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攀臉色一白,額頭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為人囂張跋扈,從來都只有他欺負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威脅。
面對這個能炸平包廂的雷管,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走出小勐拉,脫掉象龍商會的皮,他其實不算什麼。
瞬間,他的眉頭就皺在一起,神色也變些不知所措。
從大佛剛才的言行舉止,以及他打聽過的各種關於霍永孝團隊的往事,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大佛是絕對敢引動雷管和他一命換一命的。
大佛抓著毛攀的腦袋往雷管馬甲上撞了幾下,「看清楚這是什麼了?今晚上,你肯定是走不了了,想想遺言吧,有什麼需要交代的給家裡打個電話,免里人燒紙錢的時候不知道朝那個方向。」
「你這種身價的人,要是死了下地府,冥幣都卡車拉來燒吧,要不然怕是不夠你用。」
鬆開毛攀的腦袋,大佛朝著持槍對著他,手指因為用力而導致指尖有些發白的青年吹了個口哨,敲敲桌子說道:
「把你那破槍給我拿開,現在,我們什麼時候死,我他媽說了算,給老子倒酒。」
青年喉嚨無聲的吞了一口唾液,視線看向了毛攀,神色也同樣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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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正常身體健康的,沒有人不怕死。
就連要飯的都知道,好死不如賴活著。
除了...大佛。
倒不是大佛不怕死,而是他清楚的記永孝說過的話。
每個人在團隊裡面都有自己的價值,付出多少,才能享受多少,人生沒有運氣,就應該有勇氣。
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勇氣型選手。
做事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敵人死,要麼他死。
毛攀深吸一口氣看向大佛,遲疑一下陰著臉說道:「你他媽嚇我啊,來,炸一下讓我聽聽,我看看你有多牛逼。」
大佛咧嘴一笑:「有意思,死到臨頭還裝比,我他媽就喜歡收拾你這種人,那就讓你見識一下。」
說罷,他直接就捏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
他身後的阿來神色一變,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閉上眼睛。
『艹,出來混,無論做過什麼,真的是遲早要還的。』
「滴滴滴...」
霍永孝團隊的老演員雷管馬甲發出急促的蜂鳴聲,電子計時器上也彈出刺眼的紅光,出現了另一個數字「10」。
緊接著,數字馬上又變成了9。
大佛拖過一個沙發凳子坐下,朝著持槍的青年招招手,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倒酒啊,你他媽聾了啊,最後一杯就都不讓我喝?」
這時,數字已經跳到了「8」。
持槍青年額頭瞬間冒汗,沒有理會神經病一樣的大佛,而是驚恐的看向了毛攀。
從毛攀絕望的神色,持槍青年清楚的知道,這個叫大佛的瘋子玩的是真的。
毛攀眉頭緊皺,雙拳下意識的握緊,盯著通紅的數字從8變成7,又變成6,已經來到了5,卻還是一句話不說。
只是他受,持槍的青年卻是怕了,調轉微沖對準毛攀:
「我草泥馬,服個軟啊!不服就死了,草泥馬,說話!」
毛攀不說話,數字已經變成了「4」。
持槍青年臉色猙獰,槍口頂在毛攀的太陽穴上,「草泥馬,老子先送你歸...」
「我服了!」毛攀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聲音像是擠出來一樣。
大佛卻好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不知道在哼著什麼。
毛攀深吸一口氣,「我他媽服了,關掉,我艹,把那個雷管關掉。」
大佛這才朝著毛攀笑笑,吹了一個口哨起身拍拍毛攀的臉。
「給你機會你也不行啊,你他媽是不中看也在不中用啊,廢物!」
