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8章 暴露

  他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顧昭雲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看不出,小眼睛眯著,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小姑娘,你這身子骨,倒還挺能折騰。」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顧昭雲坐在床上,看著那個小瓷瓶,愣了好一會兒。

  她拿起瓶子看了看,瓶身素淨,沒有標籤,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溫潤的藥香撲鼻而來。

  泠雪湊過來看了一眼,也認不出是什麼藥。

  那句話……

  聽起來不像是好話。

  這老頭看她的眼神,好像能把她心裡那點彎彎繞繞全看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師徒倆,感覺也不像一個路子。

  怎麼一個兩個的,看人都這麼瘮得慌。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瓷瓶塞好,起身穿鞋。

  等她收拾好走出西屋的時候,他們已經都坐在堂屋了。

  陸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粥。

  他身邊坐著的正是玄塵,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又晃回來了,正端著一碗熱茶,眯著眼在喝。

  青竹站在陸珩身後,神色如常。

  陸珩抬眼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

  顧昭雲頓了頓,朝玄塵的方向行了個禮,「方才實在是對不住先生,奴婢一時沒反應過來。」

  玄塵從茶碗後面抬起那雙小眼睛,看了她一眼。

  「沒事。」

  他擺擺手,又打量了她一息,「小姑娘長得倒是齊整,配我家小蔥頭,也不算委屈。」

  顧昭雲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

  她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小蔥頭啊。」

  玄塵理所當然地朝陸珩揚了揚下巴,「他小時候頭髮細,又軟又黃,跟蔥須似的,我給他起了這個名,叫了十來年。」

  顧昭雲轉頭看向陸珩。

  陸珩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瞬。

  他面上那層溫和的神色裂開了一道縫,眉心微微跳了一下,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師父。」

  「怎麼?」玄塵一臉坦蕩。

  「不准這麼叫。」

  玄塵看著他,忽然樂了。

  他那張橘子皮臉笑起來褶子更多,小眼睛眯得幾乎看不見,拍著桌子道:「好好好!這才有個活人樣。」

  「方才一進門,就看你端著一張假臉,我還當你這幾年在朝堂當牛做馬,把心性都給磨沒了!」

  陸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壓了下去,才轉向玄塵,語氣恢復如常:「她身子如何?要不要緊,需不需要靜養?」

  玄塵端起粥碗大大咧咧喝了一口,鬍子上沾了米粒,渾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沒什麼大問題。」

  他含混道,「這姑娘年紀還輕著呢,底子也還行。」

  「就是有些虧虛,加上吃了些陰寒的藥物,所以反應才格外劇烈。」

  「暈車也好,犯噁心也好,都是那藥鬧的。」

  顧昭雲正捧著碗喝粥,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繃緊了。

  她慌忙把嘴裡那口粥咽下去,本想開口,可還是沒來得及擋住玄塵接下來的話。

  「我說小蔥頭,」玄塵拿筷子頭點了點陸珩,「你真是官越大越摳搜。」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們高門世家裡有正妻不進門,不允許妾室懷孩子的規矩,可你也別給人吃這種傷身的藥啊。」

  他嘆了口氣,又看了顧昭雲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幾分真切的惋惜:「年紀輕輕的,內里虧成這樣,往後想養回來,可得費老鼻子功夫了。」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顧昭雲端著碗的手僵在那裡,腦子裡「嗡」的一片。

  陸珩端著粥碗,連睫毛都沒動一下,語氣淡淡地對玄塵說:「她沒吃過那種藥。」

  他的語氣篤定極了。

  昭雲的飲食起居都有他的人把控,旁人沒機會給她下藥。

  他更是不會給她吃那種藥。

  玄塵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沒吃過?那我摸出來的陰寒之氣是哪來的?」

  「不知道。」陸珩說,「所以才問你。」

  玄塵看看他,又看看顧昭雲,那張橘子皮臉上慢慢浮起一層凝重。

  他放下粥碗,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收了起來,伸手又去搭顧昭雲的脈。

  這一次他搭得很仔細,指腹在她腕上按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

  顧昭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辦,怎麼辦?

  玄塵終於鬆開她的手腕,看了陸珩一眼。

  「這事不對。」

  他說,聲音比方才端正許多,「她體內有陰寒之物,而且是近期連續服用,至少已經月余了。」

  「這藥很傷身,尤其傷女子根本,若再吃下去,往後想懷孩子就難了。」

  他頓了頓,看著陸珩:「小蔥頭,你當真不知道?」

  陸珩臉上的篤定消失了。

  「近期服用?」

  玄塵肯定地點頭。

  陸珩偏過頭,看向顧昭雲。

  那目光陰沉沉的。

  顧昭雲僵在椅子上。

  她沒想到,自己偷偷吃避子藥的事,會在這樣的場景下,這樣的時間裡被人揭出來。

  簡直猝不及防。

  她連一句遮掩的話都沒來得及想。

  泠雪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但看到顧昭雲慘白的臉,還是幫她說了句話,「世子爺明鑑,姑娘的衣食住行都是奴婢經手的,真的沒有那種傷身子的藥!」

  「姑娘您說,是不是這樣?」

  顧昭雲咽了口唾沫,「是啊世子爺,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興許是之前在湯家吃了什……」

  「昭雲。」

  陸珩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很。

  卻帶著寒意。

  「師傅說的是——」

  「近期,連續。」

  他站起身來,怒極反笑,「這一個月去了多少地方,你比我清楚。」

  「難道你要說,是侯府,湯家,別院這麼多地方的人,都給你下了同樣的藥?」

  「而且避過了我的耳目,讓你連續服用?!」

  陸珩說到這裡,難得有些失態。

  從沒有人見過他這樣。

  顧昭雲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她確實在吃藥。

  從跟陸珩同房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吃。

  因為她不能賭,也不敢賭。

  她怕自己真的懷孕,這一輩子就徹底綁死在陸珩身邊了。

  她的逃跑大計還沒實施,不能先被一個孩子捆住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