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大曲林眉公河邊的藥品倉庫。
裴小寶突然打了噴嚏,揉了揉鼻子。
霍永孝背著手:「怎麼?感冒了?」
裴小寶搖搖頭:「沒事,可能有人想我了吧。」
「想你口袋裡的錢了吧!」霍永孝掃了裴小寶一眼,「圖青發過來的清單你核對一下,有庫存的就趕緊發過去,沒有的就緊急安排調貨,速度要快。」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現在押送人員你們是怎麼安排的?」
裴小寶打了個哈欠說道:「還是老樣子,由我哥那邊的治安隊出人,一周一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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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點點頭,叮囑道:「後勤補給一定要跟上,該發的加班費和福利不能少,我不在的時間,你也叮囑你哥,時不時的上門去慰問一下治安隊的家屬,記住,一定要親自去,不能像個白痴一樣,只安排把東西送過去就行。」
小寶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抄作業嘛,人家東大都有現成的模式,黑哥們都學的會,我們怎麼會落後於他們。」
霍永孝微微頷首:「東大是摸著石頭過河,我們是摸著東大過河,暑假作業自己做要一個月,抄的話一節課就夠了,好的經驗就要自己學會吸取,不要像這些只會摘香蕉的猴子一樣,幾千年了還是一個鬼樣。」
小寶隨手在本子上把事情記錄下來,好問道:「姐夫,若開族才幾個兵,滿打滿算沒有兩百吧,還都是只有一桿槍的,至於給他們這麼低的價格嗎?」
霍永孝擺擺手:「若開族人多,只要有錢,很快就能把人力補充起來,我們現在少賺錢多結交人脈不會錯的,錢這玩意,只有花出的才叫錢,留在手裡的都叫廢紙。」
「對了,大佛呢?怎麼還沒來?」
四海不確定的說道:「我剛才聽佛爺說,他好像是去做面具了,要等一會。」
「面具?」霍永孝一臉煩躁,「還在弄他那個破痛苦面具,叫他動作麻利點,一會皮查亞都會到家了。」
難民營面具店小作坊。
老闆阿拉丁就是靠做一些卡通人物的面具混日子。
直到,他遇見了大佛,也就是他噩夢的開始。
作為「痛苦面具」的實際製作者,他可是深知這個玩意有「多痛苦」。
今天,大佛再次上門,提出要製作新面具,他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以為大佛又想出了什麼鬼點子。
好在大佛今天要做的面具材質尋常,只是普通的矽膠皮套,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就連人物形象都是簡單的佛祖、孫悟空、豬八戒這些。
等他做好面具,大佛結了帳拍拍面具說道:「質量一般,後續還是要再提高一點質量,稍微有些粗糙了,戴在頭上一看就是假的。」
阿拉丁心想:『這玩意就你一個人買,我再提升質量也賺不到錢啊!』
不過他嘴上還是很誠懇的說道:「佛爺,我以後一定注意。」
大佛拍拍阿拉丁的肩膀:「謝啦小丁。」
烈仔一臉無語的說道:「哥,人家不姓丁,姓王。」
大佛一愣:「王?那為什麼叫阿拉丁。」
烈仔搖頭晃腦的說道:「因為他離婚的時候就分了一床毛毯...」
大佛一怔:「艹,阿拉丁原來是這個意思,兄弟,你他娘也是個人才。」
等大佛回到倉庫邊,霍永孝已經坐在車上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怎麼,我現在請你辦個事都還要等你了?要不龍頭這個位置你來坐?」
大佛斜眼看著霍永孝:「你現在說話是越來越難聽了。」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現在也是越來越不怕死了,趕緊上車。」
烈仔和貓頭兩人趕緊搶著去開車,奈何貓頭快了一步,他看了看副駕駛坐著的四海,只能訕訕一笑,撅著屁股穿過霍永孝身邊的過道來到了mpv的後排。
大佛眨眨眼,只能硬著頭皮和霍永孝坐在一排,不等霍永孝開口,他趕緊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如來佛祖矽膠面具遞過去給霍永孝:
「哥,你看,可以吧。」
霍永孝瞥了一眼面具,狐疑的盯著大佛說道:「要買也要買女的矽膠娃娃吧,你現在口味是不是有些過於重了。」
大佛一噎,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打算一會到了皮查亞的別墅里,我們一人一個面具嚇死他,上次那個黑白無常的面具太粗糙了,我感覺不對味。」
霍永孝掃了眼大佛手裡的孫悟空、豬八戒、唐三藏等幾個面具,接過大佛手裡的佛祖面具點了點頭:
「也行,那我就戴這個吧。」
大佛一愣:「不是,哥,這如來佛的面具是我的,你換一個吧,這是特意製作的,和我的名字也搭啊!」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你戴如來的面具,那我戴什麼?我戴唐三藏的,以後還要聽你指揮?我看你最近是有些飄了啊!」
大佛臉色一僵,無奈的縮回拿面具的手。
烈仔眼看情況不對,伸手過來把豬八戒的面具扒到一邊就去抓孫悟空的。
大佛學著霍永孝面無表情的樣子盯著烈仔:「我看你最近是有些飄了,我都沒選你就選上了?」
烈仔訕訕一笑縮回了手。
大佛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把其他面具發給四海貓頭,自己戴了孫悟空的面具,獨獨就把豬八戒的肥頭大耳面具留給烈仔。
「你的。」
烈仔「咬牙切齒」的接過面具,臉色僵硬的扭頭看向窗外,一副不想搭理大佛的樣子。
大佛繼續哼了一聲,這才轉過了頭。
……
皮查亞居住的龍境雲莊別墅區。
剛從小勐拉回來的皮查亞滿身疲憊的推開別墅門走了進去,喊了幾聲保姆,發現保姆沒回話,這才想起來因為之前的事情,保姆和保鏢都已經被他開除了。
而後他又躲到了佤邦的深山老林,還是被霍永孝找到,他懷疑身邊有鬼,乾脆就把身邊的人全部辭退,新招的人也沒還到位,暫時只能是一個人。
皮查亞想起神出鬼沒的霍永孝,本想回象龍國際度假村住,但是想想他現在和霍永孝已經沒什麼事了,再加上身體太累,也就沒有動彈,脫掉外套丟在沙發上,沿著樓梯就準備上樓睡覺。
哐!