「關掉啊!」持槍的青年看見大佛顧著說話,遲遲不暫停,臉上的神色已經更加猙獰,額頭的青筋和血管通通暴起。
大佛輕蔑的朝著他看了一眼,這才在數字變為「1」的時候關閉了計時器,同時還不忘貼心的說道:
「諾,時間是不可逆的,也就說,現在我只要一按,就會爆炸咯,還有人要和我裝比嗎?」
持槍青年瞬間身體一軟,渾身山下都被汗水浸透,如同水裡撈出一樣,抹了一把濕漉漉貼在額頭的頭髮發出急促的喘息聲,一句屁話也不敢說。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那句話,同樣是出來混,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順風局,誰都會打,但是逆風局,那真就看什麼叫做悍匪,什麼叫做亡命徒,什麼叫做小混混了。
很明顯,他只是一個能打順風局的小混混,而大佛,就是那種生死置之度外的玩命徒。
阿來在大佛身邊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眼神都有些恍惚。
說實話,剛才幾秒的時間,他不僅回憶了一下過去的生平,甚至連投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此刻看著局勢重新被控制住,再也不想經歷同樣煎熬的他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認真的看著持槍青年說道:
「兄弟,看你的樣子,和毛攀之間的關係也不怎麼樣,既然已經鬧到這一步了,我有個提議,你罷手走人,我也不難為你,大家從此山高路遠,永不相見,如何?」
持槍青年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阿來,心裡有些心動,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信阿來的話,這要是萬一出了這個包廂就被人亂槍掃死,那血虧不說,死了還要被人罵上一句憨雜種,這麼好騙。
阿來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儘可能的讓自己的神色變懇一些。
「我們出來混,雖然做事講究不擇手段,但是有一點,答應別人的事情就一定做到,言而不信,那以後誰還和我們打交道對不對,兄弟,這樣,你用槍頂著我的腦袋,我送你們出去,等你們安全了再放我走。」
持槍青年眼睛微微一動,他不承認,阿來這個做法很誘人,也是最好的方法,只是遲疑一下,他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不怕我安全了就把你做掉。」
阿來用力捏了兩下拳頭,讓自己有些發抖的手穩定下來,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們無冤無仇,互不相識,你放過我,以後你愛幹嘛幹嘛,我們也管不著,你打死我,我兄弟天涯海角都會去找你,你又不蠢,怎麼做選擇你應該知道的。」
持槍青年臉上露出笑容:「當然,來哥是吧,那就麻煩你送我出去一趟,感謝。」
阿來臉上也露出笑容:「來,這邊請,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有事有機會,可以合作一下,我們...」
首發.
毛攀不可置信打斷阿來的話,朝著持槍青年吼道:「小國,你他媽在幹什麼,老子養條狗還知道沖我搖搖尾巴,你他媽跟著我幾年,我拿了多少錢給你,你就這樣對我?」
小國回頭掃了毛攀一眼,神色輕鬆的說:「攀哥,你給的是做事的錢,又不是買命的錢,你都要死了,我總不能陪著你去死吧,你放心,等你頭七的時候,我一定多給你燒點紙錢,走啦,攀哥,你一路走好。」
毛攀氣色一陣青一陣紅,跳起來就要去抓人,大佛一記重拳砸在他的胸口,把他砸回沙發,笑眯眯的說道:
「幹嘛呢,你是不是有些端不清自己的位置啊,草泥馬,給老子倒酒,你媽的,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今天才死,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毛攀牙齒咬咯響,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酒瓶,顯然不是很想給大佛倒酒,倒是想把酒瓶砸在大佛的腦袋上。
