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清越換了身寬鬆舒適的衣服，阿榆陪著她去醫院做產檢。
產檢流程很快，B超，抽血，尿檢。
診室里，產科大夫看著報告單，語氣認真。
「兩個胎兒發育都很健康，但是你的狀態有點差。」
「孕期氣血不足，多項血指標偏低，尤其是血紅蛋白，這樣下去對孩子也不好。」
「最近是很勞累嗎？後續必須靜養，不能再熬夜操心了。」
醫生又給她開了一些保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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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憂心忡忡：「夫人，要不要告訴周先生？」
「不用，他剛出院，最近準備進行康復訓練，別讓他分心。」
阿榆抿了抿唇，沒再多勸。
「夫人，晚上ochh的宴會，你還過去嗎？」
「要去的。」
姜清越隨手把報告單塞進背包里，往電梯方向走，「山月記的那個項目是我生孩子之前的收尾，要去的。」
阿榆跟在她身後，嘆口氣，欲言又止。
別墅。
姜清越剛進門，哆來咪滑了過來。
「媽媽，是媽媽回來啦！」
哆來咪轉了一圈，電子眼亮晶晶，上下掃描。
「媽媽今天心率偏低，臉色有點白，建議補充鐵元素和蛋白質。」
「媽媽，爸爸在書房，他很想你，並且也沒有欺負我呦。」
姜清越換好鞋，前往書房。
推開門，周慕遠正在看資料，她揚了揚下巴。
「周先生，過來幫我個忙。」
周慕遠眼底泛起欣悅，點點頭，冷聲：「什麼事？」
「跟我過來嘛。」
周慕遠立刻滾動輪椅，乖乖跟在她身後。
衣帽間內，姜清越拉開衣櫃，將架子上掛的幾件長款禮服抱下來，直接堆在周慕遠的輪椅上。
「正好幫我放著。」
柔軟華麗的布料層層疊疊，堆了周慕遠一腿，獨屬於她的馨香氣息縈繞著他。
他低頭看著腿上越堆越高的布料，沒說話。
「我記得我有一件寬鬆的，不顯肚子的禮服。」
「咦，放哪裡了？」
姜清越挑挑揀揀，翻了半天，終於從最裡面抽出一件。
一條奶白色的長裙，料子綿軟，領口有些低，腰線寬鬆，裙擺到腳踝，背後是鏤空設計，用幾條線勾出一隻蝴蝶的形狀。
「找到了，是這件！」
周慕遠看著她眉眼彎彎，唇角也跟著不自覺上揚。
她把禮服從周慕遠腿上拿走，掛回衣櫃，毫不避諱，直接開始換。
周慕遠還沒反應過來，她身上那條裙子已經落地。
白得晃人眼睛，細膩得讓人心癢。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姜清越。」
「嗯？」
「你……」
「喏，幫我拉一下拉鏈，碰不到。」
她靠近，背對著他，露出一截光潔的後背。
周慕遠頓了兩秒，指尖捏住拉鏈，慢慢往上拉。
動作很輕很慢，他略有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皮膚，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拉鏈拉到頂，姜清越轉過身，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滿意點頭。
奶白色襯得她皮膚很白，裙子寬鬆，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格外溫柔，恍惚間有種神性之美。
她背對著他，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看嗎？」
周慕遠看著她。
好看。
好看的有些刺眼。
半裸不裸的後背，精緻漂亮的蝴蝶骨，驚艷又大方。
周慕遠心口悶了一下，細細密密的占有欲翻湧著。
這麼好看的清清，這麼穿出去，要被很多人看到的。
他聲音低沉，帶著醋意：「幹什麼去？」
「參加一個品牌商的宴會，山月記項目的收尾工作。」
姜清越低頭整理裙子：「作為總負責人，總得露個面，別擔心，有保鏢跟著的。」
周慕遠眼神鎖在她身上，語氣酸澀又彆扭：「這裙子冷。」
他表情很淡，視線一直粘在她身上，沒移開。
「冷？」姜清越挑眉，「現在都春末了，一點也不冷的。」
她笑著俯身，雙手撐在輪椅上，貼上去。
鼻尖蹭了蹭他的，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個安撫的吻。
「我會披披肩，很快就回來。」
她摸了摸男人發頂，又叮囑他按時吃藥。
離開時，經過客廳，姜清越對著角落裡的小東西開口：「哆來咪，看好爸爸。」
「收到，媽媽！」
門關上，別墅變得安靜。
周慕遠坐在輪椅上，看著衣帽間裡她的衣服，沒動。
哆來咪衝到他腳邊，電子眼上下掃描。
「檢測到爸爸情緒波動。」
周慕遠沒理它。
