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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做好事不求回報,那不是白做了嘛

  霍永孝點菸的手臂微微一頓,眼神有些錯愕。

  他以為阿山會開口借錢幾萬甚至幾十萬,完全就沒想到阿山居然只借一百塊。

  說實話,別說是一百塊人民幣,就是一千、一萬甚至十萬對他來說都是一筆小錢。

  而對於大曲林的這些人來說,一百塊雖然多,但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工資,當然,如果沒有工作收入,那一百塊對他們來說確實算是一筆大錢了。

  當下,他也是有些好問道:「你借錢做什麼?」

  阿山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我媽生病了...」

  霍永孝叼著煙,雙手杵著下巴,沒有打擾阿山,只是安靜的看著阿山,聽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不是什麼大事,其實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阿山的孩子患有B肝,長期都需要服用一種丙酚替諾福韋的藥。

  老緬這個地方藥業不發達,只能從國外進口,東大的藥品相對要便宜一些,效果沒有歐美的好,但是一個月一瓶也要六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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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歐美的藥,那一瓶就是三百,等於這些人辛苦上班一個月的工資。

  阿山為了孩子的身體,雖然買不起歐美的藥,但是都會托人從東大那邊每個月買一瓶給孩子服用。

  只是這個月他上班的中餐館被鬼火那個白痴砸壞掉,門店重新裝修,他也就失去了工作,藥也買不起,沒辦法之下,只能想著先來借一百塊,花六十去買藥,剩下的四十用作家裡的生活費。

  霍永孝沒有無知的問為什麼不存錢,不提前做準備這種廢話。

  因為對於很多人來說,能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阿山能在生活如此艱難的情況下,還想著每個月拿出五分之一的收入給孩子買長期服用的藥品,已經是大曲林少有的有愛心之人,比絕大多數隻生不養的禽獸父母好太多了。

  「呼...」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看向阿山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阿山的臉色那麼黃了,這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造成的。

  或許阿山每天在家擔任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角色時,他都是盡力在想辦法讓妻兒能吃飽穿暖,但是出了家門在外,阿山就只是一個卑微的失業者,內心中何嘗又不是茫然不知所措。

  大人肚子餓了,可以忍一忍熬過一頓,那孩子呢,孩子怎麼辦?

  阿山看霍永孝半天不說話,臉上也變加惴惴不安,咬咬牙鼓起勇氣,語氣卑微的說道:

  「六十,六十就夠了,霍先生,我只要六十。」

  霍永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吐出,眼底的複雜消失又恢復了冷漠,朝著阿山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掏出手機給小寶打去電話:

  「喂,你幫我查查,丙酚...」

  阿山小聲補充道:「丙酚替諾福韋,治療B肝的。」

  「對,就是這個丙酚替諾福韋,印度那邊是什麼價格。」

  小寶翻了翻手中的帳冊:「姐夫,這玩意幾塊錢一瓶,利潤很低,不值那邊運過來。」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有些東西在利潤上價格很低,但是在其他方面的價值就會很高,以後運貨的時候,定期裝一車回來。」

  小寶眉頭微皺:「姐夫,那其他那些貴重的藥需要減少運輸量嗎?」

  「不,不但不減少,還要加大運輸的量。」

  小寶一愣:「加大運輸量?老鬼那邊怕是沒這個實力。」

  霍永孝腦海之中划過艾梭、老鬼、毛攀的模樣,輕聲說道:

  「這個不用你操心,這個月之內應該就會有結果。」

  小寶臉上一喜:「姐夫,艾梭答應借路了?幾個點的利潤。」

  霍永孝瞥了阿山一眼:「我這裡還有事,先不說了。」

  掛斷電話,他拿出長方形的黑色鱷魚皮夾,從裡面隨手扯出一把錢,差不多有兩三千塊放到桌面上朝著阿山推過去。

  阿山臉上滿是不知所措:「霍...霍先生,這太多,我還不起...」

  霍永孝臉色露出沉重惋惜的神色:「B肝是治不了的絕症,這個忙我也幫不上,這點錢就算我的心意,你拿著給孩子買點好吃的,自己也去剪個頭髮,好好的買點菜回家吃飯,安安穩穩找個工作。」

