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9章 要給小勐拉的爛仔一個機會【1800/2100月票加更】

  金棕櫚別墅區三十六號。

  一隻耳俯身輕聲說道:「孝哥,都解決了,該弄的,該嚇唬的都已經到位了。」

  霍永孝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揉揉眉心,抬眼看了牆上的時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此時已經十點整,距離他休息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這個下午,他哪兒都沒去,就在金棕櫚三十六號別墅指揮行動,趁著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主動出擊,向小勐拉宣告他的到來。

  目前來看,一切都很順利,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交錢」,就連金山集團的財務總監廣盛都特意跑來這裡上班,處理這段時間「停滯」的業務。

  「收回多少錢了?」

  一隻耳立刻說道:「目前已經兩千七八百萬,我預估在三千萬左右。」

  霍永孝一怔:「這麼多?這不是才一個月嘛。」

  一隻耳低聲說道:「其中一千萬是固定的月收入,四百多萬屬於集團內部和外部知道你今天就任以後送來的賀禮。」

  霍永孝對著這筆錢沒有意外:「那剩下的一千多萬又是什麼情況?」

  「剩下的是集團放在高利貸公司的本金,你不是說我們不做這塊的業務嘛,廣盛總下午已經停了這一塊的事情,把所有的本金抽回來,目前只剩下一部分帳務了。」一隻耳早有準備的繼續解釋道。

  霍永孝掃了一眼遠處的廣盛:「這個傢伙現在勉強可以用起來,多跟他配合一點,以後你們見面的次數會很多。」

  一隻耳一怔:「孝哥,你的意思是...」

  霍永孝點點頭:「沒錯,過幾天我就要回大曲林盯博彩度假城的事情,小勐拉這塊的業務就由你和大佛處理,記住,你就是代表我。」

  一隻耳斟酌片刻:「那大曲林那邊的事情怎麼辦?街面上的事情本來就是定了我和佛爺處理的,現在我們兩個都不在...」

  「要不我在這裡,讓佛爺回去?」

  霍永孝搖搖頭:「就讓他在這裡吧,他要是跟著我回去大曲林,我怕我被他氣死。」

  「讓他去找人禮貌的點一下衛生費的事情,他去把別人手煮了,也就是他今晚沒回來,要不然我真的要宰了他,和氣生財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一隻耳嘴角微微一抽:「崇光和卡利集團的人混在一起,佛爺也是為了集團好...」

  霍永孝吐出一口煙:「我不是生氣他搞事,他那個性格,我讓他出去做事我就知道了後果,我只是覺個傢伙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剛過易折,我不想日子好起來了他再出事,不值」

  一隻耳道:「總要有人為集團做些需要魄力的事情,對了,孝哥,那卡利集團這邊的事情...」

  霍永孝擺擺手:「不用管他們,先做好自己就行了,有錢才是王道,這些都是跳樑小丑,沒必要因為這些人耽誤時間。」

  「對我們來說,現在更重要的是穩定發育,只要能把時間線拉長,體格就越來越強壯,做事也會更簡單。」

  沉默一會,他朝著一隻耳招招手:「這樣,你對外放出消息,我要用金董和貌泰的地盤招兵買馬,是不是集團的人不重要,只要願意來賣命的,都可以來試一試,誰做,我就撐他上位。」

  一隻耳一怔:「孝哥,你這是要弄兩條鲶魚進來刺激一下大家?」

  霍永孝彈彈菸灰,臉色平靜:「不,我只是要扶幾個不怕死的上來吸引別人的目光,讓他們為集團遮風擋雨,為大曲林多爭取一些發育的時間。」

  自從決定留在老緬以後,霍永孝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那就是掌控金山集團,如此才能護住自己在大曲林的產業,以及讓象龍商會知難而退不在針對他。

  現在,他已經做到了自己的第一個小目標,那接下來對他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休養生息,趕緊把身子骨要肥起來,才能面對未來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情況。

  當初為了拿下大曲林,他了象龍商會的人,只能想辦法給象龍商會製造矛盾內訌。

  現在,為了坐穩金山集團的話事人位置,不說內部的人,就是外部現在都是一大堆人對他虎視眈眈。

  大曲林一把手的兒子皮查亞、愛心藥業集團的耶波蓬、以及柏家、象龍商會的正陽。

  而這些都還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還有多少人對現在「虛弱」的金山集團垂涎欲滴,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那就是扶人上馬,替他吸引火力,分擔壓力,好讓他能儘快完成博彩度假城的一期建設。

