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果甘老街的一家KTV樓下。
愛心藥業集團的耶波蓬臉色難看的走出大廳上了車,直奔城外。
路上,他時不時的拿起手機翻開裡面的簡訊,臉色也是愈發難看。
早在聯繫不上提拉通的時候,他就知道弄霍永孝的事情肯定漏了,這才會想著直接跑路回果甘。
誰曾想,事情雖然漏了,但是聯繫他的人卻不是霍永孝,而是比霍永孝還要恐怖的人。
很快,汽車到了城外。
隨著耶波蓬停下車,明占泉也從黑暗之中走出來拉開駕駛門笑呵呵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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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打架,你一個小鬼還想在裡面搞事?你是真不怕死啊!耶波蓬,你說是我現在送你歸西,還是說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把你搞霍永孝這件事忘記了,不告訴霍永孝,讓你還能回大曲林。」
耶波蓬陰著臉說道:「明占泉,你還有膽子出現在這裡,真當柏家是吃素的?」
明占泉笑笑說道:「駐軍我都敢屠營,柏家我們還怕?怎麼?這兩天老街沒有爆炸聲你就覺們同盟軍被打服了?弄死柏家是吹牛逼,弄你們一個爛愛心集團對我們很難嗎?」
耶波蓬身體一抖,低下頭冷冷的說道:「我要怎麼做,這件事你才會爛在肚子裡?」
明占泉背著雙手,神色平靜:「很簡單,明天中午約你老爸出來吃個飯,吃過飯,我們之間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耶波蓬眼神頓時一凝。
明占泉輕笑一聲:「不用緊張,我又不會把你爸殺了,只是和他談點事情而已。」
頓了頓,他又意味深長的說道:「當然,你要是希望我們殺了你爸,也不是不可以,我要的不多,兩百萬就夠了。」
耶波蓬避開明占泉的視線輕聲說道:「明天中午是吧,行,我知道了,你們聊什麼我可以知道嗎?」
明占泉背著雙手往黑暗之中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給你爸指條活路而已,讓他還能頤養天年。」
耶波蓬瞳孔驟然一縮:「什麼意思?」
明占泉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園區的事情漏了,東大的人要清算柏家,你爸爸要是能學會不站隊,那你們愛心藥業集團還能苟活兩天。」
……
大曲林。
次日清晨。
賀三征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風我已經幫你吹了,不過有一說一,柏三還真是個豬腦袋,我他媽差點就要說柏老大要砍死他了,他才懂我要表達什麼意思,不過要我說,你選柏三這步棋可不一定有用,柏三可沒本事和柏老大硬剛。」
霍永孝握著電話,聲音平靜:「就是因為他蠢,連大學都沒讀過,才能選他,換做其他人,還要費盡心思,至於他敢不敢和柏老大硬剛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做事情,講的是一步一步來,懷疑的種子種下就已經夠了,我會慢慢給它澆水發芽,把柏三養的白白胖胖的。」
賀三征微微一笑:「也是,馬上過年了,也該殺豬了。」
霍永孝悠悠說道:「是啊,過年了,不讓柏三把窟窿弄大一點,過年都沒錢,他怎麼會想著動歪腦筋。」
賀三征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柏三就算心裡認可了這件事,還會一心去賭錢?心這麼大的。」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絕大多數的人在遇見問題的時候,從來不會想著正面面對,而是逃避,就像鴕鳥一樣把腦袋插在地里看不見別人,也就以為別人也看不見它了。」
「人嘛,騙別人難,難道騙自己還難?我覺三不僅會繼續賭錢,而且只會越賭越大,越陷越深。」
賀三征笑呵呵的說道:「真的?那我倒要見識見識了。」
晚上。
經歷了一天的輾轉反側都睡不著的柏三終於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玄武門之變相關的命理推論,他到現在都還是處於將信將疑的態度。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改遺囑,但是他又覺命理都是危言聳聽,人的命怎麼可能天註定的。
越想,柏三越覺己想的有道理。
左右為難之下,他乾脆把事情丟到一邊。
『媽的,管他是什麼,先放一放,沒準過一段時間就能想通了。』
只是說歸說,柏三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想起了柏老大的臉。
柏老大是猛虎山莊園區的幕後老闆,柏三可看過太多次柏老大為了錢害人的殘忍手段。
一想起這些,柏三又想起了股份的事情。
忽然,他再次想起,四方集團開業的時候,柏老大那天來風光無限搶他的風頭不說,似乎還以一個主人翁的姿態在到處敬酒。
這麼一想,他又覺老大似乎真的有問題,看上了他手裡的股份。
沒準柏老大就和他一樣,他在等著霍永孝把果子種出來等著摘果子,柏老大則是等著摘他手裡的果子,一勞永逸。
柏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也是露出煩躁的神色,心亂如麻,再也睡不著,乾脆起身出門就玩兩把,消磨一下時間,轉移注意力。
一來到藍琴賭場,柏三直接就給老闆老侯打去電話。
「給我拿五百萬的籌碼。」
老侯二話不說,直接就親自送籌碼過來,還不忘說道:「東大的那兩個豪客又來了,你要不要坐坐?」
柏三眼睛一亮:「那肯定要去,賭錢肯定要和有實力的賭才行,找些小蝦米有什麼意思。」
老侯遲疑一下說道:「但是你上次輸錢退場,錢老闆有些不滿意,現在已經提高了貴賓廳的入場費,攜帶資金少於一千萬的不讓帶過去。」