大佛獰笑一聲,知道了毛攀的身份,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做事,從腰間扯出一把蝴蝶刀,順手挽了個刀花,直接就把毛攀的手掌「噗呲」一聲硬生生釘在了桌面上。
「毛大少爺,看樣子你還是有些不清醒啊,你舅舅陳昊活著,有他主持象龍商會,這口氣我們肯定要忍了,你舅舅都死了,你他媽的怎麼還這麼狂啊。」
說到這裡,大佛回頭看向穿著緊身褲,染著黃毛,戴著耳釘裝死混在人群中想要跟著小國離開的條狗王安全招手喊道:
「安全,怎麼來大曲林也不聲招呼,是怕我們招待不周嘛,你也是好起來了,都敢和我們對著幹了。」
王安全身體一僵,絕望看的看向小國:「小國哥...」
小國頭也不回,像是趕走一條流浪狗一樣的隨意呵斥道:
「滾,佛爺留你做客,你跟著我幹什麼,滾回去。」
大佛拍拍身邊的凳子:「安全,過來倒酒,你不是最擅長伺候人嘛,讓哥哥開開眼。」
王安全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心思,硬著頭皮走過來倒酒,看著毛攀疼嚎的樣子,忍不住頭皮一麻,毫不猶豫的跪下說道:
「佛爺,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就是一個條狗,幫忙打聽一下消息而已,真的沒有你們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吃的就是這碗飯。」
大佛笑眯眯的看這著王安全:「不用緊張,我又不吃人,放心啦,你運氣很好,我哥覺是個人才,上次就有意招攬你,這次你送上門來,是死是活還要等我哥過來再說。」
王安全一臉愕然:「霍先生...」
只是話說一半,他看到大佛眼底的不耐煩,立刻識趣的閉上了嘴,微微後退兩步,膽戰心驚的看著大佛身上的雷管馬甲,想著如果真炸了,他這個位置應該還不至於變成碎片。
大佛端起洋酒抿了一口,皺眉說道:「媽的,跟馬尿一樣,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喝的,還不如散裝的包穀酒。」
放下酒杯,他看了看時間,語重心長的給毛攀上課。
「混社會的普遍文化水平都低,又被港島電影毒害,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的就是忠肝義膽。」
「你稍微對他們付出些真心,他們就會拿命跟你,你看看你,這麼有錢,還混成這個逼樣,是不是你們有錢人就一定會吝嗇?天生就覺著你做事的人是你家的奴隸啊?」
「哎,一手好牌,最後卻打成了一坨狗屎,你他媽一個小三能報單,是他媽有個大王給你頂在前面,你怎麼會把自己也當成大王的?」
「算了,以後你也沒機會感受這些了,有些人經歷挫折是成長,你運氣不好,經歷的是死劫,下輩子注意點就是了。」
大佛伸手輕敲桌面,王安全立刻極為有眼色的重新拿出一個酒杯,給大佛換上雲南騰衝的小鍋糯米酒。
小鍋糯米酒度數不高,一般也就四十二三度,入口極柔,干喝也不烈,乃是當地人打牌的首選酒,大佛一直很喜歡。
端起酒杯,他抿了一口熟悉的小鍋糯米酒,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直接一口酒液朝著毛攀臉上噴去,神色興奮的說道:
「準備上路吧。」
毛攀臉色劇變,厲吼道:「你他媽敢動我!我媽不會放過你的,殺你全家你信不信。」
大佛最近閒的蛋疼,為了掩蓋住頭上的蜈蚣形狀傷疤,乾脆直接就在頭頂紋了一條蜈蚣。
此刻,他摳摳頭上蜈蚣形狀的傷疤,轉頭看向王安全:「安全,我對他不熟,你經常在小勐拉,應該認識他的吧,他一直這麼囂張的嗎?都他媽要升天了還敢威脅我,怎麼?他媽是閻王爺啊,要誰全家死誰全家就死。」
王安全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向腳趾頭,心想,『毛攀囂張個球,還能有你囂張嗎?誰家好人沒事在身上穿個雷管馬甲,都他媽褪色了,這麼熱的天,不捂嗎?』
大佛看王安全不說話,也不介意,衝著滿盤笑了笑,右手猛的抓住蝴蝶刀拔出來,左手按住毛攀因為劇痛想收回去的手,蝴蝶刀再次閃電般落下,精準的插在了小拇指上。
噗呲!
鋒利的刀刃直接切斷了毛攀的小手指!
大佛這才鬆開手,端起酒杯一口喝乾淨裡面的酒水,冷漠的站起身看著在地上哀嚎打滾的毛攀說道:
「草泥馬,吃掉它!」
「殺我全家是吧,不好意思,我全家死絕只剩我一個了,你媽這麼牛逼,那我只能送她去地府找我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