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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交換底牌

  阿瑪嘰餐廳。

  在緬語之中,阿瑪嘰就是大姐大的意思。

  說是餐廳,不如說是個山莊,因為它在小勐拉外的棕櫚樹叢林裡。

  不過它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那種山莊式餐廳,反而更像是一個原始部落。

  在高大的棕櫚樹下,坐落著個一個個用長長的棕櫚葉搭建的包廂。

  外觀其實和三角形的帳篷差不多,不過稍微高大一些,人能在其中直立行走。

  這裡,就是燈叔帶霍永孝來吃飯的地方。

  隱蔽、安全、還能吃到地方特色菜。

  阿虎隨手點了幾個菜,人就退出了「包廂」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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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佛還背著手在包廂里轉著圈打量,對著牛頭虎皮之類的野生動物皮毛看津有味,直到一隻耳看不下去了,才進屋把他拉了出去。

  猜叔取出一盒雪茄mntt n.2雪茄剪去茄帽點燃,遞給霍永孝:

  「嘗嘗?」

  霍永孝擺擺手:「不過肺,跟抽放屁煙一樣,我抽不慣。」

  燈叔哈哈一笑:「其實我也不太喜歡,不過我今天讓你見的朋友他就好這一口。」

  霍永孝點點頭,也沒問是誰,點燃香菸陪著燈叔閒聊。

  燈叔抽了一口雪茄,拿起服務員端過來的棕櫚樹汁液給霍永孝倒了一杯。

  「嘗嘗,這家店的特色,我覺不錯。」

  霍永孝還是第一次喝這種棕櫚樹的汁液,微微皺眉,還是喝了一口。

  出乎他的意料,這個棕櫚樹的汁液還不錯,口感微甜,有些像酒糟。

  這時,飯店的飯菜也開始上菜,一盤接著一盤的端過來。

  霍永孝掃了一眼飯菜,忍不住微微有些皺眉。

  作為一個雲省人,在吃這一塊,他覺算是走在世界的前端了,什麼竹蟲、蜂蛹、九香蟲這些在他眼裡都一般,甚至油炸花腰大屁股蜘蛛下酒他都能吃津有味。

  但是看著桌上那一盤黑乎乎的油炸食品,他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燈叔笑著說道:「油炸田鼠肉,下酒很不錯。」

  霍永孝心裡微微一松,對於熟悉的名字,他倒沒有那麼抗拒。

  「這個呢?」他又指著一盤類似黃燜鴿子的菜餚謹慎地問道,「應該不是鴿子吧,外形不對,有差別。」

  燈叔一愣:「你沒吃過這個?黃燜烏鴉啊!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霍永孝頓時臉皮一僵。

  烏鴉是食腐動物,這一點他是真接受不了。

  這時,阿虎探頭進來說道:「燈叔,客人來了。」

  燈叔立刻坐起身,霍永孝也懂事的跟他走出帳篷。

  門口來了一輛牧馬人越野車,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頓時也是讓他看愣。

  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差點被他收拾的木叔和他那個草包兒子,林鹿豹。

  此刻看到霍永孝,林鹿豹還滿臉的不爽,把頭直接別到一邊。

  燈叔上前熱情的握手說道:「一晃又是三年沒在一起吃過飯了吧。」

  木叔現在腿也不瘸了,站直身體笑呵呵的與燈叔握手,感慨的說道:「是啊,一晃三年了,走,進去。」

  燈叔親熱的朝著霍永孝招招手:「不用介紹了吧,你木叔,我過命的兄弟。」

  說到這裡,他眼神微微一黯。

  「準確來說,我們五個當初都是過命的兄弟,只是共患難容易,同富貴就難多了。」

  木叔笑眯眯的拍拍霍永孝的肩膀:「怎麼樣,嚇到了吧,沒想到我這個瘸子居然和明燈關係不錯。」

  霍永孝揉揉鼻子,微微有些尷尬:「抱歉木叔,今天態度有些不好。」

  木叔擺擺手:「你做好,在你的立場沒問題,我這個草包兒子都不知道我和明燈的交情一直很深,你怎麼會知道我和明燈的事情。」

  說著話,他朝著林鹿豹招招手,「過來,你和阿孝好好認識一下,你他媽也就是我兒子,換個身份,你都要轉世幾次了,以後他媽的做事用點腦子,不要就知道像個憨斑鳩一樣。」

  林鹿豹路上應該是被木叔「教育」過幾次,也不敢反駁,梗著脖子走過來態度硬邦邦的說道:

  「孝哥,今天...」

  霍永孝擺擺手,上前摟著他的肩膀往帳篷里走去。

  「都是自家兄弟,不說這些,一會我陪你多喝兩杯,是我今天態度不好。」

  一邊說,他一邊就把林鹿豹拖著走進帳篷。

  他想過燈叔的底牌很紮實,但是還真沒想過燈叔的底牌能紮實到這種程度,居然是金董身邊的木叔,這一點,確實是驚到他了。

  『老頭這是謀劃了多少年了,有點東西。』

  林鹿豹進了屋,看見桌上的菜也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很小就去了東大雲省讀書,吃慣了滇菜,對於這種東南亞的菜系一直都吃不慣,趕緊又找了藉口溜出去點菜,氣叔直瞪眼罵人。

  「正事認不一天天就知道吃,老子當初喊你媽吃藥都沒把你打掉,你命還真是大。」

  霍永孝目瞪口呆的看著木叔,沒想到這個看起瘦瘦的老頭火氣真旺,親兒子都能罵麼難聽。

  木叔自嘲的笑笑:「沒辦法,從小太放縱,養成了這個鬼樣子,不下點重藥,搞不好就成第二個毛攀了,我這身體又不好,什麼時候掛了都不知道,等我一死,他被金董也死。」

  霍永孝聞言掃了一眼燈叔,燈叔笑眯眯的說道:「怎麼樣,你燈叔我這點江湖名聲還可以吧,能讓死對頭的心腹託孤,沒話講吧。」

  霍永孝認真的點點頭:「這個確實佩服。」

  雖說現在的江湖早已沒有了兄弟情義,都是利字當頭。

  但是他又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一個好名聲的大哥,確實做起事來要容易很多。

  白紙黑字的合同都會有人違約,但是一諾千金的大哥,還真就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首發.

  養了幾十年的名望,怎麼可能為了點蠅頭小利放棄掉。

  木叔接過燈叔遞給他的mntt n.2雪茄,好看著霍永孝說道:

  「阿孝,金董這幾天出招,若是你,你會怎麼破?」

  霍永孝早就想過了很多遍答案,平靜的說道:「問題的本質是金董和正陽達成合作,那如果我們不讓他們兩人達成合作,自然也就沒有問題了?」

  木叔的眼底微微有些失望:「那應該怎麼做?先下手為強?」

  霍永孝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且不說很難做掉他們兩個,就算是做掉,動靜也太大,即便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這黃泥巴也會掉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到時候還有一個搖擺不定的圖山鋼瑪在那裡振臂一呼,金山集團我們一樣待不下去。」

  木叔提醒道:「圖山鋼瑪並不是搖擺不定,他已經和金董達成合作了。」

  燈叔點點頭:「不錯,已經確認了,圖山鋼瑪放棄我的拉攏,現在都是在和我虛以委蛇,不過不重要,這個傢伙沒有腦子,我從來就沒指望過他,不過是做樣子給阿金看。」

  說到這,燈叔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的盯著霍永孝。

  「阿孝,我能信任你嗎?」

  霍永孝知道燈叔接下來就是要聊對付金董的計劃,而他能參與其中,還是因為他今天在會議室的表現很好,等於是自絕倒戈的道路,這才換來燈叔的信任。

  「當然!」霍永孝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燈叔,我可以對著燈火發誓...」

  「好啦,不說這些!」燈叔按住了霍永孝的手,「我燈這輩子看人還沒走過眼,我相信你是值賴的人,自己人,就不說這些,木頭,聊聊吧,怎麼處理阿金的事情,這種老一輩的恩怨就不要為難阿孝了。」

