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范陽側過頭,發現身後的宋金剛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笑什麼?你也給我滾出去!」
「隊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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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宋金剛瞥了瞥嘴,無奈的退出了辦公室。
見他關上門後,蘇銘面無表情:
「范隊長,求生欲很強嘛。」
范陽尷尬的轉過頭來,目視蘇銘,聽到這話,他覺得自己被調侃了,臉色一變:
「蘇銘!請端正你的態度…….」
「儘管你是軍工企業,身份敏感,但你違法犯罪的事實,總是真的吧?」
「而且,你已經認罪了。」
「在龍國,無論是誰,犯了法,就要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這跟你是不是軍工企業,沒有任何關係。」
蘇銘也是無語:
「我沒說不承擔啊,我一直都說認罪認罰。」
「我只是按照軍工企業的辦事規矩,提醒你,你要是想進我們廠調查呢,我就得向軍方打個電話,申請一下才行。」
「他們要是同意了,你就咋辦就咋辦,他們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
此刻,范陽已經被鎮住了。
蘇銘表現的太淡然了,完全不像是普通麵條廠老闆,該有的氣質。
給軍方的供貨的公司多了,什麼壓縮餅乾,純淨水,供刀具,口罩,繃帶,帳篷…….供啥的都有。
沒有一個像蘇銘這樣,進了局子,自己犯了錯,還理直氣壯,一臉無所謂的反向威脅警方的。
實際上,蘇銘說話很客氣,完全沒有裝逼的意思。
可在范陽聽來,就是那麼刺耳,總感覺自己的執法權,被挑釁了。
無奈之下,范陽只能就坡下驢:
「行!那你打吧。」
蘇銘挑了挑眉,早讓我打,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這話,他只在心裡吐槽,沒說出來。
畢竟是生意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拿起電話,找到張克簡的號碼,準備撥過去。
剛準備撥號,想起了什麼。
雖說蘇銘是民企老闆,但保密意識還是有的。
看著范陽坐在自己對面不動,開口問道:
「我打了?」
「打吧?」
「我真打了?」
「你打唄,我又沒攔著你。」
范陽側著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蘇銘面無表情:
「范隊長,通話內容你確定要聽嗎?萬一接電話的過程中,說了點軍方機密…….」
言及於此,范陽瞬間反應過來什麼。
一抬手,側低著頭,示意蘇銘不用再說了,他都懂。
隨後,范陽起身,拿著卷宗,轉身離開:
「我就在門口守著,沒人會來偷聽,你不用擔心泄密。」
說完,
「啪!」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門。
退出問詢室後,在走廊上,范陽雙手抱胸交叉,守在門口。
臉色有點氣不過。
這踏馬辦的哪門子案子?
自己一個交警隊長,連進門傾聽的權利都沒有。
干交警這麼多年,這種離奇的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案情簡單,人證物證俱在,犯人也認罪了,自己愣是沒權利執法。
還得跟敬瘟神一樣敬著犯人。
「這案子辦的,真他娘的憋屈。」
范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宋金剛沒走遠,就在走廊上站著,聽到這話,湊了過來:
「隊長,他不就是一個供麵條的吧,有什麼神氣的?」
范陽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沒說話。
雖然說人家只是個供應麵條的,但你也得看看,他給誰供的麵條。
給普通人供麵條,那自然是沒什麼可神氣的。
但給軍方供麵條,那就不一樣了。
萬一涉及軍事機密,責任誰承擔的了?
