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金兵果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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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京城周圍的主力開始大規模拔營,目標也跟周杜鵑提前得到的消息一模一樣——文王封地。
文王手裡的地盤不小,真正跟京城方向接壤的,是蘇府北部那一片。
那裡有一座府城卡在交通要道上,只要金兵狠狠干破這道口子,後面大片土地都會直接暴露出來。
所以三皇子這一次選的地方,一點都不隨便。
只要第一仗打得漂亮,後面就好辦了。
金兵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剛剛才在潁州吃過一次大虧,卻並沒有因為那次失敗就變得畏首畏尾。
大軍休整半個月以後,重新整軍出發,士氣雖然比最開始差了一些,可真走起來,依舊是黑壓壓的一大片。
而且這一次,他們明顯謹慎多了。
尤其是巨炮,周杜鵑第一時間就盯上了它。
沒辦法,這玩意兒確實煩,普通城牆碰上這種大型重炮,很容易被狠狠干出缺口。
上一次潁州能守得那麼順利,一方面是因為她提前加固城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把巨炮炮彈狠狠乾沒了。
所以這一次,周杜鵑又動了同樣的心思。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甚至連牛屎她都已經提前看好了。
結果真正過去以後,她發現——金兵學聰明了,特別聰明。
炮彈那邊根本不像上一次,別說晚上沒人守,幾乎是一整天輪班看著。
箱子周圍一直有人,白天有人,晚上有人,換崗還有專門的人交接,甚至連彈藥箱旁邊都不讓普通士兵隨便靠近。
周杜鵑蹲在紅門另一邊看了半天,最後只能默默把原本準備好的計劃收回去。
沒法偷,真沒法偷。
她這個空間收東西雖然方便,可有一個特別現實的問題——她得碰到。
東西又不會隔空自己飛進去。
那麼大的炮彈,連箱子一起收的時候,她至少得實打實把手按到箱子上,哪怕整個過程已經很快,那也需要時間。
現在周圍一圈人盯著,她總不能當著幾十雙眼睛的面,突然從紅門裡鑽出去,啪一下把手按箱子上,再啪一下整個人消失。
真這麼幹,牛屎還沒來得及放,她自己先要被人圍。
周杜鵑很惜命,這種純找刺激的事情,堅決不干。
於是她只能換方向觀察。
本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機會,結果看著看著,還真讓她發現一個問題。
炮彈那邊防得跟親爹一樣。
巨炮本身,反而沒那麼多人管。
周杜鵑:「……」
她看著遠處那門熟悉的大傢伙,忽然陷入沉思。
也能理解,畢竟這麼大的東西,那麼沉,平時拖著走都要幾十匹馬加上一群人。
誰正常情況下會覺得有人能來偷這個?
炮彈小,能搬,當然得防。
巨炮?
擺在那裡讓你偷,你倒是偷一個看看。
周杜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
對啊,為什麼不偷?
炮彈拿不到,把炮拿走不就行了嗎?
沒有炮彈,炮是鐵管子。
沒有炮,你們那些炮彈不也是一堆昂貴鐵疙瘩?
一樣,效果完全一樣。
甚至還能把這門大炮自己留下,以後慢慢研究,怎麼算都更划算。
周杜鵑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越想越覺得可行。
說干就干,接下來兩天,她直接放棄炮彈,專心盯巨炮。
什麼時候守衛最少,什麼時候換崗,晚上哪個時辰人最困,全部記下來。
終於在金兵到達蘇府邊境的前一晚,讓她等到了機會。
那天晚上,金軍剛剛完成紮營,第二天一早就準備正式攻城,巨炮也已經提前拖到靠近前軍的位置。
負責看守的人換了一批。
偏偏交接的時候,後方又突然有人過來叫走其中一個軍官,剩下幾個人注意力全在那邊。
中間出現了一段極短的空隙。
真的很短,可能也就幾個呼,可對周杜鵑來說,夠了。
紅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她從另一邊伸出手。
那麼大一個東西擺在那裡,好處就是特別好摸,完全不存在摸錯。
周杜鵑手掌剛碰到冰涼的炮身,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收。
下一瞬,原本還穩穩擺在地上的巨炮,直接沒了。
真的就是沒了,那麼大,那麼重。
剛才還占著一大片地方,眨眼之間,原地只剩下車輪壓出來的深深痕跡。
周杜鵑自己看了一眼,都覺得多少有點離譜。
不過來都來了,她也沒準備多停。
紅門一關,人也沒了。
整個過程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等負責看守的人重新轉回來的時候,最開始甚至沒人意識到問題。
有人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腳步慢慢停住。
他皺眉,回頭,再看。
「……」
不對,這裡是不是應該有個東西?
而且還是一個特別大的東西?
那人愣了半天,忽然臉色大變。
「炮呢?!」
一嗓子,整個附近都亂了。
「什麼炮?」
「巨炮!」
「巨炮呢!」
剛才還在遠處說話的人全部沖回來,一群人圍著原地那片空地,集體沉默。
炮呢?那麼大一門炮呢?
比好幾個人加起來都大,拖著走都得費老大勁,結果就在軍營里,沒了。
負責守衛的軍官臉都白了。
「找!」
「全部找!」
「肯定有人動過!」
問題是——怎麼找?
這麼大的東西,真有人拖著跑,地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周圍除了他們自己進出留下的腳印和車轍,什麼都沒有。
沒有新的拖行痕跡,沒有大批人馬靠近。
甚至連附近巡邏的人都說,什麼都沒看見。
巨炮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消息一級一級往上傳,最後傳到主將那裡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竟然出奇地熟悉。
「又丟了?!」
上一次是炮彈。
這一次,乾脆連炮都沒了。
連個空架子都不給他們留。
負責押運火器的人當場就要瘋。
他們這一路,炮彈防得嚴嚴實實,就是怕再出潁州那種事。
誰能想到,炮彈沒事,炮沒了。
甚至有人低頭看了半天周圍,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問了一句。
「這次……有沒有牛糞?」
周圍人:「……」
沒有,這次周杜鵑走得急,沒空放。
不過這個時候,有沒有牛糞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