  「不急,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阿山眼眶一紅:「霍先生...」

  理智告訴他,他不應該接受這麼多錢。

  但是肚子傳來的火燒感覺又告訴他,他現在不接受這些錢,短時間又不能重新找到工作,那他們家可能就真的餓死了。

  霍永孝擺擺手,打斷阿山要說的話,一臉悲天憫人的神色:

  「阿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也有B肝吧。」

  阿山羞愧的低下頭:「對,我也不知道在外面傳染了B肝,最後傳染給了孩子。」

  霍永孝繼續問道:「那像你們這樣的人,難民營有多少?」

  阿山不確定的說道:「兩三百個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霍永孝輕輕點頭:「一家人如果有兩三個人都有B肝,那一個月光吃藥就要花掉接近兩百塊,等於一個成年人白工作...」

  阿山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霍先生,怎麼可能一個月花那麼多,大多數的人連吃飯都成問題,有幾個舍藥的,就算買,也頂多是買給孩子,自己怎麼吃的起這麼貴的藥。」

  霍永孝站起身,悲天憫人的神色也變肅莊重起來。

  「我作為北區的治安官,也是大家的父母官,有義務幫助大家解決問題,你通知下去,凡事患有B肝的人,每個月都可憑藉著一心會初級會員的身份到藥房領取一瓶丙酚替諾福韋。」

  「這筆錢,不用你們承擔,全部由一心會承擔。」

  阿山一臉驚喜的看著霍永孝,一心會的初級會員會費是每個月一人象徵性的一塊錢,這相當於一塊錢就能買六十塊的藥,他當然知道,這是霍永孝大發善心,花自己的錢來幫助他們。

  想到這裡,他直接離開凳子往地上跪去,腦門重重的砸在水泥地板上。

  「霍先生,你就是在世活佛,比禪林的大禪師更像禪師,我謝謝你。」

  霍永孝眼底閃過一絲異色,立刻攙扶起阿山,一臉責怪的說道:

  「阿山大哥,使不老話說,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不說這些了,你去通知大家吧,明天就過來這裡領藥,等下個月藥房的倉庫建好,你們就可以憑藉著一心會的會員證直接去藥房領藥的。」

  「大忙我幫不上,這點小忙我還是沒問題,錢算什麼,只要大家能過,我就心滿意足了。」

  霍永孝伸出手去握阿山的手,想要表示親熱並把阿山禮送出門。

  首發.

  阿山卻是馬上把手一縮:「霍先生,會傳染的,你是好人,我可不能傳染給你。」

  霍永孝堅持握住阿山的手:「沒有這麼誇張,只要堅持服藥,病雖然不能根治,但是也不會這麼容易傳染,來,我送送你。」

  與此同時,他心裡也是暗罵一句餐館老闆是真缺B肝病人都敢要。

  拉開辦公室的門,霍永孝掃了一眼門外排隊的長龍,再次握緊阿山的手:

  「阿山大哥,還是那句話,有困難就來找我,我一定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你,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慢走,記,有問題隨時來找我,大寶,下一個。」

  等裴大寶放了第二個人進屋關上門,排隊的人紛紛投來好目光朝著阿山詢問。

  「阿山,你的事成了?霍先生借你錢了?」

  「阿山大哥,霍先生好不好說話?需不需要注意什麼?。」

  「阿山,你他媽不要對著我出氣,離我遠點,別他媽的把病傳染給我。」

  阿山沒有生氣,反而是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大聲說道:

  「霍先生可不是簡單的人,他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下凡,四嬸,我覺家孩子也傳染了B肝是吧,不用緊張,霍先生說了,以後只要是一心會的成員,每個月都可以憑會員證去藥房領藥,終身有效。」

  被阿山戳破孩子有傳染病的四嬸本來有些憤怒,聽到這話也是一愣,顧不氣問道:「阿山,什麼意思?意思是只要是會員,可以一輩子免費領取藥?」

  「對!」

  這時,一道清脆聲音在人群邊上響起來,短髮明眸皓齒,一副大學生打扮的裴青瓷背著一個書包走過來笑著說道:

  「只要一心會不倒閉,這個丙酚替諾福韋可以終身領取,而且不僅僅是這個丙酚替諾福韋,後續還會有格列寧這些治療白血病的藥品推出,從根本上解決大家看不起病的事情。」

  「真的?小姑娘,你怎麼知道了?」

  「小姑娘,你沒騙人嘛。」

  裴青瓷笑眯眯的說道:「這可是霍先生親口告訴我的,你們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霍先生。」

  然而沒等一眾人上前和她攀談,人群外就傳來一陣騷動,眾人交頭接耳一陣,紛紛圍了過去,就連排隊都不排了。

  裴青瓷也不說話,側身讓開人群,腳步輕快的來到人去樓空的霍永孝辦公室,看到了霍永孝一臉錯愕的表情。

  「怎麼?看見我很意外?」

  霍永孝搖搖頭:「看見你倒是沒什麼意外,我是意外你做了什麼?」

  「怎麼!」裴青瓷背著手打量著霍永孝這個裝修簡陋的辦公室,「覺把人弄走了,攪黃了你的事情?」

  霍永孝靠在簡陋實木椅背上,叼著煙若有所思的看著裴青瓷:「誰來了?」

  裴青瓷笑笑:「烏拉瑪哈。」

  「他?」霍永孝眉頭一挑:「你還認識他?」

  烏拉瑪哈不是別人,正是金山角禪林的大禪師,也是整個金山角的宗教領袖,地位極高,掌握著本地的神權,也就是艾梭殺牛生意後背書之人。

  在大曲林,你殺掉一兩個人不算什麼大事,甚至都不如殺牛,但是要是殺比丘,那後果就會嚴重很多,不僅要受到信徒的圍攻,甚至可能因為烏拉瑪哈的一句話,軍政府就會直接派人過來把你就地正法。

  大禪師,不僅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也是實權的代表。

  霍永孝敢威脅他的秘書恰珀,那是因為恰珀犯了通姦的罪,但是在大禪師烏拉瑪哈面前,他也只能乖乖低頭扮好人,什麼桀驁不馴囂張跋扈都斂起來。

  因為大禪師這樣的人,是可以直接與老緬一把手對話的。

  他在大曲林反覆橫跳,但是從來沒想過能與烏拉瑪哈接觸上,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這種利益為先的人,在烏拉瑪哈面前很容易就能被一眼看穿,吃不到好果子。

  恰珀是個蛀蟲,但是烏拉瑪哈絕對稱道僧,無論是從人品、道是非價值觀這些旁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霍永孝怎麼都沒想到,裴青瓷還有這個能力。

  「我怎麼不知道你認識烏拉瑪哈?你早點給我引見,我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了。」

  「你吃了很多苦嗎?」裴青瓷反問,「我也沒看你吃苦啊,再說了,我哪裡能認識烏拉瑪哈,我只不過是知道大禪師結束了歐洲的傳道剛回國,「恰好」在他回來的路上遇見他,順便聊了聊金山角最窮苦的難民營,告訴他,市政府在這裡成立了平安鎮,準備著手改善這裡的居住環境,讓大家能吃飽飯,孩子能上學,生病藥。」

  「烏拉瑪哈大禪師心善,把禪林修建在金山角,就是因為想要改變這裡,他知道這個消息,肯定願意過來看看。」

  「畢竟...」

  說到這裡,裴青瓷意味深長的看向霍永孝,「這裡的人,可都是他的信徒,禪林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可都是這些人供奉的。」

  霍永孝吐出一口長氣,來到玻璃窗前看過去,只見一個身穿橘色僧服、年齡大約六十出頭、面容枯槁的老僧從人群中慢慢走過,所過之處,信徒紛紛跪地,期盼大禪師能給他們賜福。

  這個僧人,正是金山角的佛陀化身,烏拉瑪哈。

  裴青瓷和霍永孝並排站在一起輕聲說道:「你在這裡搞這麼多事,除了想要收買人心為後續的回遷做準備,不就是想通過行善結識烏拉瑪哈,抱住他的大腿嘛,現在人出現了,你怎麼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