  木叔夾起一筷子油炸田鼠放在嘴裡:「象龍商會只是和集團合併而已,又不是和阿金合併,他和正陽都是各懷鬼胎,互相想吞併對方,我們想要解決這件事,其實也不難。」

  「阿金能和正陽合作,我們怎麼就不能選一個人合作了。」

  「我們被阿金壓制這麼多年,內部矛盾不斷,象龍商會何嘗又不是一盤散沙,完全可以避開正陽,另選龍頭嘛。」

  林鹿豹這時也走了進來,好問道:「爹地...」

  「爹你媽個頭!」木叔臉色一黑,「你他媽連普通話都說不明白,一嘴的雲省馬普,和老子說洋文,我要是再聽到你放一句洋屁,我撕爛你的嘴。」

  林鹿豹梗著脖子,氣鼓鼓的坐下,跟木叔一樣黑著臉說道:「那你說選哪個嘛。」

  木叔嘆息一聲:「毛攀。」

  霍永孝眉頭微皺,燈叔卻是一臉平靜,似乎對木叔提出的人選並不詫異。

  木叔接續解釋道:「毛攀是陳昊的外甥,又是象龍商會的副會長,一心想要做出點事情來,我們撐他,他肯定樂正陽打擂台...」

  霍永孝摳摳頭皮,臉上罕見的露出尷尬的神色:「木叔,等下,那個...你可能不知道,毛攀死了。」

  「?」

  這下,木叔和燈叔兩個人同時愣住。

  「死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霍永孝攤攤手:「就前兩天,人死在了麻牛鎮。」

  說到這,他瞥了一眼林鹿豹,「毛攀去州彬林場運輸木材,非要強行走艾梭的路,雙方發生了衝突,他要殺人滅口,恰好就被路過的牛販子全部殺光了。」

  「嘶...」

  燈叔和木叔兩人眉頭頓時一皺。

  在象龍商會,陳昊死了以後最有實力的人當然就是正陽和艾坤,現在艾坤跑路,那就是正陽一個人獨大,毛攀又死了,他們想在象龍商會找出替代正陽的人選可就沒人了。

  霍永孝思索一會說道:「我倒是有個新的思路...」

  燈叔深深的看了霍永孝一眼:「你說。」

  霍永孝扒開桌上的碗筷,放下一個茶杯:「象龍商會就是正陽一家獨大,但是你們其實還忽略了一個人,她其實有和正陽搶位置的能力。」

  木叔微微皺眉:「誰?州彬?他林場現在都被占了,怎麼可能...」

  「不對!」木叔忽然眼神一凝,「你是說陳潔?」

  燈叔也補充道:「對,就是陳潔,兒子死了,對她是壞事,但是對於象龍商會的發展而言,其實反而是好事,陳潔無牽無掛,一碗水也能端平,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陳昊的姐姐,天然就能繼承陳昊的影響力。」

  「但是...」

  霍永孝端起棕櫚樹枝吸了一口:「但是我們說歸我們說,陳潔不一定能理會我們,畢竟象龍商會是陳昊的心血,陳潔不一定會看著陳昊的心血就這樣分裂了。」

  「對,就是這個道理。」燈叔點了點頭。

  「那麼,如果...」霍永孝放下杯子,目光炯炯的看向燈叔,「如果陳昊是死在了正陽的手裡呢?」

  燈叔啞然失笑:「陳昊怎麼可能...嘶...你是要往陳昊身上潑髒水?陳潔能信嗎?」

  霍永孝低下頭:「一個人說陳昊死在正陽手裡,陳潔不一定信,要是五個人,十個人呢?你說陳潔會不會信?我覺潔還是不一定會信,但是我相信陳潔一定會發瘋,寧殺錯不放過。」

  燈叔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藤椅背上,眯起眼睛:「還有一個問題,陳潔可不是正陽的對手,即便她和我們聯手,也不是正陽和阿金的對手,她手裡能用的人幾乎可以說沒有。」