柏三不耐煩的說道:「那就再給我拿五百萬。」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老侯:「現在不需要我跟你簽合同?質押我四方集團的股份?」
老侯搖搖頭說道:「那到不至於,一千萬而已,柏總身上掉下一根毫毛都夠了。」
柏三滿意的拍拍老侯的肩膀,這才拿著籌碼上了貴賓廳。
第一個晚上。
他不僅沒輸錢,還贏了一百萬。
柏三作為一個標準的賭徒,在看見今晚賺了一百萬以後,他馬上就意識到一件事。
他要時來運轉了,必須要把握住這個好機會,把輸掉的錢全部贏回來。
所以,不用別人邀請,第二個晚上的時候,柏三也是準時出現在藍琴賭坊。
這一次,他就沒有昨晚那麼好的運氣了,不僅把昨晚贏了的一百多萬吐出去,還又輸了一百多萬。
第三天晚上,柏三運氣更背,直接輸了五百萬,整個人的雙眼已經開始發紅。
第四天晚上,隨著籌碼被清空,柏三從賭場借來的一千萬也輸了個精光,柏三枯坐在桌前,臉上沒有後悔的神色,只是猙獰的自言自語說道:
「否極泰來,否極泰來,堅持下去,一把就能把錢扳回來。」
他對面的錢老闆敲敲桌子,一臉不耐煩的對著老闆老侯說道:
「一千萬是進來的門檻,不是讓你去卡一千萬就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面隨便帶,這種窮鬼就算了。」
柏三臉色漲紅,蹭的一下就站直了身體:「草泥馬,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錢老闆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說,我艹你媽,沒錢就滾蛋吶,杵在這裡幹什麼,要飯啊!」
柏三氣體發抖朝著老闆老侯說道:「給我拿兩千萬的籌碼過來,我把股份壓在你這裡。」
老侯勸解道:「柏總,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算了,點背就休息幾天。」
輸紅眼的柏三哪裡還管的了這麼多。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就算他不想賭了,那欠賭場的錢怎麼辦,下一次四方集團需要注資他怎麼辦?
現在不博,等四方集團需要增資的時候拿不出錢來,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股份縮水,被人蠶食。
至於找柏家借錢,他想都沒想過。
不知道是因為柏家的錢不好借,亦或是讓他想起了「玄武門之變」幾個字。
現在的他,顯然是有些抗拒柏家了。
但是賭徒之所以會被稱之為最無可救藥的一群人,那就是因為在經歷過這種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的刺激以後,他們已經對任何賺慢錢的方式失去了興趣,只有賭,才能深深的刺激到他。
經過霍永孝這段時間的培養,紙醉金迷的柏三已經成功成為一個賭徒。
贏了不想走。
僥倖獲利之後,他不會認為這是運氣,他只會歸根於自己的眼光和判斷。
輸了不肯認。
不甘心止損,總想一把翻本,開始倍投,重倉梭哈。
漲跌不定的刺激持續刺激著柏三體內分泌多巴胺,讓柏三開始無休止的沉淪於其中。
終於,在一次次的紅黑之間,柏三欠賭場的錢已經高達五千萬。
而他自己還對這一切毫無感覺。
這一次,滿頭大汗面紅耳赤的柏三一點點掀開牌,雙眼通紅的看著荷官吼道:
「一點,我只要一個一點就夠了!!!發牌!」
荷官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翻出了一個二點。
「艹!」柏三用力的把手砸在桌上,「艹,就差一點,他媽的就差一點啊!再來!」
只是等他說出再來的話,這時候才發現,身前的桌上已經沒有籌碼了。
「老侯!老侯,拿籌碼過來,快點,我他媽有預感,這把就能翻回來,快點啊!」
老侯皺眉走過來說道:「柏總,今晚不賭了吧,休息一下。」
柏三一把打掉老侯的手:「艹,我他媽要翻本了,你跟我說不賭了,拿籌碼啊!!!」
老侯嘆息一聲:「柏總,不是我給你拿,你已經欠了我們五千萬了,我不能再給你拿了。」
柏三身體一僵:「多少?五千萬?你他媽瘋了吧,我什麼時候借過這麼多錢了?」
老侯已經見過太多這種賭徒事後翻臉不認帳的樣子,平靜的拿出手機:
「合同有錄像,有簽字按手印,都在這裡,我沒必要騙你,你可以隨時查。」
柏三身體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老侯沒有騙他。
他這段時間應該的確是借了五千萬了。
瞬間,柏三的身體就滿是懊悔,後悔自己不該上頭,只是轉眼看見荷官開始發牌,他又仿佛像是忘記了借錢的事一樣,哀求道:
「老侯,再借我一千萬,不,五百萬,三百萬三百萬就夠了,這一把我絕對能翻本。」
老侯搖搖頭:「柏總,別讓我為難,我也就是個打工的。」
說完話,老侯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柏三。
欠下五千萬的巨額賭注,柏三在他的眼裡已經失去了價值,他也沒有興趣再給柏三捧臭腳了。
柏三站起身吼道:「老侯,我艹你媽,你當初跪著求我來賭場的時候,你他媽都忘記了?現在老子就讓你拿三百萬你都不拿。」
老侯不說話,只是平靜的走出貴賓廳。
柏三眼神變望,哀嚎道:「老侯,一百,我只要一百萬,五十萬也行。」
老侯腳步微頓,頭也不回的說道:
「柏總,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籌錢,大家都體面一點,保安,送柏總出去休息。」
柏三頓時暴跳如雷,把老侯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卻還是對被保安架出去這件事無濟於事。
出了賭場,柏三黏噠噠的身體被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大腦也終於恢復清醒,腦子裡此刻也終於認識到一個問題。
如何還欠賭場的五千萬?
