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金棕櫚別墅三十六號。
霍永孝一臉頭疼的看著面面前沙發上坐著的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中年說道:
「蛇皮叔,這把年紀就算了,還爭這些幹什麼,回家接孫子上幼兒園啦,我要的是敢打敢拼的精英,上了年紀的就算了。」
蛇皮叼著煙哼了一聲說道:「阿孝...董事長,你別看不起我這把老骨頭,我還是有點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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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揉揉眉心揮揮手:「行,那你試試吧,只要你能搞定卡利集團的波丹提,我做主,金董的地盤就歸你。」
蛇皮站起身,提了一下下墜的褲腰帶,冷酷的說道:「行,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保證提這波丹提的腦袋來見你。」
霍永孝聽到「一個月」三個字,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也沒有再說話,示意回來的一隻耳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今天從白天開始,他就哪也沒去,一直待在金棕櫚別墅,目的就是為了等有野心的人來找他想上位,把風頭從他自己身上轉移到對方身上。
只是...
今天來的人,真是一言難盡!
等一隻耳回來,他才罵道:「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金山集團就他媽沒有一個能拿手的人?」
一隻耳無奈的說道:「哥,集團沒有上升渠道,好些年沒有擴張就守著吃老本,有能力有野心的傢伙早就跳槽跑路了,誰還會留在這趟死水裡混日子。」
「當然,也不全部是廢物,還是有一些能用的...」
「只是...」
霍永孝瞥了他一眼:「放!」
一隻耳無語的說道:「有能力的都在金董燈叔木叔他們手下,像貌泰啊、阿虎、薩博這些...」
霍永孝垂下眼眸沒有再說話。
這些人都他媽在他上位的過程中升天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外面呢?小勐拉這些爛仔就沒有願意來送死的?」
一隻耳嘴角抽搐:「哥,你不讓用槍,這不是明擺著讓人來送死,小勐拉這些爛仔只是窮,但是不蠢啊!」
霍永孝點燃一支煙,臉上也難露出煩躁的神色。
倒不是他不想用槍快速辦事,而是最近象龍商會內訌血拼才平息,金山集團又鬧凶,已經讓小勐拉的遊客少了一半,上面的領導對他已經很不滿意,要不是因為霍永孝再次承諾提高利稅,他搞不好都已經要被「約談」了。
不用槍,想簡單的搞定人多勢眾的波丹提,這難度係數確實不是一般的高。
「繼續散風吧,儘快把人推出來,不行就推蛇皮這個老不死的,我時間很緊,這周就要回大曲林。」
這時。
烈仔走進來說道:「孝哥,外面來了兩個小屁孩,說是來做事的,我看他們的那個樣子,毛估計才長要不要我把打發他們滾蛋,不讓進來礙你的眼睛。」
霍永孝眼皮都沒抬一下:「你都看來是蠢貨還叫進來幹什麼,一人給他們一百塊,讓他們找個網吧去通宵吧。」
烈仔立刻轉身出了門,直接掏出兩百塊給小耀和蠍子:
「兄弟,我們幹的是要老命的生意,你們兩個就不要來瞎胡鬧了,找個網吧通宵玩地下城與勇士去吧,沖個黑鑽,疲勞也夠你們刷到天亮了。」
小耀抬手擋住烈仔的手:「兄弟,怎麼稱呼?」
「叫我一聲烈哥就行。」
「烈哥,看你年紀和我差不多,霍先生還願意...」
烈仔立刻打斷他:「我們不一樣,我從小在難民營長大,十多歲就殺過人,你比不了,兄弟,聽我一句勸,有些錢,你們沒這個能力去掙。」
小耀笑著說道:「有沒有本事,也是我們自己說了算,外人怎麼評價那是外人的事。」
「烈哥,給次機會,麻煩你轉告霍先生一聲,事情成了,他認我們就行,事情沒成,我們該死哪裡就死在哪裡,和霍先生一點關係都沒有。」
烈仔看著小耀堅毅的眼神,遲疑一下說道:「等著,我去跟孝哥說一聲。」
他倒不是覺耀有多牛比,只是從小耀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曾經準備跟著大佛的自己。
是啊!無論成不成,總要試一試,試都沒試過就放棄,那以後想起來,會不會後悔呢?