  如此,他就能有源源不斷的現金流招兵買馬。

  沒辦法,治安隊的人出動做事一次消耗可都是數百萬起步。

  畢竟戰爭就難免出現車毀人亡,受傷休養甚至殘廢這種事,兜里不隨時備著上億的資金,想擴大治安隊都沒能力。

  一隻耳思索一會:「那我現在就放出風聲去?」

  霍永孝點點頭:「現在就放,免團內部這些豬腦袋就以為這塊地盤是分豬肉,到現在為止都沒人有勇氣來找我談談,都是一群廢物。」

  一隻耳轉身離去的時候,財務總監廣盛也抱著一沓報表走了過來。

  「董事長,今天的衛生費...」

  霍永孝掃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下次開始,我希望看到的是電子檔。」

  廣盛心裡一凜:「我現在就連夜改。」

  霍永孝擺擺手:「下次就注意就行了,你去忙吧。」

  等廣盛離開,他拿起報表粗略掃了幾眼,對衛生費的事情心裡也有了答案。

  由於大佛的「澆」個朋友,導致那些觀望的牆頭草紛紛主動來交錢,今晚已經把錢處理不多,至於那些沒有交錢的人...

  那就只能送一副水泥棺材了。

  合上帳本,他琢磨一會拿出手機給大曲林的車販子肥鯊打去電話。

  「肥鯊哥,沒打擾你休息吧。」

  電話另一邊的肥鯊正在打麻將,看見是霍永孝的來電也是抬起一隻手示意大家不要說話,笑呵呵的接起電話:

  「這才十點不到,還沒睡,孝哥有什麼指示?」

  霍永孝笑笑:「指示談不上,你那有新車嗎?好一點的越野車?」

  肥鯊一愣:「全新車嗎?二手的性價比更好吧。」

  「送一個朋友,二手車不適合。」

  肥鯊思索一會說道:「有一輛全新的路虎攬勝 5.0 v8 創世尊崇版,一個朋友托我訂的,不過他最近資金困難,車暫時提不了,只是價格...」

  「多少錢?」霍永孝直接就打斷了他。

  肥鯊斟酌一下說道:「要是別人問,我至少要三百萬,孝哥你的話,兩百八十萬就行。」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你賺錢也不容易,三百就三百,你明晚安排人把車送到小勐拉來,我發個號碼給你,到了你讓人打這個電話就行。」

  「至於錢,我給你準備現金,你的人回去的時候帶回去。」

  肥鯊臉上露出笑意:「那就謝謝孝哥照顧了,我現在就安排人出發。」

  首發.

  掛斷電話,肥鯊的嘴裡也是發出嘖嘖的聲音。

  邊上的小弟問道:「哥,哪有先送車後拿錢這種說法,萬一...」

  肥鯊瞥了他一眼:「沒有腦子以後就少說話,要不然容易讓人笑話。」

  「霍永孝是什麼人?大曲林的霸主,今天又上位金山集團的一把手,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除了那些背靠父輩的四大集團以外,有幾個人能在二十出頭就成為一個集團一把手的?這種人他會黑你的三百萬?腦子都沒有。」

  「記住了,以後見到霍永孝,要麼叫孝哥,要麼就叫霍先生,不要傻乎乎在那阿孝阿孝的叫,大家身份層次已經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肥鯊的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我知道霍永孝這個傢伙有兩把刷子,肯定能起飛,我他媽是真沒想到他能起飛這麼快,打牌打牌,不說這些了,跟你們這種人接觸久了,真的會顯己像個廢物一樣。」

  次日下午。

  圖青昨晚應酬喝酒喝的有些多,也是到了晚上六點才在金棕櫚六十七號別墅醒來。

  現在的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作息時間。

  至於金棕櫚這個別墅,倒不是他買的,而是租的。

  他不比霍永孝,遇見了燈叔這個長輩,又是送車又是送房。

  他不僅被大哥坑,家裡的負擔還重,更重要的是,他的積累才剛開始,遠不如霍永孝已經完成了第一輪的原始積累。

  和州彬、吳海山成立了新象龍商會以後,圖青手裡也算是有了點錢。

  不過他沒有把這些錢都裝進自己的口袋,而是學著霍永孝,儘可能的緊著手下發錢,讓手下先富起來。

  霍永孝的那句話他印象很深刻,鄰居囤糧我囤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手裡有人,兜里才能有錢,要不然兜里的錢也保不住。

