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皮卡車的車輪與地面發生摩擦,拉出好長一截的黑印,塞旺死後,迪沙新提上來的隊長阿渣第一時間拉開副駕駛的門跳了下來。
看著霍永孝辦公室門口停著的路虎攬勝、豐田霸道等一些車,他的臉上火氣也是更大。
『媽的,霍永孝這群狗日的倒是越混越好了,一天一個台階,局長說的對,這要是再讓他搞上一年半載,大曲林誰還能收拾他,搞不好來上任的領導都要來見見他,艹,一個幾把難民營在他手裡還成了寶貝了。』
「抓人!如果遇見反抗,直接就地擊斃。」
走出來的阿來聽到阿渣這麼囂張的話也是愣了一下:「阿渣,你瘋了?」
阿渣端著槍指著阿來:「非法走私,製作販賣藥品,我現在正式拘捕你。」
阿來眼神微微一凝:「阿渣,這裡是北區,要抓人也是要北區治安隊的來,其次,你有證據嗎?就敢亂來,這麼大的生意,你一個小小的警察也敢摻和進來?做好死全家的準備沒有。」
阿渣上前一槍托砸在阿來的臉上:「艹,抓了帶走贓物不就是證據了,霍永孝不在,他媽的乾的就是你,等你開了嘴,霍永孝也別想回來了,帶走。」
阿來捂著腮幫子吐出一口血沫,臉色陰沉的盯著阿渣:「孝哥走了,你們這群牛鬼蛇神也終於舍起來了,也好,要不然還不好處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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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渣伸手去抓阿來的頭髮,臉色兇悍的說道:「處理我們?就憑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老鼠?老康,動作麻利點,一個他,一個魏秀雲,立刻抓走。」
阿來冷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立刻又有兩個放藥仔上前擋在他的面前,伸手去擋阿渣的手。
「滾,要不然弄死你。」
「滾開啦,難民營都敢進來,你是真沒死過是吧。」
「噠噠...」
阿渣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就是兩槍打在這兩個放藥仔的腳上,當場打人臉色一變,兩腳踢開兩個人:
「我們是兵,你們是賊,打死你們,合理合法,誰要是不想活的,儘管上來試試,艹,不收拾你們,你們還真就以為自己有本事了是吧。」
面對阿渣的強勢開槍,阿來臉上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多了些興奮的神色。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阿渣,你披著警皮不像警察,做事卻像個社團分子,看樣子迪沙這個白痴還真是把你耍團轉啊,敢來難民營抓人,我不說一聲,你倒是個沒有腦子的漢子。」
「噓...嗖...」
說著話,阿來把手指放進嘴裡,猛的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霎時間,長街兩側黑乎乎的窗戶瞬間亮起了燈光,緊接著窗戶、大門啪啪啪的打開,一道道男女老少的身影沉默地從屋裡走出來,形成一道人牆將兩輛車上的警察都包圍了起來。
阿來站在人群身後囂張的說道:「阿渣,看清楚沒有,這裡是他媽的難民營,是一心會的大本營,這裡的人都指望著藥線活下去,誰他媽給你的膽子進來的,來,你不是很牛比嘛,抓人,我看你的皮卡車能抓多少人。」
阿渣臉色微變,端著槍的手也是抖了一下。
這裡匯聚的人群烏泱泱的有幾百人,他們幾個警察一人一槍一顆子彈帶走一個人也殺不完,更不用說他們還不敢開槍。
