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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入了金山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車上。

  阿渣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在後排閉目養神的程鎧。

  「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程鎧睜開雙眼,沒有回答阿渣,而是把眼神看向了車窗外。

  那裡,有兩個騎著鬼火摩托車的少年,赤裸上身,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恨不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他身上的紋身,稚嫩的臉上只有兩個字,囂張。

  程鎧突然開口:「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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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渣把車往路邊一停,程鎧推門下車朝著兩個鬼火少年問道: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坐在摩托車屁股上的少年一愣,滿臉煩躁:「誰他媽知道你是誰,喝多了趕緊滾,別他媽找不痛快。」

  程鎧冷冷的盯著他說道:「我他媽是雄獅集團的二把手,程鎧。」

  摩托車後排的鬼火少年聽到「雄獅集團」幾個字,下意識的坐直身體,打量了程鎧一眼,朝著身後的同伴問道:

  「你知道雄獅集團的二把手叫什麼嗎?」

  同伴茫然的搖搖頭:「不知道?雄獅集團還有二把手?我怎麼沒聽過。」

  忽然,同伴眼神一凝,趕緊跳下車恭敬的朝著後下車的阿渣喊道:

  「渣哥!」

  阿渣不說話,只是皺眉看著臉色陰沉的程鎧。

  程鎧低下頭,臉色忽然變些猙獰,一腳踢翻了鬼火少年的摩托車。

  砰!

  摩托車砸在地上,兩個少年被帶著跌倒在地,狼狽的站起身抽出匕首就朝著程鎧罵道:

  「臥槽你媽,你他媽是不是找死...」

  只是話說一半,他們兩個就閉上嘴了。

  因為程鎧已經握著一把手槍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鬼火少年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唾液:「大哥,有話好好說,犯不著...」

  程鎧掃了兩人一眼,突然就沒了興致,轉身就上了車。

  阿渣眼神微微一動,也同步上了車。

  程鎧透過窗口看向金碧輝煌的大曲林,想起他從家鄉離開的時候,發誓一定要風風光光回家的稚嫩模樣,心裡忽然如同被火燒一樣,讓他熱。

  片刻,他收回視線,冷冷的對著阿渣說道:「告訴阿來,我和他合作。」

  說完話,他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手槍怔怔出神。

  原來在大曲林,他的名聲還不如阿渣,更不用說比手裡的真理武器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霍永孝,你以為你裝死我就看不出你的心思了?我他媽也讀過三國,不是這裡這些文化斷層的白痴,三十六計是吧,那我就來個將計就計,做掉你,看看你他媽還怎麼當黃雀,真以為大曲林的人都是白痴啊!傻比。』

  南區。

  北佤幫。

  被復仇沖昏了腦袋的麻杆帶著人馬直奔西區去找波江麻煩的同時,鬼火也帶著人來到了南區,囂張的指著還在營業的商戶說道:

  「給我砸,一間一間的砸過去,告訴大曲林這些白痴,我們象龍商會失去的,我鬼火今天要來收了。」

  正常的社團火拼,並不會騷擾這些商戶,畢竟這些商戶都是社團的金主,等局勢穩定下來,社團還要指望著這些商戶吐出「安全費」來養他們。

  鬼火之所以如此大張興師動眾鬧事,是因為他打心眼裡就看不上南區,一心只想回到象龍商會曾經霸占的東區。

  他這裡鬧凶,麻杆那邊就會急著回防。

  畢竟麻杆收了南區的「安全費」,就要保證南區的安全。

  如果在此期間,南區這些商戶出現損失,這一切可是要算到北佤幫頭上,商戶們能光明正大的上來找麻杆賠償。

  倘若麻杆不處理這筆賠償,那麻杆基本就能宣告退出大曲林的社團勢力,可以直接滾蛋了。

  鬼火做的,就是讓麻杆亂起來,才能讓波江順利的解決他。

  本來鬼火不想這麼做,但是看到除了他自己的十幾個兄弟之外,還有從小勐拉華哥那邊借來的人,內心的野心也被點燃。

  『沒準波江今晚也是慘勝,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踩進東區,至少我能在東區站穩腳跟,華哥他們看到利益,應該就會加大投資再次借人,我他媽不就有可能在東區坐穩了?當初艾坤能搞定這裡,不就是靠著借兵起家的,艾坤能做,我怎麼做不』

