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
一個長相清秀,沒有染髮也沒有打耳釘,穿著短袖卻又多此一舉戴著袖套的青年正走在路上,熱情洋溢地和一個四十出頭的婦女、一個二十出頭且眼神里明顯還能看清澈愚蠢的女孩說話。
「嬸子,你放心,我叔只是聲帶受傷需要住院治療,身體方面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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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憂心忡忡的說道:「不就是挖個翡翠礦,怎麼還受傷住院了。」
袖套青年朝著年輕的女孩子笑笑,露出整緊的牙齒,看孩子臉色一紅,趕緊避開了視線,這才說道:
「翡翠礦也是礦,一樣也有安全隱患的,我叔就是想掙大錢,這才會爬到那一邊去,不小心踩到石頭滾了下去,問題不大的。」
中年婦女感激的朝著袖套青年說道:「小黃,謝謝你,要不是你,他爸這次怕是生死未卜了。」
這時,一輛麵包車從巷子入口行駛進來,路過袖套青年的時候按了一下喇叭,徑直又往前開。
袖套青年看看四周還有遊客,也就沒說話,只是帶著中年婦女往前走:
「嬸子,天太熱了,我叫了個朋友過來接我們,再往前走一會,坐車很快就到醫院了。」
中年婦女搖搖頭:「小黃,你叔這次住院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我這也沒帶多少錢,別耽誤人家了,走走路,一會兒就到了。」
袖套青年頓時眉頭微皺。
涉世未深的少女拉一把母親:「媽,黃哥都一身汗了,朋友的車又花不了多少錢,你就聽黃哥安排吧。」
中年婦女看見袖套青年額頭上的汗水,趕忙從包里拿出一個裝鵪鶉蛋的大玻璃瓶朝著袖套青年遞過去:
「小黃,喝口水吧。」
只是看著自己用來裝水的玻璃瓶,中年婦女臉上又露出點尷尬的神色。
「我到前面去給你買瓶飲料吧。」
袖套青年看著玻璃瓶,眼角微微抽搐一下,還是接過了玻璃瓶擰開,「勉強」喝了一口水。
出乎他的意料,這個裝鵪鶉蛋的玻璃瓶里沒什麼怪味,有些溫熱的水還有些甜。
「嬸,你放糖了啊!」
中年婦女微微一笑,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我放了點白砂糖。」
呲啦...
這時,那輛經過他們的麵包車在他們邊上停下,一個黃毛搖下車窗朝著袖套青年招了招手。
袖套青年眉頭微皺,眼神陰戾的掃了黃毛一眼,轉頭對著中年婦女熱情洋溢的說道:
「嬸,這就是我朋友,我們上車吧,馬上就到醫院了。」
中年婦女看了一眼黃毛,眼底明顯有些害怕。
袖套青年趕忙解釋道:「沒事,我們都是跟叔一個宿舍的,不是壞人,嬸,上車吧,要不一會都中暑了。」
少女也催促道:「媽,上車吧,熱死了。」
中年婦女這才拉開車門上車。
袖套青年最後一個上車,拉門的時候隨手把手中的玻璃瓶就往地上一丟。
咔嚓!
玻璃瓶掉落在地上,瓶身受到撞擊,碎裂成一塊塊碎片,糖水也撒了一地。
中年婦女立刻心疼的朝著玻璃瓶看了過去。
袖套青年滿臉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嬸子,沒拿穩。」
中年婦女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一個玻璃而已,又不值幾個錢。」
黃毛駕駛員朝著袖套青年掃了一眼:「南達昂,就兩個?」
袖套青年眼神一冷:「開你的車,屁話怎麼這麼多。」
說到這,袖套青年隨手就要用力關閉麵包車的側車門,同時還不忘朝著中年婦女解釋道:
「嬸,南達昂是我的老緬名字,你也知道,我和我叔都是外來人,在人家的地方討飯吃,還是要有一個本地的名字好一點。」
啪!
不等袖套青年關上車門,一雙黢黑的手突然按住了車門。
袖套青年回頭一看,也看見了站在車前,黑黢黢如同非洲友人的楊正。
斟酌一下,他才說道:
「兄弟,有事?」
楊正笑笑:「老闆,去哪裡?能不能帶我一個?」
袖套青年擺擺手說道:「我們這個不是拉客的,你找錯人了,你要...嗬...嗬...」
袖套青年的話還沒說完,楊正已經用袖子裹住了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玻璃,快如閃電的捅進了袖套青年的脖子之中。
唰唰唰!
連續三下的刺入,立刻就有一股鮮血飆了出來。
楊正很有經驗的順勢往副駕駛方向一躲,也避開了這些鮮血,同時在駕駛員黃毛青年錯愕的眼神之中,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直接就把人從駕駛位拽出來,一個膝撞撞在黃毛青年的面門之上,抱住黃毛青年的身體,直接就是一個倒栽蔥往地面一砸。
咔嚓!