  下了樓,和他一起居住的頭馬小鬍子也已經起來,帶著兩個小弟在一樓玩地下城與勇士,正刷圖刷亦樂乎。

  看見圖青下樓,小鬍子也是站起身:「大哥!」

  圖青擺擺手:「走,吃飯去,餓了。」

  小鬍子立刻跟上了圖青的腳步出門。

  圖青的座駕是一輛二手的北京現代途勝,花了幾萬塊而已。

  要不是當了老大,他都還有些舍不這個車。

  沒辦法,作為長子,他不僅要承擔父母的養老和住院治療,還要買房子,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嗡嗡...」

  剛坐上車,圖青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吳海山。

  「喂,吳總!」

  吳海山在電話另一邊笑眯眯的說道:「來雲麓會所吃飯,聊點事。」

  「行,我跟著就過來。」

  很快,圖青就抵達了雲麓會所。

  下了車,圖青看見門口有服務員在扎氣球鋪地毯,好朝著來接他的吳海山問道:

  「這什麼情況?」

  吳海山掃了一眼說道:「卡利集團的波丹提今天過生日。」

  圖青眉頭一皺:「你知道我和阿孝的關係,這種場合還叫我來?」

  吳海山一臉無奈的說道:「你想什麼呢,我找你是說別的事,恰好在這裡而已,我都不認識波丹提。」

  圖青這才臉色一緩,就準備跟著吳海山走進包廂。

  忽然,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跟在吳海山身後往前走,隨手接了起來。

  「喂,你好!」

  「你好,是青哥嗎?」

  「我是圖青。」

  「霍老闆讓我給你送一輛車過來,我已經到小勐拉了,你在什麼地方,我現在給你送過來。」

  圖青昨晚已經收到霍永孝給他發的簡訊,說是給他整了一輛車,對於這個電話也沒什麼意外,隨口說了聲雲麓會所,又把小鬍子的號碼編成簡訊發給對方,這才進了包廂。

  包廂里也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州彬。

  只不過與吳海山的熱情不一樣,州彬對待圖青就有些冷淡,甚至就連圖青進屋他都不打招呼,只是自顧自的吃著花生喝酒。

  圖青對此也不介意。

  畢竟他和霍永孝聯手搞正陽,多少也殃及到了耿直的州彬,還導致了象龍商會的分裂,州彬對他有點情緒也無可厚非。

  吳海山邀請圖青坐下,倒滿酒後輕聲的說道:「找你過來是想問問,圖山鋼瑪在磨礦山的翡翠礦怎麼處理?」

  圖青點燃一支煙,詫異的說道:「這不是你和阿孝聊的事嗎?我怎麼知道你們聊了什麼,我都不懂這些。」

  吳海山無奈的說道:「圖山鋼瑪現在掛了,我們要搞定他留下來的翡翠礦山也只是時間問題,我找你是想打聽一下霍永孝的口風,他要幾成的利潤?」

  圖青瞥了吳海山一眼:「這還要分他?不是說了你弄這個事給圖山鋼瑪施加壓力,逼著圖山鋼瑪自亂陣腳嗎?」

  吳海山搓搓臉頰:「要是霍永孝沒上位之前我們就搞定了圖山鋼瑪的事情,我肯定會直接吞掉他的翡翠礦山,但是現在你也看見了,霍永孝已經上位了,成為了小勐拉的大人物,這個時候我們就不適合這麼做了...」

  圖青彈彈菸灰,淡淡的說道:「不就是正陽那邊的壓力太大,現在阿孝又上位,你本來抗拒的心情現在轉變成了合作的想法,想讓阿孝摻和進翡翠礦山的事情,替你分擔來自正陽的壓力而已,繞這麼遠幹什麼。」

  州彬重重的放下酒杯,皺眉看著圖青:「不是替「我」分擔壓力,是替「我們」分擔壓力,圖青,你也是商會的一員,我看不慣你們的陰險手段,但是我有事都放在臉上,公是公,私是私,在決策上面我也沒有針對過你吧。」

