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玄都被軟禁了?」
李懷憂心中愕然:「怪不得……傳聞玄都公與太祖皇帝相交莫逆,二人名為君臣,實則摯友,哪怕宇文家自立門戶,兩大勢力也不該如同這般老死不相往來才是!」
「看來宇文天府果然有問題!」
李懷憂原本還吃不太準宇文天府如今的狀態,現在看來,他的猜測已是八九不離十,那個關於宇文天府的秘密也並非空穴來風。
於是李懷憂言道:「玄都大人,既然如此,可否麻煩大人想個法子,讓下修見天府真仙一面?」
「只要您能安排真仙與下修見一面,下修自然有辦法說動真仙出手襄助。」
宇文玄都聞言皺眉道:「就這麼簡單?小傢伙,莫怪老夫沒提醒過你,我兒如今性情不定,平日裡喜怒無常,這些年來不知打殺了多少修士……莫說是僕役下人了,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也被他打殺了不少。」
「讓你見他一面,老夫這個面子還是有的,但你見了他之後,能否活著走出去?這可就不是老夫能保證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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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憂對此倒是頗有信心:「大人放心,下修自有辦法說服天府真仙。」
「好吧,好吧……」
宇文玄都嘆息道:「他這些年正巧沒有外出遊歷,如今應當正在主殿閉關修行,我遣人帶你去見他,你可務必要小心一些……老夫至少還念著些仙朝的舊情,可天府他?」
「去吧。」
李懷憂深吸了口氣,再次拜了下去,辭別了宇文玄都後,又隨著那金甲力士來到了一處比宇文玄都行宮恢弘百倍的仙殿前。
「李道友,我就送到這裡了。」
那金甲力士憨笑道:「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
李懷憂聞言心中一顫:「道友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家主脾氣不是很好,在下就在外面守著……」
李懷憂吞咽了一口唾沫,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一人輕手輕腳,邁著小碎步走入了這仙殿之中。
仙殿內部,與宇文玄都那間充斥著暖昧暖香與旖旎景象的行宮截然不同。
此地異常空曠、高闊,殿頂隱沒在幽暗之中,仿佛直通九天。
殿中放置了一座玉台,玉台之上,一人盤膝而坐,背脊挺直如松,似在閉目修行。
隨著距離拉近,玉台上那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容貌英武,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正是李懷憂在神鼎仙朝典籍畫像中無數次瞻仰過的、那位曾被譽為「仙朝第一猛將」的【冠軍侯】宇文天府!
然而,與畫像中那位鮮衣怒馬、豪氣干雲、眉宇間儘是睥睨天下、馳騁九州的無雙霸氣相比,眼前這位……
陰鬱。
說不出的陰鬱邪異。
就在李懷憂心中念頭飛轉,距離玉台尚有三丈時,玉台上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呵……」
宇文天府嘴角那抹下垂的弧度,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
他的聲音響起,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在李懷憂的識海中震盪迴響:
「父親說,有個化神境的小修,執意要見我一面……」
他微微偏頭,暗金色的眸子將李懷憂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細細地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與皮肉,直視神魂。
「就是你?」
短短三個字,沒有施加任何法力威壓,卻讓李懷憂感覺心臟被猛地攥緊,背脊的冷汗幾乎要滲出來。
他強忍著心悸,連忙躬身,幾乎將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儘可能保持平穩,卻仍不可避免地帶上一絲顫抖:
「下修李懷憂,奉神鼎仙朝太祖皇帝之命,冒昧拜見天府大人!驚擾大人清修,萬望恕罪!」
「呵呵……既然知曉擾了本仙的清修,豈不知這是萬死莫贖的罪責?哪還有什麼好分說的!去死吧!」
說罷,宇文天府手中忽地凝聚出一桿鳳翅鎦金鏜,鏜尖對準了李懷憂,便要直接攮下去!
「他要殺我!」
李懷憂心神巨震:「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可李懷憂不愧是被灌輸了千萬年真仙記憶的存在,若換成一位尋常的化神修士,碰到這樣的場景,恐怕會被活活嚇死,但他卻心念電轉,瞬間克服了本能的恐懼,拜伏道:
「大人莫要開下修的玩笑了。」
下一瞬,一切的殺意被瞬間消失無蹤,連那鳳翅鎦金鏜也消失不見,宇文天府偏了偏腦袋,臉上終於多了一絲饒有興味的表情,他嘴角微翹,言道:
「哦?你是第一個在我的殺意面前還能保持鎮定的化神小修。」
「那是因為大人對下修根本沒起殺心。」
李懷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勉強笑道:「大人真仙之尊,距離長生久視也僅有一步之遙,像是您這樣的存在,想要殺一個化神修士,又何須動用兵器?」
「若是傳了出去,下修恐怕立時便要名揚仙界!區區化神修為,竟令天府大人動了兵刃,說出去,那是在下無上的殊榮。」
「你這小子,馬屁拍得倒響。」
宇文天府慢條斯理道:「但你有一點說的不對,我要殺你,確實一個眼神……甚至一個念頭都足矣,但這樣沒甚麼意思。」
「殺人,就得親自動手,感受兵刃貫入血肉法軀之中的那種阻滯感,才是最美妙的。」
「你不懂殺人,自然體會不到其中妙處。」
宇文天府邪異一笑:「我這裡還有許多花樣,你若是不能說服我放你一馬……那便老老實實都嘗一遍吧。」
李懷憂聽得寒氣大冒,心中罵道:「死變態……宇文天府果然被【污染】了!」
他不敢再拖延,連忙高聲道:
「昔日神鏜盪九垓,今握妖金鏽跡開。」
「非是兵主性乖張,實為邪魄借軀來。」
「熔得仙骨成不朽,蝕盡英魂作鬼胎。」
「若問冠軍今何在?寒鋒照影兩相猜。」
宇文天府動作一停,雙眼神光大盛,一字一頓道:
「你——說——什——麼?」
李懷憂咬牙道:「天府大人,不……如今我該稱呼您為天府大人,還是【金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