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息,洛紫璇才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顫意,低語道:「時間……他加速了岳行舟周圍的時間!讓那【九劫霸血丹】霸道卻短暫的藥力,在短短几息內……燃燒殆盡了!」
荊雨摸了摸下巴,眼中掠過一抹異彩,低聲自語:「【光陰】……加速局部時間流速,配合【無距】定鎖空間……時空之劍……有點意思。」
廳中的天驕們其實大多都知曉岳行舟會敗,但他們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就是沒想到岳行舟會以一種如此戲劇性的方式敗下陣來。
而在場中,簡雲淵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手一招,七柄本命劍依次迴轉,悄然沒入他袍袖之中。
他看向勉強支撐、神色萎靡的岳行舟,緩聲道:「岳道友,丹藥之力終是外物,根基無損,便是大道猶在。此戰,承讓了。」
岳行舟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閃過羞慚、不甘,但最終,都化為一絲苦澀與隱約的感激。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卻力有未逮,只能頹然低頭,聲音沙啞道:「簡兄……劍道通玄,岳某……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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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未能見識到簡兄的第八柄本命劍……」
簡雲淵笑了笑:「會有機會的。」
此刻這位鎮住一眾天驕的劍庭弟子朗聲道:「方才簡某與岳道友切磋,也消耗了不少真元法力,倒是需要調息恢復一番,若還有道友想要與簡某切磋的,可先等一等。」
「若有其餘道友想要互相切磋請益,也可以趁著這個當口。」
廳中眾人面面相覷,在見識了簡雲淵那神乎其神的劍道修為後,往日尚可稱之為精彩絕倫的天驕比斗瞬間變得味同嚼蠟,哪裡還有什麼比斗的興頭?
至於再挑戰簡雲淵?
就連使用了【九劫霸血丹】的岳行舟都沒能逼出簡雲淵的第八柄本命飛劍,常規狀態下的幾位道君真傳誰有這個本事?
每一位道君真傳都是極有身份的人物,若是註定大敗虧輸,恐怕他們再也不會上前自取其辱。
不過倒是那些金仙道統的弟子,還想著在簡雲淵調息完畢後上前請教,不為得勝,但有機會與簡雲淵這樣的絕世天驕切磋鬥法,還沒有生命危險……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難得的機緣了。
簡雲淵默默調息,似乎也意識到應當不會有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上前挑戰了,心中難免泛起一絲失落。
但同時,簡雲淵的心中更閃過一抹愧疚。
他心道:「師尊命我在這場宴上顯露神通,狠狠壓服幾位道君真傳,來為我進階大乘境後晉級真傳弟子造勢……」
「此舉雖也算得上堂堂正正鬥法切磋,但還是將其他的天驕作為墊腳石,來成就我雲淵八劍之名……終究還是折損了旁人的面子。」
如今師尊的目的已經達到,簡雲淵鬆了口氣的同時,竟隱隱約約想要有一位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上前挑戰,再也不去理會那些籌謀算計,酣暢淋漓、痛痛快快打一場。
荊雨似乎感應了簡雲淵眼中的複雜心緒,他有些好奇此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於是主動催動【聞心訣】,準備捕捉此人的念頭。
可當他即將捕捉到簡雲淵的念頭時,卻感覺忽然有無數柄心念化作的飛劍將這些念頭瞬間斬滅,不由心中一凜:
「不愧是劍庭弟子,看來劍庭對於心魔的確有克制之效,簡雲淵估計是有什麼秘術能夠防止被窺探心聲……平時他普通的念頭倒是不會被隱藏,可一旦涉及到一些隱秘之事,就會在這些念頭生成的時候將其瞬間斬滅。」
郭庭樹此刻手中抓著一顆形如嬰兒般的果子啃著,忽地看向簡雲淵的方向:
「好強烈的戰意。」
「怎麼,大傻樹,你想去挑戰簡雲淵?」荊雨斜睨了郭庭樹一眼。
「我不是他的對手。」郭庭樹老老實實答道:「我要是洞天后期……說不定有機會逼出他的第八柄本命劍,但以我現在的境界?沒轍。」
「郭道友瞧著老實,倒是很會胡吹大氣。」
洛紫璇聞言撇了撇嘴:「按著簡雲淵今日的表現來看,莫說是道君真傳了,縱然是道尊門下的真傳弟子?都未必是此人的對手。」
「我瞧著今日到場的眾多天驕,是沒人能瞧見他的第八柄本命劍了。」
「若是那位佛門的【佛子】在場?說不定還有機會。」
「佛子?」
荊雨心中一動,連忙道:「甚麼佛子?此人法號叫什麼?是個什麼樣子?洛道友可知曉麼?」
「此人法號【圓寂】,怪晦氣的。」洛紫璇搖頭道:「不過人家是真有本事,雖則法號是晦氣了些,可八字卻著實硬得很。」
「自他被佛門公開行跡後,仿佛便成了諸天邪魔、外道劫數的活靶子。」
「據可靠傳聞,這些年來,他明里暗裡遭遇的大小殺劫,累計竟有一萬八千六百道之多!」
「一萬八千六百道?」郭庭樹停下了啃果子的動作,好奇問道:「都是什麼樣的殺劫?」
「那可真是包羅萬象。」
洛紫璇伸出纖指,如數家珍:「有魔道巨擘親自出手襲殺,有誤入上古絕險禁地,有遭遇域外天魔大規模入侵,有修行關隘時的走火入魔……甚至傳聞,有與他素無仇怨的高修大能,僅僅因心血來潮,推算到他未來可能妨礙己道,便隔著無盡虛空降下詛咒。」
荊雨愣道:「如此頻繁的殺劫,還能活到今日?」
「這便是最令人稱奇之處。」
洛紫璇的聲音帶著一種敘述神話般的語氣:「每一次殺劫,無論看起來多麼兇險絕倫,必死的局面,他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覓得一線生機,或是頓悟佛門神通堪破死關,或是恰逢貴人相助,或是劫難本身出現不可思議的轉機……」
「總之,他總能安然度過,雖偶有損傷,卻從未真正傷及根本。久而久之,佛子歷萬劫而不滅的說法便傳開了。」
她頓了頓,眼中異彩更盛:「佛門最重因果與信力。這般『歷經萬劫,我自安然』的神跡,在無數佛門信眾乃至修行者眼中,無疑是一證永證、天命所歸的標誌!因此,圓寂佛子的香火願力,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暴漲。」
「據說,如今各大佛域,但凡有寺廟之處,必有供奉【圓寂佛子】金身或畫像者,億萬信徒日夜誦念其名號,產生的願力浩瀚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