很快,烈仔又走出來說道:「孝哥讓你們進去,他說既然你們不怕死,那他就見你們一面,等你們死了他也能記們長什麼樣子。」
小耀臉色一僵,低頭跟上了烈仔的步伐。
屋裡。
霍永孝面前放著一盒剛燒了水倒進去的泡麵,指指對面的沙發說道:
「坐,叫什麼名字?」
小耀在霍永孝對面坐下,明顯有些意外霍永孝這麼大個老闆居然還吃泡麵,愣了一下才說道:
「小耀,這是我堂弟,蠍子。」
霍永孝抽出一支煙,把煙盒推了過去。
小耀馬上擺擺手:「不會,謝謝!」
話說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起身給霍永孝點菸。
霍永孝掃了他一眼,眼神沒有變化,點燃煙拍拍他的手臂剛準備說話,門口已經傳來了咳嗽聲,緊接著「消失」一天一夜的大佛出現,諂媚的朝著霍永孝走過來。
「哥,辛苦了,還沒吃飯啊!」
說著話,他馬上厲聲看向一隻耳:「怎麼回事,董事長怎麼可以吃泡麵,你這個生活秘書是怎麼當的,滾蛋,去門口拿東西,我給董事長帶了點宵夜回來。」
一隻耳斜眼看著大佛,眼神里就一個意思,還裝?一會皮都要給人剝掉了。
大佛擠眉弄眼幾下,一隻耳才撇撇嘴出了門。
大佛立刻朝著身後招招手,一個穿著短裙、留著披肩長發、五官清純的女孩子立刻走到霍永孝身邊蹲下,拿出一個鋁合金的手提箱就開始忙活起來。
霍永孝一時間搞不懂大佛又抽什麼瘋,本來不想搭理大佛的他只能無奈的說道:
「你有病啊,沒看到我在談事情,這他媽能洗腳嗎?」
大佛沒說話,蹲著的女孩對著霍永孝甜甜一笑說道:
「老闆,我不是洗腳的,我是侍茄師。」
「什麼玩意?」霍永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又問了一遍。
首發.
女孩從合金小箱子裡取出一盒雪茄放在桌上打開,繼續說道:「老闆,就是服侍你抽雪茄的技師。」
霍永孝瞥了一眼大佛,大佛立刻說道:「哥,滿意吧,我知道你就好這一口,黑長直,樣樣都包你...」
「滿意」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大佛已經看到了霍永孝不善的眼神,頓時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催促著女孩說道:
「動作麻利點,小費不封頂。」
女孩立刻拿出一隻雪茄笑容滿面說道:「老闆,為您測試一下雪茄濕度,濕度65,需要幫您剪開嗎?」
霍永孝眼角微微抽動,女孩子馬上就幫霍永孝剪開了雪茄繼續問道:
「需要現在就點燃嗎?」
大佛眼睛一瞪:「少了一個環節。」
女孩子馬上拿起雪茄在櫻桃小口裡面吸了一下:「老闆,吸阻沒問題,需要幫你點...」
燃字還沒出口,她看到大佛臉色黑下來頓時又趕緊坐在霍永孝面前,撩起裙子把雪茄放在雪白的大腿上輕輕滾動。
「老闆,我幫你醒一下雪茄...」
霍永孝掃了一眼女孩光滑潔白的小腿,眼神又掃過了大佛,最後落下了菸灰缸上面。
大佛菊花一緊,趕緊衝著進門的一隻耳吼道:
「接個人接這麼久,你死木了,動作快點,沒看到董事已經肚子餓了嘛。」
霍永孝下意識的朝著門口看過去,頓時又是一怔。
只見門口走進來四五個戴著白帽子的廚師,甚至還有一個是洋鬼子,烈仔幾人正一臉懵逼的端著幾個白色泡沫箱跟在後面。
很快,廚師就鑽進廚房忙活。
大佛趁機小聲介紹道:「都是剛剛運來的澳龍、象拔蚌、三文魚、黑金鮑、帝王蟹...」
「我想著你工作繁忙,小嫂子也不在,一隻耳又是個生活白痴簡摳門鬼,我就把廚師叫過來給你現場做飯,這樣也能吃的新鮮一些。」
霍永孝不善的眼神聞言也是稍微緩了下來。
大佛的話有兩點他認可。
第一,他確實餓了,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第二,一隻耳確實摳門。