黃毛青年還來不及說話,腦袋與身體已經呈現為九十度,比袖套青年還要快的直接就斃了命。
楊正鬆開手,任由黃毛青年的屍體自由落體落下,調整一下棒球帽,輕聲對著嚇傻的母女說道:
「你老公早就死了,屍體都腐爛了,別人是騙你們過來當肥羊的,我要是你們,現在就坐船趕緊走。」
「當然,至於信不信,這個在你們,我就說了這麼多,以你們兩個的腦子,這次運氣好沒出事,下次也是一樣。」
話音落,楊正雙手插兜,已經閃身進入隔壁的巷子之中,原本平靜的臉上出現一抹變態的潮紅,片刻,才消失。
「法律制裁不了你們,國家管不了你們,我還管不了?」
這,就是楊正的期待。
他期待在大曲林這個地方,能親手做掉每一個欺上怕惡的垃圾。
只有這樣,他的心情才會好很多。
首發.
因為他一直把保姆的死都歸咎於他自己的身上。
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他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天我要是沒耽誤那半個小時,是不是就有機會改變她們一家的命運呢?』
別克l8車裡。
曹國華躺在後排座椅上,手指輕輕點在扶手上,眉頭下意識的皺成一坨。
開車的駕駛員輕聲說道:「曹總,領導安排下來的事情找他合適嗎?畢竟我們和他接觸的時間可不長,萬一...」
曹國華閉著眼睛,擺了擺手:「這事急不慢慢來。」
司機立刻換了一個話題:「這霍永孝也怪啊,前腳才和四大集團的人硬剛到底,後腳就成立一個新的集團,這明眼人都看來他想幹什麼,誰不防著他一手,我都想不通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什麼。」
曹國華笑笑說道:「要是什麼事都能讓你看出來,那霍永孝不是白忙活了?等著吧,他這個人,正道不行,歪門邪道還是有一套的。」
……
四方集團開業晚宴上。
由於緬甸長期是英國的殖民地,晚宴的形式也是採用冷盤的自助餐。
霍永孝藉口和曹國華吃飯沒有來,但是晚宴卻是很風光,整個緬北地區有頭有臉的二代,八成都出現在晚宴上。
這些人能出現在這裡,也變相的證明了,柏家已經正式成為了果甘第一特區的統治者。
不過看似大家都是衝著頂著柏家名頭的柏三來,但是明眼人都看來,大家來這裡都是為了和柏家的二代柏老大混個臉熟。
畢竟按照幾個特區的傳統,如果權力交棒順利,那特區主席的職位可不是靠選舉產生的,而是老子傳兒子,兒子傳孫子。
或許要不了多少年,柏老大就能成為新一代的「果甘王」,一躍成為緬北地區的大人物。
柏三作為柏老大的堂弟,也習慣了大哥的風光,老老實實跟在柏老大身後當個端酒的小弟。
只是...
今天賓客實在太多了。
柏三端著酒跟在柏老大的身後甚至都沒有機會倒酒,反而是被來熱情敬酒的人擠到了一邊。
柏三見狀也很無奈,與大家打著招呼,端著酒杯就走到了角落的一邊透透氣。
離開了柏老大的邊上,他身邊恭喜的聲音頓時消散一空,也沒有人再和他交談,更沒有給他敬酒,仿佛所有的光環都是聚集在聚光燈下的柏老大的身上,離開柏老大,也就離開了聚光燈,也就沒人對他在乎。
柏三一怔,看著前呼後擁的柏老大,臉上露出些許自嘲的神色。
明明是他創的業,但是在這些人眼裡,好像是柏老大創的一樣。
不過這些年來,他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誰讓他只是個堂弟呢,連庶子的身份都比不上。
遠處,柏老大端著紅酒杯在哈哈大笑:「等這事弄好了,到時候我請大家來坐坐,大家常來玩,報我的名字打折...」
「打幾折啊!」
「打骨折!」
「哈哈哈...」
柏三看著談笑風生的柏老大,心裡更加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是以前,他給堂哥柏老大做跟班的時候,他不會有這種感覺。
但是!
現在是他自己創業,弄出來一攤自己的事情,這份風光還是匯聚在柏老大身上,他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了。
「柏總!」
這時,賀三征端著酒杯出現在柏三邊上,朝著他舉杯示意:「恭喜恭喜,也算是萬里長征邁出第一步了,幾個特區現在都支持博彩業,你眼光很準,我覺次是踩到風口了。」
柏三一怔:「謝謝賀總。」
賀三征抿了一口紅酒,走到柏三邊上坐下,一臉感慨的看著聚光燈下的柏老大說道:
「柏總,你們柏家這次算是插上翅膀要起飛了啊,柏老大以後應該就是第三任果甘王吧。」
以前別人要是說這句話,柏三隻會覺有榮焉。
今天,他忽然覺些怪怪的。
面對賀三征的感慨,他只是勉強笑了笑也沒說話。
不過賀三征可沒打算就此打住話題,而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我記老大好像是黨官員是吧,這次應該是要進入果甘新自治區行政管理委員會的常委了吧。」
柏三平靜的嗯了一聲補充道:「百勝集團也是我大哥的。」
賀三征好說道:「那老二呢?我記之前就是自治區的民兵大隊大隊長了吧,現在有到哪一步了?」
柏三眼眸低垂:「財政局的副局長、經濟發展管理局的副局長、燦盛科技園的董事長。」
賀三征微微點頭:「老大負責掌握家族的政治資源,老二負責家族的私人武裝力量,這個配置很合理。」
「對了,我記主席還有幾個女兒,一個是婦女委員會主任,慈善基金負責人,負責家族對外的形象。」
「一個是運營,負責百盛集團的業務。」
「一個是財務,負責百盛集團的資金...」
柏三微微皺眉打斷賀三征:「賀總對我們柏家好像很了解?」
賀三征笑笑剛準備繼續說話,看見遠處的柏老大敬完酒要返回主座,立刻端起酒杯就朝著柏老大走了過去,頭也不回的說道:
「柏總,我過去敬敬酒。」
柏三面無表情的看著賀三征小跑起來的狗腿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是啊,堂哥一家現在成為果甘最顯赫的家族,從上到下,人人都是加官進爵,風光無限。
他這個堂弟沒有任何職務也就算了,現在跑來大曲林弄點自己的事情,怎麼這個風光還讓柏老大搶了?