「隊長,我覺得他是不是詐咱呢,刻意把咱們支走,想辦法脫罪呢?」
宋金剛往門口這邊的位置湊了湊。
范陽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這個豬腦子是不是電影看多了?人家都認罪了,還脫什麼罪?」
「他要是想脫罪,為什麼還要認罪?」
「哦!也是哦。」宋金剛一拍腦門,想了想,道:
「那,難道說,這家麵條廠,真的背景通天?」
范陽目視前方,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種機密,不是咱們該知道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只是交警,做好分內的事就行…….」
話沒說完,他側過頭一看。
宋金剛正弓著腰,伸著頭,耳朵靠近門縫的位置,想偷聽什麼。
范陽二話沒說,一把扭住他的耳朵,給他薅了過來:
「你幹嘛呢?啥都敢偷聽?」
「隊長,疼疼疼…….」宋金剛被這麼一扭,連忙捂住耳朵:「我就好奇…….我啥也沒聽見。」
「你小子是不是餓了?」
范陽沒鬆手,嚴肅的質問他。
「啊?我不餓啊?隊長…….疼疼疼,我真啥也沒聽見,您先鬆開。」
宋金剛疼的難受,耳朵都紅了。
范陽順勢往前一推:
「我看你就是餓了,你踏馬是想吃紫蛋(子彈)了。」
「知道這案子涉及軍事機密,你還敢偷聽?」
「我錯了隊長!我…….」
「行了行了,別廢話,守著過道,別讓人靠近。」
「哦!」
…….
問詢室內:
蘇銘拿出電話,找到號碼,撥了出去。
他將手機放在耳朵,心裡想好了說辭。
可手機那邊,卻傳來一聲「嘟….嘟.….」的斷線聲。
仔細一看,沒撥出去,
「欸?咋回事?」
檢查一番,發現手機沒啥問題。
又連撥幾個電話,還是沒撥出去。
甩了甩手機,發現信號格子從滿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格。
愣神一秒,一條簡訊發了過來:
「【龍國聯動】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的號碼已欠費,系統已限制主叫呼出,僅保留接聽來電和接收簡訊權限,請在24小時內繳清欠款,超時將執行雙向停機,屆時通信功能將全部中斷。」
「淦!」
「欠費了!我說怎麼打不出去。」
欠費就斷網,也不能自己繳費,蘇銘只得起身打開問詢室的門。
一開門,正好看見范陽和宋金剛兩人,一左一右,跟兩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兩人距離門口有個四五步的距離,嚴格遵守保密條例,一點偷聽的跡象都沒有。
見蘇銘出來,范陽一個健步走過來,:
「怎麼說?打完了?軍方那邊說什麼?」
蘇銘舉起手機:「趙隊長,我這個手機…….」
話還沒說完,警員小吳突然出現在了走廊盡頭,他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的朝著隊長范陽:
「隊長!出大事了!軍車!門口全是軍車…….您快出去看看吧。」
「咱們警隊,被軍方包圍了!」
他邊吼邊朝著外面方向的指去。
「啊?」
「來這麼快嗎?」
范陽和宋金剛人都傻,他們看了蘇銘一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電話才剛打出去,軍方就來人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電話沒撥出去之前,軍方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也就是說,蘇銘步入警隊的時候,軍方已經來了!
好傢夥!
我出現幻覺了嗎?
這是一個麵條廠老闆,該有的待遇嗎?
能讓軍方這麼重視!
這麵條廠老闆的關係,也太硬了吧?
兩人震驚不已,沒等蘇銘解釋,范陽就趕緊跟著那個警員,跑了出去,宋金剛緊跟其後。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蘇銘也懵了:
「不是?」
「啥情況?」
「我電話還沒打呢?」
…….
彭城交警大門,大門外。
幾輛軍車停在大門的位置,一排排軍人從車上走下來,站列成隊。
為首的一輛的車上,下來一位身子挺拔的軍人,他肩章上的松枝,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冷光。
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修得極短,一張臉上,滄桑中帶著幾分硬朗,像是被戰場上的風沙反覆打磨過。
他站定門前,手沒背,話沒說,甚至連眉頭都沒皺,整條街的氣壓就低了下去。
下車的不是別人,正是彭城作戰署的負責人張定森。
也就是那個,軍演時被老鄉的商販車,震驚的說不出話的首長。
他本來是去找陸建國這個老兵的,結果得知陸建國因為交通案件,被交警抓走了。
張定森心裡這個著急!
