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1章 巨炮也沒了

  重要的是,消息根本壓不住。

  金軍內部很快就傳開。

  最開始大家還只是在猜到底怎麼回事。

  後來不知道是誰,突然冒出一個說法。

  說這不是人幹的,是大虞龍脈在護國。

  上一次他們要用神炮打潁州,炮彈憑空消失。

  這一次又要用同樣的東西打蘇府,乾脆連炮都消失。

  為什麼別的東西不丟?

  為什麼偏偏每次最厲害的攻城武器都會沒?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次還能說巧合,兩次呢?

  這種事情越解釋不清,越容易往鬼神上扯。

  尤其普通士兵,本來就不可能知道紅門和空間這些東西。

  傳到後面,甚至已經變成了大虞氣數未盡,地下真龍顯靈,專門把金兵用來攻城的神炮給收走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可不管信不信,士氣多少都受了影響。

  畢竟你正準備狠狠干一場,最大的攻城利器突然沒了。

  換誰心裡都得犯嘀咕。

  反過來,蘇府邊境那座城裡的人知道金兵巨炮沒了以後,卻是真正鬆了一大口氣。

  文王更是直接在書房裡愣了半天。

  他當然不知道怎麼丟的。

  但也隱約覺得,這事情可能跟某個人脫不開關係。

  畢竟第一次是在潁州,第二次金兵剛要打他這裡,又來一次。

  哪有這麼巧?

  不過文王很識趣,沒問,也沒派人調查。

  反正對他有利,不知道就不知道。

  巨炮沒了,接下來這一戰依舊不好打,但至少沒有了最讓人頭疼的東西。

  而且文王前段時間收到周杜鵑的提前示警以後,是真的狠狠干準備了一番。

  他甚至一點都沒捨不得錢。

  直接花了一大筆銀子,從周杜鵑那邊買了一整批城防物資。

  更好的弓弩,加固材料,防護裝備,照明工具。

  還有一部分守城用的新東西,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錢花出去的時候肉疼,真等金兵打過來的時候,文王只覺得——值。

  特別值。

  哪怕提前準備這麼久,這一仗依舊打得非常狼狽。

  金兵到底是金兵,剛剛在潁州死了那麼多人,剩下的主力照樣驍勇。

  蘇府這邊的兵又沒有潁州那支軍隊磨合得那麼好。

  剛開始幾次,甚至差點被金兵真的衝上城頭。

  傷亡更是比潁州明顯大得多,有一段城牆被狠狠干出裂口,城門也差一點被撞開。

  文王自己一度都穿著甲站到了城牆下面。

  好在,提前半個月得到消息的優勢實在太大。

  人提前調了,糧提前囤了,城牆提前修了。

  老百姓也提前撤了一部分。

  再加上從周杜鵑那裡斥巨資買回來的那些城防裝備。

  狠狠干到最後,城沒破。

  蘇府守住了,雖然守得很慘,但到底是守住了。

  而對金兵來說,這已經是第二次。

  第一次,潁州,折了五萬左右精銳,烏勒赫重傷,巨炮炮彈丟失。

  第二次,蘇府,巨炮直接沒了,又死傷一大批人,依舊沒能拿下。

  連續兩次狠狠干失敗,哪怕金兵家底再厚,也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尤其損失的不是隨隨便便重新拉一群人就能補上的普通士兵,而是真正經過長期征戰的精銳。

  消息傳回潁州的時候,周杜鵑正在跟宋留白、劉景元幾個人一起吃飯。

  劉景元拿著最新戰報,從頭看到尾,最後放下。

  「我覺得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主動狠狠幹了。」

  周大宇問:「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疼了唄,」劉景元特別乾脆,「潁州一次,蘇府一次,兵死了那麼多,巨炮也沒了。再打,拿什麼打?」

  周杜鵑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劉景元繼續分析:「要我是他們,接下來就老實待著,至少半年,甚至更久,不主動出大兵,