  圖青低下頭沒有說話。

  州彬對他有意見,他之所以不介意的原因也就是這一點。

  州彬態度不好,但是做事還是一碗水端平,這一點他就無話可講。

  斟酌一會,他輕聲說道:「行,這事我和阿孝溝通一下。」

  吳海山強調:「不是溝通,是儘量促成結盟,對我們雙方都好。」

  圖青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吳海山臉上露出笑容:「喝酒喝酒,晚上我請兩位去放鬆一下,祝我們未來更上一層樓。」

  晚上八點,酒局結束。

  圖青三人離開包廂,路過大廳的時候也聽到震耳欲聾的j聲。

  他眉頭微皺的往裡面看了一眼,只見今晚的波丹提擺了三十多桌宴席,更是在舞台上請來了幾個東大的明星在唱歌。

  吳海山指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穿著玫紅色西裝、梳著中分在台上蹦迪的青年說道:

  「那個就是波丹提,和霍永孝一樣,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

  圖青看著波丹提搖頭晃腦的樣子一臉嫌棄的說道:「就他也能和阿孝比?一看就是個垃圾,等阿孝騰出手來分分鐘就能送他歸西,要錢不要命容易,但是他媽的要錢不要命還能保證自己活下來的又有幾個。」

  吳海山看見有人朝著他們走過來,輕輕扯了一下圖青:「少說兩句。」

  圖青瞥了一眼來人,也就沒有再說話。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小勐拉先是象龍商會的會長陳昊死掉,緊接著就是象龍商會內訌,正陽上位。

  再接著來,就是陳昊家族的陳潔毛攀身死,以及後來的金山集團內亂,五老死的死,跑的跑,輪到了霍永孝上位。

  可以說,現在的小勐拉已經沒有了能主事的老傢伙,全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

  這就導致小勐拉這裡的爛仔一個個蠢蠢欲動,覺上他也行,各路牛鬼蛇神也開始登場,想要逆天改命。

  這其中,最出彩的就是卡利集團的波丹提,其次就是現在迎面走過來的幾個人,搞遊戲廳的小孔、搞夜總會的小曲等等這些撐著這個動亂的時間上位的人。

  「吳總、阿青、州彬哥,你們也是來參加生日晚宴的?」

  圖青沒說話,吳海山笑著說道:「我們就是過來吃個晚飯,你們玩你們的,先走啦。」

  小孔幾人有意和新象龍商會的三個核心人物打好關係,當下也是主動送他們出門。

  「吳總,我送你,要不一會找個地方唱會歌,劉金翠那裡最近來了一批新茶,我們過去嘗嘗?」

  吳海山是個老油條,別人願意和他親近,他也主動接了台階。

  「行啊,等你們忙完打電話。」

  「行,那一會聯繫!」小孔笑眯眯的拿出煙發了一圈,「喝不多,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們,喝了酒還是要少開車。」

  呲啦...

  這時,一道剎車聲響起。

  霍永孝送給圖青的路虎攬勝創世尊崇版已經被神色興奮的小鬍子開過來停在了錦華園門口。

  小孔幾人一怔:「哦豁,大路虎啊,這還新車?這可不多見,這又是哪裡來了個大老闆?」

  小勐拉不缺豪車,但是絕大多數車都是走私來的二手水車,像這種嶄新的新車還是很少見。

  畢竟同樣是一輛車,九成新和全新車差距就是在幾十萬,除非腦殼有包的人才會買新車。

  只是隨著小鬍子按下車窗,小孔幾人也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面無表情的圖青。

  「青哥,啥時候買的座駕?」

  「這是v8的發動機,比正陽的那輛路虎還要貴一百萬吧,青哥,有實力啊!」

  圖青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哪裡買這玩意,一個朋友送的,走啦,還有事,晚點再聚。」

  圖青上車離開,吳海山這才一臉唏噓的對著州彬說道:

  「出手就是三百萬的新車,我倒是有這個實力,但還真沒這個氣魄,三百萬啊,隨手一揮就拿出來了,難怪他手下個個對他死心塌地,這他媽誰能跟他比。」

  州彬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有一百塊能拿出五十塊請兄弟們吃飯和有一千萬能拿出五百萬給兄弟們花,這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

  小孔詫異的看著吳海山說道:「不是,吳總,青哥這個車真是朋友送的?我以為他吹牛比呢。」

  吳海山搖搖頭:「圖青這種人可從來不會吹牛逼。」

  小孔好問道:「誰送的?」

  吳海山笑笑,岔開話題:「還有事,先走了,晚點再喝茶。」

  霍永孝和他們三個的關係,目前也就僅限於他們三個知道,霍永孝不對外暴露,吳海山也樂密,想著沒準以後還能用這個信息差做成一點事。

  轟隆...

