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春城。
陳熊家。
陳晨把裴青瓷送出門。
「青瓷,你說的那個功能性飲料的事情我已經問過我爸了。」
「叔叔怎麼說?」
「我爸說他不懂,讓我去問我大爺。」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裴青瓷眨眨眼:「陳東風董事長?」
陳晨點點頭:「我大爺覺以做,還幫我設計了一個外包裝,諾,你看,就是這樣的,多了一個透明的蓋子,名字就叫東鵬特飲。」
「東鵬?」裴青瓷目光也有些茫然,「這兩個字有什麼寓意嗎?」
「我大爺名字裡面帶著東字,至於鵬嘛,可能是鵬程萬里吧。」
陳晨擺擺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爺覺以,不過他懶資,讓我和我姐陳雲君投資一千萬,占股三成,不干涉你們公司的運營,你們出資一千萬,占股七成。」
裴青瓷微微皺眉:「這個我們占股的比例會不會太大了,不合適吧。」
陳家作為雲省的首富,一千萬的投資只是小事,重要的有陳家背書,也就意味著這款飲料還沒問世就已經能夠市場的關注。
陳晨笑眯眯的說道:「我們陳家做事就是這樣,多出錢少拿股不干涉別人,行啦,以後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要不我讓司機送送你吧。」
裴青瓷搖搖頭:「這麼晚了就不要折騰司機了,我一會打個車回去,我就是還有點好為什麼這個東鵬特飲的設計要多一個透明的蓋子,這...有什麼用?」
陳晨聳聳肩:「我大爺說喝這個的都是為了提神,這樣的人肯定經常熬夜抽菸,這個蓋子的設計就是用來當菸灰缸的...」
裴青瓷瞠目結舌:「還能這樣?我倒覺個沒什麼用吧。」
陳晨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大爺縱橫商場三十年,一單生意都沒虧過,你聽他的就是了。」
裴青瓷想想趁東風「傳的一生,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與陳晨在家門口分別以後,她也沒有打車,而是沿著滇池的海埂大壩往外走,拿出手機換了一張新卡,思索一會給圖山鋼瑪打去了電話。
「圖山先生,晚上好!」
「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手裡有個叫林大頭【木叔】的人,你感不感興趣?」
圖山鋼瑪一愣,微微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我好像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裴青瓷輕笑一聲:「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也行,算算時間,薩博和你手下的老四已經到了林大頭的房子了,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是什麼情況就知道了。」
「不過這麼晚了,我要睡覺,你想好了明天再給我打電話,五千萬,低於這個數字就不要打電話來了。」
說完話,裴青瓷掛斷了電話,又取下了手機卡,給霍永孝發出一條消息,這才上了路邊的計程車。
小勐拉。
圖山鋼瑪盯著掛斷的電話,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第一時間就給薩博打去了電話。
只是過了好久,電話都沒人接聽。
片刻,從磨礦山帶隊趕過來做事的老四才給圖山鋼瑪打過來了電話。
「老大出事了,林大頭大兒子和媳婦死在了別墅里,他和小兒子林鹿象被綁了,而且...」
「而且什麼!」圖山鋼瑪罵道,「你他媽啞巴了,說話說半截。」
老四臉色怪異:「而且牆上用血寫了一行字,圖山鋼瑪先生向各位問好...」
「我們的人發現這個問題以後就想到這應該是栽贓陷害,跟著我們就準備直接走人,出門就碰上來支援的警察,你也知道兄弟們手裡都有著傢伙,這要是被抓了肯定要坐牢,所以...」
圖山鋼瑪臉色陰沉:「所以你們他媽的就跟警察交火了?人也被抓了?我他媽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老四訕訕說道:「老大,事情不是我們做的,我一會讓兄弟們不要亂說就行,我們這個是正當防衛。」
「正尼瑪的防衛!」圖山鋼瑪氣色發青,「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是吧,艹!你在哪裡?」
老四掃了一眼四周:「我躲在了...」
「等著,我讓人來接你,警察一會就會上門找我。」
嗡嗡...
圖山鋼瑪剛掛斷電話,手中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看著電話,臉上陷入了沉思,猶豫很久,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阿孝,你很威風嘛,林...」
只是他這邊話才說一半,迎接他的就是霍永孝的狂風暴雨謾罵。
「圖山鋼瑪,老狗日滴,你算計深嘛,在我身邊埋鬼監督我的一舉一動,趁著木頭對我全軍出擊的時候你他媽搞偷襲干他,現在他被你抓了,下一個你就是要收拾我了是吧。」
「圖山鋼瑪,你他媽是個狠人啊,藏誰都深,我還他媽辛辛苦苦幹活還給你做嫁衣,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啪!
