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隨便找個話題,什麼叫她要學她??
不過一個下人,她配嗎?!
湯玉蓉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什麼,陸珩忽然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很自然地搭上了顧昭雲的肩,把她也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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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雲順勢站起,還沒站穩,就覺得他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她腰側,輕輕攬了一下。
「夜深了,」陸珩偏頭看了顧昭雲一眼,語氣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溫柔,「回去吧。」
顧昭雲由他攬著,從湯玉蓉身邊走過。
經過湯玉蓉面前時,她偏頭看了一眼,湯玉蓉還坐在石凳上,臉上那點甜笑已經掛不住了。
兩人出了亭子,沿著迴廊往回走。
「世子爺,」顧昭雲低聲開口,「您是故意做給湯小姐看的?」
陸珩偏過頭看了眼亭子,眼神帶著冷意:「湯玉蓉於我而言是個麻煩。」
「所以昭雲,」他轉過來,眼中的冷意消散,轉為笑意,「你可得幫我。」
陸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經過今晚的事,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不再將顧昭雲當做普通的後宅女子去看了。
顧昭雲當然知道陸珩的意思。
若是湯玉蓉真進了他後院,那他之前想方設法跟三皇子劃清界限的動作,就全白費了。
但顧昭雲只做無知狀點點頭。
兩人走了兩步之後,她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方才那個黑影說……世子爺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那咱們……是不是該想辦法脫身了?」
陸珩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她這話,分明是已經看透了湯州牧的陽奉陰違。
以及濟州府並不安穩的現狀。
陸珩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敏銳,竟然能提前洞察到他下一步的行動。
但他沒有開口問她,只是看著她,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快了。」
他說,「再有幾日。」
顧昭雲沒再說話,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兩人正要走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爺留步!」
湯玉蓉追了出來,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
她站在迴廊拐角處,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世子爺,臣女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說。」
陸珩腳步沒停,只偏了偏頭,語氣淡淡的:「湯小姐有什麼話,改日再說吧,夜深了。」
「世子爺!」
湯玉蓉又追了兩步,聲音比方才更急了些,像是怕他真的就這麼走了,「臣女要說的事,您一定感興趣。」
她見陸珩腳步仍舊不停,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志在必得:「臣女知道您這趟南下是為什麼來的,臣女手裡有您想要的東西!」
這話落下來,顧昭雲腳步微微一頓。
她偏頭看了陸珩一眼。
可他臉上神情仍舊沒什麼變化,步子也仍舊沒有停下,連一絲遲疑也沒有。
陸珩的手甚至往她腰側靠了靠,像是在提醒她繼續走。
他沒回頭,只丟下一句:「湯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有些事,只怕是湯小姐幫不上的。」
湯玉蓉在身後又喊了一聲,這回聲音裡帶了幾分真切的急切,可陸珩已經帶著顧昭雲拐過了迴廊,把她遠遠甩在了身後。
兩人穿過一道月洞門,又走過一段抄手遊廊,直到身後再也聽不見湯玉蓉的腳步聲,顧昭雲才開口。
「世子爺怎麼不聽她說說?」
她偏過頭看他,是真的有些好奇,「她說她手裡有您想要的東西,世子爺不聽聽嗎?」
陸珩腳步沒停,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溫和。
「一個被養在深閨里的州牧千金,能有什麼我想要的東西?」
可他的眼中是讓人膽寒的銳利。
「即便真的有用,她手裡的東西,我自會讓人去查。」
「無須浪費咱們的時間,聽她說一堆無用的廢話,她想要的,昭雲又不是不清楚。」
陸珩說到這裡,嘴角才帶上一點笑模樣,看向顧昭雲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戲謔:「你難道真的捨得,讓爺去以身相許?」
顧昭雲耳根一熱,下意識道:「世子爺說什麼呢,什麼捨得不捨得的。」
陸珩只含笑看了她一眼,沒再逗她。
與方才說起湯玉蓉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顧昭雲定了定神,覺得自己那句話實在有些落了下風。
她今日可是囂張寵妾!
怎麼反倒先紅了臉?
顧昭雲抿了抿唇,心裡那點不服輸的勁兒被勾了上來。
她偏頭看了陸珩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步履從容,好像方才那句話不過是隨口一說。
憑什麼他逗完人,反倒沒事人一樣?
顧昭雲抿抿唇,語氣里故意帶著打趣:「世子爺方才走得那樣急,連湯小姐的話都不肯聽完,是不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是不是怕奴婢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陸珩腳步微頓,偏過頭來看她。
這話問得有些大膽了,換作從前,昭雲是萬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
可今晚不知怎的,大約是方才被他逗得狠了,她偏要還回來這麼一句。
陸珩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未減,反倒深了幾分。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若我真不想讓你聽到什麼,方才就不會當著你的面召來影子。」
「況且湯玉蓉那張嘴,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若真讓她當著你的面胡說八道,回頭你還得費神替她圓場,沒那個必要。」
顧昭雲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她偏過頭去,沒讓陸珩看見。
陸珩卻像是耳朵上長了個眼睛似的:「倒是你,方才在亭子裡見著影子,既好奇,怎麼不多問幾句?」
顧昭雲只偏了偏頭,語氣隨意得很:「世子爺若願意給奴婢知道,自然會說給奴婢聽。」
「可若不該奴婢知道的,想必問了也沒用。」
這句話一出,陸珩心裡又是喟嘆。
他原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後宅女子。
至少從前,他一直這麼覺得。
她聰明是聰明的,會看眼色,會裝乖,會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
可那種聰明在他眼裡,到底也只是後宅里小女兒家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