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勐拉。
芭比迪廳。
大佛帶著棒球帽趴在迪廳二樓的玻璃欄杆上,搖頭晃腦的看著下面蹦迪的人群。
他這輩子,了無牽掛,人生就只有兩個愛好。
花錢、裝比。
至於掙錢,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反正到目前為止,按照他的這花法,錢不僅沒少,還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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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隊服務員整隊,每人舉著一瓶黑桃a香檳從吧檯走過來,香檳的頂上還插著一根仙女棒正在呲呲的冒著火花。
舞台上的j也在此刻大聲吼道:「感謝來自西天的佛爺大哥點的八方來財,祝我大哥生意興隆,年年歲歲有今日,朝朝暮暮有人疼。」
大佛咧嘴一笑,對著端著酒瓶過來的服務員說道:「呲地上,我不喝假酒。」
服務員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大佛這麼狂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哥,是不是我們有哪裡沒做好?」
大佛擺擺手:「沒有,我就是單純的喝不了假酒,但是又想裝比,不怪你,忙你的去吧。」
服務員轉身離開,心裡嘀咕:『這尼瑪神經病啊!』
這時,迪廳的門口走進來一個黃毛青年,遠遠的就看見了在二樓裝比的大佛,一路小跑過來說道:
「佛爺、耳朵哥,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大佛背過身靠在玻璃欄杆上:「我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了?叫你過來就是因為你對小勐拉熟,給我們找一下人。」
王安全一臉無奈的說道:「哥,你、耳朵哥還有霍老闆都已經上了通緝令了,現在小勐拉到處都是人在找你們,黑白兩道都在搜捕你們,懸賞足足五十萬人民幣,你們怎麼還敢進來。」
大佛一愣:「通緝令?什麼意思?」
一隻耳眼神一凝:「是不是林鹿豹報的警?」
王安全點點頭:「對,就是他,他說親眼看見你們...」
「看見我們殺警察是吧!」一隻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臉色也陰了下來,「狗日的,居然還玩這一手,早知道今天就應該把他的舌頭也割掉。」
「你給孝哥打電話說了沒有?」
王安全搖搖頭:「我也剛打聽到這個消息。」
一隻耳冷冷的看著他說道:「以後這種事記一時間通知老大,不要自作主張,拿了錢,就要對公司有貢獻,不是讓你來混日子,安全,兩面三刀可不是小事,一般人可玩不轉的。」
王安全趕忙說道:「耳朵哥...」
「叫我曹破甲就行!」
「甲爺!」王安全吞了一下唾液,「你放心,我知道我有幾斤幾兩,哪裡敢亂來。」
一隻耳打量了王安全一會,這才拿出電話給霍永孝打去,同時朝著大佛喊道:
「走啦!」
大佛遺憾的掃了遠處兩個身材火辣的美女,跟著一隻耳就出了門。
達班。
霍永孝掛斷一隻耳的電話,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倒是不詫異林鹿豹會使用官面上的手段,換做是他,他也一樣會用,他煩躁的是如果大佛和一隻耳都被通緝,那他在小勐拉可就不好搞事了。
「嗡嗡...」
這時,他手中的電話再次傳來震動,來電是吳班丹。
「喂!」
「阿孝,小勐拉那邊已經正式對你手下的大佛和一隻耳下達通緝令,另外還要「請」你回去協助調查,我建議你現在就出國,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回來。」
霍永孝眯起眼睛:「這是要把我攆出去,不讓我摻和事情啊!行,我知道了。」
吳班丹再次提醒道:「別亂來,小勐拉可不是大曲林,那位吳長官對手下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搞警察就是挑釁他的權威,他可不會慣著你。」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放心,我分輕重,這是我的疏忽,這段時間的順利,還是讓我有些忘形了,都沒看出來林鹿豹這顆定時炸彈,我稍後就會離開。」
吳班丹點點頭:「我有個同學在小勐拉公安廳,這件事我也會給他通個氣,具體怎麼操作你等我的消息。」
霍永孝乾脆利落的說道:「行,那你看看哪個國家的環境你喜歡,我給你安排一套房子...」
吳班丹打斷他說道:「現在不說這些,忙完再說,移民有什麼好的,難道去刷盤子啊!」
霍永孝笑笑直接就掛斷了電話,喃喃自語的說道:「還是要自己掌盤才行,一個破縣城的公安局局長就能逼著我跑路...」
沉默片刻,他直接與猜叔打了個招呼,叫上魏秀雲和關城就準備離開達班。
猜叔眉頭緊鎖的問道:「你打算回大曲林?」
霍永孝搖搖頭:「有林鹿豹父子在後面發力,大曲林我肯定也不好待,我打算去一趟泰國,剛好也能用這件事刺激一下圖山鋼瑪這個白痴。」
猜叔眼神一動:「你打算...」
霍永孝點點頭,坐上汽車給圖山鋼瑪打去電話,直截了當的說道:
「老傢伙,想清楚沒有,想不想當董事長?」
圖山鋼瑪冷冷的說道:「什麼意思?」
霍永孝「咬牙切齒」的說道:「林鹿豹父子現在找了官面上的力量搞我,我已經出國了,一時半會肯定回不來,你要是想和他們父子爭一爭,我可以把我手裡的股份加燈叔在小勐拉的固定資產全部打包賣給你。」
圖山鋼瑪眼神微微一動:「多少?」
「五千萬!」
「緬幣?」
「傻比!不想談就掛了。」
圖山鋼瑪笑呵呵的說道:「一千萬。」
「白痴!」霍永孝罵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這種格局的人怎麼會有本事上位,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都是燒高香了,一千萬,你自己留著死了燒給自己吧。」
乾脆利落的掛斷電話,他第一時間又馬上給王安全打去電話。
「你這段時間在磨礦山做麼樣?還行是什麼意思?以後不要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話應付我。」
首發.
