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亞洲怪物房裡面,老緬是最特殊的一個存在。
別的國家不管強大還是弱小,好歹是統一狀態。
但是老緬,自從被英國殖民、用民族矛盾分化之後,就一直沒有形成真正的統一,呈現出各自為政、國中有國、國中還有特區的特殊局面。
就像整個緬北,名義上屬於老緬管轄,實際上整個地區都是撣族人撣邦政府高度自治,不過是名義上臣服軍政府罷了。
而在撣邦政府內部,又分為無數個大小的民地武裝自治,同樣也只是名義上臣服撣邦政府。
這其中,最出名的四個民地武裝當然就是聲名顯赫的四個特區。
第一特區,果甘,以前是果甘王彭家,現在是百勝集團的柏家當家做主。
第二特區,佤邦,佤邦分為南佤和北佤,北佤則是在時代周刊上被命名為「毒品王國君主」的包家管轄。
第三特區,克欽邦,也就是克欽族人自治。
第四特區,小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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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勐拉不用多說,創始人吳主席能從一個知青做到這個位置,自然也是一個傳物。
這四個特區中,除了第三特區是克欽邦以外,都有一個共同點,其他三個特區的人都是漢族,祖籍都在東大。
這裡面涉及的學問就有些多了。
霍永孝能在緬北這個地方遊刃有餘周旋,除了他自己本身有頭腦,做事夠狠以外,最重要的地方還是在於,他是雲省人,且對這一片勢力的未來走向原本就有了解。
除了這些特區耳熟能詳的大人物以外,賀三征的故事他也聽過。
不過不同於其他人功成名就風風光光,賀三征的故事稍微就要悽慘一些,賀三征屬於一事無成,最終灰溜溜滾回內比都的人。
他不知道賀三征的背景是什麼,但是他知道,賀三征既不是緬北的人,也不是撣邦政府的人,而是軍政府的人,在軍政府有著很深的背景。
當然,這個背景在軍政府管控的地方,那肯定是可以混魚,但是在緬北這個不受管控的地方,那就沒有多大的作用,這也是賀三征最後失敗的最大原因。
因為誰都沒想到,政府軍可以廢物到在緬北這個戰場裡做到屢戰屢敗,一事無成,打到最後除了丟臉什麼作用都沒有。
霍永孝看上賀三征,就是看重了賀三征背後的背景。
他需要有一個來自上層的聲音幫他發聲,才有希望成就第五特區這個夢想。
畢竟這裡是緬北,是撣邦政府的腹地,想要成立第五特區,第一個迎來的就是撣邦政府的降維打擊,甚至其他四個特區為了保持自己超然的地位,也會接受撣邦政府的徵召,一致對抗霍永孝的夢想。
一打五,他就是神仙也沒這個本事。
霍永孝經過深思熟慮,給自己定下的計劃就是結交四個特區的領導人,讓他們的態度曖昧,在撣邦政府徵召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撣邦政府的壓力,那就需要軍政府來幫他扛。
憑他自己現在這個小身板,一個照面就會被人直接拿下。
但是想要結交這些大人物,一點蠅頭小利那就是在痴人說夢。
所以!
霍永孝藏在心中最深處的計劃那就是用第一特區作為誘餌,拿出來讓軍政府和其他幾個特區瓜分,或許才有資格讓大家對他站邊。
從示弱柏三,拿出利益吸引柏三加盟,又在柏三背後搞小動作,引東大對園區的重視、資助明占泉的同盟軍等等這些行為,霍永孝從來盯著的都不是柏三手裡的股份,而是盯著柏三身後柏家,以及柏家身後的第一特區。
只不過現在的他還太弱小,說出這個計劃只會徒惹笑話,他也就沒有和賀三征聊深,只是拿出當初引誘柏三進洞的計劃,重複在有野心的賀三征身上操作一遍,引賀三征入局。
這樣一來,他的整體計劃才算是打下了一個根基雛形,隨著時間慢慢成長,才能完成他心中最大的計劃。
第五特區。
霍永孝與賀三征不算太熟,雙方也就沒有深入細聊,簡單的試探了對方幾句,霍永孝也就起身離開。
不多時,臉色鐵青的狼姐也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賀三征不動聲色的拿過蓋子把茶杯蓋上,以防狼姐臉上的粉落在茶杯里。
「怎麼了?誰惹你了?」
狼姐黑著臉說道:「遇見了個傻比,算了,不說他,你這邊聊麼樣?」
賀三征輕聲說道:「我和他點到為止的聊了幾句,和我們猜測的差不多,他其實就是看不上柏三,想動柏三。」
狼姐眉頭一皺:「他連自己的合作夥伴都動你還入局?今天能對付柏三,明天可就會對付你,霍永孝這個人不簡單的,我雖然和他接觸不多,但是從我接觸他這幾個小弟來看,霍永孝絕對是說就做的人。」
「舍財,他手下可不缺敢賣命的死士的。」
賀三征笑笑說道:「真小人可比偽君子強太多了,有什麼事大家都是擺在明面上直接說,我倒覺樣挺好。」
「再說了,我也不是柏三,他想動我,也量一下後果。」
狼姐嘆息一聲:「也是,一步慢步步慢,誰能想到我們才出國半年的時間,大曲林就翻天了,東大插手,毒梟退到老林子裡,各方勢力觀望,偏偏又讓這個霍永孝抓住了時機在大曲林站穩了腳跟。」
