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做事,先考慮錢,往往卻是賺不了多少。
有人做事,先考慮事,做著做著錢可能就來了。
霍永孝做事就一個原則,財散人聚。
麾下有人,手裡有槍,在緬北還怕沒有錢?
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能做到的確實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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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集團這麼大個公司,就因為上面的五個老頭各自霸占著股份和位置,年輕人上不了位又掙不到錢,這才淪落成為一盤散沙。
霍永孝要做的就是利用集團的股份把大家擰成一團,既能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危機,也能讓集團重新煥發活力向外擴張。
集團做大做強,自然就能護住他大曲林想要操弄的博彩集團,一環扣一環,環環相助。
隨著他定下這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調子,所有人均是一怔,看向霍永孝的眼神也多了些凝重。
都出來幹這一行了,在座的哪個不是膽大包天,誰會缺搏命的勇氣。
無非就是怕搏命的時候到相應的回報而已。
霍永孝願意分享股份,大家對霍永孝的第一印象也從冷眼旁觀變成了相對熱絡。
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
「董事長,那這個股份是怎麼分配的?平均嗎?」
霍永孝擺擺手:「吃大鍋飯在我這裡可行不通,我給大家三個月的時間,根據分公司為總公司做出的貢獻從而決定每個人能拿多少股份。是騾子是馬,還是要拉出來溜溜才知道。」
「具體的細節就不再會議上耽誤大家時間,廣盛會發給大家,下面說第二件事。」
眾人對視一眼,坐直身體認真的看著霍永孝。
他們能清楚的感受到,霍永孝做事的風格和金董這些人完全不一樣,根本沒有江湖氣,不像金董,開會之前先抽菸閒聊,追憶過往,大家表現也都是很懶散,對會議的內容也不夠重視,很多時候公司的規章制度遠不如給金董打一個電話來際。
但是霍永孝明顯就是屬於大公司的冷血風格,能者上,庸者下。
好處就是就事論事,事情該怎麼做,未來該怎麼走,大家開完會就一目了然。
壞處就是太過於生硬,大家心裡都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這個不舒服在金錢面前又算什麼。
這個年代,大家已經把義字當頭改成利字當頭了。
霍永孝的做事風格,更適合現代化的「集團」管理。
「第二點,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霍永孝重新坐下,用打火機敲了敲桌子輕聲說道。
「很簡單,無論是哪個分公司出了問題,其他分公司都要無條件接受集團的調配,一致對外。」
「不管是誰,只要惹到我們的人,我就撐你們到底,打死打垮對方。」
「當然,這個支援也不是白支援,過程中產生的各種費用都要由分公司承擔,不過分公司要是沒錢,都會有集團先代為墊付,再從上繳的利潤中慢慢歸還。」
眾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這種互相支援的事情,其實以前的金山集團對此就有要求,不過以前的五老勢力太大,聽調不聽宣,這就導致這制度名存實亡。
現在霍永孝在金山集團一人獨大,那大家自然也懂說這個話的含金量。
霍永孝看大家都不說話這才繼續說道:
「第三點,賞罰分明,既然有獎勵,那肯定就要有懲罰。」
「我醜話說在前,今天開了會把調子定下,往後要是在執行的過程中,誰陰奉陽違,那就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先對你實行家法,有沒有問題?」
吐出一口煙,霍永孝的視線也陡然變厲,朝著眾人看過去。
視線所過之處,這些人人紛紛低頭表示臣服。
霍永孝彈彈菸灰站起身:
