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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春節將至、風雲再起

  茶室里。

  霍永孝面帶微笑,換了一餅茶正在專心的沖泡,等到了第二泡的時候,才起身給他對面的人倒上茶水。

  「泉叔,嘗嘗這個老班章,這可是我壓箱底的茶葉,看看這個湯色,我可沒糊弄你吧,燈叔我都沒舍他一餅。」

  叫泉叔的中年四十出頭,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配上一張國字臉,顯虎生威。

  奈何就是因為長期的皺眉,額頭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再加上長期的睡眠不足,黑眼圈有些重,寸頭上有斑駁的白髮,看起來年齡要顯大一些。

  他叫明占泉,是果甘四大家族中最低調,或者說最弱的明家子弟。

  他也就是去春城探望住院燈叔的人。

  明占泉和明家的子弟不一樣,沒有在明氏集團擔任任何職務,甚至都不參與任何的家族企業管理,而是投身同盟軍,跟著前果甘王做事。

  前果甘王被柏家聯合其他三大家族「趕出」果甘,流落在外,明占泉也沒有背叛果甘王回明家享福,而是貼身跟在果甘王身邊在到處流浪,在深山老林里過著野人一樣的生活。

  不過明占泉對此從沒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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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心裡,夢想更大於現實的溫飽。

  今天,化了妝的明占泉特意來拜訪霍永孝,也是因為有燈叔作為中間人在撮合,這才促成了雙方的見面。

  霍永孝在鉑爵ktv一樓一直在打電話,其實就是在和燈叔溝通,如何正面對待明占泉的出現。

  畢竟緬北地區亂歸亂,但是四大特區的政治權利交替始終是在「自己人」的掌控之中,還沒有出現外來的民地武裝奪取政權的情況。

  就像現在時不時還會發生爆炸襲擊的第一特區果甘老街一樣,對於這裡的民眾來說,不過是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柏家,而不是一個陌生且不屬於自己人的組織。

  基於這個原則,也就對第一特區的事情定下了一個基本的調子。

  倘若果甘王的女婿第四特區的吳主席插手第一特區的事,在外人和已經投靠政府軍的柏家眼裡,這就屬於踩線,會造成軍事衝突。

  但是,如果是果甘王「反攻」回第一特區,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那就是內部的爭鬥,合情合理,在民眾眼裡,也會更加容易接受。

  霍永孝思前想後很長一段時間,最終決定與柏三合作成立新集團,妄想蛇吞象,最大的原因就是燈叔引見了明占泉。

  他未來要動柏三,那就要保證柏家沒有能力對他展開報復。

  而想要柏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對他置之不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讓柏家有一個更強大的對手在邊上虎視眈眈,才沒讓柏家投鼠忌器。

  霍永孝今天和明占泉見面,就一個訴求。

  他要站隊明占泉,從而來抗衡柏家。

  明占泉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功夫打量了一會這個明燈在他耳邊說出老繭的霍永孝,眼底也是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霍永孝實在太年輕了。

  尤其是今天的霍永孝沒穿西服,也沒戴眼鏡梳背頭,只是簡單的白t恤短褲,配合著一頭碎發,在他眼裡,更像一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哪有半分殺伐果斷、升官發財的樣子。

  但越是這樣,明占泉反而越不敢輕視霍永孝。

  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這種位置,那不就正是實力的體現?

  天才人物,往往不就是在年輕時候就已經嶄露頭角。

  「霍先生真年輕啊,我在你這年紀的時候,可還在地里刨食。」

  霍永孝笑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輕聲說道:「關於同盟軍這邊,我做了幾個「贊助」方案,泉叔你看看,有什麼分歧的地方,我們再討論。」

  明占泉接過霍永孝推過來的一沓裝訂好的計劃書,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一會。

  「也就是說,霍先生主要是對我們提供財力的支持,其他方面暫時幫不上忙?」

  霍永孝遞給明占泉一支煙,霸氣的說道:「財力、物力、人力我都行,但是太多只會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聯繫。」

  「泉叔,你們現在在暗,我在明,對我來說,如果暴露太多,面對的可不僅僅是一個柏家,而是整個第一特區,到時候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沒辦法待在大曲林。」

  「所以,現階段,我只能提供財力的支持,其他的事情,還要等慢慢來才行。」

  明占泉對於霍永孝的回答也沒有任何意外,思索一會又與霍永孝討論了一下細節,最後才補充道:

  「藥品也能支援吧?」

  霍永孝眼神平靜:「這個沒問題,你們需要什麼清單可以直接拉出來,我會讓人定期往山里卸一批貨。」

  明占泉聽到霍永孝回答爽快,當下也是起身朝著霍永孝握手:

  「那就謝謝霍先生了,如果我們能夠重新回到果甘站穩腳跟,你就是我們同盟軍的最好的朋友。」

  霍永孝輕笑一聲:「泉叔,我要的可不是如果,我支持你們,是覺們才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一定能成事,而且經歷過這一劫,你們可能還會再上一層樓,過段時間,我和東大的朋友聊聊以後,我再約你見面,下次,我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明占泉一愣:「霍先生和東大那邊...」