媽的,讓他弄點吃的居然就弄個藤椒牛肉麵。
大佛這個豬腦袋雖然經常把百分之百的任務進度完成到百分之兩百,但是有些東西還是安排到了他心上。
大佛看見霍永孝心情肉眼轉好,嘿嘿一笑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哥,這個侍茄師可是我親自為你挑選的,晚上還能陪你...」
「咳!」
這時,二樓的樓梯傳來一聲咳嗽聲。
短髮、白色衛衣、牛仔褲配白板鞋的裴青瓷從二樓走了下來,眨眨大眼睛好看著侍茄師在小腿上來回滾動雪茄說道:
「這是幹什麼?」
大佛身體一僵,立刻說道:「大嫂,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我艹,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老闆,我叫小雪。」
「對對對,大嫂,她叫小雪。」
裴青瓷笑眯眯的說道:「你倒是對你們孝哥挺忠心的哈!」
大佛嘴角微微一抽:「那個...大嫂,挺晚的,我就不打擾你們,你們吃飯,我先帶我女朋友回家認認門,不用送,你坐著就行。」
說著話,他夾著屁股就直接跑路。
這一次,他的計劃是一個星期之內不能出現在霍永孝的事業里,要不然他懷疑霍永孝真的會用拳頭活活打死他。
大佛一走,裴青瓷立刻面無表情的看向霍永孝:「你手下對你挺好的,又吃又喝還給你找人暖床。」
霍永孝揉著眉心一臉頭疼:「我辦正事,你睡醒就去吃東西。」
裴青瓷也不走,順勢坐在霍永孝邊上看著他繼續和小耀還有蠍子說話。
霍永孝此刻卻是沒了與兩人交談的心情,隨手拉開抽屜取出一萬塊錢放在桌上對著兩人說道:
「皇帝不差餓兵,既然你們想做,那我就給你們一次機會,至於行不行就看你們自己了。」
小耀拿起錢衝著霍永孝豎起三根手指說道:「霍先生,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他的人頭拿回來。」
霍永孝一怔,這才直起身正眼打量小耀,眉頭一挑說道:
「三天,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封你為金山集團的勐臘之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不知道小耀哪裡來的勇氣,但是他這人最欣賞有能力的人。
不管小耀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小耀能給他解決問題,他不介意為小耀插上一雙翅膀,送他起飛。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不怕死的人,但是缺不怕死的人才。
霍永孝要的就是精英級別的人才,歪瓜裂棗濫竽充數的,他連正眼都不想看一眼。
裴青瓷看著離開的小耀輕聲說道:
「像不像幾個月之前的你?為了能爬上去,什麼事都敢幹。」
霍永孝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有嗎?我覺我挺遠的。」
裴青瓷瞥了霍永孝一眼:「你不怕養出個白眼狼?」
霍永孝站起身:「白眼狼也不是人人有資格當的,等他能順利把事情辦完再說吧,至於以後...我這人就喜歡馴烈馬,現在的他,還沒資格入我的眼睛,吃飯吧。」
門外。
蠍子激動的身體都有些顫抖。
「哥,你看見了嗎?這抽個雪茄還有侍茄師的,那種女人睡一晚少錢吧。」
「還有錢,這可是一萬塊啊,我給別人一塊錢都沒他這麼大方。」
「閉嘴!」
小耀呵斥了蠍子一句,這才轉身對著送他們出來的烈仔說道:「烈哥,方便問一下,你一個月平均收入多少錢嗎?」
烈仔眨了眨睿智的眼睛:「什麼叫做平均收入?」
小耀一噎:「就是你一年總的有多少錢,分到每一個月又有多少?」