  這時,悶熱的天空傳來一聲雷響,豆大雨珠也開始落下。

  等吳海山幾人離去,卡利集團的波丹提提著褲腰,一手夾著話筒,一手提著一瓶啤酒也走了出來。

  「什麼情況?怎麼都出來了?」

  小孔隨口說道:「圖青也在這裡吃飯,我們碰見了就聊兩句。」

  波丹提眉頭微皺:「就那個二五仔啊!」

  小孔推了波丹提一下:「少說兩句,進去喝酒。」

  呲啦...

  雨夜之中,一隻耳帶著王安全開著小寶的保時捷也把車停在雨棚下,距離出來送人的波丹提也就隔著一米的距離。

  脖子上刺著一隻蠍子刺青的門童趕忙跑過去要幫一隻耳停車。

  波丹提不認識一隻耳,掃了一眼保時捷後退一步就準備轉身進入大廳。

  砰!

  沒有看路的波丹提不小心就撞到了急著去停車的門童,手裡的啤酒灑出幾滴,落在了黑的發亮的皮鞋上。

  波丹提臉色一沉直接罵道:「你他媽瞎啊,走路不長眼睛的?」

  門童嚇色煞白,趕緊道歉:「波丹提先生,對不起,我...我沒注意,我給你擦乾淨。」

  說著話,門童彎腰蹲在地上拿出紙巾準備給波丹提擦鞋。

  波丹提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直接抬腳就蹭在門童的胸口,把濺出來的啤酒液直接擦拭在他的白襯衫上面。

  門童臉色漲紅,雙手下意識的握成了拳頭,馬上又鬆開。

  波丹提直接一腳踹翻門童:「幹什麼,還不服氣啊!」

  門童才十八九歲,心裡明顯是有些不服,但是惹不起波丹提,只能咬咬牙低著頭不說話。

  大堂經理看到這一幕趕緊跑過來衝著門童吼道:「傻比啊,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趕緊給波丹提先生道歉。」

  門童憋屈的說道:「對不起,波丹提先生。」

  波丹提冷著臉掃了一眼經理,抓起啤酒瓶就直接朝著門童的腦袋砸了過去。

  砰!

  玻璃瓶與門童的腦袋放出一聲悶響,瓶身沒碎,門童卻是疼意識的捂住了腦袋,鮮血慢慢也從頭皮上滲出來染紅了門童的額頭和臉頰。

  經理眉頭微皺,立刻又賠笑擋在門童面前點頭哈腰:「波丹提先生,他年紀小,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波丹提這才從鼻孔之中哼了一聲走進大廳。

  門童捂著腦袋對著經理說道:「經理,明明是他撞了我,我都沒說什麼,他還侮辱我。」

  經理平靜的說道:「蠍子,他是客人,你是服務員,他是有錢人,你是窮鬼,錯的就只會是你,誰讓你運氣差碰見了他。」

  「出來混,不是靠著紋個紋身就能嚇到別人的,行了,今晚給你放假,你找個診所去包紮一下,花了多少錢明天我給你報銷。」

  說完話,經理又迎著門口走去:「安全,你他媽現在發達了啊,都開上保時捷了...」

  門童牙齒咬咯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著頭沿著走廊來到了最裡面的員工更衣室換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又簡單的處理過頭上的傷口就準備關燈回家。

  只是剛出更衣室,他還沒轉過轉角就聽到側面傳來一陣交談之聲。

  「安全,你說什麼?霍永孝要拿出金董的地盤招兵買馬?他瘋了吧,你們集團內部的人能同意嗎?」

  門童聽到說話之人的聲音下意識的站住了腳步。

  因為他聽出來了,這是經理的聲音。

  與經理說話的人口音有些重,話裡帶著一點東大粵西的口音。

  「兄弟,霍老闆現在是金山集團的一把手,蛋糕怎麼分,他說了才算,至於集團內部會不會有人不同意,霍老闆可不在乎,他是要公平公正的競爭,集團內的人也可以參與,誰能完成霍老闆交代的任務,這塊地盤就歸誰,能者上,庸者下。」