「滴滴滴，情緒分析，心率升高百分之八，呼吸頻率加快，嘴角肌肉呈下壓狀態，系統檢測，判定為。」
它的小臉屏幕上跳出兩個字。
「吃醋。」
王媽經過，忍不住笑出聲。
周慕遠臉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窘迫，冷冷吐出兩個字。
「閉嘴。」
「好的，爸爸。」
哆來咪乖乖閉嘴，安靜了三秒，又道：「爸爸吃醋的樣子也很傲嬌。」
「哆來咪。」
「我在，爸爸。」
「充電去。」
「好的，爸爸。」
京北南郊私人會所，宴會會場燈火璀璨。
姜清越一入場，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一件奶白色長裙溫柔動人，後背鏤空的蝴蝶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哪怕懷孕了，仍舊氣質出眾。
幾位相熟的品牌商前來打招呼，她一一笑著寒暄，聊了聊項目收尾的事情。
「周太太，周先生今天沒陪你來？」
幾道勢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住打量，帶著幾分探究。
姜清越神色從容：「他有事，走不開，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姜總。」
一道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薄涼眉眼溫和，端著一杯香檳朝她走來。
「薄總，好久不見。」
薄涼是山月記項目原材料的主要合作商，兩人合作了快半年，算是熟識。
他年紀不大，三十出頭，做事利落，為人也正派，姜清越對他印象一直不錯。
薄涼走近：「這次項目收尾的事，我看了你們那邊的方案，很漂亮，很吸引人眼球。」
「本來還想約你下周碰一下，但聽說你懷孕了，身體不方便，就讓他們直接對接了。」
「謝謝薄總體諒。」姜清越笑了笑，「我這邊確實快休息了，不過項目的事，有人盯著，不會出問題的。」
薄涼點頭：「我知道，你帶出來的人，我放心。」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
「姜總，我其實有個不情之請，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我其實很想見一見你家先生，周總。」
姜清越愣了一下。
「ZJ剛回京北，就能做出這麼大的成績，尤其是醫療板塊的布局，眼光很準。」
「我這邊有幾個項目，一直想找機會和他聊聊，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不知道能不能約個時間，一起坐坐？」
姜清越抿了抿嘴唇，暫時點頭。
「好，我回去和他說說。」
薄涼舉了舉杯：「那就先謝過了。」
兩個人聊著，周圍的氛圍詭異地發生了變化。
不遠處，原本在寒暄的幾位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都望著她那邊，交頭接耳，眾人眼神古怪，戲謔不已。
姜清越蹙眉，心裡生出幾分蹊蹺。
還沒來得及多想，兩個穿著華貴，妝容精緻的婦人端著酒杯上前，臉上掛著刻薄的笑容。
「周先生今天有事？」
捲髮婦人捂嘴笑起來，聲音尖細：「什麼事啊？我看分明是根本來不了吧。」
「姜清越，你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兩位婦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語氣越發囂張跋扈。
「看看手機吧，新聞上都曝光了，你老公周慕遠下肢癱瘓，站不起來了，成殘疾了。」
「姜清越，你一個人又要照顧他，又要懷著孩子，真是辛苦！」
「周太太，你可要想開點，年紀輕輕的，別把自己熬壞了。」
捲髮女人眼神輕蔑，目光在她肚子上瞥過。
「不過周太太這肚子倒是爭氣，懷了兩個呢，周慕遠雖然不行了，但好歹還給你留了種啊。」
周圍爆發出一陣笑聲。
「真瘸了啊？」
「哎呀，世事無常啊，之前那麼風光的一個人。」
「看來這周氏和ZJ兩個公司也要完了。」
姜清越動作一僵。
婦人冷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還想繼續裝？」
「好好看看，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老公殘廢了的新聞。」
屏幕上，新聞軟體。
【昔日周家太子爺雙腿殘疾，醫院康復】
【商業神話隕落，成輪椅戰神。】
……
每個字都是那麼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