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龍壹號別墅。
已經半夜一點多,金董還沒睡,穿著睡衣坐在書房接電話。
他這個書房很大,差不多有一百平米,滿牆都是書櫃,整整的放著各類的封裝書籍,一看就是裝樣子,連動都沒動過。
除了金董之外,在會客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國字臉的女人,正是大曲林警局的局長,迪沙。
此刻,金董靠在沙發上,臉色有些陰沉,顯然是電話對面的人說話態度有些不好。
「薩迦先生,吞塞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是畢竟是他出手傷人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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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董,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我只知道,我的孩子被你們金山集團的人殺了,他可是我最心愛的小馬駒,下個月還有一場拳賽要打,他的死,讓我的損失很嚴重,你知道嗎?」
金董冷冷的說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非要追究我們的責任是吧?這他娘的喝涼水都會死人,吞塞先動手被人打死,說到哪裡都不占理,你這樣就有些胡攪蠻纏了。」
撒迦冷漠的回應:「不用和我說這些大道理,要麼賠錢,要麼賠命。」
金董冷笑一聲:「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人就是我們金山集團的霍永孝殺的,他作為大曲林分公司的負責人,是我們集團的重要高管,我肯定要保他,你要是不服,儘管來,我隨時奉陪。」
「等著!我肯定來找你。」薩迦聽懂了金董的態度,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金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白痴一個。」
瞥了迪沙一眼,他又拿出手機給野獸打去電話。
過了好久,野獸接起電話,還沒說話,傳來的嘈雜聲已經讓金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又去夜總會了?」
野獸大聲說道:「金董,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金董臉色瞬間變沉,吼道:「我他媽說你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白天才被霍永孝打成死狗一樣,晚上還有心情去唱歌,怎麼?慶祝自己沒有被霍永孝當場打死在會議室?」
野獸臉色一僵,語氣也變邦邦:「金董,你有事說事,罵這麼難聽幹什麼。」
金董哼了一聲說道:「你去找一下阿鬼,讓他過來見我。」
野獸不解的說道:「那你直接給他打電話不就行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要是正常和阿鬼對話,需要教你安排?我他媽叫你把他悄摸的捆過來,我找他有事。」金董氣頭青筋一跳,只能強忍著耐心和野獸解釋。
按理說他手下有比野獸能幹的人,用不著叫野獸這個豬腦殼,不過他找阿鬼是為了霍永孝的事情,又不能驚動別人,只能讓野獸這個豬腦殼出面,萬一事情出現了不可控制的因素,他還能直接捨棄野獸,不讓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野獸臉上露出不耐煩,嘴上只能應付道:「行,我知道了。」
金董看了看時間叮囑道:「現在就去,這個點他一般都在麗麗髮廊,動作麻利點,不要聲張,他和霍永孝的關係很不錯,找他是為了處理霍永孝的事情。」
想了想,金董還是給野獸解釋了一下找老鬼原因是為了霍永孝,這樣能提高野獸的積極性。
他太了解野獸了,一個沒腦子的蠢貨,不掰開揉碎了塞進野獸的嘴裡,他做事不會太上心。
果然,聽到是要找霍永孝的麻煩,野獸立刻來了興趣,匆忙站起身掛斷電話叫上幾個小弟就走。
與別的大哥出行都是四個輪子的座駕不一樣,野獸沒啥腦子,賺錢也不行,目前的座駕還是最普通的125摩托車,連機車都算不上。
轟...
被鋸掉半截排氣管的摩托車發出咆哮聲,直接炸街就朝著麗麗髮廊行駛而去。
凌晨兩點的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摩托車炸街聲驚醒,問候了野獸的祖宗十八代。
老鬼穿著拖鞋短褲,赤裸著上身叼著煙走出髮廊,接著給霍永孝打去電話。
「在哪?燈叔那邊還在等你的消息。」
「吃火鍋?桂花坊?我怎麼不知道哪裡有火鍋店叫做桂花坊。」
「哦,你說桂花坊不是火鍋店的名字,是會所的名字,你是在會所吃火鍋?你神經病呀,大家在唱歌你在吃火鍋,哦,你在餐廳吃啊,那沒事了。」
「這麼晚了我就不來了,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我點睡。」
「什麼,一人一打?林鹿豹請客,我艹,等著,我馬上換上衣服過來。」
「對了,要不要我給你帶點藥?」
「不要就不要嘛,你罵那麼難聽幹什麼!」
轟...
