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寨的問題著實把官爺給難住了,這一路上他們也遇見過各種各樣的百姓,甚至還有商隊給錢跟隨過一段的經歷,被當成押運的鏢師來用。
不過趙寨這捉刀客和他們不同,他雖只有一個人,但帶了大量的武器,從遠程到近戰應有盡有。讓這樣的傢伙跟隨在後面,如芒在背,後方的兵卒幾乎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防。
「你,在這等著。」一位小旗官算是反應了過來,策馬來到前列,通報了那捉刀客的消息,詢問如何發落?
「把他殺了,路邊一丟,傢伙全部搜走不就好了。」張閒輕描淡寫道。
「我們好歹是官兵,又不是土匪山大王,怎能動不動殺人?」秦銘不敢苟同。
「那換一種,把裝備全搜了,丟到隊伍里同行,看他輕舉妄動,再殺了丟路邊。」張閒改換了一下行動順序,立刻就顯得沒那麼土匪了。
「就這樣吧。」秦銘無奈嘆息。
雖然趙寨只有一個人,但敢一個人上路的,不是高手就是瘋子。這種傢伙亮身份是捉刀客,不亮身份可以是響馬,土匪,殺人犯。唯利是圖者,才不管什么正義與邪惡,但凡有機可乘,偷襲官兵也是敢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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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這種扔趕走到看不到的地界,反倒多增加幾分危機感,最好的辦法,剝奪他的戰鬥力,放在眼皮底下更為妥當。
很快,全身的裝備被卸了一個乾淨,連修腳刀都沒給他留的趙寨,屁顛屁顛的騎馬趕上前來。
一臉絡腮鬍渣子,頭戴草帽的趙寨笑嘻嘻地拱手抱拳行禮道,「小的趙寨,拜見兩位大人,願大人們官運亨通,處處發財!」
「你是捉刀客?殺過多少人?」張閒斜眼上下打量這漢子,大概6尺的漢子,30左右的年紀,身材消瘦,皮膚白得有些不像話,看得出來是個高手,但具體有多高,不動手也難以估計。
「官爺,小的當捉刀客已有7載,上繳過的人頭挺多,有的換了錢,有些不給錢,真記不太清了。」趙寨也不藏著掖著,問啥答啥。
「條條大路通京師,為何貼上來?就不怕咱們殺人越貨?」張閒故意恐嚇道。
「官爺說笑了,看你們的裝束應該是京師的皇家兵,大人們又不愁吃喝,哪看得上小的這點仨瓜倆棗?」
趙寨的眼力見兒十足,羽林衛雖未著甲打旗,但清一色的錦面官服,訓練有素,確實不是一般戶所兵卒可以模仿的。
「回答我的問題,為何貼上來?」張閒繼續追問道。
「實不相瞞,這兩年京師周圍並不太平,大量的商客與顯貴都往京師鑽,搞得附近的山裡打家劫舍匪賊也多了起來。
小的孤身一人,剛換了些賞錢,想去京師享樂享樂,可不想便宜了這些傢伙。」趙寨說著,還掏出了自己的錢袋子,裡面少說也有百兩碎銀,確實是筆不小的富貴。
「明白了,拿官爺們給你當保鏢用了。」張閒冷哼道。
「別別別,小的豈敢,官爺這麼大的隊伍,也缺人人手幹活不是?小的也當過馬夫,能搬能扛,給官爺們當個不要錢的下人,您隨便差使,就讓我跟著一起到京師就好。」趙寨這是想以工換行。
這種事情在江湖上並不少見,平民若想混個順路的鏢隊,都會主動幫忙打下手,買個安生。
「我們不缺下人,三天同行,一天算你10兩,你給30兩。如果不行,帶上你的傢伙和錢財滾出10里之外,若再得見你,要你的命。」張閒開出了隨行的價碼。
「30兩?」趙寨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握著錢袋子很是掙扎,不過思考片刻後,他還是倒出了30兩來,用一個小袋子分裝好,「官爺大量,30兩就30兩,還請大人們行行好,讓小的可以安全到京師吧。」
癩何按照張閒的示意,上前把那碎銀袋子給收了,張閒擺擺手,讓趙寨掉到了隊伍的末尾,就這般成為了羽林衛隊伍中的一員。
「你還真是雁過拔毛,誰惹上你都要被刮層皮下來。」秦銘不由搖頭嘆息,張閒的狠遠超一般的貪官污吏。
「銀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態度。30兩明明夠他在真定府雇個鏢隊去京師了。為何非要跟著我們?」張閒能活到今天,就是因為他懷疑一切。
「他有鬼?」秦銘也是警惕起來。
「暫時不知道,可能他被人盯上了,也可能他只是想巴結一下官,又或者是釣魚的魚餌。不管是哪一種,都可以確定,他膽子很大,身手不差,不會是個善茬。」張閒可不怕壞種,殺太多,感覺再壞也不驚訝了。
「既然這麼麻煩,感覺趕走得了。」秦銘要減少麻煩。
「不行,我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弄明白,睡不著覺。」張閒笑了笑。
「你啊,總是沒有麻煩,製造麻煩也要上。我去吩咐一下,讓兄弟們多注意點他。要是那傢伙有任何異樣,先砍死再說。」秦銘論狠勁,也不輸張閒多少。
「記得到時候別砍太死,留口氣給我問話就行。」張閒談笑間已定了趙寨的生死。
無論如何,趙寨都算是混進了張閒的隊伍之中。渾身上下的裝備全被解了,身旁也全是警惕性拉滿的兵哥哥,但他卻顯得悠然自得,坐在馬背之上,吃著喝著,真拿自己當成僱傭了鏢隊的客人。
從真定府出來往京師的官道,都是沿著太行山脈延伸而去。沿途依山傍水,風景宜人。其間還要經過幾座縣城,基本不缺採買吃喝補給的地界。
不過趙寨說得沒錯,這些年世道不好,匪賊響馬起義軍各種為非作歹者,層出不窮。京師作為最熱鬧的都城,大量商隊旅人都往這趕,把當地物價推得是水漲船高。
許多活不下去,又有點身手的傢伙,三五成群,就在這些要道上干起了偷雞摸狗的買賣。他們不敢像起義軍那樣搖旗攻城,但遇見落單或好欺負的商家旅人,自然要上去好生敲打一番。
不過畢竟是靠近京師地界,這些傢伙也算盜亦有道,更多時候只劫財,不殺人,以免事情鬧大,引朝廷注意。
趙寨在怕的,也是這樣的匪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