  霍永孝不語,只是微笑著端起茶杯。

  明占泉見狀也就沒有再多問,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在即將開門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霍先生,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很好」

  霍永孝抿了一口茶:「泉叔請說。」

  明占泉臉色古怪的看著霍永孝:「我不是妄自菲薄,但是現實的情況是我們同盟軍躲在了深山老林,失去了經濟來源,已經是孤軍。」

  「反觀柏家,他們坐擁果甘,不僅有兵力的補充,還有源源不斷的軍費,雙方現在的糾纏,時間久了,我們只會越來越弱,甚至可能還要暫避鋒芒休養生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行大規模的反攻。」

  「你現在明牌和柏三弄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你們是在合力等博彩這個桃樹長大,摘桃子的時候才見分曉。」

  「我很納悶,假如我們同盟軍牽制不了越來越如日中天的柏家,你可是會變無所有的,那麼...你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霍永孝放下茶杯,神色平靜。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泉叔,假設我和柏三博弈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是占優,有希望處理掉柏三,還能制衡住柏家,那你覺三皮查亞耶波蓬這些人還會參與到這件事來,為博彩度假村添磚加瓦嗎?」

  明占泉眼神一凝:「換做我是柏三,面對可能輸掉的局面,我應該不會冒險。」

  霍永孝攤攤手:「這就對了,如果我不夠弱,怎麼能吸引住柏三來押寶,來和我一起種桃樹?靠我自己,猴年馬月才能把這一塊弄好。」

  頓了頓,他又意味深長的說道:「但是距離桃樹開花結果,這裡面還有一段時間,誰又知道這段時間會不會發生新的變化呢?比如你們同盟軍,萬一你們奪回了第一特區,那這棵桃樹不就歸我了?」

  明占泉微微一笑:「霍先生倒是對我們信心很足。」

  霍永孝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我只是對我自己的信心很足,我這人出來混,靠的就是一手火中取栗、蛇吞象的魄力,要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我不如回家種洋芋了。」

  「況且!」

  首發.

  霍永孝眼神陡然變厲:「你們又怎麼知道,我把希望就一定都寄托在你們身上呢?我喜歡借勢,但也僅僅只是喜歡,做事情,我終究還是只相信自己的實力。」

  「泉叔,你們不過我投資的眾多對象中的一環而已,你們成事,我就加大投資,引見我其他的勢給你們認識,再助你們一臂之力。」

  「你們不成,那我無非就是損失一點錢財而已,一樣還有其他地方在努力,只不過上桌的人就從你變成了別人而已。」

  明占泉眉頭一皺:「噢?霍先生的嘴皮子可比手上功夫厲害多了,三言兩語就在我們心裡種下了種子,有意思。」

  霍永孝眼眸低垂,不再看向明占泉。

  「你認為我在唬你,騙你我還有後手,逼著你們搞事,那你怎麼不問問自己,你對我霍永孝真的了解嗎?你捫心自問,你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有我這個魄力嗎?」

  「你在想想,我短短半年時間,就從大曲林的一個爛仔坐到新金山集團董事長的位置,跺跺腳,大曲林都要震一震,我是一個吹牛的人嗎?」

  「從始至終,我擁有的一切,哪樣不是靠雙手打回來的?我騙了人嗎?我失敗了嗎?」

  明占泉身體微頓,深深的看了霍永孝一眼,這才推門而出。

  霍永孝坐回椅背,平靜的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水。

  猜叔從暗門裡推門而出,眉頭緊鎖的坐在明占泉離開的位置,思索一會才說道:

  「你是打算等桃子熟了以後先做掉柏三,吸引住柏家的火力引蛇出洞,再讓同盟軍一鼓作氣端掉柏家?」

  「我不贊成你這麼做,這等於你暴露了自己衝鋒在前,風險太大了。」

  霍永孝給猜叔倒了一杯茶水:「喝茶,我不過是說一套做一套罷了,不給明占泉點信心,他們怎麼會有警覺心,怎麼會保持上進心呢。」

  猜叔一愣:「你不看好同盟軍?」

  霍永孝聳聳肩:「猜叔,同盟軍坐擁果甘,不缺人卻還被四大家族趕了出去,現在流浪深山老林打游擊,吃不飽穿不暖,你覺們憑什麼能反攻回果甘,他們不過是我計劃的一環而已。」

  猜叔端起茶杯沒有著急喝,而是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霍永孝托著下巴,眼神看向窗外:「我嗎?嗯...我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麼做。」

  猜叔一怔:「沒想好怎麼做你就做了?你這也太...」

  「太兒戲了是吧。」霍永孝接過話題,「我沒想好怎麼做,柏家同樣也是一樣,他們甚至都猜不到我未來要幹什麼?那怎麼截胡我?有些事,只有先去做,才能知道結果。」

  「不說這些了,來,猜叔,喝茶!今天我們好好品品這個老班章。」

  猜叔眉頭緊鎖,張張嘴還想說話,霍永孝立刻轉移話題:

  「猜叔,楊正最近怎麼樣?他和大寶的相處以及自身的專業這一塊有沒有問題?」

  猜叔深深的看了霍永孝一眼,這才輕聲說道:

  「楊教頭...」

  「教頭?」霍永孝有些懵,「楊正?」

  猜叔點了點頭:「他的專業能力不用質疑,非洲兄弟都能教,我們這些人怎麼會教不會,這幾天他閒著沒事,又組織大家來了一場技能大比武,除了在格鬥方面和大佛相當之外,其他各種軍事素養也絕對碾壓大家。」

  「這個楊正,你算是撿到一塊寶了,只是...」

  霍永孝眉頭一挑:「只是什麼?是不是有些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猜叔搖搖頭:「恰恰相反,楊正身上沒有傲氣,平常時間也是一個和和氣氣的人,但是我總覺人身上藏了事,就好像...」

  頓了頓,猜叔才語氣古怪的說道:「就好像他是一頭籠子裡的老虎,看似隔著鐵欄杆人畜無害,但是籠子又沒上鎖,老虎自己可以打開鐵門隨時走出來,暴起吃人。」

  霍永孝眼神一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是龍是虎我不在乎,只要我給錢,他做事就行,至於剩下的事,那是他自己的事。」

  「說難聽點,如果他一切都很正常,那這種人才怎麼可能會流落在外,早就被收編了。」

  猜叔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斟酌片刻繼續說道:

  「那四方集團這一塊,你現在要怎麼弄?你體定個調子,大家也才能安心做事。」

  霍永孝端起茶杯,神色悠悠的說道:「保持低調。」

  「低調?」猜叔掃了霍永孝一眼,「等桃子成熟?」

  霍永孝點點頭:「不僅僅是等桃子成熟,還要等他們幾個人互相埋怨起來。」

  猜叔陷入沉思,許久才說道:「一個新的集團,管理層又都是年輕人,肯定不可能出現一言堂的情況,每個人都會嚮往手中的權力,嚮往風光的一面,我們的低調,就會讓他們暫時的遺忘,從而在內部心生間隙...」

  霍永孝輕輕一笑:「自知之明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世上又有誰會覺己是個笨蛋?尤其是對於這些半桶水,總會認為沒有成功不是自己不夠聰明,只是運氣不好沒有遇見風口而已,對吧,猜叔。」

  猜叔默默的點了點頭,忍不住又看了霍永孝一眼。

  他其實最能理解霍永孝的話。

  因為他本身就是半路加入霍永孝團隊的人,對於霍永孝的霸道更是有清晰的認知。

  能當一把手的人,就算性格軟,時間久了在環境的催生之下,一樣也會有剛愎自用的性格。

  在柏山的眼裡,集團所有的股東都不如他,那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人嘛,在的時候最容易忘形。

  至於很多人沒有忘形,那不是因為他足夠的聰明和清醒,只是因為他沒有擁有而已。

  ……

  時間一天一天流逝,霍永孝很少會去四方集團。

  大部分的時間不是處理金山集團的工作,就是到工地了解施工進度,擺出一副一心一意為公司發展的樣子。

  柏三林遠山這些人雖然知道霍永孝背地裡肯定不會這麼老實,但是霍永孝這種低調的態度時間長了,不免還是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霍永孝「不過如此」的感覺。

  尤其是柏三,他更加傾向於認為,霍永孝之所以變低調,是因為他堂哥柏老大的出現,再加上他立的遺囑徹底打斷了霍永孝的痴心妄想,讓霍永孝不面對這個無情的現實。

  一晃,時間就過去了兩個月。

  博彩集團的主體工程在資金充足到位的情況下,施工團隊也展示出了瘋狂的一面,二十四小時不停工,建築主體已經初具雛形,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封頂。

  春節將至,大曲林附近也逐漸出現了年味,時不時的出現了鞭炮聲。

  林遠山拿著文件敲開柏三辦公室的門,把關於集團春節禮品的採購報告遞給柏三。

  「柏總,有個文件需要你簽字。」

  柏三拿起中性筆,龍飛鳳舞的簽下自己的大名。

  「遠山,今年畢竟是集團的第一個年頭,春節禮盒只是小事,我覺是要給大家發點更實際的東西。」

  林遠山笑呵呵的說道:「柏總,你的意思是...」

  柏三身體後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揉著手腕說道:

  「發禮品哪有發錢來實際,我認為要發就發錢,你讓財務核算一下,不行就今年每個員工多發一百塊,讓大家也能過個肥年。」

  林遠山聽到一百塊,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說你不會收買人心吧你還知道發錢,說你會吧,做個事還摳摳搜搜的,雙薪都不舍』

  不過心裡想歸想,他的嘴上還是應承道:「行,那我現在就去找財務商量,爭取下午拿出報告找你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