  「霍老闆要的是精銳,不是垃圾,懂了嗎?」

  經理眉頭微皺的打量著王安全,突然說道:「你投靠霍老闆了?」

  王安全一怔,輕聲說道:「我自己沒有出頭的本事,不找個靠山怎麼行,行了,我來這裡就是告訴你這個消息,誰要是有興趣誰可以去找霍老闆面試,是人是鬼都行。」

  經理斟酌了一下說道:「金董的地盤可不小,霍先生丟出這麼大的肥肉,目的肯定也不簡單,他的條件是什麼。」

  王安全笑笑說道:「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個來找你們嗎,因為你是最有機會的人。」

  經理瞳孔一縮:「波丹提?」

  王安全遞給經理一隻煙:「聰明,沒錯,誰能宰了卡利集團的波丹提,霍老闆就把金董的地盤送給他,撐他上位,讓他當金山集團的十虎之一。」

  「十虎?」經理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王安全眼神微微露出些許熱切的神色:「以前金山集團不是有五老嘛,現在霍老闆改成了十虎,這十個人就是金山集團最牛比的十個分公司經理,不僅有自己的地盤,還有集團的股份,可一說在集團內部要風,要雨。」

  「怎麼樣,兄弟,心動了沒有,這可是一步就能逆天改命的機會。」

  經理沉默一會搖搖頭說道:「卡利集團的波丹提是瘋子,哪有那麼容易做掉的,就算能夠做掉波丹提,他下面的人肯定會發瘋報復,這誰惹。」

  「算了,我可沒這個膽子,我幫你把消息散出去還差不多。」

  王安全捏著一卷錢塞進經理的口袋:「怕死就不要出來混啦,做什麼事沒有風險,要是這塊肥肉這麼容易就吃進去消化掉,那怎麼會輪到你對不對,行啦,不說這些,還有事,走先!」

  王安全摟著經理兩人走出漆黑的過道,門童這才默默的從後面走出來,摸摸腦袋上的疤痕,臉色陰晴不定的掙扎片刻,最後只能落寞的朝著家裡走去。

  他捫心問自己,他吃這碗飯嗎?

  答案是,吃不了。

  或許在他剛才被啤酒瓶爆頭的時候,他心裡還能憋著火殺人,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他清楚的意識到,他沒有這個本事。

  出了雲麓會所,門童找了個小診所簡單的包紮一下腦袋,路上打包了一份河粉就回到了廉價的出租房。

  他住的這個出租房兩室一廳,一共也才四十平米,連衛生間都沒有,月租金也很便宜,五十塊一個月。

  不過這房子不是他選的,而是他堂哥選的,他其實是和堂哥合租。

  他的堂哥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在金山集團擦玻璃的年輕人,小耀。

  門童推開門進屋,屋裡很暗沒有開燈,只有堂哥小耀的房間裡傳來一點點昏黃的檯燈燈光。

  他也沒有敲門的習慣,直接推開門衝著坐在書桌邊看書的堂哥小耀說道:

  「哥,還看書呢?你不會還想著考大學吧,我打包了河粉,你要不要吃點?」

  小耀在書里夾上書籤,合上書露出上面清晰的「歷史課本」幾個字,起身取下眼鏡揉揉眼睛說道:

  「閒著沒事,隨便看看,多讀點書總是好事,阿雷...蠍子,你頭怎麼了?」

  門童名叫阿雷,不過在來了小勐拉以後,他見過太多混跡街頭的人囂張狂妄的樣子,乾脆就去紋身店給自己在脖子上紋了一個蠍子的圖案,對外都是告訴別人他叫蠍子,目的就是讓人以為他是一個不好惹的傢伙。

  不過紋身這玩意,頂多也就只能嚇唬一下涉世未深的小屁孩,稍微有點閱歷的人看見他的做事風格也就知道他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傢伙,根本沒有幾個人把他放在眼裡。

