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叔欣慰的點點頭,倒酒與霍永孝碰了一下:「叔嘴笨不會說話,都在酒里,我幹了!」
說著話,他直接一口氣就幹掉了三兩白酒,看永孝頭皮發麻只能陪著他乾杯。
木叔摸了一把嘴,抓起一塊油炸田鼠肉:「繼續說說你的計劃,儘快把這件事敲定下來。」
霍永孝吐出一口濃郁的酒氣,喝了一口棕櫚樹汁壓住嘴裡的酒味:
「我不認識州彬,但是我知道州彬最好的兄弟就是吳海山,兩人一文一武,是陳昊的左膀右臂,通常情況下,州彬有什麼拿不定的主意都會找吳海山商量,恰好,吳海山現在就在我手裡,是死是活,我能說了算。」
木叔與燈叔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之色,腦海之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四個字。
『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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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麻牛鎮黑牢。
吳海山眉頭緊鎖的被關在黑牢之中,手機被沒收,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一趟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他到現在都還想不通,明明只是來談個事,怎麼就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草,龜兒子毛攀,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老子來的時候死掉,真是把老子害慘了。」
嘩啦啦...
這時,牢房門口的鎖鏈傳來一陣聲響,像是有人在開門,吳海山立刻手腳並用的朝著門口跑了過去,毫不猶豫的把眼鏡取下來,指著上面的一串寶石說道:
「兄弟,幫個忙,讓我見見艾梭長官,這個一點小心意,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百萬,不,一千萬的感謝費。」
門外的人伸手接過吳海山的寶石眼鏡輕聲說道:「吳總對自己的命還是看重的嘛,出手就是寶石加一千萬。」
今晚沒有月亮,吳海山看不清外面人的模樣,賠笑道:「掙錢就是為了活命,人死了錢還在有什麼意思,錢就是用來買命的,兄弟,幫幫忙。」
對面的人歪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吳海山:「你這麼有錢,誰敢放你走,萬一你一出去就花一千萬買我們的腦袋,那我怎麼辦?這不是有命拿錢沒命花。」
吳海山毫不猶豫的舉手發誓:「兄弟,只要能放我走,我就當我沒來過麻牛鎮,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你放心,我吳海山最看重的就是我自己的這條命,只要能活下去,我絕不會惹事,我是個生意人,不是神經病,已經脫離危險,怎麼可能還會去招惹危險。」
「這麼說...」
門外的黑影把玩著吳海山遞過來的寶石眼鏡,意味深長的說道:
「只要能活命,吳總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吳海山眉頭一皺,但語氣還是沒有遲疑:「對,只要能活,任何事情都可以。」
「出賣兄弟也可以?」外面的黑影補充了一句。
吳海山眉心頓時就擰成了一團,試探著說道:「兄弟,能不能指點一下,你說的出賣是哪方面的事情。」
啪!
外面的黑影把吳海山遞給他的寶石眼鏡往裡面一丟,轉身就走。
「我看你也沒有那麼想活嘛。」
吳海山臉色驟變,扶著欄杆喊道:「兄弟,給個機會,你想要知道什麼,我全部都說。」
黑影腳步不停,還在朝著外面走。
吳海山臉色已經變獰,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心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人走了就是他的死期。
「兄弟,賣,我賣,你要我賣誰都可以,給個機會,我一定好好把握。」
黑影這才腳步未停,朝著一個孤兒隊的隊員說了兩句話,黑牢門口的燈也被人打開。
吳海山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燈光,眯著眼看過去。
只見這個黑影也不過二十出頭,面容還有些稚嫩,但是由於嘴角的兩頰有貫穿傷口,顯嫩的面容有些兇悍。
他立刻眼神一凝:「阿來?」
阿來走到黑牢門口,詫異的說道:「吳總居然還認識我這樣的小角色?不愧是象龍商會最擅長交際的人,各個方面的勢力都了如指掌。」
吳海山平靜的說道:「霍永孝手裡沒有幾個人,但是有四個能給他賣命的兄弟,做事有單槍匹馬的悍匪大佛,搞走私有關係親密的小舅子小寶,還有個為了掙錢不擇手段的一隻耳,剩下的就是你這個狗頭軍師阿來。」
「狗頭軍師?」
阿來眼底露出笑意,「不錯,我喜歡這個稱呼,我倒是沒想到大家這麼給面子,居然把我算成智商型人才,看樣子我這段時間的表現還不錯。」
「吳總,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開始聊聊合作的事情了。」