一瞬間,他想過的第一個方法就是跑。
但是跑又能跑哪裡去?
他人跑了,股份還在四方集團,他重金熬到現在的股份沒準就會被剩下的股東五千萬就瓜分掉,他只會一無所有。
不行,不能跑,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怎麼解決這五千萬的空缺,柏三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柏三下意識的拿起來一看,來電的是耶波蓬,他這才接起電話。
「餵~」
耶波蓬輕聲說道:「哥,忙啥呢?好幾天沒見你了,我在賀總這裡喝茶,你要不要過來坐坐,有個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說一下。」
柏三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只說出一個字:「好。」
藍琴賭坊。
這家賭坊名義上的老闆是老侯,實際在背後的控制人是達班的猜叔。
自從柏三踏入大曲林的那一刻起,猜叔就按照霍永孝的安排,為他量身定做了這個圈套。
從最開始的小打小鬧,到後面的紙醉金迷找點樂子,到最後大手筆的淪陷,每一步都有猜叔的影子。
人就是這樣,只要貪心,就註定一定會踩入陷阱。
如果沒有踩中陷阱,只能證明你還不夠資格別人騙,或者說,你還沒有遇見為你量身定做的騙局。
就像最簡單的美人計。
你以為的美人計是一個千姿百媚的美女陪你「促膝長談」。
實際上的美人計,是在你功成名就之時,一個七分像她的女人,一身白裙出現在你面前,歪著頭,笑靨如花:「嘻嘻,好久不見,你怎麼還和高中時候一樣,呆頭呆腦的。」
美人計的重點從來都不是美人,而是攻心,攻年少時的白月光之心。
柏三之所以無緣享受美人計,還是吃了沒文化的大虧,因為他不僅沒讀大學,高中也就上了一年就因為打架被開除了。
頂樓。
老闆老侯恭敬的站在猜叔背後說道:
「猜叔,柏三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所有的欠條都有簽字和手印。」
猜叔背著手,看著柏三失魂落魄的駕車離去,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臉色複雜的說道:
「局外人都說皇帝只會親近太監,只有後皇帝知道,太監是如何伺候他伺候舒服服的,這人心吶,最怕就是被琢磨,只要堅持琢磨一個人,一定就能找到這個人的弱點,誰...都不例外。」
老侯是猜叔的親信,說話也不避諱,沉默一會輕聲說道:
「猜叔,那霍先生呢?」
猜叔瞥了他一眼,片刻才淡淡的說道:「霍先生還需要琢磨嗎?貪婪兩個字不是早就被他吞進腹里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走的哪一步不是蛇吞象的刺激。」
「在我看來,他對金錢的欲望其實並沒有那麼高,他享受的其實是在追逐金錢這個過程的無限快感,和牌桌上的柏三一個樣,只是一個技術含量要更高一些而已。」
老侯若有所思的說道:「猜叔,那豈不是說,霍先生也有弱點,只要找對了人...」
啪!
猜叔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老侯的臉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有些事,你最好想都不要,你想死,我還想活著,這個耳光是為了告訴你,霍永孝是一個猜忌心很重的人,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或許有一天,有人能琢磨出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計劃,但是我相信他在入局的時候,也能拉著別人和他一起同歸於盡。」
「相比於內心的貪婪,霍永孝更在乎自己的命,懂了嗎?」
老侯捂著臉不敢看向猜叔,只是低著頭不停的點頭。
猜叔冷漠的往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老侯,山頂站久了,是不是以為山頂的高度就是自己的高度了?參不透,你也可以回家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