說完話,霍永孝直接就掛斷了電話,留下圖山鋼瑪一臉錯愕的看著手機。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臉色陰晴不定的變換片刻,他又從抽屜里拿出另一部手機給一個未知的號碼打去了電話,只是這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
『漏了?還是他媽這也是個局?』
大曲林。
空曠的藥品倉庫。
霍永孝嘴裡氣急敗壞的朝著圖山鋼瑪罵,臉色卻是平靜的盯著八爺,掛斷電話,他的眉頭才微微皺了起來。
從圖山鋼瑪對他的電話和裴青瓷的電話反應來看,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圖山鋼瑪其實並不知道木叔的事情是他做的。
那圖山鋼瑪既然不知道,大概率就證明倉庫里的人其實沒有向圖山鋼瑪報信,這些人也就不是內鬼。
因為他針對木頭的這個計劃,整體只有裴青瓷知道,其他人都只是了解輕重的一環。
就像今晚關城會動手這件事,就只有一隻耳、老鬼、猜叔、八爺四個人知道,這個他明確查出來是鬼的傢伙就對此完全不知。
『沒有鬼了?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我還沒想到,圖山鋼瑪明明今晚都準備行動的。』
首發.
這時,已經從八爺變成五爺的八指捂著一隻光禿禿的手掌看著霍永孝說道:
「阿...霍先生,你看,我真沒背叛你。」
霍永孝蹲下身歪著腦袋看著他:「是沒背叛,還是沒來背叛?家裡人不是都已經抵達版納的伯爵酒店住下,明天準備啟程去春城買房子嘛,你也不怕這個錢燙手,燒死你?」
八爺額頭冒汗:「霍先生,我生病了,癌症,都要死了...」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所以現在的你不怕死,也不怕我,可以隨便背叛我?」
八爺猛的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背叛你,我騙的是圖山鋼瑪,騙他的錢而已,你的信息我什麼都沒告訴過他。」
霍永孝若有所思的說道:「這麼說,你什麼都沒做,圖山鋼瑪就給你錢了?你是覺蠢會相信你說的話,還是覺山鋼瑪蠢,什麼東西都沒挖到就給你錢?」
八爺臉色蒼白:「我收了他的錢,他隨時都能鎖死我,甚至反手給打個電話就能弄死我,他給我錢不是很正常嘛,我就是貪心的小人物,從來沒有想著左右逢源,只是想在死之前給家裡人搞點錢,讓家裡人日子好過一點,真的,我從來沒騙過你。」
霍永孝目光凌厲的盯著八爺,直覺告訴他,八爺還真就沒問題,就只是因為活不久,要死了,想著能騙點算一點。
想到這,他轉頭看向掛在鐵架上的,輕聲說道:
「你呢?能不能給我來點有用的消息?八爺做過些什麼?想清楚再回答,要不然你連遺言都不用想了。」
的後背已經被鋼筋彎鉤撕裂了一條巨大的豁口,身體已經疼木,嘴唇發白的說道:
「孝哥...」
「別,叫我阿孝就行,你叫我孝哥,我等會怎麼殺你全家。」霍永孝面無表情的打斷,冰冷的視線卻是看向八爺。
臉色一變:「孝哥,出來混,禍不及家人,你要殺要剮我沒話講,但是我家裡人是無辜的,你也是孝子,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禍不及家人的同時是惠不及家人,他們享受你帶來的財富,自然就要承受你帶來的災禍,至於我怎麼選。」
頓了頓,他才收回看向八爺的視線,平靜的看向:「我這人,從來不給人讓我選擇的機會,所以,我無法回答你。」
「,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一樣也要死,至於你家裡人能活幾個,就看你能給我提供多少有用的消息了。」
「我給你買命錢,你拿來買我的命,換做你是我,你又會怎麼選?」
手指顫抖,沉默片刻才說道:「八爺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和他接觸過。」
霍永孝眉頭一挑,吧嗒一下打著zpp打火機,把火苗湊到的嘴皮上:
「當了叛徒,嘴巴還變硬了,來,讓我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呲啦...
