,一路舟車勞頓的,要不先到酒店休息一會?」
霍永孝笑笑說道:「不用了,一點小事還驚動林董親自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說心裡話,霍永孝其實還挺佩服林遠山的。
能開園區的人,首要條件肯定是心狠手辣,要不然也沒本事開園區。
但是林遠山在有心狠手辣的能力以外,還能屈能伸,交際手段也是八面玲瓏。
這一點,霍永孝捫心自問,他是做不到的。
他這人就一個原則,我他媽那麼努力的往上爬,不就是為了站著把錢掙了?
你讓我爬上去以後還要彎腰掙錢,那我不是白爬了?
和要飯的叫花子又有什麼區別。
林遠山笑呵呵的說道:「行,那我帶各位參觀一下。」
說著話,他示意大家坐上擺渡車往園區里行駛而去,指著整個園區說道:
「我們這裡差不多有三千人,上班的人就有一千號,一千左右就是來投奔的...」
「林董!」小趙記者忽然出聲打斷林遠山,「這上班的一千號人都是自願來的嗎?」
林遠山聞言頓時眉頭一皺。
霍永孝平靜的解釋道:「我秘書,她要把數據弄厚實一點,我們準備在泰北三佛塔那邊試著也弄一個園區,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林總要是有興趣的話,到時候也可以入一股,老緬這邊管理太混亂,我更看好泰北那邊的市場,相比於客流量而言,泰北的客流量可要比老緬這邊高出太多了。」
他既然要指望小趙記者幫他的忙,儘量曝光這個大雷引起重視,那小趙記者挖深對他越有利,所以小趙記者需要問數據,他都會在邊上配合,儘可能的讓外界人士對於這個吃人血饅頭的園區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林遠山聽著霍永孝的話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霍永孝原來是對園區心動了。
不過霍永孝的有一個說法他很贊成,那就是泰北的環境其實要比這邊好,不像這邊,隔三差五就有民地武裝的人大戰,導致很多時候想騙人過來都很困難。
畢竟老緬在很多人的心裡其實就和和金山角三個字掛鉤的。
是個正常人在聽到金山角三個字以後,多少都會有些抗拒。
想到這裡,他也是來了興趣。
「霍先生在泰北還有朋友?」
霍永孝早就對自己的這套說詞做出過腹稿,低調的說道:「你也知道,我們是遠征軍的後代,老緬這邊不過是我們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大頭的人其實都在泰北美斯樂那邊,在泰北,我說話可要比這裡管用多了。」
林遠山眼神微閃,也認可了霍永孝的說法。
整個金山角的人誰不知道,美斯樂使用的就是雲省方言,用的也是人民幣,和第四特區的小勐拉一樣,基本就是東大在東南亞的飛地。
三十四年前的美斯樂,那凶名可是比金山角還響,幫軍隊打仗,幫毒梟走私貨物,只要錢到位,玻璃都干碎。
想到以後沒準真的可以和霍永孝合作,他對小趙記者的態度也和藹起來,解釋道:
「上班的這些人肯定都是自願的,來之前,他們就是抱著要來這點賺這些黑錢的想法,畢竟你也知道,他們是人,不主動工作我們怎麼可能強制安排他工作,又不是下礦井,只要幹活就行,打電話可不容易的。」
隨著林遠山放下戒備,大家很快就把整個園區都參觀了一遍。
小趙記者也是第一次直觀的看到,什麼叫做人間煉獄。
什麼水牢懲罰、電擊折磨這些都還是小兒科。
小趙記者可是親眼看到有人想要外逃被林遠山的人抓到,直接就吊在了鐵絲網上面,硬生生的被烈日暴曬脫水而亡,在吊死者的邊上,甚至還有好幾具已經被風乾的屍體用來威懾想要逃跑的人。
霍永孝對這種生意沒什麼興趣,只是耐著性子在陪同,但是隨著林遠山的介紹,他也是忍不住有些嘆為觀止。
表面上,這只是一個園區。
但是裡面的分工以及安排都是按照老祖宗傳下來的千門八將,即正、提、反、脫、風、火、除、謠,各司其職運行著,比一個正規的集團運作也不遑多讓。
而且裡面的詐騙花樣更是繁多,其中最出名的電詐不過是這個園區的一小環業務。
手機常見的什麼股票分析、網遊充值、裸·聊等等這些等些踩線的灰色地帶都被有涉獵。
相比之下,霍永孝的集團反而更像是土公司,連電腦都不怎麼用。
