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永孝雖然不喜歡這種人際交往,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一切倒是十分輕車熟路,而且剛好也能不用坐在這張主桌扮演安豐守紀的晚輩給這些老不死的端茶倒水,他也樂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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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他也是朝著這群老不死打了聲招呼,端起酒杯和酒瓶就慢悠悠的朝著其他桌走去。
就在他「交際」的時候,馬路上傳來一陣轟鳴的炸街聲,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458ltalia一個囂張的漂移直接停在黃色的蘭博基尼邊上,從駕駛位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留著飛機頭的青年。
青年赤裸上身,背後是一副猛虎下山的紋身,右邊眉毛有一條刀疤,將眉毛一分為二,顯得面容有些狂妄囂張。
下了車,青年也不出一語,直接從車裡扯出一件黑色風衣套在身上,抬起馬靴衝著霍永孝的蘭博基尼側門踢了踢說道:
「什麼品味,屎黃色的大牛也會有人買,腦殼被門夾了吧。」
門童看到這一幕,臉色劇變,眼底露出畏懼的神色,遲疑片刻,還是低下頭沒說話。
這時,一個服務員剛好從裡面出來,看見青年囂張的樣子馬上就要上前去勸阻,門童趕緊一把拉住他:
「你他媽瞎啊,那是金山集團貌泰,為金山集團在四大家族的果甘老街插旗的猛人,兩腳就給你踹死在這裡。」
服務員聽到貌泰兩個字,頓時脖子一縮,也不敢再說話。
金山集團在緬北這些集團當中只能屬於二流勢力,比象龍商會都差上好大一截,更不用說和手握民地武裝的果甘四大家族相比。
不過這個二流勢力近幾年之所以敢和正陽正面硬剛,又有了幾分起勢,靠的就是集團下面又出了貌泰這個猛人,硬是從四大家族之中唯一弱勢的劉家手裡啃下一條街,也是讓金山集團這個二流勢力有了幾分冉冉升起的趨勢。 金董因為和正陽談和的事情一直沒談攏,最近更是把貌泰直接從果甘調回來,把趁著象龍商會混亂的時候搶回來的地盤交給貌泰打理,對外放話要撐貌泰和正陽打到底。
可以說,現在的小勐拉,最紅的不是被燈叔收為門徒的霍永孝,而是這個後起之秀,貌泰。
畢竟貌泰的戰績擺在那裡,人盡皆知。
而霍永孝則不一樣,大家只知道他在大曲林拿下了一個片區,但是到底有多威,還無人知曉。
畢竟在這些人的心裡,大曲林是什麼狗屁鄉下之地,被毒梟把持了這麼多年,能有什麼油水。
想要證明自己能吃上這碗飯,那就應該去果甘老街混,那裡才是豪車扎堆,美女如雲,油水最豐厚的地方。
一個鄉下人,無非就是被燈叔這個老傢伙看上提攜了一把而已,真要有本事能有多大。
畢竟霍永孝要是真牛逼,那應該直接來小勐拉開始,何必窩在大曲林那種法外之地吃點邊角料。
貌泰抬起腳踩著蘭博基尼的機蓋上繫鞋帶,臉上也是一陣火大。
他是個夜貓子,白天都是在睡覺,只有晚上才會出來活動。
十多分鐘前,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金董打電話吵醒,金董讓他到世紀花園酒店吃飯,順便壓一下霍永孝,提醒燈叔:金山集團還是他說了算,沒必要和圖山鋼瑪搞這些小動作,沒用。
系好鞋帶,貌泰朝著蘭博基尼的機蓋吐出一口唾液,這才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了進去。 一進大廳,他四下看了幾眼,剛好看到小寶身邊還有一個空位,當下也是瞥了一眼在敬酒打圈的霍永孝,走到小寶身邊坐下。
小寶提醒道:「哥們,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貌泰猛的轉頭看向小寶,表情也變得凶戾起來:「草泥馬,我不是人吶,我是不是人,你他媽是瞎子啊!」
小寶眉頭微皺:「你他媽有話好好說,不要罵人。」
「艹!」貌泰歪歪脖子發出一陣咔嚓的聲音伸手就去抓小寶的腦袋,「我他媽不帶髒字不會說話,怎麼,你還想管老子啊,憨雜種。」
啪!
