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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來自東大的關城

  桂花坊一樓。

  鬣狗坐在麵包車的副駕駛,帶著幾個兄弟送來剛搞到手的「新茶」。

  本來這種沒有培訓過,也還沒吃白面的「新茶」不應該現在就送出來,但是桂花坊是他的大客戶,經理開了口,他只能盡力滿足經理的要求。

  畢竟在小勐拉這一片做「邊境新娘」生意的可不止他一個,隨時都有人等著代替他的位置。

  唰!

  麵包車的車門被拉開,鬣狗跳下車,來到車門邊上,掀起衣服下擺露出手槍冷冷的注視著這群倒騰來的「新茶」:

  「都他媽老實點,該敬酒就敬酒,該陪笑就陪笑,如果客戶不滿意,或者你們私下裡搞什么小動作,我就送你們去見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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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清楚,一個人搞事,全都死,不想死的都給我互相看好了,有問題及時匯報,帶上去。」

  鬣狗讓開身體,等手下把「新茶」送進電梯,這才叼著煙站在門口抽菸。

  片刻,經理打來電話:「你上來一下,有個客人想見一下你。」

  鬣狗一愣:「哥,我是男的。」

  「廢話,我還不知道你是男的,客人又不是要吃了你,就是對你有點感興趣,趕緊的,都是大客戶,你認識一下以後要是能接觸上了也能和劉金翠那個騷貨一樣,走高端路線,省心來錢又快。」

  鬣狗聽到這也不敢怠慢,丟掉菸頭就上了樓。

  對面的便利店。

  兩個頭上戴著棒球帽的男性站在門口啃著麵包,大口大口往嘴裡灌著礦泉水,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左邊的年紀稍大,大約三十五六歲,鬍子拉碴,眼神堅毅,雙眼如同獵鷹一樣盯著鬣狗的背影。

  右邊的年紀要小一些,大約二十出頭,臉上還有些稚嫩的神色,此刻只是專心的吃著麵包,嗆連咳嗽。

  年紀稍大的把麵包和礦泉水捏在一隻手裡,伸出另一隻手幫青年拍拍背,輕聲說道:

  「吃慢點,慌什麼,吐出來,有什麼好緊張的。」

  青年舍不掉麵包,強行用力把麵包咽了下去,憋色都有些漲紅,喘著粗氣說道:

  「城哥,你畢竟是當了好幾年的兵,還幹過教官,手上見過血,我連殺豬都發怵,跟著你出來這裡能不緊張嗎?」

  叫城哥的中年三兩口吃掉麵包,從香菸盒裡取出半截抽剩的香菸點燃,平靜的說道:

  「空有一身殺人技,還不是只能去工地搬磚,老人生病沒錢住院,家裡的老房子還要推倒重新蓋,結婚還要彩禮三金,靠搬磚,猴年馬月才夠錢。」

  說到這裡,城哥嘆息一聲,再次吸了一口香菸,伸出手指把通紅的菸頭掐滅,把剩下的四分之一截香菸重新放進盒子裡,眼神也變些唏噓。

  「我們那裡雖然窮點,但是好歹彩禮錢娘家還會讓媳婦帶回來小兩口過日子,阿雞,你都不知道江西那個地方,房車彩禮三金什麼各種烏七八糟的東西加起來,大幾十萬才夠。」

  「多少?幾十萬?」阿雞瞠目結舌的看著城哥,「這不都是賣女兒啦。」

  城哥意味深長的說道:「賣?一個邊境新娘幾千塊就能買到了,要是不考慮長相,一千塊都能買,幾十萬,大巴車都裝不下。」

  阿雞咂咂嘴:「也是,燈一關都一個樣,對了,城哥,僱主這次給多少?」

  城哥精神一振,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亢奮起來:「五萬塊,只要能把他被拐走的女兒帶回去,當場結清。」

