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永孝吐出一口煙:「除了我媽,我就只有上墳的時候才會下跪,我怕大禪師受不起,今天給他下跪,明天就要給他做法事超度了。」
裴青瓷臉帶笑意:「在老緬,每個男人都會出家一次,你好像還沒出家過吧,要是烏拉瑪哈願意為你剃度,收你為親傳弟子,你跪去嗎?」
霍永孝義正言辭的說道:「你這話就不對了,師父也是長輩,弟子給師父下跪可是天經地義,我不僅能下跪,我還可以給烏拉瑪哈的大禪師養老送終,日夜上香。」
裴青瓷忍不住錘了霍永孝一下:「就你這樣的人,大禪師瞎了才會收你為親傳弟子。」
霍永孝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你的意思是我派人把大禪師的眼睛戳瞎,他就能收我為親傳弟子,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的,我是一個誠心禮佛之人,為了大禪師,我什麼都可以做。」
裴青瓷懶和霍永孝掰扯,正色說道:「不出去見見?烏拉瑪哈今天要在這裡為難民營的誦經祈福,晚上才會回禪林,這可是你唯一能和他接觸上的機會,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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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永孝搖搖頭:「現在見面沒有意義,我只是一個名義上的治安官,還沒有對這裡做出實質性的改變,在烏拉瑪哈心中不會有太多的份量。」
裴青瓷一怔:「那什麼才叫做有份量?」
霍永孝彈彈菸灰:「有錢,或者有權,能讓大禪師從我手裡化到改變難民營的緣,他才會看重我。」
裴青瓷嫌棄的說道:「什麼化緣不化緣,不要說麼難聽,烏拉瑪哈還是值重的,修的可是苦行僧道。」
霍永孝眉頭一挑:「化緣還難聽?那怎麼說?要飯?他去歐洲傳法去內比都找上層人物,本質不就是要飯嘛,有什麼區別?任何事情,無論外面的包裝有多華麗,核心本質都不變,裡面包裹的都是利益。」
裴青瓷目光有些感慨:「你說的對,烏拉瑪哈不看重錢財,但是他的執念卻是修行,和商人追求利益其實也是一樣的,只是出發點更加高尚而已。」
霍永孝笑笑,還沒繼續說話,褲兜里的手機就傳來嗡嗡的震動聲。
他拿起手機眼神微微一動,按下接聽鍵:「說。」
「孝哥,我和佛爺已經到了小勐拉,王安全這邊也交代好了。」電話另一邊傳來一隻耳冷靜的聲音。
霍永孝輕聲說道:「那就按照計劃行事,我等你們回來吃宵夜。」
……
小勐拉。
象龍商會。
不同於艾坤在大曲林是在酒店辦公,小勐拉作為象龍商會的總部,象龍商會可是在這裡修建了獨立的辦公大樓。
在辦公大樓的背後,則是一片占地十多畝的花園,內含亭樓閣榭,假山流水。
高大的喬木之下則是幾棟金碧輝煌的附樓。
此刻,在靠圍牆的邊的一棟附樓里,毛攀的母親,象龍商會已過世的前任會長陳昊的二姐,象龍商會仰光基金會的負責人陳潔正臉色陰沉的坐在辦公室,在她的對面,則是穿著雷管馬甲,留著一頭黃毛,畏畏縮縮的條狗王安全。
沒有毛攀在的時候,陳潔其實很冷靜,也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
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到毛攀,陳潔的身份就會轉變成為那個溺愛孩子的母親,理智就會退化。
而她之所以會這樣溺愛毛攀,除了因為父母早逝,她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愛和母愛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在象龍商會起步的階段,毛攀的父親為了商會出力被仇家暗算打死。
這就導致她覺毛攀有所虧欠,拼了命地把最好的都給毛攀,而毛攀沒有父親,犯了錯也無人管教,這就間接養成了毛攀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性格。
正是印證了那句話,慣子如殺子。
陳潔其實知道她這樣做不對,但是從小缺愛有些心理扭曲的她就是改不了。
好在她有個能力強悍的好弟弟,可以一直幫毛攀擦屁股,這才讓毛攀能活這麼大。
但是!
