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安府到京師的官道之上，張閒騎著白尾，踱步向前，身後跟隨著癩何、秦銘與數十位羽林衛的兄弟們。
大家心情都很好，畢竟回到京師，羽林衛的兵卒們將再次變成禁衛軍，不用在外面東奔西走，隨時遭遇要跟匪賊你死我活的對戰。
而張閒也將能徹底擺脫孫傳庭的糾纏，獨立成為一方勢力，遠離朝局紛爭。
「張閒，你想要什麼賞賜？」路途上，秦銘直言不諱地問道。
「銘哥有什麼好建議？」張閒賣起了關子。
「你不缺錢，哪怕不給你安排有油水的肥差，你也能混出金銀，所以文官就不考慮了。按照朝廷的規矩，如此大功一般都是連升三級。
你現在是百戶，往上三級就是跳過副正千戶，直接成為衛指揮僉事。
雖說是衛指揮僉事，衛與衛之間的區別甚大，你可要好好選。」秦銘就怕張閒浪費了難得討封的機會。
「例如呢？」張閒繼續道。
「像羽林衛就是皇城御林軍，不管是裝備還是餉銀都是優先供給，去的地方也比同級地方官要厲害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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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遼東一線的衛所，千萬別去，那裡幾乎處於月月備戰，三天一打，五天一衝，不是在找死，就是在等死，甚至都不如你昔日的三千戶所來的安逸。」秦銘聊得頭頭是道。
「銘哥，你這就不厚道了，軍人不應該以報效朝廷為己任，何須馬革裹屍還麼？」張閒還裝上了。
「別人說這話我還會慚愧，你說？我壓根不信。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你還是細心挑選一下吧。」秦銘白了張閒一眼。
「普天之下第一衛，那自然是皇城的錦衣衛，飛魚服配繡春刀，挺帥的。」張閒調侃道。
「換做別人，我還真覺得錦衣衛是個好去處。但換成是你，不合適。」秦銘搖搖頭，為張閒闡明了利害。
其一，錦衣衛都是蘿蔔崗，幾乎沒有空缺的指揮僉事給他來當，進去太難；
其二，哪怕成為錦衣衛的指揮僉事，他也不能帶上自己的原班人馬，全變成錦衣衛的狗腿子；
其三，錦衣衛確實權力極大，文武百官都要讓其三分，但同樣被所有人盯著，京師的規矩那麼多，就張閒的脾氣，可受不了管教。
最重要的是，秦銘已經打算跟張閒混了，但絕對不是混錦衣衛，那還不如自己現在待的羽林衛。
「別擔心了，京師再繁華，我也沒想過留下來當鷹犬。那裡每天都是鉤心斗角，官官相鬥，說錯一句話就要被記恨上半天，不自在。」張閒的嘆息打消了秦銘的顧慮，繼續騎馬向前。
「看你這副模樣，是已經想好去處咯？」秦銘還真有些好奇。
「不告訴你，話說有沒有可能皇上直接安排我去哪？那就沒得挑了。」張閒最擔心的是這個。
「應該不會，若有其他安排沒有必要非招你進京才宣布，至少會提前透露一定口風。除了官位，應該還有金銀一類的封賞，不過這些你也不缺。」
秦銘可知道後面張閒拖了多少東西，那是許多四品大員，一輩子貪贓枉法都不一定能湊齊的富貴。
「缺啊，誰告訴你不缺金銀的？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地主家也沒餘糧的，皇上願意給，我當然願意要。」
張閒才不想裝什麼清高，這次只要不殺頭就往殺頭的邊緣去討要，錯過這個村，還想獲得賞賜，就只能提溜李自成的人頭去進諫了。
「你最好悠著點，京師不比肅州城西安府，那裡太大了，有的人一輩子都沒走出過那座城，有的人也從不夠格踏入那塊地。」秦銘長吁短嘆著。
「他們只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再過幾年那些達官顯貴們可就不會如此想了。」張閒又當了預言家，還有九年，當李自成的兵馬攻入紫禁城時，他們將再也不會以自己為皇都人自豪。
張閒進京這一路堪稱是明目張胆，不躲不藏。途經各大府城都郡都要派遣信使進城通傳自己來了。
這一來是為了方便籌措補給，二來是混個臉熟，讓當地官紳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張閒陣斬闖王高迎祥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他們此次北上就是去聽封受賞的。各地官紳稍有眼力勁的都會主動接待，安排酒宴，不敢怠慢。
別看張閒現在只是一個正六品，京師走一圈那可就不知道是幾品了？另外，招待斬殺闖王的英雄，那自然就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表現，誓與起義軍不共戴天。
張閒對於這些宴請可以說是來者不拒，吃拿卡要無所不用其極。席間不光大講特講擊殺高迎祥的戰鬥過程，更是勾肩搭背和誰都稱兄道弟，頻頻表示見到聖上一定為哥哥們美言幾句。
不管張閒會不會這麼做，光這一句話就能哄得地方官員眉開眼笑，砸鍋賣鐵也要給其多準備些路上用得吃的花的。
秦銘做過統計，每經過一個縣城，不談吃穿用度，張閒最少都能討到100兩的好處。而在經過太原府這種大城時，直接就幹了一個1000兩的超級加倍出來。
秦銘難以想像，張閒這麼一個邊塞拖糞的秀才兵出身，怎能如此了解官場之道？不僅準確拿捏了這些地頭蛇的心理，還能恰到好處地讓他們美汁汁地貢獻金銀？
他這哪是進京受封，簡直就是奉旨討賞。也難怪他此行壓根一兩盤纏沒帶，硬生生一路吃吃喝喝，把給他準備休息的馬車裝滿了。
這麼多禮物里他最喜歡金銀，即便收到了許多布匹糧食，地方特產，他表面笑嘻嘻，轉頭去下一個村莊直接尋個土財主就把這些東西換成了金銀。
那些土財主平日裡欺負一下老百姓還可以，面對這麼一群帶刀帶槍的兵哥哥，給的價格都是市場價的天花板來收，哭都沒有眼淚。
等真的到達京師時，不說這50多號兄弟吃喝住行省去了多少，光他收的這些禮金加在一起都有2000兩，簡直就是一台賺錢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