  阿雞的神色也變奮起來:「這麼多,這要是多來幾單不是就蓋房子了。」

  「對了...」

  說到這裡,阿雞的臉色也變些古怪。

  「城哥,我們一路上來,到處都是邊防查車,這些蛇頭是怎麼把人拐走的?走小路?」

  城哥搖搖頭:「哪裡需要人走小路,這些人都是自己去的,去了才發現被騙,真要想從雲省把人拐出來,可比登天還難。」

  「要是有本事把大活人都能弄出去,那還弄個球的活人,隨便搞點什麼走私都比這個賺錢多。」

  「這些被拐走的都是些智障,隔壁的窮鄰居窮了幾千年,居然還是有人相信這邊能搞錢,我也是想不通這些憨斑鳩咋個想的。」

  「不說這些了,吃飽沒,這裡人多,鬣狗人又分散,我們直接上去把人弄出來就走。」

  桂花坊頂樓v888號包廂。

  霍永孝目瞪口呆的看著桌上的野生菌子火鍋。

  他本來是看大佛這個神經病有些不順眼,隨口調侃一句,沒想到桂花坊這個喪心病狂的經理居然真就給他在包廂裡面上了一個火鍋。

  此刻,他坐在包廂中間,面前的桌上是熱氣騰騰的菌子火鍋,對面則是一排排風情萬種的女人。

  「晚上好,老闆,我來自...」

  經理很有眼色,看來霍永孝才是這個團隊的老大,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金山集團五老之一的木叔的兒子林鹿豹在霍永孝面前這麼低調,但是不妨礙他對著霍永孝拉近關係。

  「哥,怎麼樣,還滿意吧。」

  霍永孝看著經理一臉等著表揚的樣子,忍不住打壓道:「東西挺好的,就是你不知道我們雲省人不吃菌子火鍋嗎?煎炸炒燴樣樣都行,就是不能打火鍋,那都是騙外地人的,怎麼,你也想來騙我?」

  經理臉色一變,好在這個時候一直扮死狗的鬣狗端著酒站了出來:

  「哥,不好意思,我們不太了解你們那邊的風俗,抱歉抱歉,我自罰三杯。」

  說著話,他端起酒就幹了一杯,立刻拿起桌上的價值8888元的黑桃a香檳就要繼續倒酒。

  大佛斜眼看著他:「你這是來道歉的?拿我的酒給我道歉?你知道這一瓶就多少錢嗎?」

  鬣狗這才看見手裡拿著的是黑桃a,臉上頓時又露出尷尬的神色。

  他拿一個女孩子抽成也就一兩百,十個才一兩千多,這瓶酒等於他今晚不僅要白干,還要倒貼六千進來,那句本來想讓經理上酒的話硬生生的就憋了回去。

  經理一看場子又冷了下來,趕忙對著大佛說道:「大哥,這就是鬣狗,你不是要找他嘛,人來了。」

  鬣狗也是趕緊彎腰伸手:「哥,你好,我就是鬣狗。」

  在外拿槍吃血飯的鬣狗此時在金錢面前還是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或者說,很早以前,他就已經學會了笑臉迎人了。

  悍匪怎麼了,悍匪難道不用吃飯,悍匪打出去的子彈難道不要錢?悍匪就不用打錢回家給老人養老,就不用回家蓋房子娶媳婦啊!

  大家只是工作性質分工不同,不代表悍匪就不缺錢。

  大佛見到鬣狗,立刻忘記了酒水的事情。

  他想見鬣狗根本就不是因為拉萬的電話,甚至他早就忘記拉萬電話的事情,他唯一好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親自問問鬣狗一件事。

  「兄弟,問你個事,鬣狗的鬣字怎麼寫?你會寫嗎?」

  鬣狗神色一愣,他出道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只是看著大佛一臉睿智的眼神,他沉默一會有些尷尬的說道:

  首發.