「安排你個事,你馬上在小勐拉的條狗圈子裡散布一個消息,我有意出售金山集團三成的股份外加燈叔在小勐拉的所有固定資產,五千萬打包一起出售,誰要是有興趣,可以聯繫達班的猜叔。」
「記住,優先找與圖山鋼瑪熟悉的條狗,先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這個白痴。」
掛斷與王安全的電話,霍永孝朝著猜叔點點頭:「我出去避一避,這段時間就由你來操盤這件事。」
猜叔微微點頭,雙手合十說道:「注意安全。」
霍永孝微微頷首揚長而去。
腦子進化程度與大佛不相上下的但拓在一邊好問道:
「猜叔,他要整喃?意思又不準備幹了?」
猜叔無奈的搖搖頭,視線看沈星:「你說說阿孝是什麼意思?」
沈星斟酌一會說道:「霍先生這是要把小勐拉的水再攪渾一點?好方便他進一步的摸魚?」
猜叔欣慰的點點頭:「還不錯,有進步。」
沈星不解的說道:「那如果他的目的沒有變,為什麼要走?完全可以就待在這邊嘛,不行進山也好,去禪林也好,也好過出國。」
猜叔悠悠的說道:「他說出國就一定出國?霍先生這樣的人,從來都只會相信自己的判斷,嘴裡說的和做的可不一定一樣。」
「不過,我猜他這次應該是真的會去泰國。」
沈星更加不解:「猜叔,這又是為什麼?」
猜叔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看,別的一個沒帶,就帶了女人和關城,這個關城跟他的時間可是連二十小時都沒有,他會放心這樣的人在身邊,我估計他是想在試試這個關城是一個什麼樣的貨色,好決定下一步需不要需要重用關城的同時,還能給圖山鋼瑪施加壓力。」
但拓皺眉說道:「他要想試試這個關城,那身邊更應該帶人,我觀察過這個關城,槍法和我應該差不多,這種人在身邊睡覺都隻眼睛吧。」
猜叔反問:「你的意思是霍先生的生死就掌握在關城的手裡是吧?如果關城也這麼想,那霍先生應該會很高興。」
但拓眼神一凝:「猜叔,你的意思是霍永孝還是個用槍的高手?」
猜叔淡淡的說道:「豈止是槍,他的拳頭也很犀利,貌泰就是被他親手活生生打死的。」
「但拓,你見過那個大哥不管有什麼事,早晚都堅持練拳的?」
「以後不要隨意稱呼他的名字,他的猜忌心比你想像的更加嚴重,或許這個世界上的人,他誰都信不過,只會相信他的雙手,只是你看不出來罷了。」
沈星沉吟片刻說道:「猜叔,如果他是你說的這種人,那你為什麼還和他合作?」
猜叔垂下眼眸:「有些事,告訴你也不不懂,需要你自己慢慢悟...」
……
小勐拉第一人民醫院。
林鹿豹躺在vp房間的病床上,臉色怨毒。
明明前一天他還是一個前途遠大的富二代,轉眼就成了斷手的廢物。
一隻手沒有手掌,一隻手沒有手筋。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林鹿豹冷聲說道:「我不說過了,沒事就不要來影響我...是你,阿玉,你怎麼來了。」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女朋友,圖山鋼瑪的小女兒,塗玉。
原本兩家因為合力對付金董和燈叔的事情一直處於蜜月期,現在金董死,燈叔殘,在加上霍永孝這根攪屎棍在裡面搞事,兩家的關係也逐漸變妙起來。
塗玉拖過一個凳子坐下,從保溫盒裡到處一碗雞湯吹吹說道:
「我來看看你。」
林鹿豹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什麼好看的,都成廢物了。」
塗玉看著林鹿豹從意氣風發變成現在這幅鬼樣子,眼眶驟然一紅,別過頭抹了一把眼睛這才轉過頭輕聲說道:
「右手沒了還有左手,國外的醫療技術很發達,還會有治的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林鹿豹眼角微微抽動,卻是一句話沒說。
塗玉攙扶著林鹿豹坐起來:「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我餵你吃點東西。」
林鹿豹漠然的轉頭看向塗玉:「我們之間本就沒什麼感情,都是父輩硬撮合在一起的,你這又是何必呢,回去吧。」
塗玉不說話,只是舀了一勺雞湯給林鹿豹餵了過去。
「喝點吧,這些年,沒有感情,我們也算是朋友吧,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冷血。」
林鹿豹遲疑一下,還是接受了塗玉的好意。
片刻,塗玉餵完林鹿豹一碗雞湯,放下湯碗自言自語的說道:
「林叔叔心還真夠狠的,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都能用來當籌碼,這生恩確實就是沒有養恩大,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孩子,感情就是要淡一些。」