「暫時就這三點,大家都各自回去消化一下,有什麼不理解的可以找我反饋。」
「對了,小勐拉有三塊地盤,一塊是金董的,一塊是燈叔,還有一塊是轉世的貌泰。」
「燈叔的地盤我會留著給他老人家養老,不過金董和貌泰的地盤我就沒有那麼多精力摻和,誰要是有興趣的,可以來找我,我撐他上位。」
「我這個人別的不多,就是錢多人多槍多,渾身是膽不怕死。」
說完話,霍永孝就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金董和貌泰的地盤他其實也想要,但是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就起步太快,人手不足,偌大的大曲林已經牽扯了他很大一部分精力,如果再往小勐拉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只會影響到他博彩度假村的進度。
所以,本著財散人聚的原則,他想著就把金董和貌泰的地盤丟出來讓大家爭一爭,斗一斗,也能把現在抱團的一眾人分化處理,把自己從對立面摘出來成為裁判。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金董和貌泰這兩塊地盤現在並不是無主之地。
貌泰的地盤被象龍商會占據,本來是圖青打下來以後被正陽分給了州彬,不過現在州彬和正陽鬧翻,這塊地盤又回到了正陽手裡,現在又被正陽分配給了其他的手下。
至於金董的地盤,則是被一個新崛起的團隊占據,好像叫什麼卡利還是卡恩集團,他對這個名字沒什麼記憶。
江湖嘛就是這樣,無時無刻都有人因為名利死去,也無時無刻都有新人踩進來,想要一戰成名,逆天改命。
出了會議室,霍永孝也沒有回辦公室。
畢竟玻璃被大佛這個豬腦袋砸碎了,他去了也不好辦公,想著乾脆那就回去別墅休息一天,既能讓大家消化一下今天的信息,也能等著那些投靠他的人上門來談金董和貌泰地盤的事情。
入主金山集團,他的團隊自然也要迎來新鮮的血液。
地中海的財務總監廣盛小跑著跟上霍永孝:「董事長,我送你下樓。」
霍永孝點點頭走進電梯,一隻耳攔住了其他人讓他們做另一部電梯,獨自一個人進了電梯眼觀鼻鼻觀心,像是雕像一樣站在霍永孝邊上。
霍永孝拿出一支香菸放在鼻尖嗅嗅,掃了一眼彎腰的廣盛,沉默一會說道:
「廣盛,你是集團的老人,一直都是負責集團的財務這一塊,做的事大家也都看在眼裡,我不是那種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人,以前的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往後你就安心在財務總監這個位置坐好,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按理說,財務總監這個職位絕對算集團董事長的親信,每個新上任的董事長都應該第一個就著手處理這件事。
就像象龍商會,財務總監是陳昊的姐姐陳潔,正陽礙於情面一直沒調整,後面不知道給象龍商會造成了多大的亂子。
但是霍永孝這邊又不一樣。
金山集團畢竟是一個涉及到很多分公司的大集團,財務總監這個位置可不是只會打打殺殺的阿貓阿狗就能做的,必須要用專業的技能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畢竟在小勐拉,你跳一點狂一點,做事踩線一點都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要是偷稅漏稅,不準時給吳主席上繳「養兵」的錢,那他分分鐘就會收拾你。
霍永孝手下缺乏這種金融系統的「高端」人才,他沒,只能先將就著廣盛一次機會試試看。
首發.
廣盛聽出了霍永孝的潛意思,臉上明顯露出意外的神色,毫不猶豫的說道:
「董事長,你放心,我一定保證把事情做好,不會影響到集團的任何運轉。」
金山五老,除了燈叔斷了手還活著,其他都已經轉世投胎,廣盛對於投靠霍永孝也沒有心理負擔,既然霍永孝願意給機會,他怎麼會不把握住。
霍永孝微微點頭:「既然調子定下來了,那有些停下來的事情也就該動起來來,不要讓人覺們金山集團還是一盤散沙。」
廣盛心裡一凜,知道霍永孝說的是最近這段時間的「衛生費」事宜。
金山集團內訌沒有選出新的老大,地盤裡的人心也是蠢蠢欲動,有些人也起了鬼心思,能拖就拖,甚至還有其他小團體趁著這個時間踩進來,導致這個月的衛生費收取一團糟。
