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宋留白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炮兵隊立刻行動起來。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沉悶的轟鳴聲接連響起,炮口噴出火光,滾滾濃煙升騰而起,一枚枚炮彈越過曠野,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去。
城牆上的金兵原本還在緊張地盯著城外,眼看那些炮彈迎面而來,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那些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大的炮彈,竟然越過了他們原本判斷的距離,直奔城牆而來!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堅固的城牆劇烈震動,磚石碎裂,塵土飛揚,幾處防守嚴密的垛口頃刻間被炸得面目全非。
城牆上的金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腳下的牆磚便已經崩裂,連帶著旁邊的同伴一起摔了下去。
三王子猛地扶住城牆,臉色驟然變了。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他早就料到大虞的炮不簡單,卻沒想到對方的射程竟然遠到這種程度,而且威力絲毫不比他們的巨炮遜色。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明明能夠把炮彈打進城裡,卻似乎刻意控制著落點,大部分炮彈都砸在城牆上。
只有一兩枚沒能控制好高度,越過牆頭落進城內,炸毀了幾處房屋和空地。
這絕不是胡亂開炮,他們是在有意避開城裡的百姓,集中火力破壞城防!
三王子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大虞軍隊的炮兵不僅射程遠、威力大,居然還能把炮彈落點控制到這種程度。
若是換成其他軍隊,擁有這樣的火器,恐怕早就不管不顧地朝城裡猛轟了,可宋留白偏偏沒有這麼做。
對方顯然不是打不進去,而是不願意把自己的京城炸得滿目瘡痍。
這個認知讓三王子心裡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原本以為,只要守住城牆,憑藉京城堅固的城防和金兵的戰鬥力,就算大虞軍隊有些新式武器,也不可能輕易攻破這裡。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周杜鵑和宋留白。
「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進入防守位置,炮兵準備反擊!」三王子厲聲喝道,「不管他們的炮有多遠,都不能讓他們這樣轟下去!守住城牆,絕不能讓大虞軍隊衝進來!」
命令迅速傳了下去,原本有些混亂的金兵很快行動起來。
能躲避炮火的趕緊尋找掩體,負責城防的將領則帶人重新組織防線,弓箭手和火器手各自就位,準備迎擊即將到來的攻城部隊。
金兵能夠一路打到京城,靠的絕不只是運氣,他們的士兵經歷過多場戰爭,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也沒有那麼容易徹底崩潰。
然而,宋留白顯然沒打算給他們從容應對的機會。
第一輪炮火剛剛落下,炮兵隊便迅速調整目標,緊接著又是一輪轟鳴。
炮彈集中轟擊的幾處城牆已經出現明顯的裂縫,原本堅固的牆體被炸開了缺口,磚石不斷往下墜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裡面的夯土。
金兵想要趁著炮火間隙修補防線,卻發現根本來不及,前面剛把碎石清開,下一輪炮彈便又落了下來。
城牆上的兩門巨炮終於開始動了。
金兵負責火器的將領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眼看對面的大虞軍隊已經開始轟擊城防,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即命人裝填炮彈、調整炮口,準備還以顏色。
可巨炮本就體積龐大,光是調整位置和炮口就要耗費不少工夫,裝填、檢查、點火也遠沒有尋常兵器那麼簡單。
更要命的是,宋留白那邊的炮兵根本沒有給他們爭取時間的意思。
轟!
一枚炮彈精準地落在其中一門巨炮附近,爆炸掀起的氣浪直接將周圍的金兵掀翻,炮位上的人頓時亂成一團。
那門巨炮雖然沒有當場炸成碎片,卻被猛烈的衝擊震得偏離了原本的位置,支撐炮身的結構也遭到破壞,炮口歪斜著砸向城牆邊緣。
幾個負責操作的金兵甚至來不及逃開,就被墜落的磚石壓在了下面。
緊接著,第二門巨炮也遭到了攻擊。
這一次,金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成點火準備,炮位附近便已經被炮火覆蓋。
巨大的炮身在爆炸衝擊下劇烈震動,固定它的木架和支撐結構接連斷裂,整門炮被撞得向一側傾斜。
最終連同一片城牆上的磚石一起滾落下去,砸在城牆根部,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
城頭一片死寂。
那可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巨炮!
當初金兵憑藉這些巨炮攻打大虞城池時,多少堅固的城牆在炮火下轟然倒塌,多少守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時候,他們站在城外,看著大虞人面對炮火束手無策,甚至連修補城牆都得冒著炮彈往前沖,何曾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嘗到這種滋味?