不知道是因為霍永孝提起了泰北的美斯樂,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今天的林遠山對霍永孝格外的熱情,不僅充分展示了他的園區運作,甚至還主動向霍永孝介紹起整個園區的未來規劃藍圖。
「霍董,你別小看這一塊,我預估隨著智慧型手機的普及,人們就會進入信息化時代,到時候每個人都等於是隨身攜帶這電腦,可以二十四小時無限制的接觸到任何想要接觸的信息,我們再根據群的傳播,很快就能把合適的人選挑選出來。」
「到了那一步,我又有新的想法,這一點,我其實和霍先生是不謀而合的。」
霍永孝眼神一動:「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林董指的的博彩業?」
林遠山笑笑說道:「對,就是博彩業。」
「在國內,博彩可是屬於違法的行業,大家想要光明正大的追求刺激,除了澳門就只能選擇美利堅的拉斯維加斯。」
「但是我們換個思路來看,無論是澳門還是拉斯維加斯這些地方,只有有錢人才能去,普通人哪裡舍這點錢。」
「那一個普通人他如果想要追求刺激,霍董事你覺們應該怎麼辦?」
霍永孝眼神玩味的看著林遠山:「美女荷官,在線發牌?」
林遠山一怔,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霍董對網絡這一塊都有研究?」
霍永孝輕笑一聲:「我對博彩度假城未來的規劃裡面就有這一項,說起來,倒還真是與林董不謀而合。」
「找幾個程式設計師,為賭徒量身定做一個網絡博彩網站,然後從中操控,讓賭徒想贏就贏,想輸就輸,只要把他賭上頭,做這件事的這些人其實就和進入賭場裡面的那些輸紅眼的賭徒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體量小了點,但是架不住他們量多啊!」
林遠山深深的看了霍永孝一眼:「我對未來的規劃就是這樣的。」
霍永孝熱情的伸出手與林遠山握了握手:「那我改天抽個時間和林董深入交流一下才行,論做生意,在東南亞這邊,還我們華裔,我們兩個是老鄉,又在一個集團有共同的利益,理應多接觸。」
林遠山眼神微微一閃,同樣也是熱情的握住了霍永孝的手:「這是應當的。」
呲啦...
這時,一輛旅遊大巴直接開進了園區,停在了噴泉邊的廣場之上。
還有些瘸腿的阿文扎著小辮子下來大巴,朝著車裡的人喊道:
「到了到了,都下來吧。」
大巴車裡是一群遊客,男男女女都有,不過沒有老人和小孩,都是二十多三十不到的年輕人,此時正一臉好打量著園區。
小趙記者眼神一動:「林董,這些就是從國內來打工的?」
林遠山瞥了霍永孝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哦,這些不算,這些人當中只有部分有技術有能力的人才能入職,剩下那些沒用的還不配在這裡打工。」
小趙記者眼神一凝,也聽出了林遠山話語裡的潛台詞。
不是人人的都有資格來這裡打工,很多人來這裡只有一個命運,當豬仔。
大巴車裡的年輕人烏泱泱的下了車,一個滿臉油光,頭髮濕漉漉貼在腦門上的肥仔伸長腦袋問道:
「文哥,不是說帶我們去看秀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阿文看見霍永孝和大佛在這裡,心情明顯就變些不好,此刻再聽到肥仔問話,臉上也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看個球看,老子他媽是讓你們來這裡上班的,你賺到錢才他媽的有資格看秀。」
肥仔眉頭一皺:「那你他媽不是騙人,你說這裡有秀我才來,怎麼還成我來上班的,艹,我他媽家裡房子幾十套,需要上班嗎?白痴。」
說著話,肥仔就要往車裡重新鑽進去。
阿文從小弟手裡拿過來一根棒球棍拖著來到肥仔身後,一棍子就砸在了肥仔的背上,砸的肥仔一個踉蹌砸倒在地上,他這才雙手握住棒球棍來到肥仔面前,掄起棍子對著肥仔就是一頓砸。
「草泥馬,家裡幾十套房子是吧,我他媽都沒房子住,你怎麼不給我一套,不需要上班,老子他媽的偏偏就要你上班!」
砰!
砰!
砰!