林鹿豹猛然轉身,目光陰沉的看向塗玉:「你要說什麼。」
塗玉抽出一張紙巾給林鹿豹擦擦嘴,平靜的說道:「我要說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對於你來說,林叔是你唯一的父親,對於林叔來說,你只是他幾個兒子裡面其中的一個,還是從小就不在身邊的那一個,哪個感情深,還需要我多說嗎?」
「以前的你是高材生,有頭腦有能力,岳父又是我爸,林叔其他的兒子誰能比你,現在,你爸和我爸之間已經出了問題,你自己又出了問題,你弟弟林鹿象的舅舅又是掌握著兵力的龍哥,你拿什麼和人家比。」
「我聽我爸說,本來按照林叔和燈叔的關係,不需要你出面做人質,還是你那個後媽在裡面搗鼓,說什麼舍不子套不住狼,林叔最後才會讓你去當質子,你說...」
「夠了!」林鹿豹臉色鐵青的看著塗玉,「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以為我們成為不了戀人至少也能成為朋友,沒想到你來這就是為了挑撥關係的,你走吧,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聊的。」
塗玉笑笑說道:「你這個人還是這樣,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化,永遠想著林叔是你父親,你們之間感情又淡,你就要努力在他面前證明自己,其實啊,人家從來就沒把你當回事。」
「我要是你,倒了現在,也該醒悟,為自己想想了!」
「滾!」林鹿豹艱難的打翻桌上的保溫盒,「你他媽給我滾!!!」
塗玉站起身冷漠的看著林鹿豹:「一河之隔就是東大,什麼樣的醫生找不到?他要是真對你上心,早就給你安排到東大去看病了。」
「呵...小勐拉第一人民醫院,你在東大讀了這麼多年書,難道就不清楚,這個破醫院也就人家縣級醫院水平?這種地方能做什麼手術,天方夜譚。」
「自己想想吧,想通了給我打電話,想不通那就算了吧。」
「現在的你,雖然是個殘廢,至少還有點作用,過了這段時間,無論是你爸還是我爸上位,這裡都將和你沒有太多關係了。」
「鹿豹,弱肉強食,親兄弟還會反目成仇,更何況你們還不是親兄弟,是財產繼承人之間的仇人,換位思考這個道理,還用我教你嗎?」
林鹿豹失神的看著塗玉,許久才說道:「誰教你的?」
塗玉冷冷的說道:「這些東西還用別人教?看都看會了,任何事情,說穿的本質不就是一個貪字?只是有人看,有人看不清而已,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話,塗玉也就起身離開了病房。
出了醫院一樓,她剛在路邊站定,停車場裡就駛過來一輛掛著雲牌照白色的奔馳55,陳熊的女兒陳晨按下車窗說道:
「阿玉,忙完了?」
塗玉高興的說道:「嗯,我和他說過了。」
她話說一半,副駕駛位置上一頭短髮,明眸皓齒的裴青瓷露出兩個可愛的虎牙笑著說道:
「說完了就上車走吧,我還是第一次來小勐拉,你這個東道主可要帶我們好好轉一下。」
塗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對著裴青瓷說道:「阿青,你以前沒來過這裡?」
裴青瓷平靜的說道:「你也知道,我是粵東人,我們那裡一般放假都是去歐美度假,很少來東南亞這邊,畢竟這邊稍微...有些落後。」
「抱歉,我沒有惡意,只是...你懂的,做生意嘛,肯定要往繁華的地方去,機會才多。」
塗玉笑著說道:「我懂,有錢誰不想去好地方玩,隔壁的泰王一年都有一半的時間在歐美,誰願意在這裡,稍不注意就有生命危險。」
陳晨掃了一眼裴青瓷,熟練的打著方向盤駛出醫院,裝作隨意的樣子對著塗玉說道:
「阿玉,說到生意,你要多聽聽阿青的,她們家族可不像我們這邊重男輕女,財產都是留給兒子,人家很開放,講究能者上庸者下,一視同仁,誰有能力誰就能繼承家族的財富。」
裴青瓷平靜的說道:「時代在進步,東大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誰說女子不如男了,對不對,阿玉。」
塗玉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是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活一世,終究只能靠自己。」
嘴上說著話,塗玉的手上卻是放進褲兜里按住手機盲打了一條簡訊。
「爸,林鹿豹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