就在老鬼被霍永孝罵手機下意識拿開耳邊的時候,轟鳴的摩托車聲傳來,刺眼的大燈射在了老鬼的臉上,嚇後退兩步,腳下一個沒站穩,直接就摔倒在地上。
呲啦...
野獸一個急剎把摩托車停住,單腳撐地看著老鬼說道:「鬼哥,好久不見,別怕嘛,我還能撞死你啊。」
老鬼陰著臉:「野獸,你要幹什麼?」
野獸跳下摩托車蹲在老鬼面前:「鬼哥,最近在哪發財啊,怎麼不帶兄弟一個。」
老鬼不說話,只是捏了捏手機,下意識的不讓野獸看到手機還在通話中。
野獸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老鬼臉上:「你他媽啞巴啦,問你話呢?聽說你最近跟霍永孝走近是吧,有空沒,我們聊聊霍永孝的事情。」
老鬼冷著臉站起身:「大家都是一個集團的,你這是要搞我是吧。」
野獸朝著地面吐出一口濃痰:「搞你?你有什麼值搞的。」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髮廊裡面,色眯眯的說道:「這位就是嫂子是吧,按照市場價是多少錢一個晚上,我光顧一下你的生意。」
老鬼陰著臉上前擋在髮廊門口:「野獸,你他媽有事沖我來,禍不及家人。」
野獸一腳蹬在老鬼的胸口:「禍不及家人?搞的就是你老婆。」
砰!
老鬼被野獸一腳直接踹翻在地,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握著的手機飛了出去,電池也摔飛出來,結束了與霍永孝的通話。
霍永孝握著手機,聽著電話裡面傳來的一陣忙音,臉色陰沉的抬頭看向關城:
「喂,給錢就做事是吧,來,讓我試試你的火力怎麼樣,夠不夠資格在我手裡吃飯。」
關城盯著霍永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霍永孝晃動一下脖子站起身:「怎麼?剛才說的話是裝逼的?」
關城臉色陰晴不定變換片刻,轉頭對著阿雞說道:
「你帶著趙秀回去,我跟著這位大哥去見識一下金山角有多牛逼。」
首發.
阿雞眼神一凝:「哥,算了吧,我們和他都不認識,萬一...」
「怕個球!」關城吐掉嘴裡的菸頭,取出一根新的香菸點燃,「天是棺材蓋,地是棺材板,死了拉幾把倒,我他媽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機會,不試試怎麼行,我要是死了,你回去告訴我的戰友...」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霍永孝:「對了,怎麼稱呼,這位大哥,放不方便說說名字,要是我被你坑死,我朋友也好來找你報仇,要是我自己幹活沒幹好死了,以後也有人來找你做事,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錢要夠。」
霍永孝彈彈菸灰,面無表情的走到關城面前:「第一,我不是大哥,準確來說,我叫大佬,比大哥牛比,比大哥有錢。」
「第二,我叫霍永孝,你可以隨便打聽,別的地方不敢說,小勐拉和大曲林應該還是有點名氣。」
「第三...」
霍永孝將香菸叼在嘴裡,左手一把抓住臉色怨毒的鬣狗腦袋,右手握緊關城插進他眼睛裡的筷子猛的發力直接把筷子深深的捅進鬣狗的腦子,死死的按住掙扎抽搐的鬣狗,直到鬣狗失去了呼吸,這才隨手一丟,拍拍手輕聲說道:
「我未婚妻曾經告訴過我一件事,人真的不能做錯事,做錯了一輩子都翻不了身,這句話,我非常贊同。」
「今天這句話送給你,心軟之人,在金山角可活不長。」
取下香菸,霍永孝一臉歉意的朝著關城伸出手:「抱歉,我這個人霸道慣了,總喜歡對別人指手畫腳,你不要介意。」
關城瞳孔微縮,伸出手與霍永孝握了握手:「你可以叫我城...阿城。」
霍永孝點點頭,嘴裡叼著香菸,雙手插兜就朝著包廂外走去。
關城眼角微微抽動,看著霍永孝囂張的背影,想起了一句話。
那一年,我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這句話本來是他的詞,但是霍永孝好像比他裝好,在氣勢上就壓了他一頭。
等他下了樓,霍永孝已經坐上豐田埃爾法,大佛提著一個黑袋子朝他丟過來。
關城下意識的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十萬塊嶄新的人民幣。
大佛朝著他勾勾手指:「紅燈區麗麗髮廊,一個叫做野獸的傢伙,給你十分鐘時間,讓我看看你行不行,或者說,現在把錢還回來滾蛋,我就當沒見過你。」
「要不然收了錢就事,要麼野獸死,要麼...這十萬就留著給你買棺材。」
關城拿著錢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隨手丟給身後的阿雞,騎上路邊的摩托車衝著大佛說道:
「十分鐘是吧,一會見。」
轟...
