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4章 整些花里胡哨的有什麼用?

  烏勒赫那邊巨炮一推出來,潁州城上下的氣氛幾乎是瞬間變了。

  剛剛因為連贏兩場斗將而高漲起來的士氣並沒有散,可所有人都清楚,斗將贏不代表攻城戰就一定能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真正決定一座城能不能守住的,從來都不是前面那兩場一對一,而是後面這些真正能砸城牆、破城門、壓陣地的東西。

  尤其眼前這門炮,實在太大了。

  城頭不少人之前只聽說過金兵從北邊一路打下來,手裡有一種威力極大的重炮,連京城那樣的城防都曾經被它轟出過巨大缺口,可真正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

  那東西緩緩從金軍陣後被推出來的時候,光是炮身都比普通火炮粗上一大圈,底下炮車更是沉重得嚇人,幾十匹馬加上大批民夫一起拖,才一點點挪到預定位置。

  陳小將軍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臉色也逐漸嚴肅下來:「這東西要是真狠狠干在城牆上,確實麻煩。」

  旁邊幾個守將已經開始重新調整部署。

  「東側人員先往後撤一點。」

  「別全部擠在牆頭。」

  「沙袋準備好,後面的木料再送一批上來。」

  「傷兵營那邊也提前空出位置。」

  各種命令迅速傳下去,整座潁州城都像一根突然被繃緊的弦。

  只有周杜鵑,面色如常,甚至正常得有點過分。

  宋留白站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

  因為昨天晚上,周杜鵑就已經出去過一次,而且回來的時候,表情相當奇怪。

  當時宋留白還問她:「順利嗎?」

  周杜鵑沉默了一下,最後點頭:「非常順利。」

  順利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缺德。

  事情還得從前一天晚上說起。

  烏勒赫這一路過來,行軍路線、紮營位置、巨炮什麼時候停、彈藥車放在哪裡,周杜鵑其實早就摸得七七八八。

  誰讓這群人實在太自信了。

  二十萬大軍一路大張旗鼓往南壓,恨不得提前在路邊立塊牌子,上面寫著——我們來了,我們帶著炮來了,我們還準備五天破城。

  連藏都懶得藏。

  周杜鵑自然也沒準備跟他們客氣。

  昨天晚上金軍紮營以後,她算著時間,確定大部分人已經休息,巡邏換防也進入相對固定的節奏,這才偷偷摸了過去。

  當然,不是本人穿著夜行衣翻牆鑽營地。

  她現在早就不玩這麼危險的。

  紅門一開,方便得很。

  等真正摸到巨炮對應的彈藥車附近時,周杜鵑還特意確認了好幾遍。

  別拿錯,這種東西一旦搞錯車,就很尷尬。

  她蹲在空間門另一邊,拿著望遠鏡加夜視設備,盯著那一排箱子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確認。

  就是這裡,巨炮配套炮彈。

  全在,一顆不少。

  周杜鵑當時第一反應其實是高興,第二反應就是心疼。

  這東西造出來得花多少錢?

  這麼大的炮彈,金屬、火藥、工藝,全是錢。

  放金兵手裡是威脅。

  收進她空間裡,那就是戰利品。

  她一點都沒客氣,伸手就收。

  一開始還開箱收,後面乾脆連箱帶裡面東西一起全收了。

  沒多久,原本堆得整整齊齊的彈藥區直接空了一大片。

  周杜鵑看著空出來的地方,心滿意足。

  本來做到這裡,其實已經可以走了。

  炮彈都沒了,你炮再大,也就是一根特別昂貴的鐵管子。

  可周杜鵑準備關門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又覺得少點什麼。

  太乾淨了,空箱子留下,明天對面一打開。

  媽呀,東西沒了。

  雖然也挺氣,但總感覺差點意思。

  周杜鵑站在那裡想了幾秒,想到自己在安慶府路上遇到的牛群,以及剛剛新鮮生產出來的某種東西。

  她沉默了一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行,這個想法確實有點損,可越損,越想干。

  於是昨天深更半夜,大虞都督大元帥,堂堂掌管數地軍政、手握重兵、平時在人前威風凜凜的周杜鵑,幹了一件如果傳出去,大概會直接讓自己形象崩塌一半的事情。

  拿工具,回去沿路鏟牛屎,還專門挑新鮮的。

  第一鏟進去的時候,周杜鵑自己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

  味道確實有點沖。

  不過想到烏勒赫明天打開箱子時候的表情,她又忍了。

  幹大事,不拘小節。

  再說,又不是她聞。

  於是幾個原本裝著重炮炮彈、在金軍眼裡貴重得不得了的箱子裡,就這麼被整整齊齊放進了幾大坨牛屎。

  周杜鵑甚至還特別講究,不是隨便往裡面一扔。

  她怕明天有人遠遠一看沒發現,還特意往最上面擺。

  保證一開蓋,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這一切以後,她還認真欣賞了幾秒自己的勞動成果。

  嗯,非常醒目,非常有衝擊力,視覺和嗅覺雙重攻擊。

  完美。

  然後她才心滿意足地關門回來。

  所以此刻,當整個潁州城都在嚴陣以待,看著那門巨炮一點點推到前方的時候,周杜鵑心裡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期待。

  快,打開,趕緊打開,她真的很想看!!

  而城外,烏勒赫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他甚至已經重新找回了幾分剛出場時的氣勢。

  剛才斗將兩連敗確實難看,但那又怎麼樣?

  一對一厲害,能扛炮嗎?