想到這裡,阿渣也是朝天開了一梭子,想要震懾住這些沉默的人群。
「噠噠噠...」
「都退後,誰要是再上前就是襲警,我立刻就把他就地擊斃。」
人群沒人說話,只是雙眼死死的盯著阿渣幾人。
阿來聲音輕鬆的說道:「一根手指五千,一隻手五萬,一條命五十萬,大家吃著免費的藥,領著我們一心會的救濟,今天也不會讓大家白出力,做事一樣給錢。」
「艹,這些黑警真牛比,我們這些陰溝里的老鼠好不容易找到一條活下去的路,他們立刻就上門要斷我們的生路,老少爺們,這口氣你們忍嗎?」
「忍不了,乾死他們!!!」
「對,乾死他們!」
隨著人群的情緒被有心人帶動起來,沉默的人群也是開始變聲鼎沸,一個個面色不善的看向了阿渣,根本就無懼他手中的槍。
阿來微微一笑,視線卻沒有落在額頭冒汗的阿渣身上,而是看向了幾個站在房檐下沒有上前過來幫忙的人。
這些人也是難民營的人,吃了霍家的飯,卻沒有幫霍家的忙,也就是阿來和霍永孝說的白眼狼,只占便宜不出力的那種人。
阿來朝著身後的小弟貓頭勾勾手指輕聲說道:「把名字記下來,一會處理。」
貓頭立刻機靈地鑽進人群,去一一記錄那些「白眼狼」的名字。
人群之中的阿渣沒說話,康叔卻是吼道:「阿來,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這樣是在公然挑釁我們...」
「閉嘴!」阿來冷漠打斷康叔,「給你們一次機會,丟下槍,抱頭蹲下,要不然今晚就別出去了。」
康叔臉色微變,視線看向了阿渣。
阿渣陰著臉:「做夢!艹,你們儘管過來,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
阿來冷冷的說道:「你殺十個、一百個都可以,隨你的便,一會做掉你,再去做掉你們全家,我再次重申一遍,不想死的,丟掉槍抱頭蹲好,想死的,跟著阿渣作死就行了,隨你們便。」
「康叔,你要不要帶個頭給兄弟們打個樣,還是說你也做好了殉職的準備了?」
「放心,雖然你們是來搞我們,但是基金會該發的撫恤金還是會一分不少的發給你們,到時候你婆娘拿著你的撫恤金改嫁別的男人,那人就能花著你的撫恤金,草著你家婆娘,打著你家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從墳頭氣出來。」
康叔與幾個同事對視一眼,咬咬牙乾脆的就把槍丟在一邊,老老實實的抱著頭蹲了下來。
要是對付社團分子,他們還能下手,但是對付平民開槍,這個心裡負擔就有些重了,更不用說,今天在這裡開槍可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激化矛盾,甚至引起暴動,他們也活不了。
啪啪啪~
瞬間,來的人就有一大半的警員把槍都丟下,只有阿渣和幾個交好的同事還端著槍,但是除了阿渣之外,其他幾個人的臉上都已經出現了猶豫掙扎的神色。
阿渣握緊槍吼道:「丟你媽丟,把槍撿起來,丟了槍還想走,白痴啊!」
阿來吹了聲愉快的口哨,躲在人群里說道:「老少爺們,讓出一條路給康叔他們走,不要為難別人。」
瞬間,人群開始蠕動,從康叔的位置露出一個一人寬的缺口。
阿來喊道:「康叔,機會給你了,走還是留,你自己選,給你十秒鐘。」
康叔沒有一絲掙扎,站起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他瘋了才會在這裡玩命。
隨著康叔一動,剩下幾個持槍的警察臉上的掙扎也是越發嚴重,直接把槍一丟,轉身就走,只留下阿渣一個人額頭冒汗的站在原地。
人群立刻合攏朝著阿渣一個人擠了過去。
阿來繼續吼道:「阿渣,你他媽就剩一個人了,還要掙扎嗎?把槍丟了跪下來給老子磕兩個頭,我就放過你,要不然做掉你,再去做掉你全家。」
阿渣臉色變了又變,看了眼神越發不善的人群,心裡只剩下了絕望。
『局長,還是晚了啊,霍永孝已經在難民營買到人心了,我們弄不過他。』
首發.
啪!
