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青點燃香菸,岔開話題:「你今天找我來...」
霍永孝從腳邊拿起一個手提密碼箱和一份文件袋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朝著圖青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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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是一百萬人民幣,文件袋裡是一份春城的購房合同,房子就在醫院邊上,你幫我,我幫你,大家合作共贏。」
「我也是那句話,感情這種事,又不是天生的,只要看對眼,慢慢相處就行。」
圖青身體微微後仰直視霍永孝的眼睛:「你到底要幹什麼?」
霍永孝則是往沙發上一靠,懶洋洋的說道:「我要讓象龍商會大亂,你要掙錢要上位,我們互相合作,各取所需,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賣友求榮,把金山集團和我不對付的那些人賣給你,你用象龍商會的死對頭和我交換,你幫我做掉我不方便處理的,我幫你處理掉你不方便下手的,共同發展,共同富裕,怎麼樣?」
圖青一愣,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你也太赤裸了吧。」
霍永孝攤攤手:「不應該嗎?大家都是成年人,說那些虛情假意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你住著連空調都沒有,價值三個億的出租屋,老媽生病要買藥,小弟要吃飯,哪一樣不要錢,僅僅是因為沒做掉艾坤,你就被拋棄,你甘心嗎?就算你能甘心,你下面的人能甘心?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別人考慮。」
圖青聽到「價值三億」的出租屋,臉色也是罕見的微微一紅。
他住的地方就是城中村,又髒又亂,裡面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所謂的三億,也是當地人調侃的「失憶、回憶、不容易」,可以說若是混差,沒人願意待在那個殘污難垢的地方。
「呼...」
圖青吐出一口氣,拿起箱子和牛皮紙文件袋:「這條路可不好走,我還沒見過那個集團或者商會的老大真正的活到壽終正寢。」
霍永孝低下頭:「這世界不就是這樣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什麼事都能想到最後,那還混什麼江湖,直接去算命,賺多。」
圖青笑笑,眼神有些感慨的朝著門外走去:「升官發財霍永孝,你還真是不忘初心,走啦,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霍永孝頓了頓,輕聲說道:「我肯定能活到最後,不為別的,就為了讓你見識一下有人能做到高位,還能活到壽終正寢。」
「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看見,而不是我燒紙告訴你。」
圖青洒然一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樹大招風,你日子可比我難多了,先過了明天進金山集團董事會那一關再吹牛比。」
圖青離開,霍永孝也掐滅菸頭丟進菸灰缸,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魏秀雲走過來給他按頭好問道:「你和圖青到底是什麼關係?既不像朋友,又不像合作夥伴,感覺怪怪的,而且你們也沒見幾次面,頂多就是在電話裡面聊過幾次,怎麼就能聊這麼深,你明明對猜叔他們都不放心。」
霍永孝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平靜的說道:「嗯...怎麼說呢,我也不知道我和圖青算什麼關係,不過我就是覺這人挺有意思的,人嘛,誰活著不想有幾個能聊天的朋友。」
魏秀雲秀眉微皺,突然眼睛一亮:「我懂了,你們就是惺惺相惜對吧。」
霍永孝一怔:「那是英雄,我頂多只是個小人物,惺惺相惜幾個字對我可不合適。」
大佛拿著電話走過來,恰好聽到霍永孝最後的一句話:「做英雄有什麼意思?要做就做梟雄,是吧,孝哥。」
霍永孝瞥了他一眼:「我覺們之間沒有必要討論這種問題,容易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儘量遠離我一點,這樣反而能增加我們之間的感情。」
大佛嘿嘿一笑:「那不行,我和破甲可是你的貼身保鏢,離你遠了怎麼保護你。」
霍永孝一臉認真的說道:「那你能不能做一個啞巴保鏢?我很需要。」
大佛臉色一黑:「你這樣聊天就沒意思了,你以為我想來找你啊,阿來打電話來說,你前腳剛走,後腳集團就派人去公司查帳了,讓我告訴你一聲。」
不等霍永孝說話,他直接一臉凶戾的繼續說道:「要我說,直接就剁掉餵狗,看他們還敢不敢玩這種小動作。」
霍永孝嘆息一聲:「人家只是想查帳你就要殺人?殺了張三不會來李四?殺了人集團不就有藉口動我了?我求求你用一下你的腦子,再不用都要生鏽了。」
「人家阿來都只是告訴我一聲,他知道怎麼處理,你就不要發表你的意見了,k?」
大佛撇撇嘴,轉身就走。
霍永孝皺眉:「都這麼晚了,你幹嘛去,明早你還要早起跟我去開會呢。」
大佛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見識一下小勐拉的電光毒龍鑽。」
霍永孝罵道:「你他媽遲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褲襠里,注意點安全,讓你來保護我,我他媽還要替你操心。」
大佛嘿嘿一笑:「我不出去,我叫外賣,就在一樓,你有事就叫我。」
「傻比!」
霍永孝罵了一句,直接就上樓去洗漱睡覺。
今天,他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也很疲憊。
次日。
他罕見的一覺睡到九點才龍精虎猛的翻身起床。
大曲林的事情現在已經暫時處理完,藥品這一塊的事情也在穩步推進,象龍商會現在又陷入內訌之中,他總算是可以放鬆一下一直警惕的心了。
只是等他洗漱完下了樓,頓時一愣。
一樓客廳里不僅坐著魏秀雲、曹破甲和大佛,還有...燈叔。
「您老人家怎麼過來了?」
霍永孝罕見的用上了敬稱,還瞪了一下魏秀云:「燈叔來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一身白色唐裝的燈叔擺擺手,笑呵呵的說道:「是我不讓他們叫醒你的,能睡就多睡一會,養好精力,才能應對更多的事。」
說著話,燈叔示意身後的阿虎遞給霍永孝一個黑袋子,「今天是你第一次在董事會亮相,我給你帶了身新衣服,去換上。」
「還有一個半小時才開會,時間還來,換好衣服陪我這個老頭子吃早茶。」
霍永孝接過袋子瞥一眼,裡面是一身黑色的阿瑪尼西裝。
這玩意貴倒是不貴,對他來說肯定是能消費。
不過受於商業環境的原因,大曲林還真就買不到。
「謝謝燈叔。」
換上黑色的阿瑪尼西服,霍永孝扣上一個扣子,魏秀雲又幫他梳了一個背頭,他這才從二樓走下來。
燈叔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恍惚,好似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直到霍永孝叫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
「衣服很合身,看樣子我的眼光還沒老,年輕真好,走吧。」
霍永孝沒有說話,微笑回應,落後一步走在燈叔的身後,到了門口,阿虎已經把豐田埃爾法開了過來,他伸手準備攙扶燈叔卻被燈叔抬手擋住:
「只是老了,但是上個台階還是沒問題。」
首發.