霍永孝聽到貌泰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吼叫就已經朝著貌泰走了過來,此刻看到貌泰動手,他也是眼神一冷,直接就把手中的酒杯朝著貌泰砸了過去。
來小勐拉之前,他早就找達班的猜叔了解過整個小勐拉的形勢,對於貌泰也不陌生。
他早已做好準備,今天這場宴席上會有人鬧事,只是沒想到來的人是號稱金山集團第一猛將的貌泰。
不過自打他上了燈叔的船,也就註定和金字頭的貌泰尿不到一個壺裡,別說是一個貌泰,今天就是耶穌來了,他也要讓他把頭埋低說話。
總不能第一次正式在小勐拉亮相,就被人在臉上狠狠的打一個耳光吧。
在緬北這個混亂的地方,爭強鬥勇是一個很無腦的行為,但是這個行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最基本的,就是能夠最快速度在江湖上打出名號來。 在緬北,雄厚的背景和響亮的名號,就是通行證,能夠無形之中幫你解決很多麻煩。
貌泰是個泰拳高手,耳朵一動也聽到了玻璃杯的破空之聲,身體微微往後一仰,毫釐之間就躲開了霍永孝扔過來的玻璃杯。
只是下一刻,他的臉色卻是驟然一變。
因為霍永孝往前一踏,右手握拳曲臂護在胸口,一招八極拳單羊頂就朝著貌泰的胸口砸去。
一瞬間,就連空氣之中都發出一聲脆響。
貌泰不認識霍永孝,只是簡單的打聽了一下霍永孝的消息,知道霍永孝向來做事都是用槍,從來沒有露出過功夫在身的情況。
此刻感受著霍永孝極為標準的八極拳架,他也是心裡一凜。
畢竟八極拳擅長肘擊,由槍術演化而來,以臂當槍,扎到人就是非死即殘。
面對霍永孝如此兇殘的攻勢,貌泰沒有貿然去接,而是順勢起身,腳下連動,側身避開了霍永孝的這記單羊頂。
霍永孝見一擊不中,曲臂在胸前的手臂瞬間輪直,一記閻王甩手就朝著側邊的貌泰再次砸了過去。
貌泰這次來不及躲閃,只能彎曲雙臂護在胸前硬接霍永孝砸過來的手臂。
砰! 手臂與手臂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貌泰的臂骨也是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臉色驟然大變。
他完全沒想到霍永孝的八極拳居然這麼凶,一式接著一式,根本就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尤其是他剛才還是坐著,被霍永孝搶先動了手,一招慢,此刻已經落入下風。
貌泰腳下連動,接著霍永孝砸過來的力量身體順勢往後一退,想要化解手臂上的衝擊力。
只是剛推兩步,他的後背就碰到餐廳的牆壁,頓時心裡一驚,只能再次舉起雙手護在胸口。
因為此刻的霍永孝已經進步一踏,沉腰擰胯,肩部已經朝著朝著貌泰撞了過來。
八極拳鐵山靠。
砰!
貌泰只感覺身體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汽車迎面撞到,整個人後背就重重的砸在了牆壁上。
這一下,受力太過於嚴重,貌泰繃著的一口氣也被霍永孝直接打散,身體已經變得有些酸軟無力,就要順著牆壁慢慢的滑下去。
霍永孝伸出左手一把抓住貌泰的脖子將他死死的頂在牆壁上,右手則是抓起放在牆邊的摞起來的啤酒「啪」的一聲就砸在了貌泰的腦袋上。
啪!啪!啪!... 「」「首」「發」「d」「e」「q」「i」「x」「s」「.」「o」「r」「g」
直到霍永孝砸到第五瓶,大廳裡面的人才從錯愕中回過神來,金董冷著臉起身罵道:
「阿孝,夠了!」
霍永孝不說話,只是抓起第六瓶啤酒就要繼續砸下去。
今天這個場合,他肯定不可能把貌泰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活生生打死在這裡,但是給貌泰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還是沒問題。
「阿孝,差不多了!」
這時,燈叔轉動著手裡的念珠起身喊住了霍永孝,眼底也是藏不住的驚愕。
他也沒想到,霍永孝不僅有腦子,夠狠,還能打。
這樣的人才,不出頭都難。
霍永孝聽到燈叔的話手臂頓了一下,但還是把第六瓶啤酒砸在了貌泰的腦袋上。
他要告訴燈叔,我們只是合作夥伴,我不是你的手下,我可以聽你的指揮,同樣我也可以不聽你的指揮。
啪! 啤酒瓶碎裂,小麥果汁順著貌泰已經翻白眼的腦門上流下來,霍永孝這才鬆開手,任由貌泰如同一條死狗一樣順著牆壁滑落下去。