「我們現在想單獨繞開他弄博彩,已經不容易了。」
賀三征眼神微微閃了一下:「這其實就是我最終願意在他身上下注的原因,這個人骨子裡頭就是一個賭徒的性格,看準時機就全力以赴,從不瞻前顧後,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爬起來。」
「算了,不說他,事情已經成定局,我們想擺弄他已經不可能了,合作對雙方都好。」
「磨礦山那邊的進度怎麼樣了?你現在就要開始準備整合現金,如果霍永孝這邊的進度沒問題,過了春節我們就要開始注資了。」
「這麼快?」狼姐一怔,「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有把握弄掉柏三,不怕柏家報復?」
賀三征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我估計柏家的事情和柏三的事情他應該會分開處理,至於如何分開,那就看他的手段了,我們既然選擇了相信他,就要提前做準備。」
狼姐點點頭,遲疑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磨礦山這邊的事情可能要耽誤一下,本地的人太團結,歐美的勢力資本又太雄厚,我們夾在中間確實很難做,礦業部的人現在又對本地的人撐腰,局勢很複雜。」
賀三征一愣:「礦業部都親自下場了?怎麼回事?」
狼姐吐出一口悶氣:「有村民在山裡撿到了一塊鴿血紅的寶石,足足有十克拉,大家眼睛都紅了,現在對那塊礦山大家都是一副勢在必樣子,已經殺紅眼了。」
鴿血紅其實就是頂級的紅寶石,三克拉以上,價格就是成倍數的翻,到了五克拉這個級別,一克拉的鴿血紅就值30-50萬美元。
十克拉的鴿血紅,如果品相又是絕佳,那就是五百萬美元,換算人民幣都是三千萬!
在老緬這個工資才三百塊的地方,三千萬已然是一個天文數字,做玉石生意的人,誰聽到這種寶貝眼睛都會紅。
賀三征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媽的,早不出晚不出,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鴿血紅,你先正常弄著吧,我也想想這個事情怎麼弄。」
……
深夜。
藍琴賭坊。
柏三雙眼通紅,如同要吃人一樣。
自從許願回來以後,他又在這裡整整賭了三個晚上。
他以為的逢賭必贏大殺四方的局面並沒有出現,反而他就好像被厄運纏身一樣,逢賭必輸,不僅把贏到的錢全部輸光,小金庫也消耗的一乾二淨,已經到了要變成窮光蛋的地步。
輸多,他的眼睛就越紅,理智也在慢慢喪失。
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否極泰來,押一波大的,一次性回本。
為此,他一把押一把大,輸越來越慘,已經在藍琴賭坊簽了五百萬的籌碼。
隨著最後一把落下,他手裡的籌碼也再次徹底輸光。
輸紅了眼的柏三朝著賭場老闆喊道:「老侯,給我簽一千萬的籌碼。」
老侯皺眉說道:「柏總,要不休息一下,你現在這個狀態有些不太好,咱們睡一覺醒醒身體再來。」
柏三瞪眼看向老侯:「什麼意思?我沒資格在你這裡簽一千萬的籌碼?」
老侯趕忙說道:「柏總,你說的哪裡話,你的面子怎麼可能不值一千萬,你手裡四方集團股份隨便都能質押七八千萬出來,我馬上給你簽。」
說著話,老侯就朝著小弟使了個眼色,讓小弟帶著柏三去辦公室簽合同。
這時,手裡拿著籌碼的賀三征剛好路過,詫異的看著柏三說道:
「柏總,你也在?」
柏三勉強笑著說道:「賀總,我過來玩兩把,你怎麼也來了?」
賀三征拋起手上的籌碼:「我今天去上香,大禪師給我批了一道命理,說我賭運長虹,我來試試大禪師的命理。」
柏三眼神一動:「命理?你是在獅子廟求的?」
賀三征點點頭:「對啊,你也知道獅子廟?」
柏三沒說話,只是心裡一動,朝著賭場老闆老侯說道:「你們先去忙,不用管我了,我陪賀總坐一會。」
賀三征擺擺手說道:「你玩你的不用管我,我對賭博就沒什麼興趣,總共就換了一萬的籌碼輸了就走。」
柏三笑呵呵的說道:「你這習慣還挺好的,沒事,我現在也就想喘口氣放鬆一下,就陪你轉轉。」
賀三征見柏三執意要跟著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兜兜轉轉又來到了賭桌之上。
他也不看牌,只是隨意選了賭「大」就把籌碼一次性放了上去。
沒過幾秒鐘,開牌,賀三征手裡的一萬籌碼就變成了兩萬。
兩萬塊,在柏三眼裡自然不算什麼,但是賀三征強勢的賭運,他還是從賀三征無聊的樣子中看出了一二,顯然賀三征今天晚上的手氣真的很爆。
沒等他想完這個問題,賀三征的兩萬就變成了四萬,已經把四周賭客的眼睛都吸引住,柏三的眼底更是露出藏不住的羨慕。
賀三征對此表現的興趣乏乏,抓起籌碼就要起身。
柏三連忙說道:「賀總,乘勝追擊啊,怎麼還收手了,運氣好的時候就要打殺四方啊!貿然換台只會影響你的運氣的。」