現在陳昊一死,陳潔就知道,以毛攀的性格,不能在這裡待了,再出問題,可沒人會看在陳昊的面子上繞過毛攀了。
為此,她最近已在忙套現的事情,想要帶著毛攀去東大的沿海定居,給毛攀買些商鋪和房子,未來的生活也有保障。
作為一個生長在老緬的華裔,陳潔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如果要選出一個最安全的國家,那必然是東大。
什麼美利堅是有錢人的天堂,都是假象。
只是等陳潔剛從內比都回來準備找毛攀說搬走的事,這才發現,毛攀找不到了。
誰也不知道毛攀去哪裡了。
就在她焦頭爛額的時候,王安全硬著頭皮來找她,不僅遞給了她毛攀的護身佛牌,還帶來了一段毛攀被關押的視頻。
陳潔深吸一口氣吐出,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放下像素模糊的手機,冷冷的看著王安全身上的褪色的雷管馬甲:
「說吧,你要做什麼。」
王安全被陳潔的視線盯著渾身不自在,也不敢坐下,硬著頭皮說道:
「我們老大說最近缺錢花了,想找陳總借點錢花花。」
「別廢話,要多少!」陳潔冷著臉打斷了王安全。
「一千萬!」王安全豎起一根手指補充道,「美刀。」
陳潔眉頭一皺:「一千萬美刀?你不怕這個錢拿著燙手...」
「嗡嗡!」
這時,王安全攥著的手機傳來震動,他如釋重負的趕忙接起來。
「喂,哥!」
電話另一邊的一隻耳冷冷的說道:「這麼這麼久不回信息,是不是想嘗嘗成為碎片是什麼感覺。」
王安全臉色一白:「我剛見到陳總,這才說上話。」
「怎麼說?」
王安全老老實實的說道:「陳總說一千萬我們拿了會燙手。」
一隻耳冷笑一聲:「有意思,你把免提打開。」
王安全立刻照做,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陳潔的辦公桌。
一隻耳也不廢話,只聽到手機話筒里傳來「噗通」的落水聲,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咕嘟咕嘟」聲,他這才一字一句的說道:
「陳總,一個普通的健康成年人,在沒有經過訓練的情況下,男性能憋氣的時間大約就是40-60秒,這還是在入水有準備的深吸一口氣,如果猝不及防之下,30秒應該就是極限。」
「我們說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5秒,你還有25秒的時間和毛少爺說兩句遺言,我他媽住在眉公河裡,你還怕我拿錢燙手?」
陳潔臉色一變,聽著話筒里傳來的掙扎聲音,有心想對峙一下,但是一想到遭罪的是毛攀,立刻變了臉色,起身對著電話吼道:
「停手!趕緊停手!把他拉起來。」
一隻耳不說話,只是冷靜的報時:「還有20秒。」
首發.
陳潔的神色變些猙獰癲狂:「我給,我給錢,你趕緊給他拉起來。」
一隻耳冷冷的補充道:「現金,今天。」
「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趕緊把他拉起來。」陳潔急頭冒汗,不停的答應著一隻耳。
一隻耳這才鬆開按住毛攀腦袋的手,把毛攀從水裡撈起來。
「嗬...嗬」
陳潔連忙問道:「兒子,兒子,你怎麼樣了?有沒有事,媽媽在,不怕。」
電話另一邊的毛攀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喘著粗氣。
一隻耳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單手抓著毛攀的頭髮給他提起來,對著他的臉就是兩個耳光。
啪啪!
「你他媽啞巴了嗎?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尊敬長輩,你媽和你說話你聽不見嗎?起來,說話。」
毛攀低著頭,眼底露出一絲怨毒,看著一隻耳的腳尖,直起頭的時候,怨毒已經消失,而是換上了驚恐害怕的神色衝著手機喊道:
「媽,救命啊!媽,你快點救我!給他錢。」
陳潔臉上的緊張稍微一松:「兒子,我給,你不要怕,媽今天就處理好。」
一隻耳嘴角微微翹起:「晚上六點之前我要拿到錢,超過六點,你就去追夫河給你兒子上香吧,因為我不知道毛少爺會被沉在哪個地方。」
啪!
