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炎帶吉家兄妹去看港口。
從聖保羅沿著海岸往南開，僅60公里外的桑托斯港，是拉美第一大港。全球航運巨頭的碼頭泊位和貨櫃，在此間星羅棋布。
霍家打拼多年，在這裡控制了數個碼頭。
吊橋在頭頂上來回移動，拖著長臂，把一隻只鐵箱從船上卸下來，又裝上卡車。
霍炎把車停在一棟灰白色辦公樓前面。
「這個碼頭是我們的。往南還有兩個，一共三個泊位。」霍炎說。
吉若縈下車，跟著他往裡走。
經過辦公區時，走廊上的人見到霍炎，都側身讓路，叫一聲「霍少」。
上了樓，霍炎讓吉若縈去休息室喝點咖啡補補妝，他帶著助理去布置會議室，做談判前的準備。
吉若縈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玻璃前，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頭的貨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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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實地參觀時，霍炎告訴她，近年來許多國內企業到南美開拓市場，港口泊位一位難求。
霍家控制的沿海港口碼頭，成了很重要的資源。J國人、A國人和他們控制的幫會經常來鬧事，當地政府也時不時就過來抽查，每天都應接不暇。
霍炎敲了敲門，溫聲說：「若縈，會議室準備好了，去開會吧。」
吉若縈轉過身，朝他走過去，笑著說：「怎麼還要你親自來通知我開會？我的助理呢？」
霍炎微微俯身，靠近她，聲音放得很低：「我只是想多跟你說幾句話。」
從這裡到會議室只有二十幾米，路上也只有短短几十秒。他卻連這點時間都不放過。
吉若縈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霍炎看見了，伸手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吉若縈抽回手：「天天想著勾女，待會兒談判你不會丟盔卸甲、退避三舍吧？」
霍炎肅然說：「不會的。該我們霍家的一分錢也不會讓。」
走進會議室，兩個人又恢復了冰冷淡然的商業夥伴距離。臉上都沒有笑容。
霍家兄弟坐一邊，吉家兄妹坐另一邊。
這次談判主要是圍繞吉曜集團服務的出海企業簽訂港口泊位長約。
談判一開始，價格拉鋸非常艱難，吉若縈和霍炎唇槍舌劍，說到激烈的地方，兩個人甚至相互拍桌子。
霍冰和吉修澤負責控制節奏，拉架，安撫。
緩和一陣之後，雙方得出一個階段性的成果，然後兩個小的又繼續吵。
談判進行了一整天。
吉修澤對霍家兄弟，尤其是霍炎，有點刮目相看了。他原以為他們倆是黑道武夫，沒想到兩人都很有頭腦，商業思路很清晰，談判技巧也很純熟。
霍冰也暗暗驚訝。他以為吉家兄妹是死讀書的書蟲，靠祖蔭躺平的蛀蟲，應該很好搞定。沒想到兩人都挺拼的，而且吉若縈平時看起來端莊淑女，談判時卻很潑辣。
到最後，雙方各讓一步，簽了一份階段性的框架協議。
「去吃飯吧。今晚吃粵菜。」霍冰說，「我看你們也吃不太習慣本地的菜，所以訂了一家粵菜館，這會兒過去正好。」
「謝謝冰兄安排，其實我和若縈都挺習慣的。」吉修澤笑著說，「若縈在英國留學好幾年，只要能吃得慣英國菜，全世界其他地方都是美食天堂。」
霍冰看了吉若縈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兄妹倆都挺厲害的。」
「彼此彼此。」吉修澤笑著說。
一行人驅車去餐廳，到了地方，剛好上菜。
讓吉若縈意外的是，這裡的粵菜做得很地道。
霍炎一邊幫吉若縈添菜，一邊說：「這邊海產品的品質比國內高很多，所以海鮮做得特別好。對了，以後想吃什麼頂級海鮮，我讓人從這邊買了給你送過去，走航班半天就到了。」
霍冰笑道：「真是小孩子，下午吵得不可開交，現在又好了。」
吉修澤笑著說：「可不是嗎，還是小孩子。」
霍炎和吉若縈聽著兩位兄長的話，沒吱聲。
他們話裡有話，霍炎聽出來了，但他不想接。
正在吃飯，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有人在喊，有人在罵，聲音越來越近。吉若縈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手下推門進來，走到霍冰身邊，伏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霍冰沒抬頭，夾了一筷子菜，低聲說：「我在吃飯。不要讓他們進來。」
那人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霍冰和霍炎同時低頭，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樣東西，放在膝蓋上。
吉若縈看了一眼，是槍。
兩個人動作很輕，沒什麼表情，各自檢查了一遍彈夾，然後把槍擺在桌面上，就在碗筷旁邊。
吉修澤的臉色變了一瞬，和吉若縈對視一眼。
霍冰轉過頭，對坐在自己身邊的霍炎說：「阿炎，你坐過去。」
又對吉修澤說：「修澤兄，你坐到我旁邊來吧。」
吉修澤知道這是為了保護他們兄妹倆，便默默起身，和霍炎換了個座位。
霍炎坐過來後，拿起公筷，給吉若縈添了一塊魚，平靜地說：「是J國人來找茬。不用害怕，他們進不來。」
話音剛落，街面上傳來一聲槍響。
吉若縈的手一緊。
霍炎抬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發頂，「別擔心，這裡的家常便飯。鬼子想搶我們的碼頭，火併過幾次。上周他們的老大被宰了，一直在想辦法尋仇。再過一段時間，群龍無首，就蹦躂不起來了。」
吉若縈看著他：「你們幹的？」
霍炎笑了笑：「當然不是。」
吉若縈不問了。
吉修澤坐在對面，看到霍炎當著他的面，對他妹妹舉止親昵。
他的嘴唇動了動，在節骨眼上，又不好發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著霍炎那隻手。
過了一會兒，外面平息下來了。
剛才那個手下又推門進來，鞠了個躬：「已經搞定了。打擾霍先生和霍少吃飯，實在不好意思。」
霍冰擺了擺手，那人便退下了。
手下出去的時候，正好和一個端著盤子上菜的人擦肩而過。
吉若縈才發現，這頓飯上菜的，也都是南華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