轉頭就讓車隊,直接開到了交警大隊這裡。
現在,陸建國那個能躲紅外探測器,近中程雷達,以及電磁拒止場的移動商販車,是他最上心的事。
一定得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躲過的偵查。
下車之後,張定森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了交警大隊。
此時,交警大隊的所有警員全都是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朝著這邊好奇張望。
看著外面清一色的軍車和站定一排的軍人,心裡湧現出一絲不安。
前台接警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議論紛紛:
「軍方怎麼來了?」
「你們還不知道呢吧,剛剛隊長審的那個犯人,是給軍方供貨的,估計是沖他來的。」
「臥槽!軍方親自來保人?他是給軍方供的什麼的?」
「說是供麵條的。」
「啊?麵條?沒搞錯吧?麵條也值當的軍方來人?」
「關係硬唄,你想想看,在學校里能開超市的人,是不是都是學校高層的親戚?」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隊長審的那個犯人,是軍方某個大領導的親戚?」
「不然呢?一個供麵條的,憑啥軍方親自來保你。」
「說的也是!」
「你看那為首的軍人的肩章,這級別,祁同偉來了都得敬禮!」
「裡面那個犯人!背景深不可測啊!」
「…….」
就在警員們議論的時候,張定森已經走進了接警大廳。
他人很禮貌,微笑著的衝著接警員們點頭:
「你好同志,請問你們負責人在嗎?我們找他有公務找他。」
一般來說,軍警雙方都是非常友善親和的,像小說里,電影中,軍方壓警方一頭的事,只是個例。
級別越高,就越會注意影響,越是彬彬有禮。
「在!我去給你喊。」
這陣仗,前台接警員哪敢耽誤,轉身就要去喊人,結果沒走兩步,隊長范陽已經出來了。
范陽打量了張定森一眼,看了看他的肩章,心神一震,連忙迎了過來:
「你好,我是這裡的負責人,范陽。」
「您是?」
張定森客氣的伸出右手:
「范隊長你好,時間倉促,我們來的比較著急,沒通知你們,打擾之處,還請體諒。」
「是這樣的,你們手裡有一起案子,涉及我們軍方機密,來這裡,想找你們移交一下。」
「對了!」
「自我介紹一下,彭城作戰署,張定森,」
光看肩章,就知道,來的人不是凡人。
范陽先是一驚,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蘇銘一個賣麵條的,竟然會有這麼高級別的人,親自來保。
正常的涉軍案件,最多來個什麼主任,處長甚至科長之類的人。
哪有見過首長親臨的?
想到這裡。
范陽心裡不禁犯嘀咕。
這個蘇銘,到底是何方神聖?
「您好,首長。」范陽先是敬了個禮,然後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首長,你們是為了那個商販車案件來的吧?」
范陽也是打開天窗說亮話。
「沒錯,人在哪了?麻煩范隊長帶我們去看看。」
張定森點了點頭。
「不麻煩,應該的。」范陽笑著在前面帶路,手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首長,這邊,我帶你們過去。」
「好!」
張定森身後跟著一批軍官,這裡除了他的副手之外,還有一批是技術軍官。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那輛商販車到底有什麼通天本事,能躲過雷達,紅外和電磁拒止場,只有技術人員才能弄明白。
「首長,這裡就是了。」
范陽領著眾人來到了問詢區的走廊,他走到06號問詢室門前,指了指了屋內。
張定森走到門口一看,懵了。
看了看坐在屋內的蘇銘,又看了看旁邊的范陽:
「范隊長,這誰啊?」
張定森根本不認識蘇銘,他來警隊,是來找老兵陸建國的。
范陽也懵了:
「這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嗎?麵條廠的老闆,蘇銘。」
張定森笑臉一收,嚴肅起來,將范陽拉到一旁的拐角:
「什麼麵條不麵條的?」
「我找麵條廠幹什麼?」
「范隊長,我想你是弄錯了,我來這裡,是找一個老兵,他叫陸建國。」
「陸建國?」
范陽滿腦袋問號,朝著身後不遠處的宋金剛招了招手,宋金剛趕緊跑了過來:
「頭?您喊我?」
「首長說要找陸建國,陸建國是誰啊?」
交警隊裡每天處理這麼多案子,范陽真記不住誰是誰。
宋金剛解釋:「就是那個開商販車的老頭,賣盒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