等他打開臥室的門推門而入,當場就被嚇了起來。
只見臥室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尊抽菸的如來佛,在如來佛的邊上還有唐僧師徒,正冷冷的看著他。
「我艹!」
首發.
皮查亞喉嚨里無聲的吞了一下唾沫,雙腳蹬地想要跑,身體卻是軟都動不了。
這時,霍永孝這才扯掉腦殼上的佛祖面具甩了甩裡面的青煙朝著大佛罵道:「什麼鬼玩意,透氣性也太差了。」
大佛嘀咕道:「又不是賣給你的,你非要戴,怪誰?」
霍永孝眉頭一挑:「佛爺,你說什麼?阿孝沒聽清,要不你再說一遍。」
大佛打了個激靈指著皮查亞說道:「我說這個白痴還會被嚇到,哥,你看吧,嚇到了。」
霍永孝這才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收回不善的視線看向皮查亞。
「回來啦?今天聊了些什麼?」
皮查亞喘著粗氣,半天才把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忍不住的噴道:
「霍永孝,你他媽有病是吧,一天到晚就搞這些飛機,你他...」
媽字還沒出口,皮查亞已經看見了霍永孝眯起的眼睛,立刻又把話憋了回去,硬邦邦的說道:
「我今天聊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霍永孝眼神一轉,彈彈菸灰掃了大佛一眼,大佛緊接著又看了烈仔一眼。
「烈仔,給他上點強度,他還是沒有領會到孝哥的意思。」
烈仔本想問一下大佛,孝哥是什麼意思,不過他擔心自己問出這句話來,可能會死難看,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嘴閉上。
啪!
烈仔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在皮查亞的臉上。
「你他媽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去了小勐拉一趟你的腰杆就挺直了?說不說,不說我他媽給你牙齒全部拔了。」
皮查亞陰著臉看向烈仔,霍永孝皺眉說道:「烈仔,你沒吃飯?你看看他那個眼神像是要說話的樣子嗎?」
烈仔身體一抖,眼神掃了四周一眼,從衣櫃裡扯出兩根實木衣架握在手裡,直接就朝著皮查亞的嘴抽了過去。
皮查亞趕緊低下頭,還是被衣架重重的抽到頭皮上,疼官扭曲吼道:
「我說,我說!」
霍永孝針對他三個回合了,但他每一個回合都沒有動,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霍永孝手下的暴力團隊,只是一下,就把他裝了一半的比硬生生打飛,讓他知道,江湖人打人確實是一把子力氣。
烈仔聽到皮查說話,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向霍永孝,看到霍永孝微微點了點頭,這才收回衣架又踹了一腳捂著頭皮使勁搓的皮查亞吼道:
「你他媽倒是說了,搓什麼搓,要不我用衣架幫你搓搓?」
皮查亞這次不敢桀驁的看烈仔,老老實實的說道:「今天我們就是商量了一下怎麼合作的事情,聊了股份的分配...」
霍永孝拖著下巴,耳朵聽著皮查亞說話,眼睛卻看向手機給恰珀發了簡訊。
比起恰珀的話,其實他更願意相信皮查亞的話。
畢竟皮查亞只是皮了點,但是身嬌體貴,經不住別人對他來幾下就能老實回答問題。
但是恰珀明顯就是個老油子,十句真話裡面參一句假話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他對比了兩人說的內容,發現都大差不差以後,這才突然朝著皮查亞問道:
「今天猛虎山莊的老虎吃人沒有?」
皮查亞一怔:「吃了。」
「男的女的。」
皮查亞不確定的說道:「好像是個男的。」
霍永孝冷冷的說道:「是一個二十二歲的男性,穿著白色上衣,黑色褲子,留著中分頭,對不對。」
皮查亞愣了一下:「啊,這個我沒注意,你...」
霍永孝直接打斷他:「你不是我唯一的人選,但是我是你唯一的人選,下一次,我問你的時候,你要是說不出一二三來,我就剝了你皮。」
「皮查亞,人有兩種活法,一種求己,一種求人,你呢,屬於第三種活法,求爹。」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還是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和柏三、林遠山之間的合作,少了你其實沒有任何區別,柏三現在明顯是有些看不上你了,倘若我也看不上你,要把你踢出局,你就可以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收拾你了。」