  他抬頭看著潁州城牆,嘴角一點點往上揚。

  等這門炮狠狠干幾輪,等城牆塌,等城門開,他倒要看看剛才還站在上面耀武揚威的那些人,還能不能繼續笑。

  「裝彈!」

  軍令傳下,負責操作巨炮的士兵立刻開始行動。

  旁邊幾個人跑向彈藥車,解繩,開箱。

  第一個人把箱蓋掀開,然後,他站著沒動。

  旁邊人催了一句:「愣著幹什麼?」

  那士兵還是沒動,甚至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極其詭異。

  他低頭看了一眼箱子,又抬頭看了一眼同伴,最後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新低下頭。

  箱子裡,沒有炮彈。

  只有幾坨顏色、形狀都特別標準的東西。

  而且因為天氣已經開始熱了,經過一晚上,味道甚至比昨天更加成熟。

  一陣風吹過來,旁邊幾個人一起沉默。

  「……」

  有人甚至下意識捂住了鼻子:「這是什麼?」

  問完以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多餘。

  還能是什麼,牛屎,特別新鮮,特別純正,還是一大坨一大坨的。

  幾個人大腦都空白了,不是,炮彈呢?

  那麼大的炮彈呢?

  昨晚還在啊!

  他們這麼多人守著,誰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這麼重的東西全部搬走?

  而且搬走就算了。

  為什麼還要放牛屎進來?!

  負責彈藥的軍官很快也趕過來了,一看,臉直接綠了。

  當然,不是被牛屎熏的,至少不全是。

  「其他箱子!快開!」

  第二個箱子打開。

  沒有。

  第三個。

  還是沒有。

  第四個。

  依舊沒有。

  真正屬於這門巨炮的炮彈,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一顆都沒剩。

  消息很快一級一級往上傳。

  等傳到烏勒赫那裡時,他第一反應甚至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來報的人跪在地上,表情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將軍,炮彈……沒了。」

  烏勒赫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什麼叫沒了?」

  「就是……」那人硬著頭皮:「箱子還在,炮彈沒有。」

  烏勒赫盯著他:「那箱子裡是什麼?」

  傳令兵沉默,這種時候他真的很想裝死,可不說又不行,最後只能低聲道。

  「牛糞。」

  「……」

  烏勒赫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牛糞。」

  周圍幾個副將表情也全部變了,有一個甚至差點沒控制住臉。

  不是想笑,主要是太荒唐。

  巨炮,金軍一路從北邊拖下來的神炮,準備狠狠干開潁州城牆的東西。

  炮彈沒了,箱子裡變成了牛糞。

  誰聽了第一反應都得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烏勒赫終於徹底炸了:「廢物!全都是廢物!」

  「那麼多東西!那麼重的炮彈!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沒了?!」

  「你們都是死人嗎!」

  負責看守的人被罵得頭都不敢抬。

  烏勒赫還在罵,越罵越氣。

  尤其想到剛才自己還牛氣沖天地讓人把巨炮推出來。

  二十萬大軍,潁州城上那麼多人,全都看著,結果炮推出來了,彈沒了。

  甚至彈藥箱裡還是牛屎。

  這哪裡只是沒炮彈,這簡直是在抽他的臉,而且還是狠狠干,左右開弓那種。

  金軍陣中很快亂成一片。

  有人跑,有人查箱子,有人挨罵,有人重新去後面找備用彈藥,整個巨炮附近全是人。

  潁州城頭的人看得一頭霧水。

  陳小將軍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怎麼回事?」

  「不知道。」

  「炮壞了?」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他們怎麼全圍過去了?」

  各種猜測越來越多。

  宋留白沒說話,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周杜鵑。

  周杜鵑已經快憋不住了。

  她拿著望遠鏡,正好看見烏勒赫那張已經黑得跟鍋底差不多的臉。

  再往旁邊一看,彈藥箱還開著,甚至有個人正捂著鼻子站在旁邊。

  成功了,非常成功。

  周杜鵑嘴角徹底壓不住。

  她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人,然後慢悠悠拿起大功率擴音器。

  「烏勒赫——」

  聲音一出來,城外不少金兵都下意識抬頭。

  烏勒赫臉色猛地一變,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周杜鵑帶著笑意的聲音已經清清楚楚傳了下來。

  「怎麼不打了?」她故意停了一下:「是不是炮彈變成牛屎了?」

  整片戰場安靜了一瞬。

  潁州城頭的人先是沒反應過來。

  然後,陳小將軍猛地轉頭看她:「什麼?!」

  周杜鵑已經笑了:「成啞炮了?」

  這下所有人都懂了。

  城頭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牛屎?!」

  「他們炮彈沒了?!」

  「怪不得半天不打!」

  金軍那邊卻像被人集體掐住了脖子,臉一個比一個黑。

  尤其烏勒赫,他猛地抬頭:「是你?!」

  周杜鵑根本沒回答,她又不傻,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但是嘲諷可以繼續。

  「我還當你們那什麼神炮有多厲害,搞了半天,推這麼大一坨東西出來,連響都不會響。」

  她笑了一聲:「一天天搞些花里胡哨的,炮大有什麼用?」

  城頭又是一陣爆笑。

  周杜鵑卻已經慢慢收起笑意,轉頭看向自己這邊早已準備好的炮陣。

  幾門經過重新調整、校準的火炮已經全部就位。

  炮手站在旁邊,等待命令。

  她重新舉起擴音器,聲音透過整個戰場:「既然你們的大炮成了啞炮,那就別浪費時間了,看看我們大虞的炮彈。」

  周杜鵑抬起手,輕輕往下一壓:「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