那現在金山集團如此快速的選出新的「話事人」,那些觀望的人今天也必須要給一個交代,才能平息金山集團對他們的不滿。
「董事長,您放心,我一會就處理這件事,今晚十二點之前,會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完。」
這時,小寶開著豐田埃爾法來到了屋檐下,一隻耳立刻按開了車輛的電動門。
霍永孝邁步上車還沒說話,金山集團的大廳里已經烏泱泱的跑下來一群人老老實實的站在車邊上彎腰看著霍永孝。
這些人都是分公司的經理和金山集團的元老,在知道霍永孝開完會沒有留在公司以後也是第一時間選擇從樓梯上跑下來送行。
作為一個老油條,他們很清楚,霍永孝不一定記來送他,但是一定記沒來。
所以,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敢坐,全部都小跑下了樓。
「董事長慢走~」
「董事長辛苦了。」
霍永孝朝著眾人微微點了點頭,一隻耳立刻按了一下電動門的開關,自己則是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霍永孝按下車窗,指了指金碧輝煌的金山集團外牆對著廣盛說道:
「金山集團這個名字不好聽,把它換掉。」
廣盛一愣,輕聲說道:「董事長,換什麼名字。」
霍永孝面無表情的說道:「新金山集團。」
廣盛瞳孔一縮,後退一步彎腰說道:「馬上安排處理。」
霍永孝關上車窗,豐田埃爾法也在此刻揚長而去。
大廳門口送行的眾人也沒有立刻散開,而是等霍永孝的車消失在轉角,這才三三兩兩交頭接耳離去。
廣盛站在金山集團門口,思索一會翻出電話一個一個打了過去:
「喂,毛哥,忙什麼呢?哦,打牌啊!就是和你說一聲,我們今天已經選出了新的集團董事長,大曲林分公司的霍永孝霍先生,就是燈叔的門徒,那個事你今天安排處理一下,霍先生的意思,以前怎麼樣,現在就怎麼樣...」
「老六,打錢!十二點之前必須到帳。」
「趙總,會所那邊的衛生費是不是這個月忘記了...」
打完一圈電話,他才朝著前台的小女孩招招手:「阿妹,一會幫我去打一尊金佛,按照十萬塊的標準打。」
阿妹掏出本子記錄下,輕聲說道:「廣總,我這裡已經記錄了七尊金佛了...」
廣盛一愣:「都是分公司經理安排的?」
阿妹點了點頭。
廣盛眉頭微皺:「什麼價位?」
「都是十萬。」
廣盛斟酌一下:「那我的就按照五十萬的標準打,你通知金店那邊加急處理我的,一會我上樓就把錢打過去。」
阿妹被廣盛的話嚇了一跳:「廣總,五十萬嗎?會不會太多了?」
廣盛面無表情的說道:「也就是送一百萬我怕弄巧成拙讓董事長以為我這個位置有貓膩,要不然我都押送一百萬了,阿妹,送禮這種事,要麼不送,要麼就要送到位,不能和別人一樣,懂了吧。」
在金山集團總部大樓的外牆上,一個擦玻璃的青年怔怔的看著樓下這一幕,衝著邊上同樣在擦玻璃的中年人問道:
「叔,這個人就是那個要錢不要命,背升官發財的紋身的霍永孝?真威風啊!」
中年瞪了他一眼小聲罵道:「小耀,找死啊,要叫霍先生,擦你的玻璃,這和你一個屁的關係。」
小耀盯著遠去的豐田埃爾法突然問道:「叔,你說他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中年擦著玻璃隨口說道:「幾千萬吧,這麼大的集團,不可能一個月就幾百萬吧。」
小耀眉頭一挑:「人民幣?」
「廢話!」中年頭也不抬,「不是人民幣難道是緬幣啊,那誰還混這一行,這他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吃飯的。」
小耀眼神有些恍惚:「幾千萬,一輩子都花不完吧。」
中年人瞥了樓下的人群一眼輕聲說道:「你想多了,這裡面的人,大部分都活不了一輩子,能風光幾年都已經算一個人物了,這種錢可是拿命換來的,全都帶血,趕緊弄,弄完了下午我帶你去工地搬磚,爭取過年存一千塊帶回去。」
小耀轉過頭拿起洗涮工具繼續擦拭玻璃,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干一年到頭才存一千塊,十年才一萬塊,那豈不是要干幾百年才有幾千萬?
活有什麼用,活到一百歲,還不是半輩子天天在打工,比起別人來說,這一生簡直就是一眼看頭...