  「除非...」

  霍永孝猛的抬起頭:「除非手裡有人有槍的州彬投靠陳潔。」

  「不錯!」燈叔點點頭,「但是州彬是個直腸子的人,陳昊在的時候,只有陳昊能管住他,陳昊不在,他也是等了好久確認毛攀爛泥扶不上牆才投靠了正陽,這種人,輕易不會背叛。」

  霍永孝嘴角微微翹起:「輕易不會背叛那就是還是有機會背叛對吧?無非就是開出的價碼不夠高而已,燈叔如果信,那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怎麼樣?」

  燈叔一怔:「你有把握說服州彬?」

  霍永孝搖搖頭:「我都不認識州彬...」

  「不認識你說個雞樅!」林鹿豹聽了半天聽到霍永孝憋出這樣一句話,再也忍不住出聲嘲諷道。

  霍永孝沒來之前,他作為木叔的兒子,整個小勐拉誰不給他兩分面子,唯獨只有霍永孝,不僅不給面子,他打他的臉,搶他裝比的風頭。

  他早就看霍永孝不順眼。

  不過沒等霍永孝說話,木叔已經抄起筷子就對著他的腦袋「哐哐」兩下:「老子怎麼會養了你這個豬腦殼,就你這個鬼樣子,老子前腳死,你後腳就要跟著下來,以後他媽的好好跟著阿孝學著點。」

  「阿孝,你不要介意,他沒腦子的!」

  霍永孝笑笑說道:「木叔,沒事,年輕人嘛。」

  木叔忽然眼睛一轉:「阿孝,你也是年輕人,這樣,叔求你個事,讓阿豹這個小兔崽子給你開車當司機,在你身邊教育一下怎麼樣。」

  不等霍永孝拒絕,他就補充道:「放心,不讓你白干,我每個月給你打十萬塊的費用。」

  林鹿豹目瞪口呆的看著父親:「爹...爸,意思是我去上班你還要給錢,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我...」

  話說一半,他看到木叔額頭青筋一跳,頓時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木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他媽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了,選都沒,不過阿孝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既然我還沒死,我乾脆就再生一個算球,你這樣的貨色,我的遺產交在你手上,不出兩年就要被你敗光,清明節上墳的紙錢你都買不起。」

  「我現在就給你一個選擇,你要是願意去給阿孝開車當司機,你的生活費我不停,要是不願意,那就斷絕父子關係了吧。」

  林鹿豹斜眼看著木叔:「爸,你要這樣說就沒意思了。」

  「沒意思!沒意思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有意思!」木叔抄起筷子就朝著林鹿豹劈頭蓋臉的打了過去。

  霍永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想:『你們父子問過我的意思了嗎?』

  只是他還沒來說話,腳下已經被燈叔輕輕踢了一下。

  等他轉過頭看向燈叔的時候,燈叔卻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端起棕櫚樹汁抿了一口,笑著對木叔說道:

  「行了,你這脾氣還是要改一改,哪有出門在外訓子的,阿豹也大了,你至少要給他留點臉面。」

  木叔氣呼呼的把筷子一丟,一臉煩躁的說道:「面子從來都是自己掙的,我倒是想給他留,他配嗎?」

  「阿孝,木叔就這麼一根獨苗,我知道你忙,也不用特意教,就帶著身邊當個司機,讓他看看你一天是怎麼過的就行,算木叔求你了。」

  「你放心,我知道十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只要你答應幫忙,木叔都欠你一個人情,我的人情,絕對物超所值,不信你問問明燈。」

  木叔輕輕點點頭:「阿木的人情價值千金,我能在這種時候找上阿木,就是因為他欠我一個大人情,有些事你現在還不知道,等我們度過這一劫,我給你好好說說你木叔的傳歷。」

  霍永孝聽到這也沒有再猶豫:「木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阿豹的事情我一定會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