  「兄弟們,動作都麻利一點,掃完北區,我們殺到東區,只要我在東區插住我他媽收到的安全費全部拿出來分給你們。」

  鬼火不識字,也沒什麼文化,但是對於混社會的人來說,畫餅可是最基本的技能,他用起來也算是應手。

  就在鬼火帶隊囂張跋扈的時候,圖青安排來的中分小鬍子默默的走到角落裡打電話:

  「喂,青哥,鬼火這個白痴砸商戶的店了。」

  圖青一愣:「還有這麼蠢的人,算了,不用理他,他叫怎麼做就怎麼做,等麻杆那邊一死那就做事,按照原來的計劃,鬼火送到難民營的學校,其他人連夜回來。」

  小鬍子不解的說道:「哥,按理說,姓霍的應該要讓鬼火去碰碰波江,讓大曲林更亂才對啊,怎麼還偏偏不讓鬼火去搞事?」

  圖青沉默了一會,輕聲說道:「他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大曲林,而不是讓大曲林亂起來,而且,鬼火如果再介入其中,麻杆萬一要是也沒死,大曲林只會更亂,搞不好要持續幾個月。」

  「甚至...很多該死的人沒死逃出了大曲林,霍永孝回大曲林睡覺都開眼,他應該是不想看到這一幕,想要速戰速決吧。」

  「不說這些了,你安心做你的事,儘快趕回來,注意安全。」

  圖青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遞給身邊的小弟,蹲下身看向眼前的人。

  在他的面前,艾長期沒修剪的頭髮混合著油脂和汗水貼在臉上,白色的坎肩已經被鮮血澆透,嘴上綁著一圈繃帶,話也說不出來。

  圖青注視著艾一會,站起身對著小弟說道:「給他抽支煙,一支煙過後他要是還不說話,那就給他注射冰糖水,讓他感受一下撓破皮膚的感覺。」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哪一個漢子能忍受毒癮發作,希望艾先生能讓我開開眼界。」

  說完話,他衝著小寶說道:「我還有事,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

  小寶嘻嘻哈哈的說道:「行,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在門口坐一會就走。」

  ……

  兩個小時前。

  首發.

  土肥村。

  雖然才八點,但是村子裡已經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幾盞油燈亮著。

  裴青瓷握著手機敲敲裴大寶的房門:「睡了嗎?」

  裴大寶悶聲說道:「睡了!」

  「你找死是不是?我是不是給你臉了?」裴青瓷壓低聲音在門口罵道。

  裴大寶只能不情不願的起身開門:「幹嘛!」

  裴青瓷退後一步,伸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一臉嫌棄的說道:「能不能注意一下衛生,就你這死樣子,一輩子娶不到老婆,老裴家傳宗接代都只能靠小寶了。」

  裴大寶硬邦邦的說道:「有事說事,不要人身攻擊。」

  裴青瓷看著裴大寶房間裡「貼」在牆上的襪子,沒有了進去的欲望,指指院子門口:

  「出來,我和你說點事。」

  裴大寶側身在桌上找了一下,找出半包皺巴巴的ht手卷雪茄拿在手裡,默默的跟著裴青瓷出了院子。

  裴青瓷微微皺眉,離裴大寶遠一點:「怎麼還抽這個?小寶不是給你帶煙回來了嗎?戒不了就抽點好的,這種兩毛一根的煙有什麼好抽的。」

  裴大寶不說話,只是靠在土牆上低著頭。

  裴青瓷沉默一會說道:「師傅教了你們這麼多本事,你就打算窩在山裡打獵過日子?」

  裴大寶抬頭看了一眼裴青瓷:「你要幹什麼直接說吧,我明早還要去砍柴。」

  裴青瓷背著手,抬頭看向玉盤一樣的月亮:「我要你下山去找阿孝做事,幫幫他。」

  「我就知道你找我是為他的事!」裴大寶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我就不明白了你看上他哪一點了,他明顯就是一個愛自己勝過任何人的人,有什麼好值喜歡的,我不去,我看見他都煩,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要下山去闖天下。」