  補兵,練兵,重新準備武器,再把已經拿下來的地盤穩住,說白了,就是韜光養晦,先避免繼續打大規模戰爭。」

  宋留白點頭:「正常情況下,確實應該這樣。」

  周杜鵑抬眼:「正常情況下?」

  宋留白看她一眼。

  兩個人目光剛對上,周杜鵑忽然笑了。

  她知道宋留白什麼意思,金兵現在確實不想打了,連續兩次失敗,已經有點傷筋動骨了。

  這個時候選擇停下來,完全正確。

  可問題是,戰爭什麼時候停,不是只有他們說了算。

  以前一直是金兵主動南下,他們打到哪裡,大虞就守到哪裡。

  他們想打,大虞被迫接。

  他們不想打,就停下來休息。

  憑什麼?

  周杜鵑慢慢放下筷子。

  忽然覺得,這兩年壓在心裡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到了真正該往外吐的時候。

  從上一世開始,她就在逃。

  這一世重來,她還是先準備,先防,先守。

  一直到潁州,他們第一次真正狠狠干擋住了金兵。

  現在,金兵又在蘇府吃了第二次大虧,終於開始想要縮回去。

  可縮回去就完了嗎?

  不可能。

  至少周杜鵑不答應。

  劉景元還在看戰報。

  忽然聽見周杜鵑問了一句:「他們如果接下來不想打了,我們是不是也得跟著不打?」

  劉景元一愣,然後慢慢抬頭。

  宋留白已經笑了。

  陳小將軍也像是一下明白了什麼。

  周大宇眼睛更是瞬間亮起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周杜鵑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聲音不大,卻像是終於狠狠干敲開了一道門:「守了這麼久,也該換我們往北走了。」

  反攻,總算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反攻當然不是周杜鵑一句「往北打」就能立刻開拔的事情。

  守城和主動進攻完全是兩個概念。

  守城的時候,人、糧、武器、傷藥都可以提前堆在一個地方,城牆也是現成的屏障。

  主動往北打卻不一樣,軍隊每天都在移動,糧草要跟,火藥要跟,傷藥要跟,馬匹、車輛、修路、搭橋、補給線,全都得提前考慮。

  更別說他們這一次不是準備打下一兩個小城就算了。

  周杜鵑想要的,是一路往北,把金兵真正從大虞的土地上趕出去。

  所以真正決定反攻以後,整個安慶府和潁州方向反而比之前更忙了。

  只是跟最開始逃荒那會兒相比,現在的周杜鵑,已經完全不是當初那個有點賺錢路子都得藏著掖著,生怕收的東西多一點就被人盯上的農家女了。

  她手裡能調動的東西,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尤其安慶府和蘇府邊境徹底打通以後,兩邊的商路也跟著重新活了起來。