豐田埃爾法車裡。
小寶遞過來一本財務報表說道:「姐夫,這是廣盛交給我的。」
霍永孝微微皺眉:「沒有電子版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整這種老古董。」
小寶聳聳肩:「廣盛說了,金董他們都是老古董,玩不來電子版,以後我跟他說一聲,讓他改成電子版。」
霍永孝翻翻開開,初步估算了一下,金山集團的利潤一個月差不多在一千萬左右,是大曲林分公司的十倍。
不過由於以前是五個人分帳,算下來其實也不多,更不用說還要養人馬,維持開銷,收入高,相對的開支也大。
現在,整個集團的股份都已經集中在他一個人手上,就算除去兩成的股份用來收買人心,一成的股份拿出來犒賞他自己的幾個手下,一個月也還有七百萬的收入,算上大曲林的收入再加上藥品、木材廠的一些收入,他也算「勉強」月收入過千萬的人了。
一年差不多也能有上一個小目標。
這點錢雖然對於搞定一個博彩度假村還差,不過初期的籌備以及建設倒是可以動起來了。
「小寶,你姐那邊和雲省的建投公司聯繫上沒有,讓她工作快點,爭取這段時間就讓人開始動工,早點動起來,也能早點把資金轉動起來。」
錢這玩意,放在手裡就是死的,只有花出去才能把錢滾起來。
按照霍永孝的計劃,博彩度假村要分成五期,共計五十億元的投入,甚至還不包括未來還要擴建飛機場,讓那些中意賭博的賭客能第一時間想飛就飛。
不過兜里錢不夠,那就只能一期一期的慢慢來,至少先把初期的普通賭場、老虎機、打魚機這些項目要建設起來,回血都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要把名氣慢慢打起來。
小寶點點頭,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霍永孝:「姐夫,我剛才閒著無聊翻了一下,這個月還有好多衛生費沒有到位,我看了,都是一些大賭場和會所,背後還是有些能量的,你怎麼想?」
霍永孝低著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讓大佛去棺材鋪訂幾副棺材,十二點之前到位的,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十二點不到位的,那就送他出殯。」
「我不管這些人背後是誰,少一毛錢,我就用他殺雞儆猴。」
晚上八點。
雲麓會所。
這個會所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線,位置也沒設在小勐拉城區,而是靠近城邊,方便客人來往。
整個會所的裝修均採用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方式,小橋流水,亭台閣樓,就連內部的裝潢都是採取鏤空的木質材料,通體透露著一股古典優雅。
比起金山集團土炸了的金色外牆,那氣質可是高了好幾個檔次。
在會所最裡面的一間包廂里,四個男士坐在一張長方形的茶桌前喝茶。
泡茶的男士差不多五十來歲,帶著金絲眼鏡,長發整梳在腦後,一絲不苟。
他就是雲麓會所的老闆,毛哥。
今晚這個局雖然是在毛哥的雲麓會所,但不是毛哥主動安排,而是由一個叫做崇光的小賭場老闆安排的。
他們在座的四個人,都是經營賭場和娛樂場所的,也是金山集團在小勐拉收衛生費拔尖的四個人,每個月的衛生費都是四五十萬起步。
崇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讚嘆道:「毛哥,還是你這裡的茶香,入口回甘,這是版納那邊的古樹茶吧。」
毛哥笑笑說道:「包了幾棵樹自己喝,你要是喜歡一會我讓人給你裝點帶回去。」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崇光放下茶杯,眼神掃過其餘兩人:「這裡就我夜總會在明燈的地盤,我有話也就直說,不耽誤大家時間。」
毛哥掃了另外兩人一眼,低下頭安靜的喝茶。
