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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俺雙斧直接殺過去,誰能擋?

  二龍山上下,狂歡的餘燼還沒有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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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龍在寨牆上來回走動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些梁山人馬被他打退了,灰溜溜地跑了,他站在牆頭親眼看著那個胖大和尚被人攙著走遠,心裡頭那口氣總算順了。

  他叫人搬了酒出來,一壇一壇地分給守寨的嘍囉,還在牆頭點起了火把,火光照著一張張興奮的臉,映那些刀槍都像是鍍了層紅光。

  可這狂歡還沒持續多久,山腳下就再次響起了馬蹄聲。

  先是遠遠的一陣悶響,像雷聲在天邊滾,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雨點打在瓦上。

  鄧龍一愣,手裡的酒碗還沒來及放下,就聽到瞭望哨上的嘍囉扯著嗓子喊:「寨主!寨主!又來了!」

  鄧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垛邊上,探頭往下一看,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火光映照之下,山下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旌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上面繡著「梁」字,密密麻麻地鋪展開去。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陣列齊整,旌旗翻飛,像一片移動的鐵樹林。

  他粗略一掃,至少兩千人馬。

  張山親自帶隊,史進、朱武、李應、焦挺、阮小七等眾人都趕了過來,騎在高頭大馬上,一字排開。

  兩千人馬浩浩蕩蕩地在二龍山前面安營紮寨。

  帳篷一頂一頂地支起來,像雨後冒出的蘑菇;

  篝火一堆一堆地升起來,火光把半個山腳都照亮了;

  號令聲、腳步聲、刀槍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還沒寫完的夜行曲。

  鄧龍臉色都白了。

  他雙手扶著牆垛,指節泛白,目光從那些整齊的營帳掃到井然的隊列,又從那些冒著寒光的兵器掃到魯智深那副沉穩的側臉。

  他就一個小小的山寨而已,就算是朝廷軍馬剿匪,也就如此了吧?

  可朝廷軍馬還沒來,梁山倒是先來了。

  關鍵是,他怕啊。

  對面的人也不進攻,就在那裡砍伐樹木,叮叮噹噹地打造器械。

  火光把那些木匠的身影拉老長,鋸子聲、斧鑿聲、敲打聲,一聲接一聲,不急不慢,卻讓鄧龍的心越跳越快。

  他原來就是寶珠寺的主持,軍事懂一些,但真的不是很多。

  那些木頭架子越搭越高,越搭越像樣,他看著看著,後背就出了一層冷汗。

  寨門下,魯智深正帶著一群人在忙活。

  他站在一輛鵝車旁邊,一邊指指點點一邊講解,聲音又粗又響,恨不讓全山的人都聽見:「諸位,這是鵝車,又叫洞子車。裡面能藏十幾個人,整體用木頭打造,外面蒙上鐵皮和牛皮,能直接進攻城門,不怕上面的滾木石頭,還有弓箭。」

  他拍了拍那輛鵝車的側板,鐵皮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在給他的話作註腳。

  眾人圍著看,有人伸手摸了摸那層厚厚的牛皮,有人彎下腰鑽進去試了試空間,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新鮮的好。

  「提轄,」阮小七圍著鵝車轉了兩圈,越看越覺這東西棘手,「那對面一般怎麼防?」

  魯智深咧著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床弩,對面用床弩,還有投石機,就能破掉。」

  他頓了頓,又朝山上的寨牆努了努嘴:「這裡的山賊大概率不會有那玩意兒。」

  眾人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中飄散開來,順著山壁往上傳,傳到寨牆上,鑽進鄧龍的耳朵里。

  他的臉又白了幾分。

  「大哥,」張山騎在馬上,望著那些正在成型的攻城器械,眼裡帶著幾分好和興致,

  「既然造了,咱們就多造一些,給我們長長見識。」

  他們現在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二龍山這麼個小山寨,原本一架鵝車、幾架雲梯就足夠了,可張山起了興致,要在實戰里把攻城器械的全套路數都走一遍。

  魯智深是西軍出身,跟著老種經略相公打過不少硬仗,這些東西他熟悉很,造起來也快。

  李逵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越看越不耐煩。他把雙斧往地上一頓,悶聲悶氣地嚷嚷:「費這勁幹嘛!俺揮著雙斧,直接砍了那廝!」

  他這話一出口,魯智深的臉色就變了。

  他剛從二龍山鎩羽而歸,心裡頭那口氣還沒順過來,就被這黑廝說「費這勁」,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嗎?

