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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不該讓他愛上她

  吉若縈這一覺睡得不深。天還沒全亮,她就醒了。

  窗外是灰藍色的,棕櫚樹的影子貼在窗簾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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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睡不著。便披了件外套,推門出去。

  走廊很安靜。她順著樓梯往下走了幾步,忽然聽見斷斷續續的鋼琴聲。

  聲音從一樓西側一間虛掩的房門裡傳出來。

  她循聲走過去,站在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看。

  沒想到,竟是霍炎。

  他背對著門,坐在琴凳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擼到手肘。

  他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摸索著,彈得不甚熟練。偶爾卡住,他就停下來,重新來一遍。

  吉若縈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琴聲停了。

  「怎麼不進來?」霍炎沒回頭。

  吉若縈怔了怔,推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靠牆放著一架舊鋼琴,琴身上有劃痕,看起里年頭不短了。

  「我沒想到你會彈鋼琴。」吉若縈笑著,語氣是她自己也沒想到的溫柔,「阿炎,你跟誰學的?」

  「自己學的。沒人教。」

  霍炎頓了頓,「小時候幫會裡有一架別人抵債送來的琴,放在倉庫里。我哥嫌吵,不讓搬進屋,我就每天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去彈。」

  他轉過頭,看著她。

  「上次在盛延洲的別墅,我聽見樓下有人在彈琴。是你嗎?」

  吉若縈想了想,點頭:「應該是。萊萊不會彈。」

  「你彈的那首曲子,很好聽。」霍炎說,「能教我嗎?」

  吉若縈沒接話。

  她想起昨晚大哥說的話。

  她不能讓霍炎愛上她。該用什麼藉口委婉地推辭?

  「若縈。」霍炎看著吉若縈,「昨晚,你哥說你了,我哥也說我了。」

  她怔了怔,抬眼看他:「你哥說什麼了?」

  霍炎反問:「你哥說什麼了?」

  兩個人靜靜對視著。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她。誰都沒說話。

  忽然,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琴凳不寬,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她把手搭在琴鍵上,彈起那天在盛延洲別墅彈的曲子。

  彈了一段,她停下來,說:「左手的部分交給你。」

  霍炎看了一遍,試著彈了幾個音,居然順下來了。

  吉若縈在旁邊糾正了他幾個指法,他又彈了一遍。兩遍之後,兩個人就能合上了。

  「這首歌很好聽。」霍炎問,「叫什麼名字?」

  吉若縈說:「舒伯特的《天鵝之歌》。」

  她頓了頓。「據說天鵝臨死前會高歌一曲,然後優雅地死去。」

  霍炎的手指停在琴鍵上。

  「寓意不好。」他說,「換一首。」

  吉若縈笑了。她把手重新搭上去,彈了一首《小星星變奏曲》。

  輕快的調子,一個個音符蹦出來,像有人在琴鍵上跳格子。

  霍炎看著她。

  她低頭彈琴的時候,側臉對著窗,天光落在她睫毛上。眼睛裡仿佛有萬千星光。

  看了一會兒,他伸出手,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輕輕轉過來。

  琴聲停了。她的手指還搭在琴鍵上,最後一個音符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他的拇指貼著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讓她轉過來面對他。

  她的目光從琴鍵上移開,落在他臉上,又往下,落在他領口。

  「阿炎,我不能來巴西,你也不能去港島。」她的喉嚨仿佛哽住了,「我們沒未來的。」

  霍炎看著她,「若縈,別人告訴我的結果,我絕不接受。」

  吉若縈怔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他吻了下來。

  鋼琴上的節拍器還在走,噠、噠、噠,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窗外的鳥叫了一聲,又一聲,隔著玻璃,很遠。

  她的手指還搭在琴鍵上,沒有收回來。他的呼吸落在她鼻尖上,很輕,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

  節拍器又走了兩下。

  她閉上了眼睛。

  ***

  吃過早飯,吉若縈和吉修澤出發去下一個調研點。

  目的地是米納斯吉拉斯州的一個礦區,吉曜集團的一家客戶在那裡做鋰礦開採。

  吉若縈走出別墅大門時,看到霍炎已經站在車旁邊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西裝,跟之前吃飯時穿的不太一樣。剪裁利落,腰線收得很緊,襯得整個人比平時更沉。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來,落在他腰間,停住了。

  霍炎腰上別著兩樣東西。左邊是一把匕首,右邊是一把手槍。武器被半藏在他西裝下擺里,不仔細看可能注意不到。

  但吉若縈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臉色變了變。

  「上車吧。」霍炎拉開後車門,護著吉若縈上車。

  司機已經坐在駕駛位上,副駕坐著一個戴雷朋墨鏡的男人,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袖口底下露出半截戰術手套。

  吉若縈掃了一眼,那人的腰側也鼓著一塊。

  「這麼誇張嗎?」她上車後,問了一句。

  霍炎從另一邊上車,關上門,說:「礦區最近情況很複雜,小心一點好。」

  吉修澤看了霍炎一眼,問:「霍少,過兩天我們要飛去內地,你也跟我們去?」

  霍炎轉頭看了他一眼:「當然。那邊更不好。」

  吉修澤沒再說話。

  車發動了。五輛護衛車前後散開,把這輛G63夾在中間,駛出別墅大門,拐上了通往城外的高速。

  吉若縈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霍炎身上。

  他坐在她旁邊,腰背挺直,一隻手搭在車門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膝上。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前方。

  她忽然覺得,他今天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他身上那種讓她熟悉的、帶著一點痞氣的散漫勁兒,像是被收進了什麼地方。坐在她身邊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霍炎。

  他腰間那把匕首的鞘是黑色的,很舊,鞘口磨出了一點毛邊。槍也是黑的,看不出型號。

  這不是他為了今天才裝備上的。這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是她之前沒見過的那一部分。

  他的世界,她以前只是隔著玻璃看。今天,玻璃被拿掉了。

  她忽然想知道,他是怎麼長大的?在她認識他之前,他做過什麼?

  霍炎轉過頭,恰好對上她的目光。

  「怎麼了?」他淡聲問。

  「沒什麼。」吉若縈移開目光,看著窗外。

  高速兩旁是大片的荒地,偶爾有幾棵歪斜的樹。太陽升起來不久,空氣里還帶著一點涼意。

  她在車窗的倒影里,又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檢查手機上的信息,側顏輪廓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