昏黃的火苗烤在的嘴皮上,疼開始用力掙扎,而他越是掙扎,後背上撕裂的傷口也就越疼,五官都變曲起來。
「孝哥,我真不知道八爺的事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霍永孝冷漠的盯著,突然直接把打火機按在了的嘴上,燙出一個深深的痕跡:
「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對我還有什麼用,大佛,給他執行家法。」
大佛眼睛一亮,搓著手走過來說道:「阿傑,媽的,你賺大了,還是我們這裡第一個被執行家法的,我肯定好好給你收拾一下。」
聽到「家法」兩個字,白眼一翻,直接就硬生生的嚇暈了過去。
所謂的「家法」,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稻草人」。
對於叛徒,霍永孝會砍下他的四肢和腦袋,用稻草人當做身體,用一個棍子把他插在莊園門口。
大佛一臉煩躁的拍拍的臉龐把他拍醒:「喂,不要睡了,一會想睡多久都行,起來準備上路了。」
悠悠轉醒,知道自己肯定是逃不脫,哀嚎著朝著霍永孝說道:
「孝哥,求求你放過我的家人,你也有父母...嗚嗚...」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佛已經不耐煩的捂住他的嘴:「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背叛的時候就想不到這些?你們的命就是命,我們的命不是命?」
「你第一天出來混啊,你做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個結果了,行了,準備上路吧,過橋的時候慢點,我儘快送你家人過來團聚。」
說著話,大佛把如同一條死狗一樣從架子上取下來拖走,在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頭也不回的衝著霍永孝說道:
「孝哥,我知道你心善,不想動的家人,但是你不動,怎麼和兄弟們交代,這事,我去做,我孤家寡人一個,不怕報應。」
霍永孝瞥了大佛一眼沒說話。
這就是為什麼無論大佛搞砸什麼事,他從來都不會計較的原因。
一個生死相托的兄弟有點小毛病算什麼問題?
等大佛拖著離開,他垂下眼眸看向八爺:「八爺,理論上來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你的行為上沒有觸碰到我的利益,就不算背叛...」
八爺臉上驚恐的神色頓時一松。
霍永孝蹲下身臉帶笑意的看著他:「但是我這人是個小人,所以看人是論跡也論心,你沒有背叛只是因為我沒給到你合適的機會,有機會你依然還是會背叛。」
「你沒有受過我的惠,那你的家人也就不用受你的災禍,一路走好,不送了。」
八指臉色驟變:「霍永孝,你他媽...」
砰!
一隻耳抓著他的腦袋猛的砸在鐵架子上,當場就讓他嘴裡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拖著他就要往外走。
霍永孝低頭點燃一支煙。
「嘶...呼...」
「破甲,等一下。」
一隻耳立刻站住,不解的看向霍永孝。
霍永孝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觀望到現在的老鬼。
「鬼哥,你和八爺是好朋友,還是你送他上路吧。」
老鬼瞳孔一縮,沒有絲毫猶豫的從桌上取出一把斧頭上前就抓住八爺的頭髮往外走。
「應該的,畢竟他是我引薦給你的,出了問題,我也應該承擔責任。」
霍永孝盯著他的背影,輕輕吐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青煙從他嘴裡噴出,被氣流裹挾往上走,籠罩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霍永孝退後一步來到牆角坐下,脫離了有錐桶蓋子的昏暗燈泡,整個人又隱入陰影之中。
大曲林的山路上。
關城四人開著皮卡,林鹿象和木叔兩人被困住手腳丟在後排的腳下。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大場面的林鹿象身體發抖,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木叔平靜的看著他說道:「你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子,記清楚,遇見事就要正面面對,恐懼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們手裡有股份,現在還活著,事情就還沒有到最壞的一步,結果是什麼樣,我們還不知,恐懼,只會讓人輕易的突破你的防線,坐直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等死。」
副駕駛的關城回頭掃了一眼大黃,皺眉說道:「你他媽的不知道給他嘴堵起來?」
大黃訕訕一笑,這才伸手去拿毛巾塞住木頭的和林鹿象的嘴。
關城眉頭微皺:「怎麼,還在想著兩百萬美金的事情?你是不是瘋了?」
大黃舔舔乾裂的嘴唇:「隊長,兩百萬...」
滴滴...
這時,他們的後方傳來一陣鳴笛聲。
一輛保時捷從後面超車和皮卡並排走到一起,保時捷的副駕駛落下車窗露出小寶的腦袋和開車的王安全。
小寶拿出一條大重九扔進皮卡車笑笑說道:「城哥,我們先走,一會在大曲林見...」
說完話,保時捷加快速度超過皮卡,瞬間就消失在山路上。
關城撕開香菸給大黃幾人一人發了一包,面無表情的說道:「看清楚了嗎?老闆做事永遠是一環扣一環,環環都有後手,你想拿的錢,已經在別人的車上了。」
大黃一臉愕然:「他怎麼知道錢的事情?我們有內鬼?不可能,他給的裝備裡面有竊聽器?我艹,這個人也太陰險了吧。」
關城冷冷的說道:「不要用你的豬腦袋去想別人怎麼知道的,要是你能想答案,那木叔還會輸塌糊塗?」
「你說對不對,木叔?」
木叔低著頭沒有回應關城的話,只是掃了一眼皮卡車載電腦顯示屏上的時間,原本有些死寂的眼神又微微恢復了從容。
在關城幾人扔雷炸門的時候,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發出一條信息踩碎了手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從小勐拉回大曲林的這段時間裡,這條簡訊應該已經發酵了。
霍永孝做事留了這麼多後手,他隱忍十年才有今天這一切,又怎麼可能會沒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