  「你這銼鳥,」魯智深猛地轉過身來,銅鈴般的眼睛瞪著李逵,「嘲笑洒家?」

  李逵脖子一梗,眼睛也瞪了回去,毫不示弱:「你不行,不代表俺鐵牛不行!」

  啪——

  魯智深那裡慣他這個毛病,一拳就打了過去。那拳頭帶著風,又快又狠,直衝李逵的面門。

  李逵一點兒不怕,同樣一拳打了過來。

  兩隻拳頭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砰——

  魯智深紋絲不動,李逵卻倒退了三步,腳下趔趄了一下才站穩。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一雙牛眼瞪更大了,像是沒料到自己會吃虧。

  魯智深收回拳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咦?居然能吃洒家一拳?」

  他來了興致,沒想到這黑廝還有些本事,至少比那些一碰就倒的嘍囉強多了。

  張山叉著腰站在旁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這要是現在有瓜子,他非磕上幾顆不行。

  這李逵遇上魯提轄,算是遇見克星了。

  魯智深那身板、那力氣,天生就是治李逵這種莽漢的。

  「呀呀呀!爺爺不怕你!」李逵也知道輕重,沒有去拎那雙斧,只是揮舞著雙拳,再次沖了上來。

  砰砰——

  又是兩拳對撞,這次李逵退了四步,腳底板在地上蹭出兩道淺痕。

  他的虎口發麻,兩條胳膊都酸了,可嘴上還在硬撐:「再來!」

  魯智深嘿嘿一樂,這傻子好玩。

  他側身一閃,伸腳一絆,李逵收不住勢,噗通一聲撲倒在地上,臉差點磕在石頭上。

  魯智深不等他爬起來,大胯一沉,直接騎到了李逵身上,雙拳如雨點般落了下去。

  每一下都帶著風聲,卻都落在李逵的肩頭和後背,避開了要害。

  周通在一旁看頭皮發麻,想到了自己當初被魯智深脫光衣服暴打的那一幕。

  他捂著半邊臉,不忍心看,低聲喊道:「提轄,小心別打死人了!」

  眾人見狀,正準備開口勸解,就聽到李逵趴在地上抱著腦袋喊道:「打!使勁打!爺爺要是求一聲饒,就不是好漢!」

  ,人家不領情。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好再開口了。

  魯智深聽了這話,拳頭反而輕了幾分,打了兩下便停住了。

  李逵是阮小七帶上山的,他怎麼能不上前?

  他連忙湊過來,蹲在李逵旁邊,低聲說道:「鐵牛,這位就是江湖上人稱花和尚的魯智深。在京城一禪杖打死幾十禁軍的好漢,你可知曉?」

  他這話是說給李逵聽的,讓他知道魯智深的來頭。

  李逵趴在地上,哼哼了兩聲,梗著脖子喊道:「爺爺領著雙斧也能砍死幾十禁軍!這有什麼難的?」

  魯智深聽完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李逵身上站起來,彎腰伸手,一把將李逵從地上拉了起來。

  「哈哈,」魯智深拍著李逵的肩膀,「這才夠意思!以後跟著洒家混吧。」

  李逵只是硬氣,不是傻。

  他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土,心裡頭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從體型上看,魯智深比鐵牛大了一整圈;

  從武器上看,魯智深那禪杖比他的雙斧重了不知道多少;

  從年齡上看,魯智深也比他年長。這和尚是個硬茬子,

  跟著他也不虧。

  「好,」李逵把胸脯一挺,嘴還是那麼硬,「這次俺沒用兵器,怕傷了你。等下進攻的時候,咱們再比試,看誰殺多!」

  「哈哈!」魯智深笑聲更響了,「好!洒家讓你輸心服口服!」

  接下來兩天,魯智深帶著人在山腳下打造了兩架雲梯。

  那雲梯比尋常的梯子複雜多,底下有底座,上面有倒鉤,能穩穩地搭在牆頭,不會被輕易推開。

  張山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直覺自己原先對雲梯的認知太淺了。

  他以為就是後世的梯子往上爬呢,結果人家上面是有倒鉤的,一問才知道,這是為了勾住城牆,穩固用的。

  裝備打造齊全,兩千人馬列陣完畢,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張山騎在馬上,望著山腰那座緊閉的寨門,把手裡的馬鞭往下一壓:「進攻!」

  鄧龍站在寨牆上,整個人都已經慌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那些黑壓壓的人頭、那些比牆還高的器械、那些鐵甲在日光下泛著的冷光,

  每一樣都像是在告訴他,他完了。

  他扯開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梁山的兄弟們!我是賊,你們也是賊!賊不打賊!日後梁山的貨物我分文不動!那些從清風山跑過來的,我立馬就送出去!諸位,咱們都是賊,不能讓官府看了笑話啊!」

  他喊聲嘶力竭,可張山在下面聽完,只是微微一笑。

  這鄧龍倒是會說,一套一套的,還知道拿「賊不打賊」來理論。

  不過,自己這次出來就是練兵的,不打怎麼行?

  再說了,鄧龍這廝說了半天就是不投降,不打怎麼行!

  大手一揮,進攻!