阿渣丟掉槍罵道:「阿來,我草泥馬!!!」
阿來從登記完名字的貓頭褲兜里取出一盒嶄新的輸液管,撥開人群走到阿渣面前,神色輕鬆的說道:
「阿渣,你看,你就一點腦子都沒有,被孝哥收拾了幾次了,還是一點記性都不長,你就不能用你那個豬腦子想想,迪沙今天怎麼沒來,她當然是知道這個難民營不好進才讓你們來送死。」
「能把我抓回去,她就是指揮立功,抓不回去在這裡起了衝突,她就有理由匯報給領導,可以找到藉口收拾我們,橫豎她都是賺,只有你這個白痴以為找到一個靠山在給她賣命。」
說到這裡,他拆開輸液管的線,一點一點的拉直,突然往前一伸勒住阿渣的脖子:
「草泥馬,要我說,既然你這麼喜歡蹦噠,那他媽就去地府蹦噠吧,抓我,我殺你全家啊!白痴!」
阿來用輸液管先拴住阿渣的脖子立刻轉身藉助脊背的力量把阿渣往身上一背,就要把賽旺活生生的用輸液管勒死。
康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了過來,用力抓著阿來的手吼道:
「阿來,你他媽瘋了,想死是不是?」
阿來冷冷的看著康叔:「對,我就是想死,怎麼?你準備送我一程?」
康叔陰著臉:「阿來,你們日子已經好起來了,犯不著再惹事,你也不想一輩子身上都背著污點吧,山不轉水轉,你能保證你一輩子就躲在這裡不出去?」
阿來忽然一笑,鬆開勒住阿渣的輸液管:「康叔,你說的對,我以後可是要成為大人物的人,怎麼能做這種事,這不是髒了自己的手嘛,我和阿渣開個玩笑而已,阿渣,你不介意吧。」
阿渣揉著脖子上的紅印,臉色怨毒的看著阿來。
就在剛才,他真的以為阿來要殺了他,即便他知道因為他的死,迪沙一定能收拾阿來,但是他都死了,就算把阿來的腦袋拿去祭奠他,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看清了形勢,霍永孝的隊伍已經越拉越大,他們惹不起霍永孝的人,但是同樣的,由於他們的身份,霍永孝的人也不能對他們怎麼樣,大家以後頂多就只能互相看不順眼,等待下一個機會。
康叔看見阿來鬆手,神色也是一松:「阿來,這就對了嘛,大家有話好好說,不是非要分個你死我活,畢竟現在...」
阿來看都不看康叔一眼,轉頭看向貓頭,貓頭立刻朝著人群外喊道:
「推進來。」
人群立刻分出一條路,貓頭的幾個同伴推著十幾個老人青年走了進來。
「來總,都在這裡了。」
阿來低著頭搓著手上因為太用力被輸液管勒出來的紅印,片刻才抬頭看著這十幾個臉色驚疑不定的人說道:
「你們都是一心會的人嗎?」
為首的一個漢子壯著膽子說道:「來總,是啊,我們都是自己人。」
阿來歪著脖子:「自己人?你們沒錢吃飯,沒有工作的時候,會裡給你們安排工作沒有?」
漢子訕訕說道:「安排了。」
阿來繼續問道:「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會裡有沒有給你們發米麵糧油?」
「發了。」
阿來呵呵一笑:「你們從會裡拿藥的價格是不是要比市面上的低?有沒有差價可以賺?」
漢子臉色微微一變:「有差價可以賺。」
阿來聳聳肩,指著圍在四周的人群吼道:「那他媽的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一人有難,會員全上,你們幾個站在那裡看什麼?沒錢吃飯的時候是自己人,會裡有難的時候你們他媽的就不是自己人了?」
「也就是孝哥心善,換做是我當家,老子早就給你們都逐出去了,艹,我觀察你們幾個白眼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現在就直接告訴大家,我們一心會不歡迎你們這種白眼狼,滾,給我現在就帶著你們一家老小滾出去難民營。」
漢子臉色一變,上前一步:「來總,我們剛才不懂事,以後不會了,來總,給次機會,我們再也不敢了。」
阿來當胸一錘錘在了漢子的身上,錘連連後退兩步罵道: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我們他媽的講的是公平,大家有事就上,這才能成為兄弟會員,你們這種人要來有什麼用,占著便宜不出力,這他媽對其他人公平嗎?」
說到這,阿來眼神掃過四周吼道:「兄弟姐妹們,你們說對你們公平嗎!!!」
「不公平!!!」
「不公平!!!」
「......」
阿來攤攤手,對著面如土色的漢子輕聲說道:「看見了嗎?你們這些白眼狼不滾,我這一碗水就端不平,以後我怎麼做事,所以,請你們現在、此刻馬上給我連夜滾出難民營,有多遠滾多遠。」
漢子身後的十個人全部臉色大變。
阿來的話表面上讓他們滾出難民營,但是誰不知道整個大曲林現在暗地裡都是霍永孝說了算,他們就算滾出了難民營,在大曲林一樣也生活不下去,只能離開大曲林還有希望。
但是!!!