賀三征擺擺手說道:「我就是來隨便試試,輸贏都無所謂,我去玩玩其他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柏三就被賀三征的賭運給徹底征服,只能麻木的看著賀三征手裡的籌碼從一萬最終變成了五十萬,整整翻了五十倍。
終於,柏三再也忍不住:「賀總,你這個真的是在獅子廟求的命理?」
賀三征是隨口說道:「對啊,也就那兒靈驗一點,其他地方我看都是騙子。」
柏三斟酌一下說道:「賀總,其實我也去過獅子廟。」
賀三征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好:「大禪師怎麼說?」
柏三一臉無奈:「玄武門之變,我都以為我回來賭場可以打殺四方一路當皇帝,誰他媽想到這輸停不下來了。」
賀三征眉頭緊皺,思索一會才說道:
「柏總,你是不是理解錯了?這個玄武門之變可不是說的大殺四方。」
柏三眼神一凝:「賀總,這話怎麼說。」
賀三征示意柏三跟他走出賭場,來到門外這才輕聲說道:
「這玄武門之變,指的是手足相殘,寓意是你和你的兄弟會發生問題。」
柏三眉頭擰成一坨:「這個意思嗎?那也不對啊,我是獨生子,哪裡來的手足相殘,這命理不對吧。」
賀三征狐疑的打量一下柏三,沉默一會也就沒有再討論這個問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有道理,這種事本身就是以結果為導向,各有各的看法。」
頓了頓,他眼神複雜的看了柏三一眼,轉身就走。
柏三被他最後的眼神看骨悚然,趕緊拉住他說道:「賀總,什麼意思啊?怎麼說話還興說一半的,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我這個人很聽勸的。」
賀三征注視著柏三,忽然重重的嘆息一聲搖搖頭,掙脫柏三的手臂就往外走,邊走還邊搖頭,臉上一副可惜的神色。
柏三越看越覺對勁,追上賀三征:「不是,賀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整的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你有話就說出來啊!」
賀三征沉吟片刻,這才說道:「話可以說,但是只限於你我兩個之間,我不希望傳入到第三個人的耳朵里,因為我這話說出來有些難聽。」
柏三心裡如同被貓抓一樣:「沒問題,你說,我保證不說給其他人聽。」
賀三征點燃一支煙,拍拍柏三的肩膀:「先聲明,我不是挑事的人,我們之間,我和你們柏家之間也沒有矛盾,我只是站在一個解釋者的角度給你解釋這個問題,能理解吧。」
柏三的語氣變些不耐煩:「知道知道,你趕緊說吧,你都要急死我了。」
賀三征這才湊近柏三的耳邊輕聲說道:「手足相殘不一定是親兄弟之間啊,堂兄弟之間也是兄弟啊!柏總,能懂嗎?」
柏三一懵,臉色錯愕的看著賀三征:「你的意思我堂哥?」
賀三征連忙擺手:「我沒說,我只是給你解釋這個命理。」
說到這,賀三征臉上出現懊悔的神色:「我其實不該說的,這整就好像故意挑事一樣。」
柏三撓撓頭,用睿智的眼神看著賀三征,遲疑一下才繼續說道:「賀總,假設...我是說假設你說的就是我堂哥,但是我還是不理解,我和他之間能有什麼矛盾?我們畢竟是堂兄弟啊!除了親兄弟最親的關係了。」
賀三征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李世民和李建成還是親兄弟,為什麼會手足相殘?」
柏三眨眨睿智的眼睛:「那不一樣,那是為了皇位嘛,我又沒想過去做我大伯的位置,而且我一個堂弟,也不現實,我哥怎麼可能會對我產生敵意,這不是扯淡嗎?」
賀三征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柏三無語的說道:「皇位只是一個比喻,是貴重的東西,難道非要是位置,你這腦袋怎麼就一點彎都不轉?皇位就是利益,說白了,手足相殘的原因就是利益的衝突。」
「柏總,你好好想想,你和你堂哥之間能有什麼利益衝突?」
「當然,也可能你們之間關係其實很好,沒有什麼衝突,獅子廟的命理說法也是扯淡,對吧,不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話,賀三征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好像是避瘟神一樣的要避開柏三。
柏三盯著賀三征的背影,眉頭一點一點的皺了起來,思索片刻,忽然,他身體猛的一震,終於想到了一件事。
股份。
他可記剛才藍琴賭場的老闆和他說了,他手裡的股份,質押個能換七八千萬沒問題。
七八千萬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財帛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