  魯智深一馬當先,鑽進了第一輛洞子車的底下。

  鐵皮蒙頂,牛皮垂簾,他站在裡頭,雙手握住禪杖,兩隻眼睛透過觀察孔死死盯著前方的寨門。

  李逵急了,拎著雙斧跟在了後面,嘴裡嚷嚷著:「我也要去!你在我前面,萬一比我殺多,我豈不是很吃虧!」

  道路狹窄,其實容納不了太多人同時進攻。

  洞子車只推了兩輛,雲梯也只架了兩架,像兩道陰影緩緩朝寨牆逼近。

  車輪碾過石頭路面,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外面蒙的鐵皮被箭矢射中,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鄧龍見對面執意進攻,也是發了狠。

  他一腳踹在牆垛上,抓起一把弓,扯著嗓子喊道:「射箭!點火!扔石灰!老子也不是好欺負的!想吃老子,老子崩了你的牙!」

  寨牆上的嘍囉被逼到了絕路,也紅了眼,箭矢一股腦地往下傾瀉,滾木、石塊、石灰瓶,接二連三地砸下來,落在洞子車的鐵皮頂上,砰砰乓乓響成一片。

  張山騎在馬上,拔出腰間長弓,一箭搭弦,開始冷冷地點射。

  他眯著眼,瞄準寨牆上那些探出身子放箭的嘍囉,箭矢帶著尖嘯聲飛出去,精準地釘在一個嘍囉的胸口,那人慘叫一聲,從牆垛上栽了下來。

  嗖——

  又一箭射中了鄧龍身旁的一個小嘍囉,那小嘍囉捂著脖子倒了下去,手裡的弓摔在地上,箭矢散了一地。

  鄧龍嚇縮回了掩體後面,身子貼著牆根,再也不敢露頭。

  剩下的人,見張山開始射箭,技術好的也紛紛掏出弓箭射擊壓制。

  箭矢像雨點一樣落在寨牆上,叮叮噹噹地砸在牆垛和盾牌上,逼寨牆上的嘍囉抬不起頭。

  不是不想射,是能力跟不上,能全力拉弓幾次就了不了,還有準頭,射不准,屁用沒有。

  張山一箭接一箭,手臂紋絲不動,弓弦每次拉滿都發出吱的一聲輕響,然後鬆開,箭矢破空而出。

  他現在的箭術已經今非昔比,不說指哪射哪,也差不多是百發百中了。

  實戰進步最快,幾輪射下來,寨牆上已經少了七八個弓手。

  鄧龍躲在牆根下,聽著耳邊嗖嗖的箭矢破空聲和身旁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臉色白像紙。

  他攥著刀柄的手在抖,後背全是冷汗,貼著冰冷的石牆也不敢動。

  這時候,魯智深也衝到了大門下面。

  洞子車停在門前,他掀開帘子一躍而出,揮舞著禪杖就開始砸。

  一聲接一聲,像雷霆一樣砸在門板上,震鐵皮剝落,鉚釘崩飛。

  李逵沖在他旁邊,雙斧輪番砍在門板上,砍木屑橫飛,每砍一斧都要喊一聲「殺」。

  砰——砰——砰——

  聲音一聲比一聲大,門板上的裂縫一聲比一聲深。

  終於,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再也撐不住了,轟隆一聲朝內倒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寨門大開,裡面的嘍囉一鬨而散。

  有人丟了兵器往後跑,有人跪在地上抱著頭喊饒命,還有人直接翻牆跳了下去,摔在山坡上打滾。

  鄧龍見大勢已去,撇下身後一眾嘍囉,朝山上跑去。

  他知道山上有一條險道,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只要跑到那裡,搏一把,說不能有生機。

  魯智深死死地盯著鄧龍,如何肯讓他跑掉?

  這可是讓自己吃了大虧的主,那日的灰瓶和滾石他記清清楚楚,連肩頭的淤青都還沒散。

  他拎著禪杖就追了上去。

  李逵也盯著呢。

  他跟在魯智深後面,兩條短腿邁飛快,嘴裡喊著:「別跟俺搶!這廝是俺的!」

  眼看著鄧龍就要跑到拐彎的地方了,李逵情急之下,右手一甩,手中那柄大斧帶著風聲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轉,精準地砍在鄧龍的後背上。

  鄧龍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身子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魯智深扭頭一看,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你還有這本事?」

  「哼,」李逵昂著頭,腮幫子鼓老高,「爺爺的本事多著呢!」

  他說完,意地挺了挺胸脯,覺自己這回總算是贏了魯智深一籌。

  他扛著剩下那柄斧子,邁著八字步往回走,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可他剛走了兩步,魯智深突然大跨步追上來,二話不說,一腳踹在李逵的屁股上,

  把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臉朝下摔在泥地里,摔了個滿嘴泥。

  「敢在爺爺面前說這話,」魯智深叉著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李逵,

  「誰給你的膽子!」