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珀竹樓。
他沒有在主樓里,而是在竹樓下方的路邊與一個四十歲左右、西裝筆挺的中年人說話。
在兩人的邊上,還有一輛三菱帕傑羅打著火,司機看看表,時不時的透過打開的窗戶看向中年。
這時,霍永孝終於提著一個黑袋子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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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珀神色頓時一松,朝著霍永孝招招手:「阿孝,趕緊的,就等你了,你不是手受傷了嘛,吳班丹先生剛好有急事回大曲林,你搭一下他的車。」
吳班丹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禮貌的衝著霍永孝點了點頭。
霍永孝僅僅只是愣了一下,馬上也是反應過來這就是恰珀給他創造的機會,不動聲色的朝著司機丟出一包沒拆封的大重九,朝著市長秘書吳班丹雙手合十,腰板挺直,「吉祥如意,吳班丹先生。」
吳班丹沒有回應霍永孝,看了一眼手錶朝著恰珀說道:
「恰珀先生,就不打擾了,家裡有些事要趕著回去處理,領導也從小勐拉趕回來,我還接人。」
「慢走!」恰珀退後一步讓開,「下次你來禪修的時候,我再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
吳班丹笑笑,拉開後排車門看了一眼同樣坐在後排的霍永孝,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靠在後排座椅上閉目眼神,全程沒有想和霍永孝說話的意思。
霍永孝也不介意吳班丹的態度。
他一向成為,成大事者,手段要硬,身段要軟,面對暫時沒辦法的人,該低調還是要低調。
想到這裡,他把黑袋子往吳班丹面前一放,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機,輕聲說道:
「吳班丹先生,初次見面,一點小心意,還請笑納。」
吳班丹這才睜開眼,伸手扒拉一下黑袋子,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笑容。
作為大曲林的市長秘書,送禮這種事,他當然不陌生。
不過向來都是別人送市長大禮,他頂多只能撈點邊角料,像霍永孝出手這麼豪爽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沒辦法,在這個人均月收入還不足一百元的老緬,金佛的價值就是這麼堅挺。
甚至因為戰亂的原因,很多本地人有錢以後都不會存款,而是買黃金,避免出現貨幣貶值的情況。
可以說,在老緬,生意最多的是玉石,但是黃金鋪子也不少。
「霍...霍先生是吧,你太客氣了。」
霍永孝微微一笑,他一向認為送禮就要送重禮,才能讓人提升第一印象的好感。
摳摳搜搜的做事,難成大事。
而且送禮其實是一門很重要的學問,不僅僅是體現在價值,還自己獨特的心思。
比如飛天茅台三千元一瓶,你送我也送,大人物怎麼會記誰送的,他頂多能記住誰沒送過還差不多。
但是!
只要市長敢張口,他就敢往死里送。
「稅收這件事只能算業績,倒是對於解大曲林的渴還是差,不過為了大曲林的治安問題,我如果能擔任這個治安官,我可以承諾會成立一個治安基金會,每年往基金會裡面注入一百萬人民幣用來改善我們警務人員的裝備和生活。」
「您也知道,我對基金會這一塊不是很懂,頂多就是掛名當個基金會的會長一職,要是真的能成立,政府部門是不是能安排一個人專業人員到基金會擔任理事,負責與警隊對接各項開支。」
吳班丹瞳孔一縮,第一次正式的看向霍永孝。
他這種小地方出來的人,對於基金會這些東西了解不多,只懂些皮毛,但是霍永孝說的如此直白,他當然也聽懂了霍永孝的潛意識。
那就是一年上供一百萬,至於怎麼花,市長說了算。
首發.