他們要是有離開大曲林的能力,那怎麼可能還會在難民營混,早他媽就走了。
噗通!
漢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朝著阿來哭道:
「來總,我們錯了,以後不敢了,你給我們一次機會,現在讓我們滾出去就是讓我們去死啊!」
作為一個在底層混跡多年的老油條,漢子非常懂如何在阿來面前表演,也知道如何能博取大家的同情,引起大家的共鳴。
眼見阿來無動於衷,漢子咬咬牙繼續說道:
「來總,錯是我一個人犯的,和我們家裡人沒關係,我走,只求你給我家裡人一個活命的機會,我這樣的廢物,死了就死了,也是活該。」
阿來心裡冷笑一聲,想起了他當初問過霍永孝的話。
就這麼一視同仁的施捨平價藥品,有人會感恩,有人會做白眼狼,不公平啊!
當時,霍永孝的回答是,大家拿了好處,那在需要的時候是不是就應該站出來?
他記永孝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用的是反問句,而且意味深長。
那時,他不懂霍永孝的意味深長是什麼意思,現在,他開始懂了。
有些人會主動站出來,但是有些人不會,但是不管你會不會,你都要站出來。
對於這種不主動的人,那就要上點手段,讓他主動站出來承擔更多,不僅殺雞儆猴讓其他人知道態度,也能「幫忙」解決一點問題。
想到這,他朝著貓頭瞥了一眼,低下了頭冷冷的說道:
「兄弟,別怪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做錯了就要承擔後果,我放過你們,就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
漢子深吸一口氣,猛的把腦袋砸在地面上,不僅磕砰響,就連血都濺出來一些,絕望的哀嚎道:
「來總,我該死,求求你給我家人一個機會吧,離開這裡真的會餓死的。」
貓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看向阿來:「來總,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吧,他家還有老人和孩子...」
阿來雙眼通紅的瞪著貓頭:「你在說什麼屁話,這對別人公平嗎?不要再說了,我坐在這個位置,我就要為大家考慮,除非...」
「除非什麼!」貓頭緊追不捨的問道。
就連漢子和他身後的十幾個人也是投來期盼的目光,想要從阿來嘴裡知道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畢竟在難民營這裡有吃有穿有工作,隔三差五甚至都能吃上肉了,只有瘋了才會想離開這裡。
阿來深吸一口氣,意味深長的說道:「除非他們給大家表現一下,他們是真的知道錯了,要不然誰知道他們是真心的還是裝的,下次會裡有事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又會變成白眼狼。」
貓頭「一愣」:「哥,怎麼表現?」
阿來不說話,只是視線落在了眼神怨毒的阿渣臉上,看渣突然打了一個激靈。
貓頭立刻轉身對著漢子幾人小聲吼道:「艹,還在等什麼,等你們全家餓死啊!」
漢子幾人臉上露出些許猶豫,貓頭已經再次罵道:「媽的,活該一家人都被餓死,真是一群廢物,給機會都不知道把握。」
這一下,這些人再也跪不住,站起身就朝著阿渣沖了過去,對著阿渣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貓頭皺眉說道:「就這?也不夠啊!」
漢子幾人眼神一動,有人撿起地上的槍,握緊槍身就朝著阿渣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