  蠍子掃了一眼小耀:「沒事,磕了一下,你最近精神狀態沒問題吧。」

  他這個堂哥說起來也是一個可憐人,從小學習成績很好,不僅成為村里第一個讀高中的,在讀高中的時候更是常年霸榜年級第一。

  就在他這個堂哥以為這輩子能靠在讀書逆天改命的時候,家裡又出了問題,父親在石場幹活被石頭砸斷了腿。

  母親心急之下暈倒住院,還不慎查出尿毒症,家裡的重擔直接就落在了他頭上。

  石場的老闆在當地有些背景,丟了幾百塊醫藥費以後就對他父親不聞不問,人也就被愛心醫院趕了出來。

  在老緬這種沒有「扶貧」的國家,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肩膀哪裡能扛起這麼重的重擔,只能退學回家照顧父母。

  只是照顧沒問題,可是生病還需要買藥,十七歲的高中生去天上找錢買藥。

  巨大的壓力之下,差點逼瘋了堂哥,患上抑鬱症。

  這下,對這個貧苦的家庭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家裡的重擔從他頭上又轉移到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上。

  某天夜裡,他這堂哥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面對解決不了的問題選擇了逃避,上吊自殺。

  只是,老天爺似乎又起了捉弄的心思,在他堂哥上吊自殺的時候又給命運開了一個玩笑。

  就在他堂哥即將斷氣的時候,上吊的繩子直接斷裂,讓他又重新活了下來。

  經歷過了死亡,他堂哥似乎也被嚇到了,沒有了第二次自殺的勇氣,渾渾噩噩的在家裡坐了一天。

  天還沒亮時,他堂哥親眼看到弟弟妹妹背著比人還高的背簍出門砍柴、拔豬草、種地、鋤草,努力照顧生病臥床的父母和這個沒用的堂哥。

  他堂哥幡然醒悟,有些時候,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生不求死不能。

  他的死,並不能解決家裡的問題,只會讓家裡雪上加霜,把困難轉移到年幼的弟弟妹妹身上。

  那一刻,他身上的抑鬱症忽然不治而愈。

  他不再抱怨命運的不公,也不再無能狂怒,努力種好地,在莊稼生長期間又出門到小勐拉打工,頑強的想要活下去。

  生活有了保證,他在外打零工也勉強賺到了錢,還通過朋友介紹從小勐拉買到了低價藥,日子也終於一步一步慢慢變始好起來。

  蠍子在來投奔堂哥小耀之前,聽過父母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四個字。

  命不該絕。

  小耀皺著眉頭來到蠍子面前,盯著他腦袋上的紗布沉默片刻說道:

  「誰打的?」

  蠍子避開堂哥的視線:「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誰會打我。」

  小耀一字一句的說道:「人善就要被人欺,誰打了你,你就應該打回去,窮人如果不夠狠,一輩子都站不住腳。」

  蠍子低著頭吃著炒河粉平靜的說道:「哥,光靠一個狠字怎麼可能就能站穩,人家張張嘴就能殺我們全家,我們拿什麼去和別人比狠。」

  「我們有家人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大不了死了拉幾把倒,我們要是死了,家裡才遭罪。」

  小耀輕聲說道:「所以有家人的底層人就應該因為拖家帶口有牽絆,註定就要被別人欺負一輩子?」

  「這一點,你就想多了。」

  「家人,不應該是累贅,而應該是我們向上努力的動力才對,不是了無牽掛的人才狠,有時候,有牽掛的人可要更狠多了。」

  蠍子有些吃驚的看著小耀:「哥,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說話怪怪的?又受到什麼刺激了?」

  小耀嘆息一聲:「我來小勐拉馬上快三年了,一直在找一個起家的機會,我在想,我這輩子到底還有沒有機會。」

  「我今天在擦玻璃的時候,看見一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年輕人,我在樓外擦玻璃,人家在樓里坐辦公室。」

  蠍子放下筷子,遲疑一下說道:「你說的是金山集團的新任話事人霍永孝吧。」

  「哥,一個時代,它總會出現那麼幾個了不起的梟雄人物,你拿自己和霍永孝這種人比,怕是不合適吧。」

  小耀面無表情的看向蠍子:「如果想都不敢想,那這個人註定一輩子就是個廢物,你說對不對?」

  蠍子腦海里閃過經理在走廊里和人交談的話語,遲疑一下說道:

  「哥,我聽說霍永孝今天放出話來,要給小勐拉的爛仔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