崇光繼續說道:「都聽說了吧,霍永孝上位了,一個明燈的門徒現在都能當金山集團的一把手了,真是時無英雄,是豎子成名,我看金山集團也是要日落西山了。」
三十出頭,經營著一個大型老虎機撞球廳的麻子瞥了崇光一眼。
「崇光,話可不能亂說,我聽人說,這個霍永孝是法王轉世,身邊有披人皮、踏惡鬼的護法神跟隨,可不是個簡單人物。」
「就前段時間,林大頭安排人去大曲林收拾霍永孝,有人說霍永孝中了二十多槍當場掉入湄公河死了,轉眼就在篝火里又活了過來,有金剛不壞之身。」
崇光眼睛微微一抽:「麻子,你自己腦子換了信佛就沒必要把這個狗屎理論強加給我們了,你也能信他中二十多槍沒死?要是我,都給他打成碎片了。」
麻子輕描淡寫的說道:「我信不信不重要,下面的底層信了就行,烏拉瑪哈大禪師給他背書,有大把的人願意相信他就是法王轉世。」
「而且這個姓霍的現在修學校、蓋醫院,還給窮人發米麵糧油送藥,安排工作,以後只會有越來越多人到追隨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崇光臉色瞬間陰了下來。
「你們都是家大業大,我就一點小本生意還要每個月讓金山集團抽血,我可受不了。」
「我直說了,卡利集團的波丹提跟我說了,只要我轉他那邊,按照金山集團的標準,只收我七成的衛生費。」
「你們三位家大業大,這三成小來,可不是個小數目,找你們就是問問你們是怎麼想的?」
說道這,崇光點燃一支香菸,身體往黃花梨的椅背上一靠:「反正我是不打算給金山集團交衛生費了。」
毛哥端起燒開的滾水再次泡了一泡茶,起身給大家添了茶水輕聲說道:
「崇光,交錢是小事,要是能省,我們肯定也像是省下來,問題是金山集團現在已經選了新的董事長,這事就拖不了,卡利集團既然和你這麼說,那他們對金山集團有什麼計劃?」
「他們要是一群廢物,那我們交了錢,他們轉手就被金山集團打廢掉,我們這可就不是原價補錢這麼簡單了。」
麻子拿著雪茄,贊同的點點頭。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能省下一筆當然是好事,但是前提條件是省下這筆錢不會惹事,不會讓他們陷入被動之中。
他們今晚明知崇光的想法還來喝茶,打的也就是這個主意,多聽聽,多看看,才好做決定。
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恢復以前,他們也沒什麼損失,只是微微有些心疼罷了。
崇光等的就是麻子這句話,坐直身體目光炯炯的說道:
「放心,波丹提這邊已經知道霍永孝的事情了,他這兩天就會找霍永孝談地盤的事情,要不是霍永孝不願意割肉止血,他說他馬上就聯繫象龍商會的正陽一起打霍永孝,打到霍永孝吐出地盤為止。」
頓了頓,崇光眼神掃過毛哥。
「就是因為現在的不確定,波丹提才會願意接受少收一半的衛生費這件事,畢竟波丹提要是能打贏金山集團在小勐拉徹底站住,那他何必要做這個好事,這不是腦殼有包嘛,是不是,毛哥。」
毛哥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捏著兩邊的太陽穴,對於崇光的話,語氣也沒有任何波動。
「少收三成的衛生費,一個月也不過少了二三十萬,一年也才兩三百萬而已,對於我來說,確實是不算什麼。」
「但是如果波丹提弄不過金山集團,那我損失的可就不是二三十萬,搞不就是上千萬的生意盤子都會被人砸掉。」
「崇光,到我這個年紀,已經不值風險了,這件事我不會參與,我寧願就算是卡利集團真的弄過了金山集團,我大不了保持不變就行了。」
崇光聞言眉頭一皺。
他可是為了二十萬的衛生費,已經做好準備投入卡利集團的打算。
而今天在霍永孝上位的時候,卡利集團的人再次找上他,開出了一個更加讓他心動的條件。
那就是如果毛哥麻子這些人也轉頭把衛生費交到卡利集團,卡利集團可以對他承諾,以後不收取他的任何衛生費。
崇光是一個摳門的人,要是沒有應酬,在外吃飯都是吃快餐,夜總會用的水果要都是爛水果,瞬間就將被卡利集團的波丹提說的心動,這才會組建了這個局,想要煽動大家「跳槽」。
只是從現在這個局面來看,毛哥和麻子內心肯定是有想法的,要不然也不會來喝茶。
但是!!!