烈仔哦了一聲繼續說道:「我還沒來一年。」
小耀臉色變些僵硬:「那你跟著霍先生多久了?」
「差不多快兩個月了吧。」
「那你拿了多少錢?」
烈仔撓撓頭皮:「底薪是五千,其他的雜七雜八的加起來應該有三四萬了吧。」
小耀一怔:「不是,干你們這一行還有底薪的?」
烈仔不滿的說道:「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做干我們這一行,我們正規公司,金山集團不知道嗎?不過錢不錢的都是小事,主要是威風,你懂吧。」
小耀笑著說道:「是是是,正規公司,先走啦,改天有空一起吃飯,該說不說,你確實挺威風的。」
威風這兩字正好就說到了烈仔的心坎上,他笑合不攏嘴。
「四眼,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你兩句了。」
「兄弟,你看看混街面的,有哪個是戴眼鏡的,戴著眼鏡,能幹個屁的架,你不適合幹這一行的。」
小耀扶了扶眼鏡輕聲說道:「我可以戴隱形眼鏡...」
出了金棕櫚別墅區,蠍子朝著小耀問道:
「哥,接下來怎麼搞?是不是去波丹提那邊守著,看看他每天的作息規律制定計劃?」
小耀沒有理會蠍子,而是帶著他來到一個賣二手車的摩托車店。
「老闆,整輛二手125。」
蠍子不解的說道:「不是,哥,這事還沒辦成就買車啦?哦,你是想買了車以後好蹲守他是吧。」
小耀數出兩千塊遞給了摩托車行的老闆結帳,也不騎車,帶著蠍子又鑽進了隔壁的五金店。
「老闆,有鍍鋅鋼管嗎?」
「多大的?」
小耀伸出手指比劃一下:「三根手指併攏這麼粗的就差不多了,長度在一米二左右,我要兩根。」
「行,稍等哈,我給你找一找。」
蠍子皺眉看著小耀:「哥,這又是幹什麼?」
小耀扶了扶眼鏡,輕聲說道:「幹什麼?當然是買裝備,今晚就乾死波丹提。」
蠍子直接就懵了。
「不是,哥,這怎麼幹?你怎麼想的?」
小耀接過老闆遞過來的鍍鋅管,掃了一眼門口的切割機:
「老闆,我打磨一下哈。」
老頭頭也不抬的說道:「那你自己弄,小心點,割到手我可不管。」
小耀蹲下身,熟練的操作切割機把鍍鋅管切割成針頭的那種斜口形狀,輕輕摸了摸鋒利的橫截面,順手又買了兩雙手套,這才帶著蠍子出了門,遞給他一根鍍鋅管說道:
「霍先生大張的對外宣布要招兵買馬做掉波丹提,其實就是在給波丹提反應警惕的時間,讓波丹提能警覺起來。」
「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去做事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去送死。」
蠍子臉色一變:「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們現在就是被人賣掉了?」
小耀冷漠的說道:「賣掉?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們這樣的人,小勐拉一抓一大把,有什麼值先生賣掉的,他要的不過是讓小勐拉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亂起來而已。」
「我告訴霍先生三天的時間,其實就是在給我們爭取時間,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過了今晚,波丹提肯定就會更加警惕。」
「你過來,我告訴你,我們今晚這麼做...」
蠍子低頭聽著小耀的話,臉色也是變了又變,終究還是沒有再說話,戴上頭盔騎上摩托車,手裡提著鍍鋅管先一步離開。
小耀買了一隻黃色的記號筆,慢悠悠的塗抹著手裡的鍍鋅管,最後才騎上了摩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