話音落,一隻耳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陳潔臉色陰沉的掛斷電話,還沒來和王安全說話,辦公室的大門已經被正陽推開。
正陽掃了一眼王安全,大步朝著陳潔走過去:「二姐,我聽說毛副會長被綁了是吧,有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來要贖金的。」
話說一半,正陽的手指就落在王安全的腦門上。
王安全脖子一縮,不動聲色的退後兩步。
正陽眼神凶戾的掃了一眼王安全,一把抓住王安全的黃毛,根本不怕雷管爆炸,衝著王安全就是兩個耳光。
「你他媽活膩了,要飯要到我們象龍商會的頭上了,我看你真的是在找死,毛副會長要是掉了一個毛,我殺你全家。」
王安全嘴角都正陽抽血,卻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人的名,樹的影。
正陽和霍永孝一樣,都是赤手空拳上位的人,手裡不知道染過多少血,區區一個雷管馬甲怎麼可能嚇唬他。
眼看正陽還要動手,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你再動手我就引爆了。」
啪!
話音剛落,他的臉上就重重的又挨了一個耳光。
正陽食指戳在王完全的胸口:「草泥馬,炸,你現在就炸,我看看你有多牛逼,炸啊!」
王安全一慫,頓時就變實了。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霍永孝要讓他來收錢了。
這他媽的來收大社團的錢,事情不管成不成,多少都是要被弄幾下。
想到這裡,他眼睛一轉,捂著頭看向陳潔:
「陳總,你不想要毛少爺活了?正陽這麼激我,這是逼著我殺人是吧,好好好,有本事你們就打死我,反正有毛少爺這樣的大人物給我陪葬,黃泉路上我也不寂寞。」
陳潔臉色一變,狐疑的看向正陽:「正陽,停手!你到底要幹什麼。」
正陽聳聳肩:「我在幫你啊,我在幫你把毛副會長要回來,二姐,你在想什麼?」
「我看你是想要我們家毛攀去死,你好吞了我們象龍商會是吧,給我鬆手。」陳潔冷冷的注視著正陽說道。
正陽鬆開手,有些嫌棄的看著手上的一頭油,抓過王安全的衣服擦了一把手,眼神玩味的看向陳潔:
「吞了你們的象龍商會?二姐,象龍商會可是我們大家的,怎麼,現在都成了你們陳家的了?說話要過過腦子嘛,讓下面的兄弟聽到了可不好。」
陳潔盯著正陽看了好一會,這才繼續說道:「出去,這是我們陳家的私事,用不著你多管閒事,滾。」
正陽點燃一支煙,陳潔臉色更加大變,兇惡的指著他:「滾出去抽菸,別他媽的想在我這裡耍威風。」
「呼...」
正陽吐出一口煙,對面陳潔的辱罵也不生氣,笑眯眯把煙叼在嘴裡,舉起雙手慢慢往後退:
「不要我管是吧,行,我還不想管呢。」
「不過,二姐,我醒你一下,你姓陳,但是陳家的事情輪不到你做主,你現在可是毛家的人,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陳潔氣色漲紅,抓起桌上的招財金蟾蜍朝著正陽砸了過去。
「滾,我他媽叫你滾啊!不管是陳家還是毛家的事,都和你沒關係。」
面對飛襲而來的金蟾蜍,正陽不閃不避,腳步穩定的轉身朝著外面走。
金蟾蜍划過一道直線,精準的砸在裝死低頭的王安全腦門上,當場就把王安全砸倒在地。
王安全摸著額頭上迅速腫起來的大包,內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次要是能活下去,我一定買一百條紅內褲,穿到下一個本命年。』
哐!
離開的正陽順手把大門關上,陳潔才如同虛脫一樣重新坐下。
沒有了陳昊的支持,她現在也更加清楚直觀的感受到,為什麼大樹下面好乘涼。
「呼...呼...」
劇烈的喘息了好一會,陳潔才站起身盯著王安全,一字一句的從嘴裡擠出話來:
「一千萬是吧,我馬上給你準備,但是你收了錢不放人,我天涯海角都要殺你全家,碎屍萬段。」
王安全脖子一縮,屁都沒敢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