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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捉刀客

  秦銘從參軍開始就是羽林衛當差,見過的官吏沒有1000,也有800。表面溫文爾雅,背後齷齪賤格的有之,表面齷齪賤格,背後賤格齷齪的也有之。

  每個人都有自己在官場生存的獨門絕技,但秦銘正沒見過比張閒更懂拿捏人性的主。他好歹也是秀才出身,說的都是有辱斯文的污言穢語,和各地方官談的全是各種異域風情的佳人與玩法,什麼薄紗肚皮舞,銷魂軟骨功,翹舌系櫻桃……

  不得不說男人嘛,不管身份背景階級如何,一旦聊起娘們,個個就能搖身一變成為至愛親朋,但求哥哥帶弟弟再沖一次。

  張閒太懂如何討人喜歡了,溜須拍馬只是基本功,談笑之間還掌握著如何施壓,讓對方就範的技巧。

  例如途經一片遭受旱災的貧困縣城時,縣太爺還能在府里大擺宴席,招來十幾個姑娘侍奉作陪。表面上張閒和光同塵,吃喝照單全收,但卻絕不讓這些女子近身,他們並非風塵女子,最多也就十七八歲,拘謹又膽怯,看著桌上的吃食狂吞著口水。

  想來這些都是知縣臨時招攬的良家女子,為了點吃的,什麼都可以出賣了。張閒酒桌上跟知縣談笑風生,卻不斷把吃的分發給她們大快朵頤。

  酒過三巡後,張閒的笑臉又是突然陰沉,冷冰冰道,「貴縣窮困潦倒,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知縣大人卻還能吃得如此豐盛,強征民女為歌伎,真是逍遙似神仙。

  如此運籌帷幄之能著實屈才了,待我面聖之時,一定好好說到說到我在此地所見所聞,知縣大人可要等著京師來的好消息。」

  那知縣就算再蠢也聽出了威脅之意,酒都給嚇醒了,流著冷汗賠禮道歉,不知如何收場?最後還是張閒給他出了一個點子,多尋一些縣城的大戶,開他們的私倉,救大明的百姓,留自己一個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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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縣起初怕,怕破壞了當地的關係以後無法正常掌權。而張閒一句,救災有功者,誰還會留在這窮鄉僻壤吃豬食?兄弟美言幾句,江南難麼大,難道還安排不下區區一個知縣麼?

  張閒那口氣,就好像他哪是什麼衝鋒陷陣的武將,簡直就是吏部掌握升遷調度的大員,硬是把知縣給說美了,連夜帶著衙役開了三家大戶的糧倉,分發了大批糧食,救了不知多少百姓的小命。

  並非張閒有多善良,只是看不慣這些官紳勾結的狗崽子們,豐年吃飽,災年吃好的嘴臉。

  秦銘有時也很難界定張閒,到底是好人,還是惡人?他可以滿嘴胡謅,一句實話沒有誆騙同僚,強取豪奪收受賄賂;也能懲治惡吏,為百姓謀生路,不求回報。

  張閒給秦銘的解釋是,他在維持一種平衡,別讓世界太早爛透,也別讓百姓看不到奔頭,地方官吏既然被稱為父母官,偶爾也要做些爹娘該做的事情,否則就只是狗官。

  就是如此,相安無事地度過了7天光景,張閒帶著秦銘又是酒足飯飽後,從真定府離開。

  照著這個速度,還有三天到達京師綽綽有餘。

  也是在他們離開真定府之時,一座山崖之上,趙寨探首注視到了他們的行動。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張大人。」趙寨慶幸微笑著,但也是這一刻,張閒卻是突然回頭看向山巔,好在趙寨把頭及時縮了回去,不然估計就要被發現了。

  「這是什麼鬼警覺力?相隔200丈,還能發現我的氣息麼?」趙寨莫名興奮起來。

  他無法知道,作為狙擊手出身的張閒,習慣性對高處及隱蔽點十分敏感,雖然知道這個世界當前除了自己,就沒有什麼火銃手能從600米外對自己發動攻擊,但他還是喜歡去搜索這些區域。

  「老大,現在怎麼辦?他們有50人,咱們才幾個。」在那山坡下,貓著腰的災禍手下犯難道。

  「誰說咱們現在就要跟他們打來著?你們繞路回去,通知兄弟們準備接客,我去陪他們耍耍。」趙寨說罷,直接向著自己的馬匹走去。

  「你一個人去?風險太大了吧?」手下緊張道。

  「怕什麼?張閒都敢沖闖軍大營抓闖王,我去和他套套近乎有何不可?快點動起來,沒來得及完成我交代的差使,別說我翻臉無情,滾吧。」趙寨將手下全驅趕開來,自己則騎著馬兒,悠然自得地向著山下的官道跑去。

  今時今日的趙寨已經換上一身粗布麻衣,頭戴氈帽,腰後背著一把唐刀,馬背上還有戶外野營的裝備,弓弩箭矢,應有盡有。

  可憐一匹老馬。馱著比兩人還重的行李,向著張閒等人趕去。

  他的馬蹄聲很重,距離百丈就已經被發現了。後方羽林衛的兄弟本能回頭看過去,戰弓都已拿在手裡。不得不說這些羽林衛的精銳絕非花架子,作戰素養無可挑剔。

  「大人們!莫緊張!莫緊張!小的一路過的,可別廢了您的箭矢!」靠近到足夠被射死的距離,趙寨高舉著雙手求放過。

  這本就是官道,遇見百姓的概率挺大,逃難的,行商的,乞討的,各種各樣的路人都不算奇怪。

  之所以讓這些羽林衛的兵哥哥們警惕,因為那傢伙渾身上下滿是武器,仿佛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你,什麼人?為何帶這麼多兵刃?」末端的羽林衛將士警惕喝斥,高舉的戰弓已拉滿,並沒有放鬆。

  「在下也是為官家辦差,追捕逃犯的捉刀客,我有文書,您可過過眼。」趙寨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羊皮紙,高舉著手來到羽林衛將士的身旁,將那文書遞了上去。

  上面有十幾個衙門認證的印章,說明他確為抓賊換賞的獵人。解釋清楚為何獨行帶如此多的武器,並不代表大家就同路了。

  「官家行道,平民退散,你離我們遠一些,莫再靠近。」兵卒警告道。

  「官爺,在下也是前往京師接活的,您吩咐我照辦,只是我要離多遠才算遠?」趙寨一臉痞像,宛如一塊牛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