說完話,他站起身把菸頭扔到皮查亞臉上,冷漠的朝著屋外走去。
「你可以轉告柏三了,我同意新的公司我只占三成的股份,不過我要當第一副董,至於你怎麼和柏三說你是如何費盡千辛萬苦說服我的,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今天來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走路之前,多抬頭看看,認清自己是個什麼角色,有多大點作用。」
「人吶,在山頂站久了,不小心就會以為這就是自己的高度。」
烈仔把手中的密碼箱扔在皮查亞面前,拍拍他的臉頰說道:
「這是你的傷藥費,好好聽話,我老大養條狗都吃海鮮,你做好了,一樣也能吃上海鮮。」
「記住了...」
說到這,烈仔突然卡殼,臉色變些漲紅,抬起手掌看了一眼被汗水已經浸透的原子筆字,這才繼續說道:
「別拿平台當成自己的力量,我們只是忌憚柏家,但是不忌憚你,我們雙方能夠完成合作,你還是有個啥用?」
說完話,烈仔一臉冷酷的走出了房間。
皮查亞陰著臉坐在原地,許久,他才打開密碼箱,粗略數了數數,裡面有整整兩百萬的現金,頓時也是讓他一怔。
門外。
大佛坐在車裡朝著霍永孝嬉皮笑臉的說道:「哥,你這訓狗呢?」
霍永孝搓搓臉頰,臉色罕見的變些凝重:「三成的股份還是太少了,想要吞下這些人,還慢發力。」
「打電話給王安全,讓他給我盯死了恰珀,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匯報。」
一周後。
大曲林伯爵公館ktv。
這個ktv裝修了近四個月,近期剛剛開業,通體使用了黑色的重金屬風格,屬於大曲林現在最豪華,也是最現代的ktv,當然,消費也最高。
柏三帶著皮查亞林遠山耶波蓬幾人抵達ktv門口,沿著電梯就直接去了頂層的豪華包間。
耶波蓬稍微有些緊張的說道:「三哥,霍永孝約我們來這裡談合作,不會搞事情吧。」
柏三平靜的說道:「不用緊張,這ktv的老闆背景很厚,霍永孝惹不起的。」
耶波蓬一怔:「這麼牛比,幹嘛的?」
柏三搖搖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老闆名叫賀三征,家裡撣邦本地的,在軍隊有很深的背景。」
老緬是軍政府當政,按照憲法規定,上下議會有25%的位置必須要屬於軍代表,而且一旦發生戰爭,軍隊有權直接接管國家政權,所以,軍人在在老緬這樣的國家有很深的話語權。
耶波蓬一聽柏三這麼說,心裡也就鬆了一口氣。
除了個別不怕死、能逃到深山老林的民地武裝,通常情況下,還是沒有人願意招惹軍隊。
叮!
電梯來到頂樓,沒等柏三幾人下電梯,一個染著黃毛打著耳釘的青年,扶著牆滿臉通紅搖搖晃晃的走進了電梯,一股酸臭味也直撲柏三幾人而來。
柏三微微皺眉,避開了黃毛青年就要走出去。
哪知這個黃毛靠在電梯牆壁上,忽然開口罵道:
「皺個幾把的眉頭,幹什麼?不爽啊!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柏三臉色陰沉的掃了他一眼,幾個同樣打扮的不良少年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對著黃毛喊道:
「涼哥,怎麼說?沒喝多吧。」
柏三掃了一眼幾人,轉身就朝著電梯外面走去。
黃毛涼哥突然伸出手朝著柏三抓了過去,柏三的保鏢伸出手打掉涼哥的手,手槍瞬間頂在涼哥的腦袋上。
「找死嗎?喝了點逼酒心裡就沒數了?」
黃毛涼哥瞬間酒就被嚇醒了一半,硬著頭皮朝著保鏢說道:「有槍就牛比啊,我他媽...」
咔嚓!
他的話還沒說完,保鏢直接上膛,頓時就讓他後面的話全部憋了回去。
保鏢用槍口戳了戳黃毛涼哥的腦門罵道:「這個世界的人,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出來混社會也是要長腦子的,別他媽一天天沒點眼力見,要不然什麼時候投胎轉世都不知道,懂嗎?」
黃毛涼哥不說話,只是陰著臉把頭別到了一邊。
保鏢面朝黃毛涼哥握著手槍,倒退著退出電梯,直到電梯關上門,這才跟上了柏三的步伐。
電梯裡,黃毛涼哥的幾個手下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立刻義憤填膺的朝著黃毛涼哥表忠心。
「哥,干他!媽的,狂什麼,這他媽是大曲林,烈仔都不敢這麼狂,他算個幾把。」
黃毛涼哥罵道:「快閉嘴吧你,剛才槍管子頂我腦門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
手下訕訕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