  「其實不會寫。」

  「靠!我就知道你不會吧,破甲,你欠我一百塊,裝什麼比,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還學這些的。」

  鬣狗一臉茫然:「哥,你找我就這個事?」

  大佛擺擺手:「沒事啦,行啦,坐下玩,哥請...哥兄弟請客,隨便花。」

  林鹿豹鄙夷的掃了大佛一眼,招呼一個白人美女坐下:

  「y kn, hav a nk!」

  霍永孝看著身邊這一群牛鬼蛇神,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他媽有什麼?」

  林鹿豹嗤笑一聲,淡淡的說道:「 hav a nk!」

  霍永孝當場崩潰:「那他叫am,nk你大爺啊,傻比,學兩句洋文都能學不像。」

  說著話,他起身就朝著門口走去,心裡恨不自己兩個耳光,怎麼會跟這群白痴來這裡。

  只是他剛打開門,整個人就瞬間愣住。

  門口站著兩個頭上戴著半球帽、臉上帶著口罩的人,一人端著一把微沖頂在他的胸口走了進來。

  霍永孝很識趣的退後兩步。

  什麼人可以惹,什麼樣的不能裝逼,這些東西,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顯然,面前這兩個人就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這個高個的,端槍的手很穩,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進門還不忘把門關上,從始至終身上都透露著一股利落簡潔。

  「兄弟,有事?」

  高個城哥朝著霍永孝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就是來辦個事,馬上就走,麻煩兄弟靠牆雙手抱頭蹲好。」

  霍永孝一聽這話,頓時心裡一松,這兩人這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顯然就不是來找他的。

  關城掃了一眼還在熱熱鬧鬧的包廂,眼見這裡的人似乎還沒認清局勢,抬手朝著吊頂就是一槍。

  吭!

  這一次,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關城,包廂也迅速安靜下來,只有陳奕迅的歌聲還在響起。

  「明年今日,未見你一面,誰舍變,如果有幸會面,或者同伴新婚的盛宴...」

  關城有些笨拙的按下暫停,抬手扒開霍永孝輕聲對著包廂里的人說道:

  「讓讓,這路有點窄,過不了幾個人,溫馨提醒一下,你們都是大人物,人多錢多犯不著裝逼,要不然子彈孔你肯定也會多。」

  大佛眉頭一挑,霍永孝輕輕的搖了搖頭,退到角落拖過一個高腳凳坐下,好打量著關城。

  這個高個中年和大佛一樣,顯然都是個不怕死的犟種,兩個人狗脾氣上來了搞不好容易把事情弄崩,還不如觀察一下再說。

  一隻耳眉頭微皺,走到霍永孝身前擋住了他的身體。

  霍永孝無奈的扒開他說道:「我看不見了。」

  一隻耳冷冷的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扯淡。」

  不過他嘴上說著話,身體還是讓開了一條縫隙,讓霍永孝能看到關城。

  關城端著微沖,神色從容地走到大佛邊上坐下,小雞則捏著大菠蘿緊張地靠在門口,一言不發。

  大佛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夾起來一筷子野生菌放在碗裡,隨口說道:

  「來點?」

  關城眼底露出些許詫異:「兄弟,你刀槍不入啊,怎麼稱呼?」

  「大佛。」

  「嚯,這名字夠大的,怎麼不叫如來?」

  大佛一臉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反正全家都死光了,改個名字也沒人說我。」

  關城眼底微微露出些許凝重,顯然也看出了大佛瘋批的性格。

  這時,阿雞的視線掃過所有人,眉頭擰成一團的對著關城說道:

  「哥,人沒在。」

  關城眉頭一挑喊道:「趙秀?趙秀?」

  包廂里的人面面相覷,沒人回應關城的話。

  關城臉色微微變冷,朝著扮死的鬣狗招招手:「兄弟,過來。」

  鬣狗心裡嘆息一聲,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關城拍拍玻璃桌面:「趙秀人呢?」

  鬣狗賠笑道:「大哥,你說的這個人我也不認識...嘶...嗬嗬...」

  他的話還沒說完,關城已經從桌上拿起一根筷子,閃電般的就插進了鬣狗的眼睛裡,按著他的腦袋朝著火鍋壓過去:

  「我這個人不喜歡說廢話,告訴我趙秀在哪,你還可以活,還是說我把這張臉都煮熟了你才願意和我對話?」

  大佛微微皺眉提醒道:「你稍微退後一點,別把血滴鍋里了,我還要吃飯。」

  關城臉上露出不耐煩,盯著大佛:「你知不知道你很裝比,小心被雷劈。」

  大佛撇撇嘴,掀起衣服露出包漿的雷管馬甲:「就你牛比啊,我他媽睡覺都不離身,我就想裝個比,可以嗎?」

  關城眼神一凝,笑呵呵的說道:「你挺有力度的啊,可以,我允許你裝比了。」

  大佛撇撇嘴,隨手又放下了掀起來的衣服。

  關城這才把視線收回看向鬣狗:「是現在說?還是我把你的皮剝了你再說。」

  「隔壁!在隔壁的房間!!!」鬣狗頭皮發麻的看著關城的手又握住了插進他眼球的筷子,急忙說道。

  阿雞立刻轉身而出。

  關城提著筷子再次坐下,面無表情的盯著大佛吃火鍋。

  大佛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就在那吃,隨手把大重九香菸和打火機推到他面前:

  「抽根煙?」

  關城擺擺手:「這煙太貴了,嘴巴抽刁了買不起。」

  砰!

  包廂的大門被阿雞推開,阿雞探頭進來喊道:「哥,找到了。」

  關城神色一松,鬆開鬣狗站起身霸氣的說道:

  「人找到了我就放你一條狗命,你要是不服可以繼續幹這個生意,我隨時來找你提款,不介意的話,叫聲關二爺就行。」

  鬣狗捂著眼睛,藏住心裡的怨毒,也不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關城,像是要把關城的面容刻在腦子裡一樣。

  關城也不介意,掏出半截紫雲煙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掃視了一圈眾人:

  「各位都是大人物,不知道方不方便留給聯繫方式,我稍後會聯繫大家,有什麼殺人越貨,欠錢收債的業務都可以聯繫我,我現在缺錢缺,什麼錢都可以掙。」

  霍永孝點燃一支煙歪著脖子打量著關城,沉默一會朝著大佛說道:

  「給他一張名片。」

  大佛一愣:「哥,用不著吧,就他做點事我又不是做不了,何必浪費這個錢。」

  關城聞言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臉上刻著囂張兩個字的大佛。

  霍永孝擺擺手:「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何必浪費自己的時間,掙錢就是用來買別人命的。」

  從關城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打量關城。

  關城從始至終的從容和霸氣他都看在眼裡,不過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也就那樣。

  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他之所以對關城好是因為關城雖然故意裝出一副吊兒郎當滿口粗話的樣子,但是霍永孝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戰士,言行舉止就算是刻意在去除以前的習慣,但細節地方還是透露出了關城當過兵。

  收債幹活,霍永孝手裡全是高手,但是涉及的兵種這一塊的事情,他手裡就全是半桶水。

  此時遇見一個缺錢的專業人士,他覺必要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為自己的治安隊招募一個人才。

  就算是關城搞不來,但是關城手裡肯定還會有戰友這些資源,這些都是霍永孝現在急缺的東西。

  畢竟人人都知道東大兵多將廣,每年退役的人數不勝數,但是到底去哪裡找人才,尤其是高端人才,霍永孝還是兩眼一抹黑,總不能直接打GG,金山角大舞台,掙錢你就來吧。

  再說了,也不是每個當兵的退役以後都閒不住,想要出來外面搞點事。

  見多了血,正常人,大多都會選擇安定的過一生。

  大佛放下筷子,不情願的從褲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關城。

  「兄弟,你他媽運氣真好,遇到了大財主啊,只要你本事過硬,以後你他媽錢多到花不完。」

  關城沒想到今天還真能招攬到生意,詫異的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加一串電話號碼。

  一心會,大佛。

  等他再轉頭看向霍永孝,霍永孝已經在有說有笑的接電話,緊接著就是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