  文王那邊經過前面那場仗,跟周杜鵑、宋留白這一邊的關係明顯又近了一層。

  雙方現在雖然依舊各管各的地盤,可很多事情已經默認互相放行。

  商隊能走,糧食能運,藥材能運,一些以前因為戰亂斷掉的南北貨物,也重新開始流通。

  對普通商人來說,這意味著生意終於又能做了。

  對周杜鵑來說,則意味著她能送去新時代的東西更多了。

  最明顯的就是刺繡。

  之前她跟朱明月合作的時候,能拿到手裡的主要還是自己這一片地區的繡品。現在蘇府那邊商路一通,江南一帶各種完全不同的繡法也跟著進來了。

  明繡、雙面繡、人物、花鳥,還有一些周杜鵑自己根本叫不出具體技法,只知道新時代那邊一擺出去,朱明月眼睛都能發亮的東西。

  有一次周杜鵑帶過去一批新到的繡品,朱明月一件一件翻,翻到最後,直接抬頭問她:「還有嗎?」

  周杜鵑:「有。」

  「有多少?」

  周杜鵑想了一下:「你想要多少?」

  朱明月沉默了。

  因為以前兩個人合作的時候,她問周杜鵑有沒有貨,周杜鵑總得想辦法。

  這一批多少,下一批什麼時候到,收太多還得擔心在大虞那邊引人注意。

  現在完全反過來了。

  貨不是問題,問題是新時代這邊吃不吃得下。

  而刺繡還只是其中一部分。

  隨著地盤越來越大,各地的特產也開始源源不斷匯集過來。

  茶、藥材、乾貨、山珍、木雕、手工器物、不同地方燒出來的瓷器,甚至還有一些現代已經失傳或者只能在博物館、古籍里看到類似工藝的東西。

  以前周杜鵑看見這些東西,第一反應是能不能賣,第二反應就是不敢收太多。

  現在不一樣,她直接給周忠信一句話:「擴大收。」

  周忠信問:「擴大多少?」

  周杜鵑特別豪氣:「只要質量過關,有多少收多少。」

  周忠信當時都看了她一眼:「你吃得下?」

  周杜鵑非常淡定:「吃得下。」

  真的吃得下。

  新時代那邊的生意,早就不是剛開始幾個鋪子、幾個人忙來忙去的狀態。

  尤其周暖玉。

  最開始被周杜鵑狠狠干推到前面的時候,她其實也手忙腳亂過。

  人突然多了,店多了,貨多了,合作的人也多了,今天這個部門出問題,明天那個帳對不上,手機一天到晚響個不停。

  那段時間她甚至一度覺得自己頭髮都掉得比以前多。

  後來周杜鵑狠狠干給她報了一堆課,管理、財務、用人、企業運營,能學的全學,再加上慢慢把屬於自己的核心團隊搭起來。

  財務有財務的人,採購有採購的人,銷售有銷售的人,倉儲、物流、電商、線下渠道,全都一點點拆開。

  周暖玉終於從以前什麼都要自己盯,變成現在只需要抓真正重要的事情。

  公司也沒有因為攤子越鋪越大變得混亂,反而開始進入一種特別穩定的擴張狀態。

  貨源越來越多,渠道越來越穩,合作商也越來越多,錢自然也越來越多。

  多到什麼程度?

  周杜鵑有一次回新時代,想算一下自己手上現在到底有多少錢。

  打開各種帳戶,看了一會兒,沒算,算不明白,主要也已經沒有特別大的必要。

  至少目前對她來說,買普通東西已經徹底進入一種不用先看餘額的狀態。

  哪怕是軍用物資這種吞金巨獸,只要不是一次性買什麼離譜到無法正常交易的東西,她都供得起。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花出去的錢,還能重新賺回來。

  大虞這邊收特產、收手工品、收刺繡,給當地人銀子,東西送去新時代變現。

  新時代賺回來的錢,再買鋼材、水泥、藥品、食品、車輛配件、通信設備以及各種能合法大量採購的物資,重新送回大虞。

  這些東西又能拿來修城、打仗、發展民生。

  地盤越穩定,普通人越有錢,能生產、能拿出來交易的東西也就越多,然後再繼續往新時代送。

  一個循環徹底轉起來以後,周杜鵑突然發現,她現在最不缺的,竟然真的是錢。

  缺的是時間,以及怎麼把這麼多東西真正變成戰鬥力。

  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體系都在狠狠干準備。

  糧草重新統計,戰馬補充,傷藥擴充,火器檢查,炮彈繼續囤,之前潁州守城暴露出來的問題一條一條重新改,運輸隊也重新擴建。

  甚至連每一段路大概一天能走多遠,遇到下雨怎麼辦,車輛壞了誰修,馬匹傷了去哪裡補,都有人專門做了記錄。

  周杜鵑自己更是兩邊來回跑。

  今天還在大虞看糧倉,第二天可能就在新時代倉庫里看新到的貨。

  一個月下來,她覺得自己不是都督大元帥,是個大型跨時空物流公司的老闆。

  區別只在於,別人物流送的是快遞。

  她送的是戰爭物資,不過累歸累,準備是真的一點點做足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周杜鵑把所有核心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地點沒有選在潁州,也沒有選安慶府府衙。

  而是南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