吳海山深深的看了阿來一眼:「你說吧。」
阿來隨手拖過一個凳子坐下:「吳總抽菸嗎?」
吳海山搖搖頭:「不抽,對身體不好。」
阿來點點頭:「好習慣,我也不抽菸,那就不廢話了,我希望吳先生打電話給州彬,告訴州彬...」
「告訴州彬毛攀是被正陽弄死的?」吳海山冷冷的打斷阿來的話,「然後讓州彬和正陽鬥起來,你們金山集團撿便宜?」
阿來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聰明的前提是建立在消息靈通的情況下,吳總你現在這個樣子顯然就沒有消息的來源,這就有些自作聰明了,我事情很多,沒時間和你在這裡耽誤,你只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還有很多可以替代的存在。」
「所以,接下來我希望我說你聽,最後你就回答我,做還是不做就行,k?」
吳海山深吸一口氣靜靜的聽著阿來說話。
阿來滿意的點點頭:「金山集團撿不撿便宜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能撿便宜,而且還能活下來繼續享受你的榮華富貴。」
「你要做的也很簡單,打電話告訴州彬,陳昊的死有問題,是正陽勾結金山金山集團的金董害死了陳昊,毛攀也是被正陽故意推出來到麻牛鎮來害死的。」
吳海山一怔,臉色怪異的看著阿來:「你們是不是都把州彬當傻子,這種鬼話他能信?」
阿來聳聳肩:「我都說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在你被關的時間裡,正陽和金董已經達成了合作,準備把金山集團和象龍商會合為一體,採用雙龍頭管理,以後兩家人就是一家人了。」
吳海山瞳孔一縮:「怎麼可能,雖然陳會長死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象龍商會只要穩定下來,吞你們金山集團還是沒問題,正陽怎麼可能會和你們金山集團合作,除非...」
阿來臉帶笑意:「除非正陽也出了問題對不對。」
「答對,你猜的沒錯,現在陳潔已經半信陳昊是死在正陽手裡了,人已經留在東大沒回來,已經開始在轉移象龍商會的基金,正陽聯繫不上她,都已經焦頭爛額了,這才會願意主動和金山集團合併,先把商會的事情穩定,才能騰出手去收拾陳潔。」
「怎麼可能!」吳海山還是不相信阿來的話,「陳潔怎麼可能會相信會長死在正陽手裡,這麼明顯的離間計,她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信。」
首發.
阿來平靜的說道:「倒也沒有全信,只是懷疑,所以...」
吳海山冷冷的補充道:「所以如果州彬再聯繫上陳潔告訴她這個消息,同時這個節骨眼上象龍商會和金山集團又開始合併,陳潔基本就會全信了,對不對。」
阿來站起身輕聲說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用浪費那麼多時間,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嗎?是選擇打電話給正陽,還是死在這裡。」
「對了,補充兩點告訴你。」
「第一,州彬的林場已經被鑾巴頌將軍占領了,想拿回來可能有些困難,不過我們金山集團在這方面還有些資源,可以幫幫忙,只要出點血就行。」
「第二...」
阿來回頭看了一下特意拉開距離、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孤兒隊,靠近吳海山耳邊意味深長的的說道:「毛攀的死,就是我們計劃的。」
吳海山腦中轟的一聲,差點都有些站不穩。
他對毛攀的死一點都不關心,但是他清楚阿來之所以告訴他這件事只有一個目的。
要麼打電話給州彬背叛自己人,要麼帶著這個秘密去死。
生還是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這一刻,他其實還是猶豫了。
他和州彬的關係可沒有表面那麼簡單,那是生死之交,州彬救過他好幾次命。
要是正陽,他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但是州彬...他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野獸尚且還有同類,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阿來看到吳海山臉上的猶豫,自己臉上的神色卻不是失望,相反還有些稱讚。
所有人都說,出來混就要無情無義只為求財,兄弟就是用來出賣上位的。
但是誰又不想自己身邊的人是重情重義之人。
吳海山的表現證明他還沒有徹底的黑了心。
想起霍永孝的叮囑,他繼續說道:「只要你打了電話,讓州彬聯繫上陳潔,我們可以做主,不會動州彬,放他一條生路。」
吳海山眼神微動:「你保證?」
阿來語氣平靜,話語卻不容置疑:「我們這些人做事,一個唾沫就是一個釘,說到就會做到,我們只是兇殘,但從不失信。」
吳海山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化片刻,許久才說道:「我給州彬打電話。」
阿來學著霍永孝的樣子,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朝著吳海山伸出手:「合作愉快,吳總,這是你這輩子做明智的選擇。」
吳海山自嘲的說道:「能不明智嗎?不選就只能下輩子選了。」
小勐拉。
圖青居住的「三億」出租房。
