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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劍似光陰

  「這是……【九劫霸血丹】?!」

  簡雲淵無愧於劍庭弟子,見多識廣,幾乎瞬間便認出了此丹的來歷。

  「以九種妖獸心頭精血為主材,輔以數十種激發潛能、熬煉體魄的凶厲大藥,歷經九重丹火劫難才僥倖煉成。服之可於短時間內,無視肉身承受極限,強行激發肉身法軀更深層次的力量,尤其對各種煉體秘術有不可思議的助推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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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雲淵忽地想到了方才岳行舟上場時,他的姐姐岳流蘇拍了拍他的肩膀,於是不由搖頭失笑。

  岳行舟原本被【鎮獄】之意收斂、鎮壓得沉穩如山的氣血,轟然炸開!

  「吼——!!!」

  不再是人類的咆哮,更像是遠古蠻荒巨獸的痛吼與狂怒的混合體。

  岳行舟的皮膚變得赤紅如烙鐵,無數更加粗大、更加猙獰的血管和筋絡如同活了過來的赤龍,在皮下瘋狂扭動、賁張。

  原本內斂壓縮的肌肉,再度瘋狂膨脹!

  這一次的膨脹,帶著一種失控般的狂暴感,肌肉纖維撕裂又重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爆響,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變寬,眨眼間便超越了【鎮獄】時的狀態,甚至向著一個非人的、充滿純粹力量感的恐怖形態演變。

  擎天!

  袁擊磬臉色大變,若是在【鎮獄】狀態的岳行舟,他還有信心能夠與之不分勝敗,那岳行舟步入【擎天】之境後,就連它也只有飲恨一途了!

  「同樣是洞天境,差距未免太大了。」洛紫璇臉色發白:「我懷疑岳行舟現在的狀態能用一根手指捏死我。」

  荊雨此刻也挑了挑眉:「的確不賴。」

  他在心中默默比對了一番自己與【擎天】狀態的岳行舟孰強孰弱。

  發現若是僅僅憑藉【苦渡寶體】以及自帶的苦渡玄光、五臟神靈等煉體神通,或許能與此人平分秋色。

  但若是動用【萬獸圖】,以諸般獸形應對,應當可以在百招之內拿下此人。

  當然,如今的岳行舟之所以能夠維持【擎天】狀態,無非是那枚【九劫霸血丹】臨時帶來的藥力催發所致。

  可能他壓根等不到百招之後,這枚丹藥的藥力便褪去了。

  岳行舟顯然也知曉【九劫霸血丹】的藥力有時間限制,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乾脆利落向前出拳。

  狂猛的拳力一浪接著一浪,如同海嘯,朝著簡雲淵及其周圍的五行劍陣、【無距】影響的空間席捲而去!

  咔嚓嚓……

  五行劍陣的光輪瘋狂明滅,運轉再次變得艱澀,甚至發出了類似即將碎裂的細微聲響。

  【無距】所維持的那片「咫尺天涯、無距之距」的詭異空間,也開始劇烈波動、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這足以穿透空間的拳力。

  簡雲淵望著那不斷膨脹、仿佛要撕裂天地的恐怖身影,輕輕一嘆。

  「岳道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容錯辨的惋惜與決斷:「【九劫霸血丹】乃搏命禁藥,強開肉身秘藏,看似得擎天之力,實則如烈火烹油,極為損傷體魄根基……但你的肉身法軀基礎太強,因此僅僅吞服此丹,倒是不會對根基造成影響。」

  「但是此刻我若以本命飛劍強行破之,將你擊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我不過切磋而已,又沒什麼生死大仇,何必鬧得如此境地?」

  「罷了。」

  簡雲淵搖了搖頭,抬起一隻手。

  一柄樣式極為古樸、甚至顯得有些黯淡的長劍,自他袖中悄然滑出。

  劍身並無五行劍的璀璨光華,也無【無距】劍的縹緲波動,反而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流動的暮色,劍鍔處隱約有細砂流淌般的虛影環繞,無聲無息,卻讓人看上一眼,便莫名心悸,仿佛有什麼珍貴之物正在指尖不可挽回地流逝。

  「此劍,名為【光陰】。」

  話音落下的剎那——

  「錚!」

  「嗡……」

  【無距】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鳴,光芒陡然大盛。

  而新出的【光陰】劍,則同時灑下了一片淡金朦朧、似霧似沙的輝光,這光芒與【無距】的銀輝並非彼此覆蓋,而是奇異地交織、融合在一起。

  兩劍共鳴,法則交匯!

  一個肉眼可見的、略顯虛幻的透明牢籠,驟然出現在岳行舟身外數丈之處。

  牢籠的壁壘,並非實質,而是由無數細微的銀色空間波紋與淡金色的時光流沙共同構成,它們靜靜旋轉,仿佛將那片區域從正常的天地中悄然「剪裁」了出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幾乎所有旁觀者,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牢籠內的岳行舟,動作……變快了。

  不,那不是簡單的變快,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加速!

  他的每一拳轟出,都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拳風激盪的軌跡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他周身奔騰如雷的氣血,運行的速度提升了何止百倍,發出如同萬馬奔騰、又似江河決堤般的轟鳴,但那聲音被拘束在牢籠內,傳到外界時已變得尖銳怪異。

  幾息。

  僅僅只是外界正常流逝的幾次呼吸。

  牢籠內,卻仿佛已過去了極其漫長的時光。

  在眾人駭然的注視下,岳行舟那如同荒古巨人般膨脹駭人的身軀,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乾癟」下去。

  隆起如丘的肌肉層層萎靡、收縮,骨頭爆響的聲音也變得細密而虛弱。

  他周身那焚燒一切、狂暴無匹的氣息,如同退潮般急劇衰落。

  「噗通!」

  最終,那曾經威勢滔天、欲擎天撼地的身軀,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量,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倒在地。

  他單膝跪地,雙手撐住地面,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如同瀑布般從額頭、鬢角滾落,瞬間浸濕了身下一片。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簡雲淵,嘴唇嗡動,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籠罩他的時空牢籠,隨著【光陰】與【無距】兩劍的光輝緩緩收斂,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