摩托車立刻消失在路口。
霍永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朝著大佛說道:「你等會提醒一下他,開個摩托車而已,搞這麼大動靜幹什麼?這素質也太低了,祖宗十八代都給人罵了睡不著吧。」
就在霍永孝一行人離開的時候,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從巷子裡走了出來,眉頭緊鎖的對著為首的說道:
「哥布林,不是說話在這裡動手的嘛,怎麼人又走了?」
布林陰著臉罵道:「要麼叫布林,要麼叫布林哥,別他媽按照老緬這一套把哥放在前面。」
大漢縮縮脖子嘿嘿一笑:「布林哥,那現在怎麼辦?」
布林皺眉思索了一會,「先跟上,重點是優先解決大佛這個神經病,媽的,我就不懂,怎麼會有人把雷管當馬甲的,穿在身上不硌嗎。」
幾人聽到布林這麼說,立刻也是走進小巷上了一輛麵包車疾馳而去。
街角的斜對面,剛拿到錢正在買麵包的阿雞帶著趙秀從便利店走了出來,眉頭緊鎖的看著離開的布林幾人,思索一會拿出手機給關城打去了電話。
……
麗麗髮廊。
野獸靠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雙腳抬在玻璃茶几上歪著腦袋看著鼻青臉腫的老鬼:
「鬼哥,給你十分鐘時間,你給霍永孝打電話,約他過來聊天,他來了,你就可以走了。」
「他要是不來,不用我說,我相信你也知道後果的。」
老鬼極為光棍的說道:「野獸哥,馬上就打,你稍坐,我這人把自己的命看重,不會亂來的。」
野獸撇撇嘴,視線又落在來頭不小的麗麗身上,拍拍身邊的沙發說道:
「老闆娘,過來坐坐。」
老鬼臉色變些難看:「野獸哥,她不做這個的,這是我相好。」
野獸歪著頭看向老鬼:「她不做,你做啊?」
老鬼咬咬牙:「我做也行。」
野獸一愣,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著老鬼砸了過去。
「做你媽做,你他媽的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那逼樣,人都被你嚇死了,你還做做做...」
砰!
玻璃菸灰缸砸在老鬼的胸口,砸鬼連連後退,揉著胸口說道:
「野獸哥,你不就是找霍永孝嘛,他馬上就來,你又何必為難我這種小人物,你就當我是個屁一會做完事放了就行。」
吱呀!
沒等野獸說話,麗麗髮廊的門口已經傳來摩托車的剎車聲,關城神色輕鬆的踩下腳架停好摩托車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誰是畜生...」
老鬼、野獸以及野獸的幾個小弟全部被關城的話說愣。
哪有他媽的進門問別人誰是畜生的?