霍永孝扯脫掉西服,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扯下領帶握在手中擦拭著手下的鮮血和小麥果汁,笑容燦爛的衝著燈叔說道:
「燈叔,我和他開個玩笑而已,他嘴巴那麼臭,我給他洗洗嘴,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啤酒又可以消毒,問題不大。」
燈叔微微皺眉:「都是同門兄弟,無非就是兩句口角而已,怎麼還打起來了。」
霍永孝丟掉領帶,一臉認真的說道:「燈叔,這可是我小舅子,是我前妻留給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老裴家的獨苗,你也看到了,他瘦得跟個猴子一樣,這小身板要是被這個白痴打一下,那不得去見閻王爺了。」
「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手,你是了解我的,我這人向來都不會主動惹事。」
燈叔眼底帶著笑意,微微頷首,視線看向了臉色鐵青的金董。
金董深吸一口氣,手裡的香菸都被他揉成一團,冷著臉對著身邊的小弟吼道:
「死人啊,還不去把貌泰送去看醫生。」
等小弟扶起轉醒的貌泰,金董才眯著眼睛看向霍永孝:「阿孝是吧,身手倒是蠻犀利的,有這身功夫,也應該使在外人身上,怎麼還用在自己兄弟身上了,你是不是習慣了同門相殘,根本不把我這個董事長當回事是吧。」
霍永孝還沒說話,轉醒的貌泰也變得暴跳如雷的推開扶他起身的小弟:「艹,滾開,老子今天宰了他。」
只是說歸說,貌泰的身體在失去了小弟攙扶以後,又是一個踉蹌差點倒下去,大腦也是傳來陣陣眩暈。 顯然,剛才被霍永孝邊打邊消毒,吃了六瓶啤酒,腦殼也受傷不淺。
霍永孝眉頭一皺朝著貌泰輕聲說道:「你他媽的給我站直了說話,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怎麼還當真了。」
「都是一個集團的,大家肯定要守望相助,難道我還能真和你一般見識,跟你起內訌?」
「象龍商會因為內訌大傷元氣這件事還歷歷在目,我怎麼會做只會窩裡鬥的蠢貨,行啦,你走吧,沒意思,你這人開不起玩笑,是吧,金董。」
說到最後,霍永孝又轉頭看向了臉色鐵青的金董。
金董揉搓著手裡已經碾碎的香菸,沒有回應霍永孝意有所指的話,只是冷冷的朝著貌泰罵道:
「還嫌不夠丟人的,滾出去。」
他叫貌泰來是為了打燈叔的臉,沒想到燈叔的臉沒打到,反倒是他自己的臉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這如何能不讓他心裡無名火蹭蹭蹭往上冒。
呵斥完貌泰,金董將捏碎香菸的手插進口袋朝著燈叔點點頭:「阿燈,還有事,我先走,改天再聊。」
貌泰舔了一口順著臉頰流下來的血,朝著霍永孝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確,這事沒完,他肯定還要來找霍永孝。
霍永孝撇撇嘴,伸手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順勢就朝著貌泰灑了過去,笑容爛燦的擺擺手說道:
「拿去包紮,多餘的錢不用還,留著多買幾個口罩,免得你說話味太大,熏到別人,丟了集團的臉面。」 貌泰氣得額頭青筋狂跳,牙齒咬得咯咯響,終究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陰著臉轉身就走。
今天的臉已經丟完了,他此刻有傷在身,也不是霍永孝的對手,在放什麼狠話不過是打自己的臉而已。
他只是年少輕狂有些囂張,不代表他蠢。
霍永孝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聳聳肩背過身就朝著燈叔走去。
他還想著激怒貌泰,讓貌泰再次衝動起來,這一次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打死貌泰,倒是沒想到貌泰居然忍下了這口氣。
不過,他也不在乎貌泰的想法。
人體產生的恐懼,大多數都源自於經歷。
貌泰現在還能在他眼前扮狠,不過是貌泰和他之間的經歷有些少。
他相信,貌泰遲早會在他身上知道,什麼叫做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