毛哥和麻子肯定也推算出來,他這麼積極主動的做事,在卡利集團那邊的條件肯定比兩人更加好,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屁話,無非就是討價還價而已。
嫌貨才是買貨人。
崇光只是摳門,但是不代表他蠢。
沉默片刻,他敲敲桌子上果斷說道:「那和我卡利集團倆聊,這個力度不夠,換成五成怎麼樣?」
「毛哥,你這裡一月就是上百萬的衛生費,五成也就是五十萬,有一年就是六百萬,中彩票也才這點錢...」
毛哥眼神動了動,心思也在此刻活絡了起來。
一年五百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過還是那句話,話說漂亮沒有用,關鍵還是要落實在做事方面。
卡利集團雖然有崛起的趨勢,但是在老牌的金山集團面前可是還是有些不夠看。
崇光看出了毛哥的想法,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話術。
「毛哥,金山集團以前凶,那是因為金木火土四個字頭手裡都有人馬,再加上有陳昊在邊上虎視眈眈,在對外的事情上,幾個老頭才能協商勉強保持一致對外。」
「陳昊一死,金山集團的問題也就馬上暴露出來,成為一盤散沙。」
「現在又經歷了內訌,四個老頭的人馬都他媽死光了,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霍永孝上了位,這不就側面的證明了,金山集團已經沒有能打的了嘛,正是虛弱的時候。」
「你想想,我都能想的問題,卡利集團會看不見?更不用說還有一個對霍永孝恨之入骨的正陽了?」
「象龍商會和卡利集團兩方如果聯手,打一個才上位沒站穩腳的霍永孝,那不是輕而易舉手拿把掐?」
毛哥抬頭與麻子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眨了眨眼。
在崇光沒來之前,他就和麻子聊過這個問題。
確實,一個才加入金山集團不滿一年,甚至都不在小勐拉討生活的霍永孝能在金山集團上位,不就側面證明金山集團內亂之後已經元氣大傷,要不然怎麼可能讓霍永孝上位。
瞬間,兩人也變加的心動。
只是毛哥畢竟已經上了年紀,做事相對還是比較穩健,沉默一會說道:
「崇光,喝茶喝茶,你說的這個也不是個小事,等我和麻子在考慮一下答覆你。」
崇光也知道有些事不能逼太緊,笑笑說道:「行,明天之前你們給我回復就行,先說話,過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我這話可就過期了。」
麻子眉頭微皺,試探著說道:「意思是卡利的波丹提明天對霍永孝有想法?」
崇光沒有回答麻子的問題,而是繞開說道:「圖山鋼瑪算是老一輩的元老,有他坐鎮,金山集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波丹提還需要觀望一下,但是霍永孝在金山集團都沒有根基,他能壓下面那些餓死鬼?」
「趁他病,要他命,這話雖然是我們東大的,但是波丹提先生還是懂這個道理的,是吧,麻子哥。」
麻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包廂外傳來服務員一些緊張的聲音。
「先生,這裡是我們老闆的私人包廂,不是商務包廂,您是不是走錯了,你在那個包廂,我帶你過去。」
毛哥眉頭一皺,眼神看向了門口。
門口緊接著又傳來一聲囂張霸道的聲音:「老實蹲下,要不然送你升天。」
服務員頓時閉嘴,老老實實的蹲了下來。
吱呀!
木門傳來一聲輕響,一個光頭大漢帶著幾個年輕小伙就走了進來。
毛哥看見年輕小伙手裡端著的微沖,頓時瞳孔一縮。
「你...您好,有什麼事嗎?兄弟,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光頭大漢搓了搓頭皮,一巴掌拍在崇光的腦袋上,拖過一個凳子在崇光邊上坐下,這才笑呵呵看著毛哥說道:
「你不認識我?」
毛哥看了看光頭大漢光頭上猙獰的蜈蚣傷疤,斟酌一下說道:
「您就是霍永孝先生的兄弟大佛是吧。」
大佛咧嘴一笑:「還行,還不算瞎,不像這個叫崇光的白痴,名字裡面帶光,腦殼卻是一點都不靈光。」
崇光原本被大佛拍了一掌腦袋還有些火大,此刻聽到大佛的名字,頓時整個人就變實起來。
霍永孝是號稱要錢不要命,他手下的大佛那就更加兇殘,是錢也不要命也不要,專收仇家的命,做事兇殘霸道不說,更是橫行無忌,為人沒有底線,什麼手段都使來。
崇光閉嘴,大佛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打開燒水的玻璃茶壺丟進去一顆子彈,按下的燒水鍵。
「咕嘟...咕嘟...」
片刻,玻璃壺的底部開始出現小氣泡,攪動著子彈開始翻滾。
大佛不說話,只是盯著燒水壺上面的電子顯示器,看著數字從30度往上漲幅...