想到這,野獸臉色一沉,張嘴就罵:「你他媽誰啊,會不會說話,找死是不是?」
關城笑笑,撩開衣服露出微沖,野獸的幾個小弟臉色劇變立刻就伸手去拿槍。
關城眉頭微皺,他倒是沒想到這幾個人這麼凶,看見別人拿槍第一時間不是躲,而是想著反擊。
不過他也沒有遲疑,扣動扳機「噠噠噠」幾聲,野獸的幾個手下就手臂中槍臉色驚駭的嚇後兩步。
在金山角,有槍不算什麼事,甚至敢開槍也不是什麼事,但是有槍、敢開、槍法還准,那就不一樣了。
這種人,不是悍匪就是亡命徒。
野獸身體一僵,眯著眼睛看向關城:「兄弟,沖我來的?」
關城冷冷的說道:「我不沖你,我沖牲口,我就想知道,牲口是誰?」
野獸陰著臉:「那你牲口啊,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老鬼透過玻璃門,看見霍永孝的豐田埃爾法停在門口,霍永孝托著下巴坐在後排,心裡頓時一松,試探著朝關城問道:
「阿孝的人?」
關城點了點頭。
老鬼立刻說道:「你找的是野獸吧,什麼牲口。」
關城一愣,神色微微有些尷尬:「有點緊張,不好意思,記錯名字了,主要是我們那的野獸和牲口都差不多。」
老鬼指指野獸:「諾,就是他。」
關城立刻調轉槍口對準野獸就要開槍,霍永孝抬了抬手,已經下車來到門口的一隻耳喊道:「先別殺。」
路上,一隻耳已經聽了霍永孝的吩咐,解決這個出頭的野獸是小事,主要是看看這個關城有沒有開槍的魄力,現在了解了關城的實力,那就要把野獸留下來再用一下,這麼殺了有些浪費。
關城一臉認真的看著一隻耳:「不殺也要給錢。」
一隻耳擺擺手:「錢是小事。」
野獸這時也看見了門外車裡的霍永孝,站起身陰著臉罵道:
「霍永孝,我艹你大爺,你他媽玩陰的,有本事進來。」
霍永孝眉頭微皺,輕聲罵道:「白痴。」
關城回頭看了霍永孝一眼,又看了看霍永孝身邊在修指甲的大佛,門口抱著手臂的一隻耳,心裡一動,跨好微沖拿出摺疊工兵鏟就朝著野獸走了過去。
「草泥馬,你這個說話的態度我很不喜歡,父母沒有教育過你不能罵髒話的?社會人是吧,我看你這樣子也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也配叫社會人?」
話音落,關城手裡的工兵鏟已經直接砍在野獸的肩膀上,抓著野獸的腦袋對著他就是一頓猛砸。
霍永孝托著下巴對著大佛說道:「這個傢伙心還是太軟,膽子雖然大,但應該還沒殺過人,你打電話給王安全,讓他查查這個人底細。」
大佛頭也不抬的說道:「哥,王安全不是在磨礦山嘛,他還能把手伸到東大去啊!」
霍永孝不耐煩的說道:「讓你打電話就打電話,你他媽哪裡來那麼多廢話,王安全手長不長我不知道,但是你現在嘴巴話是有點多了,都開始教我做事了,要不大哥你來當。」
大佛縮縮脖子:「你這人也是,有話好好說嘛,罵人幹什麼。」
「你那嘴巴是不是學不會閉嘴?」霍永孝臉色一黑,繼續罵道,「一會忙完回去加練兩個小時,我親自陪你練。」
大佛打了個激靈,一句屁話也不敢再說,老老實實就給王安全打去了電話。
「喂,安全,我們在小勐拉見到一個叫...阿城的人,你查查他的底細。」
「什麼?全名?我怎麼知道全名,我就知道他叫阿城。」
「沒有全名怎麼查?那他媽又不是我的事,每個月公司給你發工資養著你不就是讓你做這些事的,沒有名字就查名字,查到名字繼續查剩下的,我們他媽的要是什麼都知道還用你查個jb啊。」
「誒,對了嘛,你這個態度才對嘛,別人查不到的你查到了,別人搞不定的你搞定了,這才是你能掙別人多的原因,悟透這個道理,你他媽才算是在我們這個團隊裡面活下來了。」
「行了,就這樣,動作麻利點,給你三天時間,我們最多還有三天就要回去大曲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