熱熱鬧鬧的宴席持續到晚上十點才結束,柏老大滿臉通紅渾身酒氣的在保鏢的攙扶下朝著門口走去。
一輛軍綠色猛士迅速抵達門口,保鏢打開後門把柏老大攙扶到后座坐下。
柏三上前一步來到門邊上:「大哥,要不休息一晚上?」
柏老大幹嘔一聲,擺擺手:「家裡事情還多著呢,我明天還要會見...嘔...」
柏老大吐了兩口唾液,也就沒有心情再說話,躺在後排的座椅上揉著眉心招了招手。
一個四十五歲左右,兩鬢有些斑白的中年立刻上前一步來到門邊。
「大公子...」
柏老大這才睜開眼對著柏三說道:「老周是家裡的老人,在澳門那邊待了很多年,對博彩這一塊比較精通,別說家裡不支持你,我可是把老周都借給你了。」
柏三聞言頓時一愣。
百盛集團作為柏家的錢袋子,在果甘可以說是最大的集團,各行各業都有涉及。
其中又以博彩、地產、電詐三個板塊為核心,支撐著柏家收刮錢財養軍。
而其中博彩這一塊的業務,就是由跟著柏家二十年的周紹彰管理。
可以說,在柏家,周紹彰的身份並不低。
柏三很多時候見到周紹彰,都貌的叫一聲周叔。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請堂哥過來站台,堂哥居然會把周紹彰給他留下來。
『這是來搞事的?』
不過他心裡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臉上還是笑呵呵的說道:「哥,那就謝謝了,有周叔過來幫忙,博彩集團前期的工作也可以馬上動起來,我還一直在操心這個問題,就怕霍永孝又找到人才過來,完全把博彩這一塊的業務抓在手裡了。」
柏老大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搓搓臉頰說道:「我也是考慮到這個問題,這才想著讓老周過來幫幫忙,老周,不委屈你吧,頂多半年那就回去了。」
周紹彰身體有些微胖,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呵呵的笑容,雙手攏在肚子上,人看起來很溫和,面對柏三的話只是擺擺手:
「大公子說笑了,要不是柏家收留我,我早就餓死了,我們之間不說這些,您路上慢點,少吹風。」
柏老大笑笑,按上車窗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周後。
大曲林酒店頂樓。
雖然霍永孝在四方集團也有辦公室,但是他幾乎從來不會去那個地方辦公,頂多就是開會的時候去坐坐,大部分的時間裡,他都是在大曲林酒店的頂樓辦公。
一來,他除了博彩度假城這個項目以外,還有木材、金山集團等業務。
二來,住在自家的地盤,安全性也能保障。
畢竟他現在的人,兩隻手指都數不過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拔出槍來對他來兩槍。
只有在這裡,他才能睡實。
此刻,霍永孝坐在辦公室前面,用電腦打開一份山莊的a電子施工,拖開圖紙看了一會,皺眉對著阿來說道:
「只是玻璃防彈還不夠,還固幾間地下室,能直接防空的那種。」
未來,如果不出意外,霍永孝大概率就會把這個還在修建的山莊當成自己的大本營。
為此,他在這個山莊裡投入的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各種設施不僅要能承受住4的攻擊,還要能防空才行。
阿來隨手在本子上記錄下霍永孝的要求,琢磨一會說道:
「孝哥,你說要不要挖兩條地道,最好能夠直接通往外面,要是真的出現什麼棘手的問題,我們把防空洞的門一鎖,順著地道就能出去。」
霍永孝認真的點點頭:「這個提議不錯,地道里再放幾輛山地摩托車,這樣更保險。」
噠噠噠...
這時,魏秀雲敲敲門,探進來腦袋朝著霍永孝說道:「孝哥,你約的人到了。」
霍永孝精神一振,朝著阿來擺擺手:「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我見個朋友,忙你的去吧。」
阿來好說道:「誰啊,這麼神秘!」
霍永孝沒有回答阿來,只是眼底逐漸變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