毛哥眼皮微微一跳,沉吟片刻說道:「佛爺,不知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佛已經轉過頭冷冷的盯著他,瞬間就讓他後面的話全部憋了回去。
片刻,水壺發出尖銳的響聲,溫度也來到了98度。
大佛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衝著崇光說道:「麻煩你幫我把子彈拿出來。」
崇光眼神一凝,勉強說道:「佛爺,這可開不笑,一百度的滾水誰能有本本事把子彈撿出來。」
大佛身後的烈仔上前一步,微沖直接就頂在在崇光的的後腦勺上,讓他身體頓時一僵。
大佛平靜的說道:「我沒和你開玩笑,要麼你現在把子彈撿起來,要麼我現在就打死你。」
崇光額頭冒汗:「佛爺,我也沒你啊,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大佛突然如同瘋了一樣朝著崇光臉貼臉吼道:「誤會?你他媽剛才不是還很牛逼準備不交衛生費的嘛,才說過的話現在又忘記了?我再問你一遍,是我現在就打死你,還是你把子彈給我拿出來?」
崇光臉色煞白,烈仔往前槍口立刻往前一戳,崇光再也頂不住壓力,右手顫顫巍巍就朝著水壺伸了過去。
只是還沒接近玻璃水壺,他的手就被水蒸氣燙的猛的一縮。
大佛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一把抓住崇光的腦袋就朝著水壺按了過去,嚇光死命的掰住茶桌哀求道:
「佛爺,我拿!我拿!給次機會。」
大佛陰著臉盯著崇光,沉默片刻:「一次,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把握不住,你就沒機會了。」
崇光臉色蒼白用力的點了點頭。
大佛這才鬆開手,安靜的看著崇光。
崇光深吸一口氣,一咬牙手就伸進了滾燙的玻璃茶壺之中。
只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手指剛一觸碰到滾水,他就疼的控制不住手指縮了回來。
然而,這一次他就沒有那麼幸運。
手指才縮到一半就把大佛一把抓住手臂硬生生的直接按了回去,杵到玻璃壺的底部。
崇光被滾水燙色扭曲,身體控制不住的抽搐,伸手就朝著大佛抓了過來。
大佛一把按住他的腦袋砸在桌上:「再不拿可就煮熟了,以後也拿不出來了。」
崇光身體發抖,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就抓起子彈想要把手縮回來。
只是大佛的手卻是如同一雙鐵鉗一樣死死的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把手縮回來。
忽然,崇光白眼一翻,直接就硬生生疼的昏死了過去。
大佛也還是沒有把崇光的手拿出來,只是盯著崇光已經被沸水煮白的手掌說道:
「毛哥是吧,聽說你們這個月都錢還沒交,是不是遇見什麼難處了?有問題大家要及時溝通嘛,我們又不是瘋子,一個月不交衛生費就要殺你全家的,對吧。」
毛哥額頭冒汗,眼角抽搐,連忙說道:「佛爺,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給你送過來。」
大佛又轉頭看向了麻子。
麻子喉嚨一動,無聲的吞了一口唾液:「佛爺,錢就在我車裡,我本來今天就要去交錢的,中途有事耽誤了一下,我現在就給你拿過來。」
大佛這才鬆開按住崇光的手,任由昏迷的崇光身體從桌邊滑落跌掉在地上,平靜的說道:
「集團有集團的制度,我只是負責做事不拿錢,該給誰就給誰。」
頓了頓,他的目光掃過幾人,握住玻璃壺的握柄把玻璃壺提在手裡。
「你們只想到金山集團的老一輩死的死傷的傷,沒有元老級別人物,怎麼就想不到,能從這麼多老一輩手裡把股份硬生生拿到手的人會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要是真這麼簡單,那還需要你們幾個出手,正陽怕是早就上門來了吧。」
「做事,要多用用腦子,不要像這個白痴一樣,自以為是,頭腦也不清醒。」
說著話,他用腳踩住崇光的另一隻手用力碾壓,一臉煩躁:
「醒醒,媽的,說了半天你都沒聽到,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
「算了,你這種腦子,跟你說再多你也聽不懂,我給你洗乾淨腦子,這輩子注意點。」
嘩啦啦…
說著話,大佛握緊玻璃壺的握柄,直接就把滾水澆到了崇光的腦袋上。
悠悠轉醒的崇光立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