如今,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他們了。
他們甚至還沒能打出一發炮彈,就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遠程火力。
三王子死死盯著城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沒有時間讓他繼續憤怒。
因為就在金兵的巨炮接連失去作用的同時,城牆上的幾處缺口也終於被轟開了。
「就是現在!」宋留白抬手下令,「各部按照原定計劃進攻!」
早已等候多時的杜鵑軍瞬間動了起來。
陳小將軍率領一支精銳隊伍,從正面朝著最大的缺口迅速推進。
周大宇帶領另一支隊伍,緊隨其後沖向旁邊的破損城牆。
陳彪則負責率隊壓住側翼,防止金兵趁著攻城部隊集中突破時,從其他方向突然殺出。
各支隊伍分工明確,沒有人爭搶功勞,也沒有人擅自改變路線,所有人都按照事先制定的計劃向前推進。
周大宇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前方被炸開的城牆,胸腔里的熱血便跟著翻湧起來。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帶兵打進京城,奪回大虞失去的土地。
可真正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親眼看著那座曾經高不可攀的城池被自己的軍隊打出缺口,竟然會讓人激動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但他沒有忘記周杜鵑反覆強調過的話。
打仗不是比誰沖得快,更不是誰喊得響誰就能立功。
前面炮火剛剛炸開城牆,碎石和斷裂的磚塊還在不斷往下掉,缺口附近也可能埋著金兵布置的障礙,貿然衝進去只會讓自己人白白送命。
他強壓著衝鋒的衝動,一邊催促隊伍保持陣形,一邊讓前方的士兵注意腳下和兩側,等炮兵完成最後一輪壓制後,才正式帶人向缺口發起衝鋒。
與此同時,陳小將軍和陳彪也帶著各自的隊伍迅速推進。
十萬大軍並沒有一窩蜂地全部壓上去,而是按照既定部署分批向前,後方的炮兵繼續壓制城牆上的金兵,負責運送物資和接應傷員的隊伍也開始行動。
整個戰場看似混亂,實際上每一支隊伍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務,哪怕炮火聲震耳欲聾,前後各部仍然在盡力保持聯繫。
城牆上的金兵自然不肯坐以待斃。
眼看大虞軍隊已經衝到缺口附近,負責守城的金將立刻組織人手迎戰,弓箭手和火器手紛紛朝著城下射擊,滾木、石塊也被推向缺口,試圖阻止杜鵑軍繼續靠近。
雙方很快在城牆下展開激烈交鋒,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和傷者的呼喊混在一起,原本被炮火震得搖搖欲墜的城防,終於迎來了真正的近身廝殺。
三王子站在城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炮兵被壓制,並不代表金兵就沒有勝算。
京城裡還有大量守軍,城牆上的防禦工事也並非只有巨炮,只要能夠擋住大虞軍隊的第一輪衝鋒,等到雙方陷入近戰,金兵依舊有機會憑藉人數和戰鬥經驗穩住局面。
「傳令各部,不惜代價守住缺口!絕不能讓他們打開城門!」他厲聲喝道,「讓後面的預備隊全部上來,誰敢後退,軍法處置!」
命令傳下去以後,金兵很快重新組織起反擊。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哪怕城牆上仍有炮彈落下,哪怕身邊不斷有人受傷,他們也沒有輕易後退。
三王子親自坐鎮城頭,接連調動兵力,哪裡出現缺口就往哪裡補,哪裡有大虞軍隊突破的跡象就立刻派人堵截,硬是憑藉著一股狠勁,將原本快要散掉的防線重新撐了起來。
不得不說,金兵確實是一支難纏的隊伍。
即便失去了巨炮的掩護,即便面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炮,他們也沒有立刻潰散。
相反,隨著三王子不斷下達命令,越來越多的金兵投入戰鬥,雙方很快就在城牆缺口處殺成一團。
杜鵑軍想要衝進去,金兵便拼命阻攔。
杜鵑軍往前推進幾步,金兵就立刻組織反撲,戰況一時間陷入膠著。
然而,三王子越是指揮,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他原本以為,周杜鵑帶來的那些新式火炮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只要能夠把戰場拖入近身廝殺,金兵就能重新掌握主動權。
畢竟在他看來,大虞軍隊的兵器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讓每一個士兵都變得無堅不摧。
可隨著雙方真正交上手,他漸漸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簡單。
宋留白這邊的軍隊,裝備好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