  裴青瓷轉頭看向裴大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反問道:「那你為什麼對小蘭念念不忘,她都去內比都讀大學,學洋文,早就忘記你了,你還在等什麼!」

  裴大寶臉色一黑:「你罵些髒了,誰說小蘭忘記我了,你一天不要胡說,我們去年春節還見了一面。」

  裴青瓷平靜的說道:「去年春節?也就是說你們一年見一面,怎麼,你們是牛郎織女啊!」

  「待在這個連信號都沒有的山溝溝里,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手機以外,還能有可以聯繫,大把的人每天都能聊上很多,你在這裡單相思感動自己嗎?等著小蘭結婚請你去幫忙殺豬,還是幫忙炒菜?」

  裴大寶臉色一僵,再也說不出話來。

  裴青瓷這才繼續說道:「你見過好的都知道念念不忘,那我見過好的為什麼就要放棄,還需要我解釋嗎?」

  「今晚阿孝要做事,你現在去還能趕,能不能和小蘭再續前緣,就看你今晚怎麼想的了。」

  「下了山,我不能保證你和小蘭一定有未來,但是不下,我敢保證,你下次再見到小蘭的時候,應該就是去她的婚宴上做菜,連「嘉賓」都算不上,只能算個幫忙的。」

  「等新郎新娘來敬酒的時候,介紹到你,估計就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這是我們村裡的一個朋友就把你輕飄飄介紹過去。」

  「艹!」裴大寶氣色發青,丟掉手卷雪茄轉身就進了屋。

  裴青瓷撇撇嘴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院門口。

  沒過幾分鐘,裴大寶就扛著微衝出來,硬邦邦的說道:「我去叫上老三他們幾個,都下山吃窮霍永孝,你滿意了吧。」

  裴青瓷嘴角微微翹起:「就你們幾個還想吃窮他?下了山你們就知道,你們的認知有多低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注意安全。」

  裴大寶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不知道下山很危險,榮華富貴都是拿命換來的。」

  裴青瓷淡淡的說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窩窩囊囊一輩子,有什麼意思。」

  裴大寶沒有再說話,叫上民兵隊的三個兄弟,小心翼翼的推出兩輛老掉牙的125摩托車,坐上車直奔山下。

  「寶哥,你終於想通帶我們去山下發財了!」

  「是啊,阿孝在那都混生水起,你肯定也行。」

  裴大寶說道:「我帶你發個球的財,我們這次是去給阿孝做事,我看了,他現在確實做錯,當哥的給你們說句心裡話,不是我不想帶你們去,是我沒這個本事,你要殺個人容易,但是讓我做生意我是真沒辦法,下了山都對阿孝重視一點,別他媽的還吊兒郎當。」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露出的神色,詫異裴大寶怎麼對霍永孝的態度又有了轉變。

  裴大寶嘆息一聲,把半包皺巴巴的ht手卷雪茄丟給他們,目光有些悵然:

  「我不是看不上阿孝,我只是覺那種愛惹事的性格不是青瓷的良配,是,現在看著風光,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守寡了,人人都只知道大曲林的橡膠林長,又有幾人知道橡膠林下面埋了多少屍骨。」

  老三問道:「那你現在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裴大寶眼中閃過白月光小蘭的影子,低下頭輕聲說道:「靠種地,什麼時候才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不用七老八十還要忙活。」

  頓了頓,他再次嘆息一聲:「七老八十,這麼苦,能不能活到這個年紀都是未知。」

  老三幾人聞言頓時也沉默了下來。

  是啊,靠種地,什麼時候才能蓋新屋、娶媳婦、生兒子。

  老婆孩子熱炕頭,可不是用嘴說說就行的。

  「不說這些了,還是那句話,入了金山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最後抽完這兩毛一根的香菸,從明天開始,我們也抽一百一包大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