此刻,圖青站在窗前,對著正在喝茶的猜叔點點頭,拿出電話給遠在東大的陳潔打了過去。
「喂,陳總。」
「說。」
「達班的猜叔已經在我手裡了。」
陳潔瞳孔一縮:「你怎麼搞定的?」
圖青不耐煩的說道:「你管我怎麼搞定的,趕緊說你到底要怎麼辦,是不是我現在做掉他給你錄一段視頻就行,還是你他媽和我電腦視頻,我直接讓你現場看?」
陳潔閉上眼睛思索了一會兒:「你先把電腦打開加我,我有話要問猜叔。」
圖青冷冷的說道:「那你他媽動作快點。」
掛斷電話,圖青抱過來筆記本開始登錄,對著猜叔說道:
「猜叔,不好意思了。」
猜叔笑笑:「都是為霍先生做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著話,他站起身把手背在後面,讓圖青手下的小鬍子把他捆了起來坐在筆記本電腦的正前方,等著陳潔打來視頻。
只是陳潔卻是遲遲沒有動靜,圖青和猜叔兩人也不急,甚至還饒有興趣的進行閒聊。
「圖青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為。」
「哪裡,猜叔才是老當益壯,壯志不減...」
東大、酒店。
剛掛斷圖青電話的陳潔才拿出筆記本電腦開機,手機又響了起來,她隨意的看了一眼,眼神也是頓時一凝。
來電顯示是州彬。
「喂,州彬!」
「陳總,說話方便嗎?」
「方便,有事?」
州彬壓低了聲音:「陳總,你是不是和正陽會長鬧翻了?」
陳潔的臉色一冷:「正陽會長?你倒是叫親切的。」
州彬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你,昊哥的事是不是真是正陽和金董做的?」
「金董?」陳潔一愣,「你什麼意思?」
州彬快速的說道:「海山不是去麻牛鎮找艾梭談路的事情嘛,毛攀...毛副會長剛好就在那裡出了事,艾梭怕擔責任被我們象龍商會報復,主動告訴海山,毛副會長的事情可能就是正陽在背後搞的鬼,甚至就連毛副會長去大曲林這件事都是正陽故意設的局,圖青...」
「等下!」陳潔眉頭微皺,「這裡面怎麼也有圖青的事?」
州彬不解的說道:「圖青是正陽的手下,正陽讓他去通知毛副會長,這有什麼問題嗎?」
陳潔眼底露出些許疑惑:「沒事,你繼續。」
州彬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憤怒:「艾梭還告訴海山,就連昊哥的死都和正陽與金董有關係,就是他們兩個故意在背後下的黑手。」
陳潔臉上露出深深的防備,語氣卻還是冷靜:「艾梭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州彬繼續說道:「你見過達班的猜叔吧,就是那個消息販子,他不是幫艾梭來和我們商會談修路的事情嘛,兩個人關係很好,這些事都是他從達班的猜叔那裡打聽出來的。」
「要不是因為毛副會長死在艾梭的地盤上,艾梭又不想我們象龍商會,這件事他根本都不會告訴海山。」
陳潔臉色立刻陰了下來:「又是這個達班的猜叔,怎麼什麼地方都有他?」
州彬詫異的說道:「他就是個賣情報的掮客,跟個地老鼠一樣到處鑽,在金山角待了幾十年了,靠的就是一手消息吃飯,有點自己的人脈也很正常。」
「你信這個猜叔的消息嗎?有沒有可能是假的?」陳潔冷靜的反問道。
州彬搖搖頭:「我最開始也不信,但是今天正陽提出來要和金山集團和解,化干戈為玉帛,要把象龍商會和金山集團合併,一致對外擴張。」
「正陽給出來的理由是我們象龍商會本身就是通過兼併壯大,合併了金山集團不僅符合商會的擴張路線,還能馬上把事態熄滅,讓商會立刻穩定下來,等商會恢復正常就想著把金山集團直接吞干二淨。」
「我倒是沒看出門道來,但是海山說,如果艾梭的說法是真的,昊哥的死確實是正陽和金董的陰謀,那他們兩個能這麼快就達成合作狼狽為奸,一看就是早有預謀。」
陳潔沉默沒說話,臉色變晴不定。
她人在東大,不在老緬,所有的信息都要靠別人轉達,這裡面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其實也不好判斷。
忽然,她開口問道:「州彬,我能相信你嗎?」
「陳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州彬的語氣稍稍抬高,「我和昊哥情同手足,沒有他,我都不知道在哪裡要飯,搞不好都餓死了,我要不是想給他報仇,我怎麼會聯繫你。」
陳潔思慮片刻,想起陳昊在的時候,州彬向來都是最忠心,就連陳昊死後州彬都沒有參與過會長的爭奪,這麼想來,州彬或許值任。
不過性格謹慎的她還是沒有貿然應承州彬,只是握緊電話平靜的說道:
「這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著急,等我想想怎麼辦,以後這個號碼就不要聯繫了,我換個新號碼一會發給你。」
掛斷州彬的電話,陳潔立刻換上新卡給圖青打去電話。
「我問你,當初小攀去大曲林不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是正陽在背後搞的鬼?」
圖青不耐煩的說道:「正陽是會長,安排毛攀做事本就是合情合理,需要搞什麼鬼,你瘋了吧,什麼東西都疑神疑鬼的,猜叔怎麼說,趕緊把老子的錢拿來。」
陳潔冷漠的說道:「等著,錢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她直接下樓去了機場,乘坐最晚的航班從春城飛往版納。
有些事,還是要眼見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