這種手段,可比送金佛要高明了很多,讓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這個霍永孝,有點東西。』
吳班丹略微思索一會,立刻說道:「一百萬會不會太少了?警務人員不僅要更新裝備,還要有後勤保障這些。」
霍永孝眉頭一挑,他想過這群人的胃口會很大,但是沒想到這麼大。
畢竟這裡可不是東大,動輒就是千億的富翁,小目標才是大人物的對話,一年一百萬可是他衡量過很多事情才定下來的數目。
只是沒等他說話,吳班丹已經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霍先生,我們都是政府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能在大曲林任職幾年誰也不清楚,我有個建議,稅收一千萬這件事是不是可以再考慮一下。」
「既然是初創企業,那肯定要享受我們的三年免稅政策,不能給企業增加太多負擔,一千萬的稅收我覺百萬就差不多了,上上下下都有面子。」
霍永孝眼神一動,試探著說道:「既然是稅收,那哪有拿回企業的道理,都是大曲林的人,為大曲林添磚加瓦也是應該的,不如我把剩下的五百萬都注入到基金會?」
「你也知道,我這人最中意警民合作了。」
吳班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霍先生真是一個大方的人,我相信市長先生一定會很喜歡與霍先生這樣的人結交朋友,不知道這個基金會什麼時候...」
「明天,最遲明天,這個基金會就會成立,隨時都能支持警務人員。」
吳班丹哈哈一笑:「霍先生還真是快言快語,你這樣的人才,就應該能者多勞,我今晚回去就會和市長先生匯報成立北鎮治安官的事情,我相信市長先生應該也很樂意。」
霍永孝微微一笑:「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吳班丹臉帶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霍先生。」
「合作愉快!吳班丹先生。」
吭!吭!吭!
就在兩人握手的時候,車外傳來幾聲槍響,打斷了兩人的虛以委蛇。
霍永孝與吳班丹同時往外看過去,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從禪林來到了大曲林。
此刻,經過南區,他不僅看到了火光沖天,還看到了鬼火帶著人在打砸商鋪,搞里雞飛狗跳。
吳班丹眉頭微皺,嘆息一聲對著司機說道:「我這人心善,見不百姓吃苦,快點走。」
「霍先生,你住哪裡,我先送你過去,剩下的事情明天我聯繫你。」
霍永孝收回視線:「送我到警察局吧,我還有點事要去那裡處理。」
吳班丹臉上露出愕然,不過也沒有多問,把霍永孝在警局放下,還下車與他握了握手,這才離開。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終於從緊繃的狀態放鬆下來,自言自語的朝著警察局內部走去。
「做人,還是自己,越努力才能越幸運。」
來到警局門口,執勤的人員厲聲呵斥道:「站住,你幹什麼!」
霍永孝高舉雙手:「警官,我來自首。」
……
大曲林警察局三樓。
局長辦公室。
迪沙一臉錯愕的看著進門來匯報的塞旺:「你是說霍永孝這個時間點來自首了?他自首什麼?」
塞旺搖搖頭:「他沒說,不過我看他那個樣子哪裡像是來自首的,分明就是來躲難的,他把大曲林搞成這樣,波江鬼火麻杆的人都在找他,他肯定怕了。」
「波江他們都在找霍永孝?」迪沙眉頭一皺,「這又是什麼情況?」
和塞旺一同來的康叔解釋道:「我們也不清楚,就在前一個小時,大曲林忽然就傳出來消息,說是素溫是霍永孝指使人做掉的,我覺..」
迪沙面帶不悅,打斷了康叔的遲疑:「有話就趕緊說。」
康叔繼續說道:「我感覺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來,想讓麻杆回頭找霍永孝。」
迪沙雙手環抱,思索一會搖搖頭:「不,不是讓麻杆去找霍永孝,而是讓麻杆進退兩難,想停手去找霍永孝的麻煩,但是波江怎麼可能會停手,肯定要打到底,趁著這個機會滅掉北佤幫...」
「除非...」
迪沙眼睛一亮:「除非這個幕後的人不希望看見大曲林打來打去這麼亂,想要儘快解決大曲林的混亂,讓波江一家獨大就夠了。」
「這麼說,這件事是波江在後面搞的鬼,也嚇到了霍永孝,他才來警局求保護?」
迪沙想到這個結論,臉上卻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她可以接受波江在後面推手,但是不相信霍永孝這樣的人會怕。
這裡面,一定還藏著她沒發現的東西。
「走,我下去看看霍永孝。」
塞旺帶頭下了樓,霍永孝翹著二郎腿正安靜的坐在辦公桌後錄筆錄,手裡端著茶水,不像是來自首,倒像是來警局度假,看一陣火大,上前就一把掃飛霍永孝的茶水,潑了霍永孝一身罵道:
「你他媽來自首的還是來度假的,老實點,給我蹲下說話。」
上一次,霍永孝威脅他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怎麼可能會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說著話,他忍不住又朝著霍永孝胸口打了一拳,只是霍永孝沒有被他打退,他的拳頭卻是震些生疼。
霍永孝低頭看看身上的茶水,輕輕拍去茶葉,深深的看了塞旺一眼,老老實實的走到角落裡抱頭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