霍永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說話,上了車與燈叔坐在後排閒聊。
他當然知道燈叔為什麼會這麼「禮賢下士」,畢竟他是人才嘛,能大人物的青睞也是合情合理。
總之,燈叔只要願意和他相處,他也樂受,日後自然也會百倍回報燈叔。
但是如果燈叔拿他擋槍,他也不介意翻臉。
燈叔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伸手敲打著扶手輕聲說道:
「阿孝,你知道為什麼做我們這一行的不死嗎?」
霍永孝早起還沒抽菸,此刻菸癮上來倒也沒有拿出香菸,畢竟這裡是燈叔的「地盤」。
此刻聽到燈叔說話,只是平靜的說道:「下九流門檻低,上限也低,在大人物眼裡就是尿壺。」
「不當尿壺難進步,當了尿壺又怕大人物用完隨手就丟了。」
燈叔點點頭:「不錯,這算是一個,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人都會老,都會有青黃不接的時候。」
「老話常說,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後看子敬父。」
「沒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後輩,等你老了,自然就會成為一塊大肥肉,這些年積攢的財帛可是很動人心的。」
霍永孝像是沒聽懂燈叔話里的意思,點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每個下九流的底層翻身以後第一時間就是把孩子送去接受最好的教育,出國留學,以後無論是經商也好,從政也罷,起點和上限都會很高。」
燈叔若有所思的掃了霍永孝一眼:「我有四個孩子,兩個在東大,兩個在美利堅,我給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留在當地好好結婚生子,再也不要回來。」
霍永孝一怔,輕聲說道:「也是,在老緬這個地方,你就是有萬貫家財,權勢滔天又怎樣,強如「果甘王」還不是被四大集團趕了出去,你不缺財富,自然對這裡也沒有什麼留戀。」
燈叔看霍永孝一直不接話,只能把話說直白一些。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簡單,眼睛裡藏著野心都要冒出來了。」
「我很能理解你,畢竟有些人他生來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年輕時候的我自己其實就這樣的,每天做夢都幻想自己出人頭地,開豪車,住別墅。這些年來,我一直用這個夢想鞭策自己,也實現了當初的夢想。」
「現在,我老了,但是你說,我不僅沒有雄心消退,反而是欲望更加強烈。」
霍永孝低下頭:「一輩子過習慣了呼風喚雨的日子,誰能受風輕雲淡去給兒子帶孫子的日子。」
「人嘛,先活好自己,其次才是家人,只是更多的人被親情牽絆,選擇了委屈自己,托舉家人,我能理解。」
燈叔大笑一聲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一個長輩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一個人出生以後,他的身上帶著少年心氣,指引著他為了夢想前行。」
「很多人常說,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隨著年紀增大,這股心氣就會慢慢消散。」
「我不這麼認為,我一直認為,所謂的少年心氣就是你的靈魂,他會蛻變,也會麻木。」
「而一個人如果經歷太多的挫折和困難,每一次熬過去,都會消耗一部分心氣,久而久之,這就會讓心氣慢慢消失,淪為普通人。」
「或者說,就叫接受現實,認命。」
「所以啊,我常說,人這一輩子,真沒必要吃太多的苦,不值」
「阿孝,你覺?」
霍永孝緩緩抬起頭:「燈叔,你有話就直說吧,不談感情,談利益,你對我的好,我都沒話講。」
燈叔閉上眼睛,重新又靠在桌椅靠背上,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身上這股氣還在,我也在,但是你還很年輕,我卻是老了。」
「我現在到閉眼之前只有一個夢想,就是坐上金山集團的董事長,拿回本該屬於我的身份。」
「你幫我,我坐上董事,你就是未來的五老之一,不僅能手握大曲林,還能分山集團股東應有的股份。」
霍永孝沒有一絲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道:「好,不是幫,是回報,是你對我投資的回報反饋。」
對於霍永孝而言,即便是沒有燈叔的存在,他依然會勇往直前,絕不後退。
燈叔既然願意提攜他,給他一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會輕易錯過。
他這麼努力,不就是為了更上一層樓嗎。
高風險,必然帶著高回報。
他相信,他不是燈叔找的第一個人,甚至同樣的話燈叔已經和很多人都說過。
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缺一個機會。
燈叔似乎早就猜到霍永孝會這樣回答,今天的坦誠交流,不過是雙方之間的一次交心,拉近關係而已。
「走,吃早茶,等我退位,我一定撐你上位。」
霍永孝笑笑:「謝謝燈叔,不過我還年輕,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