伴隨著阿文的話棒球棍一下又一下用力的砸在肥仔的身上,很快就把肥仔砸的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肥仔的幾個朋友臉色一變,伸手就要來抓阿文的棒球棍。
「蒲你阿母,撲街仔,還他媽打人。」
阿文掃了幾人一眼,神經質的一笑,掀起衣服直接抽出手槍就頂在了肥仔朋友的腦門上。
「干你娘,你再說一遍?你他媽的就是在東大過好了,給你慣的。」
對於東大的人來說,槍這種東西絕對屬於最陌生的東西。
很多人一輩子也就是在電影裡見過這玩意,生活中可沒誰有機會碰見這些。
阿文手裡的手槍一出,肥仔的幾個朋友臉色大變,眼底滿是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就連觀望看熱鬧的人群都被嚇到,立刻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往門口跑去。
「噠噠噠...」
這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園區的大門已經出現了十幾個身穿軍綠色軍裝的黑皮膚保安,為首的保安端著自動步槍對著天空就是幾梭子,當場就把這群無頭蒼蠅嚇在原地。
阿文這才鬆開紐扣吼道:「聽清楚了,你們護照都在我手裡,跑出去你也走不了,或者說,你也跑不出去,想出去只有兩條路。」
「第一,老老實實在這裡上班,做夠流水你們就能走。」
「第二,我給你抬出去埋在門口,都他媽聽懂了沒有。」
「無頭蒼蠅」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恐,無人回話。
阿文眉頭一皺,抬起槍朝著剛才搶他棒球棍的青年大腿就是一槍。
「吭!」
青年直接身體一軟,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阿文這才平靜的說道:「聽清楚了沒有。」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閉嘴,通通老老實實的喊道:「聽到了。」
阿文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對著手下說道:「帶下去,先讓他們睡幾天地板,對自己有個認知再安排做事。」
「對了,記上讓他們每個人都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誰要是亂來,直接送去餵狗。」
霍永孝雙手環抱,面無表情的看著阿文在那表演,神色一點波動都沒有。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不值情。
沒有腦子,就活該被大自然淘汰。
小趙記者則是偷偷的把這一段視頻錄下來,咬著牙,臉上滿是震驚。
大佛叼著煙,笑呵呵的朝著走過來的阿文打招呼:「腿好了呀,恢復不錯嘛,我還以為你會瘸掉。」
阿文臉上怒氣一閃,氣勢洶洶就朝著大佛走了過來。
在別的地方,他或許還要畏懼大佛三分,在園區里,他哪裡還會給大佛面子。
霍永孝基本不會管大佛,不過今天卻是出乎意料的呵斥了大佛一句:「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閉嘴。」
大佛撇撇嘴,雖然嘴上不說話,卻還是挑釁的朝著阿文吐出了一口青煙,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要不是我大哥在,我他媽還要打斷你的腿。
阿文氣色漲紅,拔出槍就要對準大佛,林遠山眉頭一皺吼道:
「阿文,你幹什麼!」
阿文陰著臉說道:「哥,你都看到了,這狗日的不怕死,我給他上一課。」
霍永孝看都不帶正眼看阿文一眼,雙手插兜就要朝著門口走去。
阿文額頭青筋一跳,立刻上前一步攔在了霍永孝的面前。
霍永孝腳步一頓,歪著頭看向了林遠山,一句話沒說,但是意思很明顯。
連個手下都管不住?
林遠山眼角微微一抽,加大音量:「阿文,滾開!」
阿文咬緊牙關不說話,林遠山臉色頓時一冷:「我都叫不動你了是吧。」
阿文這才不情願的讓開一步。
霍永孝依舊是正眼都不帶看他一眼,甚至還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朝著門口走去。
林遠山指著排隊走路的「無頭蒼蠅」輕聲說道:
「霍董,今天剛好有些新貨來,要不留一晚上?我挑幾個靚貨招待你?」
霍永孝掃了一眼「無頭蒼蠅」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嫌他們髒。」
林遠山眼皮一跳:「那一起吃個飯吧。」
霍永孝笑著擺擺手:「算了,年關將至,明天工地上就要放假了,家裡事情還有很多,就不打擾林總了,等你忙完這裡的事,我在大曲林設宴招待你,聊聊我們這個博彩業線上和線下的合作問題。」
林遠山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強留霍永孝,而是禮貌的送霍永孝出了園區坐上車離去。
阿文憤憤不平的走過來說道:「哥,霍永孝今天過來你怎麼不和我說,這麼好的機會,我們為什麼不動手,直接把他留在這裡。」
林遠山面無表情的說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以霍永孝做事的風格,他今天就帶著一個秘書一個大佛就敢來,這他媽準備有多充分你看不見?」
隨著林遠山的話音落下,霍永孝的座駕也駛上了公路,道路兩旁停著的八輛黑色雪佛蘭V也是四輛在前,四輛在後護住豐田埃爾法消失在山路之間。
阿文眉頭微皺:「就算他一車四個人,不過也才三十多個人,我們園區這麼多安保人員,還怕...」
「嗡嗡嗡...」
沒等阿文的話說完,山林之間掠過一架改裝過的直升機從園區上方飛過,如此近的距離,阿文甚至都能看到焊死在直升機中間的機關槍,冰冷的黃銅子彈一排排的攤在機關槍邊上,陽光照射之下,晃文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林遠山這才轉身朝著園區裡面走去,淡淡的說道:「霍永孝沒我們有錢,甚至兜里都不見多少存款,有錢就全部花在了武裝之上,你想動他,可沒那麼容易。」
阿文眉頭緊鎖,不解的說道:「哥,這他媽掙錢不想著存起來,攢一筆走人,他這是要在老緬搞武裝?神經病吧。」
林遠山目光幽幽的說道:「要是他的目的和我們一樣,都是第五特區呢?這些武裝力量是不是就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